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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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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蛇影

戰後的第五年。

格林德沃的聖徒勢力已被徹底肅清,魔法界正在緩慢重建秩序。

希爾達·波特這個名字,因為在清剿行動中的出色表現而越發響亮。

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實習傲羅,而是法律執行司傲羅辦公室最年輕的分隊長,並獲得了高級傲羅的職階。

然而,她心中始終壓著一塊沈甸甸的石頭——湯姆·裏德爾。他依然在逃,且行蹤詭秘不定。

吊詭的是,從某一天起,希爾達開始對他產生某種模糊的感應。不是源於血契的肉...體傷害分擔,而是偏向精神層面的共鳴。

起初只是偶爾的夢境碎片,比如漆黑的山洞、荒涼的沼澤、冰冷的雨水、不可名狀的痛苦。

她會在深夜突然驚醒,心臟狂跳,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不屬於自己的劫難。情緒和感官的共鳴,成為了困擾她的噩夢。

隨著時間推移,她甚至偶爾能隱約感覺到他的存在方向,就像磁針指向北極。

不過這種位置感應僅限於非常近的距離,且時斷時續。

她曾多次憑借搜集到的情報和這種詭異的直覺,追到歐洲的某些偏僻角落。

比如阿爾卑斯山腳下的廢棄修道院,比如希臘某個島嶼的古代神廟遺址,比如波蘭邊境的密林深處……

但每一次,她都只找到他剛離去不久的痕跡——熄滅不久的篝火、殘留的黑暗魔法波動,偶爾還有蛇類爬行留下的黏液軌跡。

最近的一次,在比利時的布魯日,希爾達甚至追到了他藏身的閣樓外。

隔著一條運河,她看見了窗內一閃而過的黑袍身影。

但當她沖過石橋時,那裏已空無一人,只有桌上殘留的半杯紅酒,宛如某種刻意的嘲弄。

“他是不是在故意遛我?”某次回到英國向鄧布利多教授匯報時,希爾達忍不住說出了這個令她惱火的猜想。

此時鄧布利多已經就任了霍格沃茨的校長。他坐在校長辦公室內,透過半月形眼鏡註視著她,一雙智慧的藍眼睛裏閃爍著覆雜的光。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她的抱怨,只是沈吟道:“你能感應到他,或許是因為你與他之間曾經有過極深的羈絆……魔法從不忘卻。”

希爾達沈默了。她不願意再去細想那些早已破碎的過去。

這些年,她一直在想辦法解除血契。可是無論何種辦法,都必須要有另一方在場,她獨自一人做不到徹底解除這道契約,只能盡量將這份聯結的影響淡化。

…………

終於,在連續多次與裏德爾擦肩而過後,希爾達意識到單憑追蹤無法解決問題。

她需要新的武器,新的知識——不僅僅是為了抓捕湯姆·裏德爾,更是為了另一個深藏在她心底的私人願望。

1950年的春天,希爾達申請了長達三個月的長假。

在鄧布利多的親筆引薦下,她跨越英吉利海峽,前往法國南部普羅旺斯地區的偏僻鄉間,拜訪那位傳說中的煉金術士——尼可·勒梅。

勒梅的隱居住所外表毫不起眼,只是一棟爬滿藤蔓的石頭農舍,但門楣上刻著覆雜的如尼文陣圖,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魔法波動。

開門的是他的妻子佩雷納爾,一位看起來六十歲左右、氣質溫婉的婦人——當然,希爾達知道她的真實年齡遠超外表。

“波特小姐,我們一直在等你。”佩雷納爾微笑著引她進來。

屋內的精致與屋外的樸素形成了鮮明對比。

只見這座房屋內,墻壁是整面整面的書架,塞滿了皮質封面的古舊典籍。工作臺上擺滿晶瑩剔透的煉金儀器,其中一個水晶燒瓶中懸浮著永不停歇的銀色漩渦。墻角立著一臺覆雜的天文儀器,黃銅構件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尼可·勒梅本人看起來比他的妻子更顯蒼老些,滿頭銀發,臉上布滿皺紋,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清澈明亮得不像活了六百多歲的人。

“阿不思在信中說,你是個有天賦也有決心的孩子。”勒梅的語氣很溫和,“告訴我,你想學什麽?”

