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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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爆發
離開戈沙克教授的辦公室後，希爾達強忍著眼淚，一路上都在想要怎麽和好友們說這個壞消息。
她想不通馬爾福怎麽能如此惡毒。而在如此惡毒地竊取她的成果之後，他竟然還能露出有點像是“溫柔”的表情，給她遞了一條手帕。
唯一能解釋這個行為的原因是——他就是為了要惡心她，所以做出那副施舍的姿態。希爾達被惡心得不輕。
在一個樓梯轉角處，她迎面遇上了阿爾法德。
黑發灰眼的少年看見她，眼中浮現驚訝和關切之色。
他似乎想上前說些什麽，但希爾達沒心情應付他。
若是平時路上遇到這個她還挺有好感的學弟，她可能會和他打個招呼，甚至多說幾句話逗逗他。但是現在她的狀態糟透了，再加上剛被斯萊特林的人欺負，她看到這身銀綠校袍就不爽至極。
於是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剛走上兩段旋轉樓梯，頭頂突然響起一陣怪笑。
希爾達擡起頭，看見皮皮鬼正吊在燭臺邊，爪子裏攥著個鼓囊囊的布袋子。
“喲！這不是被馬爾福搶了功勞的小獅子嗎？眼睛像燒糊的南瓜汁！”他怪腔怪調地嚷嚷。
希爾達本就憋著火，聽見這話，下意識擡手護住頭頂：“皮皮鬼！你敢扔下來試試！”
皮皮鬼偏要挑釁，咧嘴一笑，把袋子朝下一倒。
下一秒，白色粉筆灰劈頭蓋臉落下。
希爾達躲閃不及，頭發、衣領裏全是粉末，嗆得她狠狠咳嗽了兩聲。
皮皮鬼桀桀怪笑，晃著空袋子高唱：“小獅子，沒本事！成果被搶哭鼻子！馬爾福，真厲害！把你踩在腳底下！”
“閉嘴！”希爾達攥緊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發疼，強忍許久的眼淚終於被怒火逼了出來。
她拔出魔杖，擡起手，一副準備施展魔法的樣子：“你再敢胡唱一句，我就讓普林格把你關進地牢！”
皮皮鬼被她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卻還嘴硬地做了個鬼臉：“兇巴巴的小獅子！沒人喜歡！”
說完就抱著空袋子，一溜煙躥進了走廊拐角，轉眼沒了蹤影。
希爾達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她感覺仿佛有一團火在心裏燒得發疼。
她低下頭，看到校袍上的粉筆灰，感受著臉頰的濕潤，心想自己不能就這樣狼狽地回去見她的朋友們。
她告訴自己要堅強一點，努力平覆情緒，然後給自己來了個清理一新。
回到格蘭芬多塔樓，胖夫人的肖像畫在眼前晃動。希爾達報出口令，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畫像隨即旋開，公共休息室裏，溫暖的燈光和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她卻感到一陣刺眼和刺耳。
希爾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壁爐邊焦灼等待的埃米莉和艾拉，吉米·博恩斯也在旁邊。
“希爾達，怎麽樣？教授同意了嗎？”埃米莉第一個跳起來，臉上寫滿了期待。
艾拉也緊張地看著她，手無意識地絞著袍子邊。
看著朋友們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期盼，希爾達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盡可能平靜的語調開口：“計劃……有變。”
她簡單敘述了馬爾福如何搶先一步，用一份“更完善”的聯合級長提案，截斷了她的路。
“他怎麽敢！”埃米莉氣得臉都紅了，聲音拔高，引得附近幾個同學看了過來，“這明明是我們的主意！這個卑鄙的、只會躲在家族名望後面的竊賊！”
艾拉的眼圈瞬間就紅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希爾達，也為這個她們精心籌備、寄予厚望的計劃。
“太不公平了……”她喃喃道，聲音帶著哭腔。
吉米·博恩斯重重地捶了一下沙發扶手，低聲罵了句什麽。
看著朋友們沮喪、憤怒的樣子，希爾達胸腔裏那股委屈和怒火反而奇異地沈澱了下來。
她不能垮，至少不能在她們面前垮掉。她是她們的主心骨。
她扯動嘴角，努力做出一個輕松的表情，雖然並不太成功。
“沒關系，”她說道，聲音比剛才堅定了許多，“一條路被堵死，我們就走另一條。O.W.Ls考試又不止魔咒一門課。”
