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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兩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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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兩種答案

1942年的四月初,霍格沃茨城堡。

五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室裏,阿不思·鄧布利多正站在講臺上。

“今天我們來學習鐵甲咒。”

他語調平靜,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全班,“不僅僅是學習如何施展,更是探討它的本質。有誰能闡述一下?”

話音剛落,斯萊特林學院的一位少年率先站了出來。

他有著非常出眾的英俊容貌——黑絹般的頭發,漆黑的眼眸,蒼白的膚色。斯萊特林的綠色與他格外相稱,校袍穿在他身上顯得整潔而優雅。

“鐵甲咒,是精確與控制力的體現。”他有條不紊地論述觀點,流暢得沒有絲毫卡頓,“它要求施咒者構築一道無形的魔力屏障,其強度完全取決於施咒者魔力的輸出與意志的集中。它的核心在於‘絕對防禦’,也就是將一切外來魔法徹底隔絕、反彈。”

說完,少年還附贈了示範,揮動魔杖的手勢很標準,幅度沒有一絲偏差:“盔甲護身——”

伴隨著咒語的念出,一道無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展開。

因為鐵甲咒是無色的,大家只能通過空氣的輕微扭曲來辨認存在。

“很標準的闡述,裏德爾先生。”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目光忽然轉向格蘭芬多那邊,“波特小姐,你是否還有其他見解?”

希爾達·波特上前兩步,走到隊列前。

她有著一頭格外引人註目的、濃密蓬松的黑發,眉眼英氣而明媚,棕色的眼眸在說話時總是閃閃發光。

在回答問題前,她先是沖裏德爾的方向點了點頭:“非常棒的總結,裏德爾,你把課本嚼得夠透——可惜太像照著鏡子念咒語,標準得有些刻板。”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討厭的自信和高高在上,但她長得漂亮,眼神清澈明亮,又口齒伶俐,很容易就能打消旁人對她的那份厭惡。

緊接著,她轉向鄧布利多:“我個人覺得,鐵甲咒或許可以不只是‘隔絕’。”

鄧布利多微笑起來。

對上教授那隱含期待的目光,希爾達備受鼓舞,繼續說道:“如果施咒者心裏想著的不是‘擋住’,而是‘守護’——守護身後的某個人,或者某個重要的東西。這份信念本身,或許就能讓魔咒產生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說完,她也揮動魔杖示範了一遍:“盔甲護身!”同樣非常標準的動作與發音,與裏德爾不相上下。

“很有趣的觀點,波特小姐。”鄧布利多指尖輕輕點著講臺,語氣帶著笑意。只是他的眼底還藏著幾分旁人無法理解的感嘆。

他在希爾達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個才華橫溢、驕傲無畏的自己。

但眼前的女孩,她在這個年紀,對魔咒的理解竟然就已經紮根於“愛”與“守護”,這比他十幾歲時更加成熟。

“那麽,讓我們用實踐來檢驗。裏德爾先生,請維持你的咒語。”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一道細微的紅色火花射向裏德爾的鐵甲咒。

撞擊的瞬間,屏障表面閃過一絲紅光,將火花彈開,整個過程幹凈利落。

“完美的反彈,斯萊特林加十分。”鄧布利多說道,隨即轉向希爾達,“現在,波特小姐。”

同樣細微的紅色火花射向希爾達的鐵甲咒。

撞擊發生了,但結果不同。

紅光並未被立刻彈開,反而在屏障上停留了一瞬,如同水滴融入湖面,激起一圈柔和的漣漪,然後才消散。

整個過程很短暫,但希爾達的這面“盾牌”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

教室裏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嘆和議論——

“梅林的胡子,居然真的有點不一樣!”

“波特真是太厲害了!”

“不愧是希爾達!”

…………

鄧布利多緩緩開口:“卓越的展示,波特小姐。它向我們揭示了,信念確實能賦予魔法意想不到的力量。格蘭芬多加二十分。”

教室裏響起熱烈的掌聲——主要來自格蘭芬多學院。

希爾達的室友埃米莉·普威特激動地拍著手,旁邊的艾拉·安德森也露出與有榮焉的微笑。

希爾達帶著些許得意回到朋友們身邊,裙擺揚起輕快的弧度。

埃米莉興奮地戳了戳希爾達的手臂,小聲說:“你剛才演示的鐵甲咒太神奇了!我也想試試!……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上次練習鐵甲咒,連羽毛筆都攔不住呢。”

希爾達笑嘻嘻地說道:“慢慢來,你上次太緊張,只顧著‘別念錯咒語’。下次練習的時候,你只要想著要護住你那本畫滿小雛菊的筆記本,說不定就成啦……”

正說著悄悄話,她忽然感受到幾道不友善的視線,來自斯萊特林的方向。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沃爾布加·布萊克和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她與他們互相看不順眼已經很久了,早已習慣,所以並不在意。

另一邊,被搶盡了風頭的湯姆·裏德爾臉上依舊掛著謙遜的淺笑,甚至還對望過來的希爾達點了點頭,風度無可指摘。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校袍袖子裏的手指正攥緊魔杖,指節用力到微微發白。

守護?可笑而軟弱的情感。鄧布利多果然偏愛這種空洞的說辭。他在心底諷刺地冷笑。

但希爾達·波特……她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不是僥幸。這份力量值得註意。

…………

下課鈴響起。

鄧布利多教授一宣布下課,教室裏瞬間就鬧騰起來。

湯姆·裏德爾合上筆記本,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微笑,轉向格蘭芬多的方向。

他正在腦海中斟酌一句關於剛才課堂內容的、看似隨意的評論,他想以此作為接近那位競爭對手的契機。

希爾達·波特,這個名字已經在他舌尖滾過很多次,帶著無法言明的覆雜心緒。

進入五年級後,“麻種”這個詞越發像孤兒院的跳蚤一樣讓他惡心。尤其是當他查清自己的身世之後。

他,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血脈,竟然在汙穢的麻瓜孤兒院長大。而那些魔法世家的蠢貨——比如布萊克家那個鼻孔朝天的女兒,除了血統證書還有什麽?

