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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師生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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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師生對談

走廊上。

“波特小姐,不介意的話,能否陪我去一趟廚房?”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裏透出狡黠的笑意,“家養小精靈們試做了檸檬雪寶口味的蛋糕,正好缺幾個敢嘗鮮的勇士。”

希爾達忍不住笑了:“樂於效勞,教授。聽起來比普林格先生的拖把水味道好多了。”

普林格是霍格沃茨管理員,脾氣暴躁,對調皮搗蛋的男生經常體罰,甚至用鞭子。女生犯錯通常懲罰較輕,多是打掃盥洗室或陳列室。希爾達從前沈迷煉金術小實驗,常觸犯校規,受了不少罰。

師生兩人穿過熱鬧的走廊,走下通往廚房的階梯。

鄧布利多擡手輕輕撓了撓那幅梨子油畫,廚房門應聲而開。

這不是希爾達第一次來廚房,卻是第一次和教授同來。真奇妙,她想。

“鄧布利多教授!”脖子上系著茶巾的家養小精靈快步迎上來,“您要的檸檬雪寶蛋糕剛出爐,加了檸檬汁和陽光咒。”

“很好,波奇。”鄧布利多接過兩只溫熱的瓷碟,將其中一份遞給希爾達,“希望這份‘課後甜點’能讓你暫時忘記覆雜的咒語理論。”

希爾達挖起一勺蛋糕放入口中。奶油入口即化,檸檬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綻放。神奇的是,她還感受到了一股陽光的氣息。

她滿足地瞇起眼睛:“梅林的襪子!比蜂蜜公爵的滋滋蜜蜂糖還棒!波奇,你太會做了!”

聽到這麽熱情直率的誇獎,小精靈的大耳朵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它連忙深深鞠了一躬,鼻尖幾乎碰到地面:“能、能讓波特小姐滿意,是波奇的榮幸!”

它緊緊攥著圍裙邊角,又慌忙補充,“若波特小姐喜歡,波奇隨時可以再做,只要小姐不嫌棄……”說完又鞠了一躬,仿佛得到這句誇獎已是極大的恩賜。

“當然不嫌棄,波奇,你太謙虛了。”希爾達擺了擺手。

師生兩人就這樣在廚房裏一起品嘗了下午茶甜點。

吃完蛋糕後,他們離開廚房,沿著走廊慢慢往回走。

“我必須說,你關於‘守護意志’的觀點,讓我想起了你哥哥弗利蒙。”

或許是因為補充了糖分,鄧布利多的語氣透著明顯的愉悅。

“他七年級時,為了救一個溜到黑湖邊玩耍、卻被格林迪洛纏住的二年級學生,也曾讓鐵甲咒閃爍相似的光輝,只是不及你剛才的穩定。”

教授眨了眨那雙智慧的藍眼睛,話鋒一轉,“當然,我猜弗利蒙弗利蒙大概不想讓你知道,他為此掉下水、在醫療翼躺了三天的故事。”

希爾達驚喜地睜大眼睛:“弗利蒙從沒說過這件事!我只知道查萊斯總笑話他,說他一看到深水就臉色發白。”

“啊,查萊斯,一個總能把糖紙折成會跳的青蛙的男孩。”鄧布利多的目光中流露出回憶的神情。

“不過,同樣的創造力在變形課上就有些……過於活潑。”

說到這個形容詞時,他擠了擠眼睛。

“當其他同學還在努力變出標準的銀針時,他的茶杯已經長出了刺猬的尖刺,在桌上不安分地挪動。用你父親的話說,‘查萊斯那孩子,心裏裝著一只永不停歇的嗅嗅,總是在尋找課本之外的閃光點’。”

“確實是查萊斯做的事。”希爾達笑了起來,腦海裏也浮現了兄長在家裏的一些“豐功偉績”。

查萊斯比她大六歲。當她入學霍格沃茨時,這位二哥已經是七年級的學生,幾乎看不出從前的調皮搗蛋。

至於弗利蒙,家裏的大哥,比她大了整整八歲,從她有記憶起就是一副穩重懂事的模樣。因此她對鄧布利多剛才分享的故事感到非常新鮮。

想到這裏,希爾達歪了歪頭,眼裏閃過狡黠之色:“教授,那您年輕時呢?有沒有過‘想保護什麽,結果鬧了笑話’的事?”