希爾達走到好友們中間，依次拍了拍埃米莉和艾拉的肩膀，最後目光掃過吉米。
“爭分的機會還有很多。草藥學、變形術……甚至魔法史，只要我們願意，總能找到辦法。”她眼中重新燃起不服輸的光芒，“至於馬爾福……”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去。
“他以為偷走一個想法就能打敗我？太天真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狠勁的弧度，“他最好祈禱他這個‘官方’小組辦得完美無缺。否則，我會讓他知道，竊取別人的成果，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且，一定會是他最不想付的那種。”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埃米莉和艾拉看著這樣的她，心中的沮喪和無力感漸漸被一種同仇敵愾的鬥志所取代。
…………
與此同時，在希爾達看不到的城堡走廊裏，身著斯萊特林銀綠校袍的少年，依舊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陣輕微的咳嗽帶來喉嚨裏的腥甜。阿爾法德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眼時，他望向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石墻，看到那個強忍眼淚、卻又迅速武裝起自己的少女的身影。
比起被她那近乎遷怒的冷淡所傷，他更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以至於讓她露出那樣的表情。
他猜測，答案一定與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有關。
而這一次，他不想再只是沈默地註視了。
＊＊＊＊＊＊＊＊＊＊＊
直到臨近傍晚的時候，湯姆·裏德爾才得知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牽頭組織了那個所謂的“級長聯合學習小組”。
他坐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最舒適的扶手椅裏，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
冰冷的怒意掠過他漆黑的眼睛，但很快被更深的謀算所取代。
挑戰我的權威？裏德爾在心底冷笑。
阿布拉克薩斯，這個傲慢的純血統少爺，終於感到危機了嗎？
他一定是感覺到他精心構築的、依靠血統和金錢搭建的地位，正在被更強大的力量和更純粹的野心所動搖。
而這拙劣的搶功行為，恰恰暴露了他的不安和愚蠢。
裏德爾只需要稍稍探聽，便拼湊出了事情的完整面貌——這個絕妙的主意，最初源自希爾達·波特，只是被阿布拉克薩斯竊取了。此外，阿布拉克薩斯還在走廊上給了她難堪。
一個完美的機會。
裏德爾又想起那個布萊克家的病秧子，阿爾法德。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圍著希爾達打轉，企圖用那點可憐的、寫在臉上的關心來換取青睞。
真是可悲又可笑。裏德爾心想。
廉價的安慰沒有任何用處，只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她最需要的東西——覆仇的利器，才是通往勝利的捷徑。
他要讓她清晰地看到，誰才是那個能帶領她站在高處的人。
至於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總有一天，他會讓那只金毛孔雀低下高傲的頭顱，臣服在他的腳下。
而這次，他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再敲打敲打這只孔雀。
很快，一個完美的計劃在腦中成型。
他需要找一個“恰當”的時機，“偶遇”那位剛剛遭受打擊、內心充滿不甘的格蘭芬多女孩。
而他為她準備的“禮物”，是一個足以讓阿布拉克薩斯的學習小組徹底淪為笑柄，同時能將她推向更高聲望的計劃。
他會讓她覺得，他才是唯一能理解她的抱負並且能提供支持的人。
想到這裏，湯姆·裏德爾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輕微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獵物的脆弱，正是獵手最好的機會。
＊＊＊＊＊＊＊＊＊＊＊
晚餐時分，禮堂裏一如既往喧鬧。