但現在,希爾達·波特,一個真正的純血典範出現了,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裏德爾想起二年級的魔藥課,那時候希爾達·波特還能因為貪玩把瞌睡豆切成塊狀而非榨汁,在課堂測驗中被他遠遠甩開。

那個時候,她的註意力似乎更多地浪費在魁地奇和她那些小打小鬧的煉金術實驗上。但那些玩意兒可換不來O.W.Ls證書。

因此他當時並未將這個精力旺盛卻不夠專註的格蘭芬多視為對手。

然而,升上五年級後,一切都變了。

她仿佛突然成熟了,天賦開始毫不吝嗇地傾註在學業上。

連續兩次的期末成績排名,她的名字都緊緊咬在他後面,有時她甚至在某些課程上表現得比他更加出色,讓他感到一絲威脅。

她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另一個可能的、光明的、備受擁戴的“優秀”模板,這讓他極度不適。

更讓他在意的是她的背景——波特家,那個前些年才靠著發明暢銷洗發水而富甲一方的家族。

他曾在對角巷的店鋪外見過那誇張的洗發水廣告,心裏嗤笑過這種“平庸”的生財之道。

然而,與他想象的不同,波特家在魔法界人緣很好,甚至與一些斯萊特林的古老純血家族竟然也都有著姻親關系。

希爾達·波特從小浸淫在魔法世界裏,擁有他夢寐以求的底蘊和人脈,她得到的一切都那麽理所當然,而他的每一分地位,都需要在黑暗中精心算計,從別人手中搶奪。

還有鄧布利多,那個總是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他的老蜜蜂,對希爾達·波特卻從不掩飾那份該死的青睞。

比如剛才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上,鄧布利多看向她時,眼中是與看自己時截然不同的欣賞與期待。

危機感和嫉妒像蛇一樣纏緊了他的心臟。

裏德爾不能容忍任何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尤其是這樣一個集天賦、血統、財富與鄧布利多偏愛於一身的變數。

既然無法立刻摧毀,那麽,就必須掌控,至少是了解。

所以他需要接近她,觀察她,理解她力量的來源。

如果可能,將她的力量納入他的掌握之中,或者為他所用。

如果不順利,至少也要確保她身上的光芒不會照亮他想要隱藏的秘密。

這個計劃實施起來並不難,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恰當的時機,一個“偶然”的相遇,一場關於課業的、彬彬有禮的討論的開端。

他會讓她看到她想看到的——一個同樣才華橫溢、渴望知識,並且值得信賴的湯姆·裏德爾。

然而此時此刻,在黑魔法防禦術教室裏,裏德爾並沒有找到開口的機會。

埃米莉·普威特就像兔子一樣撲過來,勾住了希爾達的手臂:“親愛的希爾達,等會兒一起去圖書館嗎?我需要你幫我看看我那篇關於快樂咒的論文,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幾乎是同時,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那個姓韋斯萊的隊長也頂著那頭標志性的紅毛擠了過來,他用力拍了拍希爾達的肩膀:“波特!別忘了晚飯後的訓練!我們得抓緊研究一下赫奇帕奇的新陣型!”

——她身邊擠滿了人。

一絲淡淡的煩躁掠過裏德爾的心湖。

被團團圍住的希爾達先是笑著對埃米莉說道:“好啊,不過先等我一下……”然後揉了揉被拍的胳膊,對著賽普蒂默斯·韋斯萊皺了下鼻子:“知道了,放心,我記得——”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幾人身後響起,瞬間讓周遭的喧鬧都安靜了下來。

“請原諒我打斷你們的討論。”

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們旁邊。

他長長的銀色胡須在紫色袍子前微微晃動,目光越過幾位學生,落在希爾達身上。

“波特小姐,如果方便,能陪我這位老人走一段路嗎?我有些關於課堂內容的想法,或許你會感興趣。”

一瞬間,埃米莉和賽普蒂默斯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尊敬又略帶遺憾的神情。

希爾達有些意外,但立刻點了點頭:“當然,教授。”

她匆匆對朋友們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埃米莉了然地聳聳肩,用口型說了句“晚點再說”,便拉著還在嘟囔“別忘了訓練”的賽普蒂默斯快步走開了。

希爾達擡起腳步跟上鄧布利多的步伐,在她轉身的剎那,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微笑的湯姆·裏德爾。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剛才他好像想找她說些什麽。

但是下一秒,他微微點頭,像一個有風度的紳士那樣,目送她和教授離開,看起來並沒有打算上前與她說話。

希爾達收回餘光,走出教室。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裏德爾嘴角的弧度才收斂了幾分。

他垂下眼簾,掩飾住瞳孔中一閃而過的、被截胡的不悅與冷意,然後轉身沈默地匯入離開教室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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