希爾達深吸一口氣,沈聲說道:“我想學習制作魔法石——或者說,類似的東西。”

勒梅挑了挑眉:“為了永生?”

“不。”希爾達搖了搖頭,“是為了續命。為了……讓一個短壽的人,能活得更久一些。”

她沒有說出阿爾法德的名字,但勒梅似乎看出了什麽。他示意希爾達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佩雷納爾端來了香氣撲鼻的花草茶。

“我活了六百二十三年。”勒梅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佩雷納爾比我少幾年,但也差不多了。我們見證了王朝更疊、戰爭興起又平息、魔法與麻瓜世界的分分合合……也看著朋友、學生、鄰居一代代老去、死去。”

他端起茶杯,凝視著杯中旋轉的熱氣:“長生不老聽起來很美妙,不是嗎?但你很快就會意識到,它更像一種漫長的告別。你學會不再與任何人深交,因為你註定要目送他們離開。你逐漸與時代脫節,因為世界變化太快,而你的記憶太長。到了最後,連求知欲和好奇心都會變得稀薄——因為你能想象的知識,大多已經見識過了。”

希爾達安靜地聽著。

“當然……”勒梅話鋒一轉,“如果你所求的只是有限的延長,幾十年,或許一兩百年,那又是另一回事了。魔法石的本質,是通過煉金術的嬗變,將物質提升到更純粹、更接近‘生命本源’的狀態。用它制作的藥劑確實能極大地延緩衰老、治愈絕癥。但要做到這一點,你需要理解的不僅是物質轉化,更是生命本身的平衡。”

接下來的兩個月,希爾達沈浸在煉金術的浩瀚海洋中。

勒梅的教學方式很獨特。他很少直接講解配方或步驟,而是引導她去思考本質問題。

“為什麽銀是月亮的金屬?”或者“時間在煉金術中究竟是什麽角色?”又或者“記憶能否被提煉成物質?”

他們一起蒸餾黎明時采集的露水,在滿月夜觀測水銀在特殊容器中的流動軌跡,用星象儀計算下一次行星連珠的精確時刻。

希爾達帶來的那點在霍格沃茨學到的煉金術知識,在勒梅面前顯得如此淺薄。

但她的天賦和敏銳讓這位偉大的煉金術士頗為讚賞。

“你有一種可貴的直覺。”在一次實驗間隙,勒梅評價道,“不是盲目的猜測,而是基於大量觀察後形成的、近乎本能的判斷。這是優秀煉金術士最重要的品質。”

希爾達抽空給阿爾法德寫了幾封長信,描述學習中的見聞,關心他的近況。

他回信說自己一切都好,聖芒戈的魔藥研發部工作並不忙碌,只是她不在身邊有些寂寞。

她在信中安慰他,說還剩一個月,自己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會給他帶有趣的紀念品。

希爾達沒有告訴阿爾法德自己學習煉金術的真正目的。有些承諾,在實現之前,說出來反而顯得輕浮。

***********

學習接近尾聲時,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打破了普羅旺斯的寧靜。

希爾達在法國魔法部發展的一個線人——一位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的年輕巫師——用加密傳信咒送來了一則緊急情報。

【德龍省邊境森林,上周發生了三起麻瓜死亡事件。有目擊者說看到“巨蛇和黑袍巫師”。現場殘留的魔法特征與你提供的樣本高度吻合。目標可能還在附近。】

希爾達的心跳驟然加速。她立刻向勒梅夫婦告別。

“要走了嗎?”佩雷納爾有些惋惜,“你的基礎才剛打好。”

“有必須處理的事。”希爾達收拾著行李,“但我還會回來——等事情結束後。”

勒梅點了點頭,從工作臺的抽屜裏取出一本皮質筆記本:“這是我的部分心得。不算完整的魔法石制作方法,但裏面的一些思路和技巧,或許對你有用。”

希爾達鄭重地接過筆記本:“非常感謝您,勒梅先生。”