斯萊特林長桌上，阿布拉克薩斯依舊陰沈著臉，一言不發。他身邊的跟班在吹噓著搶占先機組織學習小組的事跡。
拉文克勞的女級長勞拉，此刻正微微蹙眉。她是一位以公正博學聞名的姑娘，變形課的斯威奇教授非常欣賞她，這學期破格提拔她為變形課的助教。
聽了半天馬爾福跟班對希爾達·波特的冷嘲熱諷，勞拉忍不住提出不同的看法。
“馬爾福，既然提案目的是幫助大家，為什麽不把波特她們也吸納進來？我看得出來，她是真心想幫忙，而且她的魔咒水平確實高超。合作比對抗更好，不是嗎？”
聞言，阿布拉克薩斯冷哼一聲，剛準備開口，旁邊有人插嘴道：“波特？她那個小團體，能聽我們的？”
這話就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阿布拉克薩斯壓抑的怒火。
勞拉對希爾達的評價很高，反而刺激他想到了希爾達對朋友的維護，這股怒火和恨意瞬間便化作了嘴邊的嘲諷。
“波特確實很重視朋友，為了安德森小姐都能沖動到那個地步。”阿布拉克薩斯的語氣帶著一絲假惺惺的憐憫，“不過，有時候朋友太強大、太耀眼，對另一方來說也是一種壓力吧？”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不遠處的格蘭芬多長桌能隱約聽到，目光也意有所指地掃過艾拉的方向。
“我要是安德森，每次看到她，可能都會想起自己是那個惹了禍需要被保護的的‘泥巴種’朋友，這滋味恐怕並不好受。”
這句話實在太過惡毒。勞拉皺緊眉頭，不再說話。
不遠處，艾拉原本正在興奮地與埃米莉分享今天在草藥棚幫忙、為學院掙了二十分的事，聽到馬爾福的嘲諷，臉上表情一僵，眼睛也黯淡了下去。
旁邊埃米莉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緊緊握住艾拉冰涼的手，怒火中燒。
但礙於前些天剛與馬爾福起沖突、連累格蘭芬多扣分，埃米莉心有顧慮，一時之間想不到如何痛快地反擊。
就在這時，希爾達走進了禮堂，吸引了不少學生的視線。
她像是剛從禁林義務勞動回來，校袍下擺沾著些許泥土，臉上也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但是，在她走向格蘭芬多長桌的一路上，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學生們爭相和她打招呼，她也回以笑容和熱情，那股疲憊便不見蹤影了。
阿布拉克薩斯望著她這副明明狼狽卻依舊光彩奪目、受到追捧的樣子，看著她對所有人都友善以對的笑容，腦海裏不由浮現出白天在走廊上她對自己的冷漠無視，強烈的不甘和恨意一同湧上心頭。
一種想要將她徹底踩入泥濘、摧毀她所有驕傲的熾烈恨意，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忍不住用比剛才更高的音量、也更譏諷的語氣開口：“看啊，我們‘偉大’的波特級長……哦，抱歉，是前級長，終於幹完她的苦力活回來了。看來在泥地裏打滾，確實比在教室裏管理學生更適合某些人的天性。”
這話一出，整個禮堂都陷入了安靜。
希爾達的腳步停住了。
她轉頭怒瞪著阿布拉克薩斯，胸膛因為怒火而劇烈起伏，眼裏浮現被當眾羞辱的難堪和刺痛。
“馬爾福，你……”埃米莉氣得渾身發抖。
艾拉下意識拉住埃米莉，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就在這片即將引爆的寂靜中，斯萊特林長桌最邊緣的角落，一個如同背景般沈默的身影站了起來。
——竟然是阿爾法德·布萊克。
男孩起身的動作並不迅捷，氣勢也算不得兇猛。
然而，他忽然站起來的這個動作本身，在此時此地，足以有一種石破天驚的效果。
斯萊特林長桌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聚焦在他身上。驚疑、詫異、好奇，什麽情緒都有。
但阿爾法德毫不在意。
他的面容蒼白而沈靜，一雙灰色的眼眸牢牢鎖定了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流露出明晃晃的厭惡和鄙視之色。
“馬爾福，收回你的話。”
這句話聲音不大，語氣卻冰冷至極，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阿爾法德繼續說道：“如果你再說出那個詞，或者再用任何汙穢的言語去形容她——”
男孩頓了頓，向前踏出半步，這動作竟然讓阿布拉克薩斯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我不介意讓你見識一下，一個憤怒的布萊克，究竟能做出多麽不計後果的事情。”
