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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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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各懷心思

告別希爾達後,阿爾法德離開醫療翼。此時暮色已經浸透霍格沃茨城堡,廊柱投下的陰影被夕陽拉成長長一條。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室內壁爐裏的火焰正燃得旺盛,沃爾布加正如常坐在壁爐邊的高背椅上,批改低年級的魔藥課論文。

翡翠燈罩投下的淺綠色光暈,將她胸前的級長徽章照得發亮。

她一定知道,阿爾法德忽然想道,沃爾布加對每個純血家族子弟的底細都了如指掌,就像熟悉自己長袍上的刺繡一樣。

想到這裏,他在對面的扶手椅邊緣坐下,輕聲開口:“德魯埃拉·羅齊爾。你對她了解多少?”

聞言,沃爾布加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停頓住。她擡起頭,灰色眼眸中閃過幾分驚訝之色。

“羅齊爾家的小女兒?”她放下羽毛筆,雙手輕輕交疊,“怎麽,終於意識到純血家族小姐的優點了?”

阿爾法德垂下眼簾,沒有否認這個誤解。讓她這麽想也好,他狡猾地暗忖,至少這樣能打聽到更多情報。

“你若是選擇她,她確實也配得上布萊克這個姓氏。”沃爾布加語氣緩和了些,眉峰微挑,“雖然家族經歷分裂,但她本人的教養無可指摘,精通法語、英語和拉丁文,天文課成績出類拔萃——”

“她家裏還有什麽人嗎?”阿爾法德謹慎地問道。

“父母都健在,還有個叔叔目前在英國魔法部任職。”沃爾布加頓了頓,若有所思道,“說起來,她曾經有個同胞妹妹,五年前夭折了,死的時候才六歲。據說德魯埃拉至今不肯讓人動那孩子的房間……”

阿爾法德默默地記下這些信息,心裏盤算著這些線索能否幫到希爾達。

爐火跳動的光影在他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照亮了他眼底的擔憂。

沃爾布加誤解了他的反應,身體微微前傾,向來嚴厲的眼眸裏浮現一絲難得的溫和:“如果你真要追求她,記住別提她妹妹那件事。還有,下次晚宴上記得用法語問候她。”

“我不是要追求她。”阿爾法德輕聲打斷姐姐,聲音裏帶著幾分冷淡的厭倦。

室內一時寂靜,只有爐火在劈啪作響。

沃爾布加臉上的溫和就像面具一樣碎裂:“那你打聽這些是為了——”

“前天的默默然襲擊學生事件可能與她有關。”阿爾法德冷靜地說道。

聞言,沃爾布加猛地站起身。她身後的高背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又是為了波特!”她惱火地擡高音量,聲音尖銳得像要劃破空氣,“那個泥巴種愛好者已經和裏德爾公開戀情了,你還要像個家養小精靈一樣跟在她身後搖尾乞憐?”

“……”

阿爾法德沈默地承受著姐姐的怒火。

她永遠不會理解的。他心想。

他對希爾達,絕不是男生對貌美女孩的那種膚淺的仰慕。

希爾達身上寄托了他太多的感情。對自由的向往、對叛逆的激情、對麻瓜和麻種的先進觀念、人應該怎樣活著的理想追求……

他對她的愛,與能否得到她無關。他們之間的羈絆遠比可笑的血統和規矩重要。

“看看你自己!”沃爾布加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整個斯萊特林都在嘲笑你!”

“我不在乎。”阿爾法德平靜地說道。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沃爾布加忽然失語。

她望著同胞弟弟瘦削的肩線和蒼白的臉色,望著他因為長期服用魔藥而略微泛青的唇色,耳邊回蕩著聖芒戈醫生那句“恐怕壽數不長”。

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翻湧上來,熄滅了她的怒火。

“隨你吧。”沃爾布加重新坐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淡漠,“反正你這樣的身體也繼承不了家族,既然你心甘情願當個笑話……”

後半句話消散在寂冷的空氣中,如同被爐火吞噬的灰燼。

沃爾布加重新拿起羽毛筆,繼續批改低年級學生的論文,仿佛阿爾法德已經不存在。

阿爾法德停頓了片刻,安靜地站起身,轉身離去。

石墻在他身後合攏,將姐弟倆分隔在兩個空間。

沃爾布加懸停住羽毛筆,盯著論文上暈開的墨跡,莫名想起母親曾經說過的話——每個布萊克心裏都住著一頭瘋狂的野獸。

今天,她親手解開了弟弟身上的枷鎖。

而這是她此生唯一,也是最後一次妥協。

**********

一整個白天,醫療翼裏人聲不斷,絡繹不絕的學生來探望希爾達,空氣中彌漫著花香、糖果甜香與魔藥的氣味。

直到夜幕降臨,醫療翼的喧囂才終於漸漸散去。冷白的月光透過彩窗,在地面投下斑斕的圖案。

希爾達在生骨魔藥的作用下無法深眠,身體上的難受和對戀人的擔憂交織在一起,令她心中難安。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在心裏計算著時間。

某一時刻,門軸發出細微的聲響,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希爾達立刻轉過頭,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黑色校袍幾乎與走廊的陰影融為一體。