“記住。”勒梅望著她,“煉金術不僅是改變物質,更是理解世界運轉的規則。有時候,解決問題的方法,就藏在規則本身之中。”

帶著這句意味深長的提醒,希爾達幻影移形離開了這間隱居的農舍。

…………

德龍省位於法國東南部,毗鄰阿爾卑斯山。希爾達抵達時正值黃昏,夕陽將連綿的山脈染成暗紅色。

她先去了當地魔法治安辦公室,調閱了案件報告和三具麻瓜屍體的檢驗記錄——全部死於劇毒,傷口有巨大的蛇類齒痕,但毒素中混有黑魔法的腐蝕性能量。

“我們追蹤到森林深處的一處山洞。”負責這起案件的法國傲羅指著地圖,“那裏近期有人類的活動跡象,但兩天前我們突擊檢查時,已經空了。”

希爾達點了點頭:“我去現場看看。”

那處山洞位於陡峭的山坡上,入口被藤蔓半遮掩。洞內不算深,大約二十英尺,地面有篝火的灰燼,石壁上刻著一些詭異的符號。

那不是如尼文,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扭曲的文字。

希爾達用魔杖尖輕觸那些符號,只是短短一瞬間,其中殘留的黑暗魔力就讓她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更令她不安的是,一進入這個區域,自己心底那股對湯姆·裏德爾的感應,忽然變得清晰了不少。

不再是模糊的方向,而是一種近乎直覺的“知曉”——他就在附近,在西邊,離她不到五英裏。

希爾達走出山洞,望向西側逐漸暗下來的山林。

夜幕已經降臨,森林裏傳來夜行動物的窸窣聲。

她應該等待援手嗎?

法國魔法部那邊有她的熟人,願意配合行動,但調集人手需要時間。而她的直覺告訴她,裏德爾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考慮片刻後,希爾達還是決定獨自行動。

她化身游隼,沿著感應的方向低空飛行,銳利的眼睛掃視下方林地的每一處異常。

飛行約十五分鐘後,她看到了光。

不是篝火,而是一種詭異的、綠瑩瑩的磷光,從一片林間空地的中央散發出來。

希爾達迅速降落在一棵雲杉的高枝上,恢覆人形,屏息觀察。

空地中央,湯姆·裏德爾正背對著她站立。

五年不見,他的變化觸目驚心。即使從背影也能看出,他瘦了很多,黑袍下的肩膀線條更加嶙峋。

而當希爾達的目光落到他身側時,呼吸幾乎停滯——那裏盤踞著一條她從未見過的巨蛇。

那巨蛇體長至少十五英尺,鱗片在磷光下泛著油膩的墨綠色光澤,黃澄澄的蛇眼在黑暗中像兩盞小燈。

但真正讓希爾達脊背發涼的,是他轉過身來時的那張臉。

他還是湯姆·裏德爾,依然還能看出曾經的俊美,但整張臉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蠟白色,仿佛血液被某種東西稀釋。五官的輪廓也變得有些邪異。

他的眼白裏布滿細微的血絲,讓那雙本就幽深的黑眼睛顯得更加詭異。嘴唇也變得幾乎沒有顏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悚然的非人氣息。

“納吉尼。”他輕聲對巨蛇說道,聲音比記憶中更加嘶啞冰冷,“安靜。我們有客人了。”

希爾達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

她索性從樹上一躍而下,魔杖在手,落地時已擺出戰鬥姿態。

“我一直在等你,希爾達。”裏德爾的表情沒有任何驚訝,反而像是在期待她的到來,“五年了,我每天都在等你出現在我的面前。”

“閉嘴,裏德爾先生。”希爾達的魔杖直指他,“或者我該叫你‘伏地魔’?這個別人談之色變的名字。”

盡管這個名字還沒有在英國廣泛傳開,但已經在歐洲小有名氣。只不過,這份名氣是負面的,與恐怖事件和黑魔法密切相關。

裏德爾在聽到她嘴裏叫出“伏地魔”這個名字時,神色忽然變得愉悅。

“伏地魔……”他輕聲喟嘆,“他們念這個名字的時候,只有恐懼和憎恨,像一群顫抖的螻蟻。但是你不一樣,希爾達,你的聲音既有敵意,又有餘溫,這個名字好像活過來了一樣。”

他頓了頓:“你很幸運,能親眼見證它成為傳奇——當年我立誓要掙脫死亡的桎梏,如今,我已經站在永生的門檻上。而你,我的希爾達,你選擇在這個時候來向我道賀,我太享受了。”

希爾達聽不下去了,一記強力的昏迷咒甩出:“昏昏倒地!”