周圍所有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阿爾法德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究竟說了多麽以下犯上的挑釁話語，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另一邊，阿布拉克薩斯當然想反擊，想用惡毒的話語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弟踩下去，但他的喉嚨就像被堵住了一樣，一時沒能發出聲音。
因為阿爾法德這雙灰蒙蒙的眼睛裏，沒有虛張聲勢的兇狠，也沒有任何激動的情緒，只有平靜的認真，仿佛真的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這一刻，阿布拉克薩斯真切地在這個一向沈默的病弱後輩身上，感受到了布萊克家族某些偏執又不可理喻的基因。
與此同時，希爾達怔怔地望著這一幕。
阿爾法德的這番話也傳入了她的耳中。
她望著那個少年，腦海裏想起前幾天在禁林邊兩人之間的對話。
在她的印象裏，阿爾法德是乖巧安靜的學弟，是需要保護的親戚家的孩子。
然而，也正是這樣一個單薄的男孩，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為她挺身而出。
心中那股被馬爾福羞辱的憤怒和受傷，緩緩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感激之情。
原來在那副脆弱的軀殼下，隱藏著一個堅硬的內核。
她忍不住對阿爾法德心生欣賞。
旁邊的艾拉也不知不覺停止了流淚，呆楞地望著不遠處那個為希爾達挺身而出的斯萊特林少年。這份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心頭的委屈。
“梅林啊……”
埃米莉緊緊握著艾拉的手，幾乎想為阿爾法德鼓掌。
但她轉念便想到，馬爾福是斯萊特林的高年級學生，還是魁地奇隊長。得罪了馬爾福，阿爾法德以後在斯萊特林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想到這裏，埃米莉心中的激動被擔憂取代。
另一邊，湯姆·裏德爾端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主位，表情無比平靜，仿佛只是圍觀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但他的眼眸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了一絲不悅。
阿爾法德公開頂撞的狠話，以及阿布拉克薩斯丟臉的退縮，他都在眼裏。
有趣的變數。裏德爾在心中冷靜地評估。
布萊克家這個小子，對希爾達的心思比他預想的要煩人。
他餘光瞥了一眼旁邊，沃爾布加·布萊克此刻的臉色極其難看。
事實上，沃爾布加正在極力克制心頭的惱火。
馬爾福家是布萊克家的生意夥伴，也是布萊克家未來可能的盟友。阿爾法德公開得罪馬爾福的行為，在她看來完全是對家族體面的挑戰。
沃爾布加緊盯著自己的弟弟，袖子裏的手緊緊攥著，灰色眼眸裏滿是困惑和怒火。
她生氣他的沖動，更生氣他那份屬於布萊克血脈的瘋狂竟用在了這種地方，用在了維護泥巴種以及她看不順眼的純血叛徒波特身上。
禮堂短暫的寂靜過後，周圍的圍觀學生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八卦議論。
“梅林的襪子，布萊克是瘋了嗎？”
“他居然為了波特對抗馬爾福……”
“你聽到他剛才說什麽了嗎？‘不計後果’……布萊克家的人說這種話……”
“可是馬爾福剛剛好像真的被嚇到了……”
“嗚哇，這下有好戲看了……”
阿爾法德放完狠話後，沒有再看馬爾福，轉頭望向希爾達。
視線相撞，他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下來，眼中流露出幾分安撫的神色。
然後，在眾人的目光註視下，他徑直轉身，沈默地離開了喧鬧的禮堂。
希爾達註視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視野裏，轉身握緊艾拉的手。
“我們吃飯。”她輕聲說道。
此刻，她已經徹底冷靜下來，甚至心情良好。
因為她知道，這場與馬爾福的戰爭，她並非孤立無援。還有很多人站在她的身邊，包括斯萊特林的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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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戈沙克教授的辦公室後，希爾達強忍著眼淚，一路上都在想要怎麽和好友們說這個壞消息。