是湯姆·裏德爾。

他手裏拿著一疊羊皮紙,臉色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看起來狀態很糟糕。

“湯姆。”她聲音裏帶著松了口氣的關切和掩飾不住的心疼,“你總算來了……你怎麽樣?”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他全身,最後落在他自然垂落的左臂上。盡管他已經盡力在掩飾了,但希爾達知道那裏一定在疼,所以他在避免用力。

裏德爾走到床邊,輕輕將羊皮紙放在床頭櫃上:“今天的變形課和魔藥課筆記。”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沈沙啞一些,但語氣依然平穩。

希爾達恍惚間想起五年級的那個夜晚——同樣是在醫療翼,他帶著魔藥課筆記來看望在魁地奇比賽中受傷的她。她記得燭光在他俊美的臉上跳躍,那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開始。

裏德爾湊近了一些,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打量著她的氣色。

“我沒事。倒是你……” 他停頓了一下,沒有說完。

“別騙我。你的臉色很不好,湯姆。”希爾達輕聲打斷他,從枕頭下摸出幾個小藥瓶,塞進他手裏,“我知道你也疼。這是沃爾頓先生開的,能促進骨骼愈合、緩解不適,我多要了一份……”

藥瓶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裏德爾頓了一下,將藥瓶收進校袍口袋。

希爾達見他的視線落在床邊的椅子上,似是要坐下來,忙往床的內側小心地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空出的位置。

“……你也需要休息。這裏沒人了。”她小聲說道。

這個邀請顯然超出了常規的探望範疇。裏德爾望著她在月光下明亮又溫柔的眼眸,略微遲疑了一下,便脫掉了鞋和外袍,小心地在她身側躺下。

窄小的病床讓兩人不得不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

希爾達側著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看到那層白日維持著完美的面具似乎有了一絲裂痕,透出底下真實的疲憊。

“對不起。”她低聲開口,手指輕輕碰了碰他放在身側的手背,“是我連累你了。”

裏德爾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平靜地說道:“契約是我同意的。”

這話聽起來應該是在安慰她,但希爾達覺得有點逞強的意味。

她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耳朵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忍不住又小心地往他那邊湊了湊。

寂靜的醫療翼裏,兩個人擠在一個被窩裏,頭挨著頭說悄悄話。

希爾達說道:“我現在感覺全身像被一群巨怪踩過。沃爾頓先生說有黑暗能量殘留在我體內,需要連續服用一周的凈化藥劑。你怎麽樣?有影響嗎?”

裏德爾說他沒有被黑暗能量侵蝕,只是感到四肢陰冷。

這讓希爾達松了口氣。看來契約分擔的傷害有限,都是物理意義上的結果。

空氣一時安靜下來。

裏德爾註視著身旁少女的臉,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每一個細節。”

希爾達定了定神,將默默然襲擊的整個過程,疑似被操控的跡象,以及最後看到德魯埃拉·羅齊爾的事,都詳細地告訴了他。

裏德爾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

“傷害你的人會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貼在她耳畔,明明很平靜很溫柔,卻讓她下意識心中一顫。

希爾達當然相信這句話的分量。雯達·羅齊爾的屍體現在還躺在魔法部的停屍間裏。

一時間,覆雜的情緒在她胸腔裏翻湧。既有被珍視的感動,又有對這份極端感情的憂慮。

“默然者通常都是孩子,不超過十歲。”她輕聲說道,“所以ta只是被利用的武器,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格林德沃。”

“傷害已經造成。”裏德爾的語氣沒有太大波瀾。

希爾達能感覺到他話語裏隱約的寒意,心中不安更甚。

然而,不等她斟酌好言辭開口說些什麽,裏德爾便打斷了她,叮囑道:“我會留意所有線索。鄧布利多教授說得對,希爾達,你最近不要落單。”

“你也是。”希爾達忍不住說道,“別勉強自己。剛才給你的藥記得按時喝。”

裏德爾應了一聲,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睡吧,希爾達。”他的聲音低沈而平緩,“我在這裏。”

這句話像一句簡單的咒語,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

或許是魔藥的藥效終於上來,或許是他的存在分擔了部分精神上的緊繃,希爾達感到一直縈繞不去的歉疚和焦慮徹底沈澱下來。她閉上了眼睛,意識終於緩緩沈入黑暗。

希爾達不知道的是,在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之後,身側的少年眼裏的溫柔被不見底的幽深取代。

在知道默然者的存在、見識到默默然的強大力量後,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腦中瘋狂生長。

——剝離默默然。

那股力量的恐怖與潛力,必須被他掌控,而不是僅僅被“留意”。傷害希爾達的代價,必須用更有價值的方式來償還。

窗外的清冷月光透過玻璃,照在裏德爾蒼白的臉上,那雙漆黑的眼睛裏閃爍著冷酷而狂熱的光。

他輕輕抽出被希爾達握著的手,小心而緩慢地起身,沒有驚動她。

穿好外袍後,他站在床邊,低頭註視了她片刻。

月光照亮了少女沈睡中依然微蹙的眉心和蒼白的臉。他伸出手,指尖在幾乎觸碰到她臉頰時停住,然後收了回去。

他帶著她給的藥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醫療翼。

那個傷害了希爾達的默然者,在裏德爾眼中,既是必須清除的威脅,也是一件珍貴的實驗材料。

他需要查閱古籍和資料,更深入地研究關於剝離寄宿體的方法,也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進行實驗——或許有求必應屋會是個理想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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