話音未落,紅光疾射。

裏德爾甚至沒有移動,只是輕輕一揮魔杖,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屏障憑空出現,輕易吸收了咒語。

“你的戰鬥方式和當年如出一轍,手段溫和。”他微笑起來,語氣近乎憐愛。

下一秒,他反擊了。

不是常見的惡咒,而是一道扭曲的、如同活物的黑影,貼著地面竄向希爾達。

她急忙跳開,黑影擊中她剛才站立處的一截樹根,樹根立刻腐爛發黑,冒出刺鼻的煙霧。

與此同時,那條叫納吉尼的巨蛇動了。

它沒有直接攻擊,而是迅速游走到希爾達側翼,封住了她一個可能的閃避方向。蛇頭高昂,信子吞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希爾達的心沈了下去。

一對一她或許還有機會,但加上這條明顯被魔法強化過的巨蛇……

“速速禁錮!”她試圖用束縛咒控制巨蛇,但下一秒,納吉尼竟靈活地躲開,反而趁機拉近距離,巨大的蛇尾氣勢洶洶地橫掃而來。

希爾達只能狼狽地避開,身上巫師袍被地上的碎石劃破。

與此同時,裏德爾也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魔杖連點,下一刻,三道不同顏色的惡咒呈品字形飛來,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希爾達用強化過的鐵甲咒擋住了其中兩道,胸前的月光石吊墜幫她偏轉了第三道。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這道惡咒僅僅只是擦過她的左側,就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左臂瞬間麻木了片刻。

她意識到,他不只是實力變強了,他的魔法風格也變了,變得更加詭異,更加難以預測,充滿了惡意的創造力。

如果說五年前他的黑魔法還帶著某種冷酷的優雅,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擁抱了黑暗的混沌本質。

更糟糕的是,希爾達能感覺到,他沒有用全力。

——他在戲耍她,就像貓戲弄抓到的老鼠。

“側步接繳械咒……和六年級時在有求必應屋練習時一模一樣。你連手腕的角度都沒變,希爾達。你戰鬥的方式溫柔又教條。”

聽到這種評價,希爾達咬了咬牙,改變戰術。

她不再試圖正面突破,而是開始高速移動,利用樹木和巖石作為掩護,不斷變換位置,尋找破綻。

同時她念動咒語,召喚出她的守護神。下一秒,巨大銀色的角鹿從杖尖躍出,沖向納吉尼。

巨蛇對強悍的守護神明顯忌憚,暫時被逼退。

但裏德爾只是輕飄飄地感嘆了一聲:“銀色的角鹿……依然那麽明亮。”

話音未落,他輕輕一劃魔杖,一道詭異的濃郁黑煙便纏上了角鹿,腐蝕著它的銀色軀體。

守護神痛苦地嘶鳴,光芒迅速黯淡。

希爾達來不及震驚,只是憑借敏銳的戰鬥意識,趁機發動突襲:“粉身碎骨!”

這道咒語目標不是裏德爾本人,而是他腳下的地面。

下一秒,地面炸裂,碎石飛濺,激起一片塵埃霧氣。

裏德爾身形一晃,但立刻穩住了。

就在這個瞬間,希爾達化作游隼,極速向密林深處飛去。

她意識到自己暫時贏不了,必須盡快離開這裏,重新計劃。

然而,她剛飛出不到五十英尺,一道無形的力量就狠狠擊中了她。

那不是魔咒,更像是某種作用於精神的黑魔法攻擊。

在這道詭異的精神攻擊下,游隼形態瞬間崩潰,希爾達摔回地面。她感到渾身劇痛,仿佛每一根骨頭都碎了。

但這不是真實的傷害,而是某種被操縱施展的幻覺。

希爾達掙紮著想爬起來,重新扇動翅膀,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腳步聲緩緩接近。

裏德爾緩步走到她身邊,低頭俯視著她。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沈的、令人不安的專註。