她想不通馬爾福怎麽能如此惡毒。而在如此惡毒地竊取她的成果之後，他竟然還能露出有點像是“溫柔”的表情，給她遞了一條手帕。
唯一能解釋這個行為的原因是——他就是為了要惡心她，所以做出那副施舍的姿態。希爾達被惡心得不輕。
在一個樓梯轉角處，她迎面遇上了阿爾法德。
黑發灰眼的少年看見她，眼中浮現驚訝和關切之色。
他似乎想上前說些什麽，但希爾達沒心情應付他。
若是平時路上遇到這個她還挺有好感的學弟，她可能會和他打個招呼，甚至多說幾句話逗逗他。但是現在她的狀態糟透了，再加上剛被斯萊特林的人欺負，她看到這身銀綠校袍就不爽至極。
於是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剛走上兩段旋轉樓梯，頭頂突然響起一陣怪笑。
希爾達擡起頭，看見皮皮鬼正吊在燭臺邊，爪子裏攥著個鼓囊囊的布袋子。
“喲！這不是被馬爾福搶了功勞的小獅子嗎？眼睛像燒糊的南瓜汁！”他怪腔怪調地嚷嚷。
希爾達本就憋著火，聽見這話，下意識擡手護住頭頂：“皮皮鬼！你敢扔下來試試！”
皮皮鬼偏要挑釁，咧嘴一笑，把袋子朝下一倒。
下一秒，白色粉筆灰劈頭蓋臉落下。
希爾達躲閃不及，頭發、衣領裏全是粉末，嗆得她狠狠咳嗽了兩聲。
皮皮鬼桀桀怪笑，晃著空袋子高唱：“小獅子，沒本事！成果被搶哭鼻子！馬爾福，真厲害！把你踩在腳底下！”
“閉嘴！”希爾達攥緊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發疼，強忍許久的眼淚終於被怒火逼了出來。
她拔出魔杖，擡起手，一副準備施展魔法的樣子：“你再敢胡唱一句，我就讓普林格把你關進地牢！”
皮皮鬼被她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卻還嘴硬地做了個鬼臉：“兇巴巴的小獅子！沒人喜歡！”
說完就抱著空袋子，一溜煙躥進了走廊拐角，轉眼沒了蹤影。
希爾達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她感覺仿佛有一團火在心裏燒得發疼。
她低下頭，看到校袍上的粉筆灰，感受著臉頰的濕潤，心想自己不能就這樣狼狽地回去見她的朋友們。
她告訴自己要堅強一點，努力平覆情緒，然後給自己來了個清理一新。
回到格蘭芬多塔樓，胖夫人的肖像畫在眼前晃動。希爾達報出口令，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畫像隨即旋開，公共休息室裏，溫暖的燈光和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她卻感到一陣刺眼和刺耳。
希爾達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壁爐邊焦灼等待的埃米莉和艾拉，吉米·博恩斯也在旁邊。
“希爾達，怎麽樣？教授同意了嗎？”埃米莉第一個跳起來，臉上寫滿了期待。
艾拉也緊張地看著她，手無意識地絞著袍子邊。
看著朋友們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期盼，希爾達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盡可能平靜的語調開口：“計劃……有變。”
她簡單敘述了馬爾福如何搶先一步，用一份“更完善”的聯合級長提案，截斷了她的路。
“他怎麽敢！”埃米莉氣得臉都紅了，聲音拔高，引得附近幾個同學看了過來，“這明明是我們的主意！這個卑鄙的、只會躲在家族名望後面的竊賊！”
艾拉的眼圈瞬間就紅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希爾達，也為這個她們精心籌備、寄予厚望的計劃。
“太不公平了……”她喃喃道，聲音帶著哭腔。
吉米·博恩斯重重地捶了一下沙發扶手，低聲罵了句什麽。
看著朋友們沮喪、憤怒的樣子，希爾達胸腔裏那股委屈和怒火反而奇異地沈澱了下來。
她不能垮，至少不能在她們面前垮掉。她是她們的主心骨。
她扯動嘴角，努力做出一個輕松的表情，雖然並不太成功。
“沒關系，”她說道，聲音比剛才堅定了許多，“一條路被堵死，我們就走另一條。O.W.Ls考試又不止魔咒一門課。”
希爾達走到好友們中間，依次拍了拍埃米莉和艾拉的肩膀，最後目光掃過吉米。
“爭分的機會還有很多。草藥學、變形術……甚至魔法史，只要我們願意，總能找到辦法。”她眼中重新燃起不服輸的光芒，“至於馬爾福……”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去。