“你以為你能逃掉?”他輕聲說道,然後魔杖一點,“人形顯現。”

希爾達被迫恢覆人形,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來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她不由地想道。

此刻她毫無反抗之力,他只需要一道索命咒,就能結果她的性命。

希爾達的視線有些模糊,但能看到身旁那道黑影蹲下來,伸出手——他沒有用魔杖,而是用手指,輕輕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濕的頭發。

這個過於親昵的動作讓她渾身僵硬。而他的手指也冰冷得不像人類。

“你知道嗎,希爾達。”裏德爾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卻比剛才的冷酷更讓她毛骨悚然,“這五年來,我經常想起你。”

希爾達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一開始是恨。”他繼續說著,手指從她的額頭滑到臉頰,輕輕撫摩,讓她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恨你背棄了誓言和契約,恨你處處都要與我作對,恨你選擇了站在鄧布利多那個老家夥身邊……哪怕你明知道你要的東西只有我能給你。”

他的指尖停在她的下頜,微微用力,迫使她看向他。

“有時候我甚至想,要不要幹脆殺了你,或者是你身邊的人,讓他們陷入深深的痛苦……但那樣太無趣了,希爾達。”

“猶豫再三的時候,我夢到了你。”裏德爾註視著她,瞳孔在黑暗中顯得異常幽深,“有的時候,我會夢到你把懷表送給我的那天,讓我為一句永恒的誓言深深著迷。”

“也有的時候,我會夢到你成為了傲羅,舉著魔杖追殺我,臉上的神情決絕又無情。”

“但更多時候,我夢見你放棄了可笑的正義,跪坐在我的身邊,懇求我讓你成為永生之道的追隨者……”

希爾達的心臟在狂跳。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些關於他的夢——那些痛苦、黑暗、孤寂的碎片。原來這種鏈接是雙向的。

為什麽他也會夢到她?

為什麽他們之間會有這種奇怪的精神鏈接?

“你看,連夢境都在順應我的意志。”裏德爾的聲音裏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狂熱,“你依然屬於我,無論你身在何處,無論你怎麽掙紮,有些東西無法切斷……就像我們之間的血契,就像你送給我的這塊懷表。”

說著,他從黑袍內袋裏取出了一樣東西——正是當初她送給他的那枚懷表。

金屬外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表蓋上的精致花紋依然清晰可見。

看到它的瞬間,希爾達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覆雜難言的情緒在心間翻湧。

“我一直留著它。”裏德爾打開表蓋,表盤完好,指針還在正常走動,“這塊懷表提醒我,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你遲早會回到我身邊,和我一起站在世界之巔,看著那些反抗我們的人化為塵埃。這不是幻想,希爾達,這是註定會發生的。就像現在,你無情地追逐著我,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合上表蓋,將懷表收回懷中,然後重新看向希爾達。

“所以我不打算殺你,希爾達。”他低聲宣布,語氣溫柔得像在訴說情話,“我要你回來。回到我身邊,像以前一樣。”

希爾達終於找回了聲音,她虛弱而沙啞地說道:“你瘋了……我寧願死——”

“不,你不會。”裏德爾打斷她,魔杖舉到她眼前,“你會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忘記我們的爭吵,忘記你的傲羅工作,忘記所有讓你背棄我的理由。你只會記得……你愛我。”

魔杖尖端亮起詭異的、旋轉的光。

“一忘皆空?”希爾達用盡最後的力氣嘲諷,“你以為那種咒語對我有用?”

“不是遺忘咒,親愛的。”裏德爾微笑,這個笑容讓他詭異的面容顯得更加恐怖,“是更強大的東西。我會重構你的記憶,讓你成為完美的伴侶。你會幫助我,支持我,愛我,直到永遠。”

希爾達想要反抗,想要掙紮,但身體仍然無法動彈。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旋轉的光芒越來越亮,感到一股強大的意志正試圖侵入她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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