“他以為偷走一個想法就能打敗我？太天真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狠勁的弧度，“他最好祈禱他這個‘官方’小組辦得完美無缺。否則，我會讓他知道，竊取別人的成果，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且，一定會是他最不想付的那種。”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埃米莉和艾拉看著這樣的她，心中的沮喪和無力感漸漸被一種同仇敵愾的鬥志所取代。
…………
與此同時，在希爾達看不到的城堡走廊裏，身著斯萊特林銀綠校袍的少年，依舊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陣輕微的咳嗽帶來喉嚨裏的腥甜。阿爾法德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眼時，他望向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石墻，看到那個強忍眼淚、卻又迅速武裝起自己的少女的身影。
比起被她那近乎遷怒的冷淡所傷，他更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以至於讓她露出那樣的表情。
他猜測，答案一定與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有關。
而這一次，他不想再只是沈默地註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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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臨近傍晚的時候，湯姆·裏德爾才得知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牽頭組織了那個所謂的“級長聯合學習小組”。
他坐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最舒適的扶手椅裏，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
冰冷的怒意掠過他漆黑的眼睛，但很快被更深的謀算所取代。
挑戰我的權威？裏德爾在心底冷笑。
阿布拉克薩斯，這個傲慢的純血統少爺，終於感到危機了嗎？
他一定是感覺到他精心構築的、依靠血統和金錢搭建的地位，正在被更強大的力量和更純粹的野心所動搖。
而這拙劣的搶功行為，恰恰暴露了他的不安和愚蠢。
裏德爾只需要稍稍探聽，便拼湊出了事情的完整面貌——這個絕妙的主意，最初源自希爾達·波特，只是被阿布拉克薩斯竊取了。此外，阿布拉克薩斯還在走廊上給了她難堪。
一個完美的機會。
裏德爾又想起那個布萊克家的病秧子，阿爾法德。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圍著希爾達打轉，企圖用那點可憐的、寫在臉上的關心來換取青睞。
真是可悲又可笑。裏德爾心想。
廉價的安慰沒有任何用處，只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她最需要的東西——覆仇的利器，才是通往勝利的捷徑。
他要讓她清晰地看到，誰才是那個能帶領她站在高處的人。
至於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總有一天，他會讓那只金毛孔雀低下高傲的頭顱，臣服在他的腳下。
而這次，他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再敲打敲打這只孔雀。
很快，一個完美的計劃在腦中成型。
他需要找一個“恰當”的時機，“偶遇”那位剛剛遭受打擊、內心充滿不甘的格蘭芬多女孩。
而他為她準備的“禮物”，是一個足以讓阿布拉克薩斯的學習小組徹底淪為笑柄，同時能將她推向更高聲望的計劃。
他會讓她覺得，他才是唯一能理解她的抱負並且能提供支持的人。
想到這裏，湯姆·裏德爾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輕微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獵物的脆弱，正是獵手最好的機會。
＊＊＊＊＊＊＊＊＊＊＊
晚餐時分，禮堂裏一如既往喧鬧。
斯萊特林長桌上，阿布拉克薩斯依舊陰沈著臉，一言不發。他身邊的跟班在吹噓著搶占先機組織學習小組的事跡。
拉文克勞的女級長勞拉，此刻正微微蹙眉。她是一位以公正博學聞名的姑娘，變形課的斯威奇教授非常欣賞她，這學期破格提拔她為變形課的助教。
聽了半天馬爾福跟班對希爾達·波特的冷嘲熱諷，勞拉忍不住提出不同的看法。
“馬爾福，既然提案目的是幫助大家，為什麽不把波特她們也吸納進來？我看得出來，她是真心想幫忙，而且她的魔咒水平確實高超。合作比對抗更好，不是嗎？”
聞言，阿布拉克薩斯冷哼一聲，剛準備開口，旁邊有人插嘴道：“波特？她那個小團體，能聽我們的？”
這話就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阿布拉克薩斯壓抑的怒火。
勞拉對希爾達的評價很高，反而刺激他想到了希爾達對朋友的維護，這股怒火和恨意瞬間便化作了嘴邊的嘲諷。
“波特確實很重視朋友，為了安德森小姐都能沖動到那個地步。”阿布拉克薩斯的語氣帶著一絲假惺惺的憐憫，“不過，有時候朋友太強大、太耀眼，對另一方來說也是一種壓力吧？”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不遠處的格蘭芬多長桌能隱約聽到，目光也意有所指地掃過艾拉的方向。
“我要是安德森，每次看到她，可能都會想起自己是那個惹了禍需要被保護的的‘泥巴種’朋友，這滋味恐怕並不好受。”
這句話實在太過惡毒。勞拉皺緊眉頭，不再說話。
不遠處，艾拉原本正在興奮地與埃米莉分享今天在草藥棚幫忙、為學院掙了二十分的事，聽到馬爾福的嘲諷，臉上表情一僵，眼睛也黯淡了下去。
旁邊埃米莉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緊緊握住艾拉冰涼的手，怒火中燒。
但礙於前些天剛與馬爾福起沖突、連累格蘭芬多扣分，埃米莉心有顧慮，一時之間想不到如何痛快地反擊。
就在這時，希爾達走進了禮堂，吸引了不少學生的視線。
她像是剛從禁林義務勞動回來，校袍下擺沾著些許泥土，臉上也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但是，在她走向格蘭芬多長桌的一路上，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學生們爭相和她打招呼，她也回以笑容和熱情，那股疲憊便不見蹤影了。
阿布拉克薩斯望著她這副明明狼狽卻依舊光彩奪目、受到追捧的樣子，看著她對所有人都友善以對的笑容，腦海裏不由浮現出白天在走廊上她對自己的冷漠無視，強烈的不甘和恨意一同湧上心頭。
一種想要將她徹底踩入泥濘、摧毀她所有驕傲的熾烈恨意，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忍不住用比剛才更高的音量、也更譏諷的語氣開口：“看啊，我們‘偉大’的波特級長……哦，抱歉，是前級長，終於幹完她的苦力活回來了。看來在泥地裏打滾，確實比在教室裏管理學生更適合某些人的天性。”
這話一出，整個禮堂都陷入了安靜。
希爾達的腳步停住了。
她轉頭怒瞪著阿布拉克薩斯，胸膛因為怒火而劇烈起伏，眼裏浮現被當眾羞辱的難堪和刺痛。
“馬爾福，你……”埃米莉氣得渾身發抖。
艾拉下意識拉住埃米莉，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就在這片即將引爆的寂靜中，斯萊特林長桌最邊緣的角落，一個如同背景般沈默的身影站了起來。
——竟然是阿爾法德·布萊克。
男孩起身的動作並不迅捷，氣勢也算不得兇猛。
然而，他忽然站起來的這個動作本身，在此時此地，足以有一種石破天驚的效果。
斯萊特林長桌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聚焦在他身上。驚疑、詫異、好奇，什麽情緒都有。
但阿爾法德毫不在意。
他的面容蒼白而沈靜，一雙灰色的眼眸牢牢鎖定了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流露出明晃晃的厭惡和鄙視之色。
“馬爾福，收回你的話。”
這句話聲音不大，語氣卻冰冷至極，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阿爾法德繼續說道：“如果你再說出那個詞，或者再用任何汙穢的言語去形容她——”
男孩頓了頓，向前踏出半步，這動作竟然讓阿布拉克薩斯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我不介意讓你見識一下，一個憤怒的布萊克，究竟能做出多麽不計後果的事情。”
周圍所有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阿爾法德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究竟說了多麽以下犯上的挑釁話語，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另一邊，阿布拉克薩斯當然想反擊，想用惡毒的話語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弟踩下去，但他的喉嚨就像被堵住了一樣，一時沒能發出聲音。
因為阿爾法德這雙灰蒙蒙的眼睛裏，沒有虛張聲勢的兇狠，也沒有任何激動的情緒，只有平靜的認真，仿佛真的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這一刻，阿布拉克薩斯真切地在這個一向沈默的病弱後輩身上，感受到了布萊克家族某些偏執又不可理喻的基因。
與此同時，希爾達怔怔地望著這一幕。
阿爾法德的這番話也傳入了她的耳中。
她望著那個少年，腦海裏想起前幾天在禁林邊兩人之間的對話。
在她的印象裏，阿爾法德是乖巧安靜的學弟，是需要保護的親戚家的孩子。
然而，也正是這樣一個單薄的男孩，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為她挺身而出。
心中那股被馬爾福羞辱的憤怒和受傷，緩緩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感激之情。
原來在那副脆弱的軀殼下，隱藏著一個堅硬的內核。
她忍不住對阿爾法德心生欣賞。
旁邊的艾拉也不知不覺停止了流淚，呆楞地望著不遠處那個為希爾達挺身而出的斯萊特林少年。這份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心頭的委屈。
“梅林啊……”
埃米莉緊緊握著艾拉的手，幾乎想為阿爾法德鼓掌。
但她轉念便想到，馬爾福是斯萊特林的高年級學生，還是魁地奇隊長。得罪了馬爾福，阿爾法德以後在斯萊特林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想到這裏，埃米莉心中的激動被擔憂取代。
另一邊，湯姆·裏德爾端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主位，表情無比平靜，仿佛只是圍觀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但他的眼眸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了一絲不悅。
阿爾法德公開頂撞的狠話，以及阿布拉克薩斯丟臉的退縮，他都在眼裏。
有趣的變數。裏德爾在心中冷靜地評估。
布萊克家這個小子，對希爾達的心思比他預想的要煩人。
他餘光瞥了一眼旁邊，沃爾布加·布萊克此刻的臉色極其難看。
事實上，沃爾布加正在極力克制心頭的惱火。
馬爾福家是布萊克家的生意夥伴，也是布萊克家未來可能的盟友。阿爾法德公開得罪馬爾福的行為，在她看來完全是對家族體面的挑戰。
沃爾布加緊盯著自己的弟弟，袖子裏的手緊緊攥著，灰色眼眸裏滿是困惑和怒火。
她生氣他的沖動，更生氣他那份屬於布萊克血脈的瘋狂竟用在了這種地方，用在了維護泥巴種以及她看不順眼的純血叛徒波特身上。
禮堂短暫的寂靜過後，周圍的圍觀學生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八卦議論。
“梅林的襪子，布萊克是瘋了嗎？”
“他居然為了波特對抗馬爾福……”
“你聽到他剛才說什麽了嗎？‘不計後果’……布萊克家的人說這種話……”
“可是馬爾福剛剛好像真的被嚇到了……”
“嗚哇，這下有好戲看了……”
阿爾法德放完狠話後，沒有再看馬爾福，轉頭望向希爾達。
視線相撞，他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下來，眼中流露出幾分安撫的神色。
然後，在眾人的目光註視下，他徑直轉身，沈默地離開了喧鬧的禮堂。
希爾達註視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視野裏，轉身握緊艾拉的手。
“我們吃飯。”她輕聲說道。
此刻，她已經徹底冷靜下來，甚至心情良好。
因為她知道，這場與馬爾福的戰爭，她並非孤立無援。還有很多人站在她的身邊，包括斯萊特林的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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