“你問得真好。”鄧布利多想了想,“我年輕時確實有過不少荒唐事——比如曾想用魔法保護一本珍貴的魔文古籍,結果不小心把它變成了會唱歌的鸚鵡,吵得整個圖書館不得安寧。”

“那可真是太有趣了。”希爾達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咯咯笑了出來。

此時師生兩人已走到一條安靜無人的走廊。鄧布利多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向自己的學生。

“教授?”希爾達疑問地回望。

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變得格外深邃敏銳,仿佛能洞悉一切。

“原諒我的好奇。在今天的課堂上,你展示的不只是咒語,我感覺到一種特別的共鳴,是情感驅動的魔法特質。對一個五年級學生來說,這很罕見……不冒昧的話,能說說看,是什麽讓你對‘守護’有了這麽深的理解嗎?”

希爾達怔了一下。她沒想到教授會問得如此直接和深入。

……倒也不算冒昧,只是分享這件事對她來說需要一點勇氣。

她透過城堡的窗戶望向遠處。

視野裏是綿延的山林和原野,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往上看,目之所及是無限延伸的天空與被染成金色的雲群,往下便是深邃的黑湖和郁郁蔥蔥的禁林。

一覽無餘的美景足以令人心情平靜。

再轉過頭時,希爾達的表情已經變得格外認真。

“是……一次謀殺,教授。”

她輕聲說道,“聖誕假期的時候,弗利蒙在下班的路上被一名瘋狂的黑巫師襲擊。我那天正好在對角巷,趕去和他見面時,正好看到一道咒語從他背後射來……我離得太遠,什麽也做不了,除了……”

說到這裏,她仿佛再次感受到當時的恐慌與決絕,不由咬了咬牙。

“……除了拼盡全力施展剛剛自學的鐵甲咒。我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必須擋住它’。”

弗利蒙是她至愛的家人,對她來說太過重要。她不敢想象失去他的後果。

希爾達繼續說道:“然後,咒語生效了。它不像之前練習時那樣只是一層透明的屏障,它感覺起來像——”

說到這裏,她擡手比畫了一下。

“一堵溫暖的、堅固的墻。光芒甚至短暫地籠罩了他。我從沒想過魔法可以那樣回應你,就好像……它聽懂了你的心。”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他眼中沒有絲毫驚訝,只有理解和讚許。

“我明白了。這是一次珍貴的啟示。”他溫和地說道,“感謝你願意與我分享這件事。”

他頓了頓,邁開腳步,語氣變得更加悠遠,“那麽,或許你能想想這個問題——你體驗的‘守護之愛’的力量,和有些巫師追求的‘野心與恐懼’的力量,本質上有什麽不同?它們碰撞時,會塑造出怎樣的世界?”

希爾達陷入了沈思。

這個問題一下子升華了。將她那段充滿個人情感的回憶與一個更宏大的哲學命題聯系了起來。

教授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呢?

根植於“個人野心與恐懼”的力量……她聯想到了霍格沃茨外面的世界。

這一年是1942年,世界依舊在戰爭的泥沼中深陷。

二戰的炮火正在持續轟鳴。德軍圍困斯大林格勒進入白熱化階段,太平洋戰場上日軍與美軍正展開血腥拉鋸。

麻瓜的世界在苦難中掙紮,巫師界的陰霾同樣愈發濃重。

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勢力在歐洲大陸急劇擴張,巫粹黨的恐怖統治覆蓋了半數魔法社群,反對者要麽被迫屈服,要麽銷聲匿跡。

即便是孤懸海外的不列顛島,被魔法屏障嚴密守護的霍格沃茨城堡裏,也在彌漫不安的氣息。

作為巫師界公認的、唯一能作為格林德沃對手的人,鄧布利多大概早就想過這些事,才會問她這樣的問題吧。

但這個問題對十五歲的她來說太覆雜了,她答不上來。

像是看出了她的為難,鄧布利多說道:“不必現在回答。這需要時間來探尋答案。”

他們在通向格蘭芬多塔樓的分岔路口停下。

教授取出一張折疊的羊皮紙遞給她:“這裏是一些關於‘情感與魔法的關系’的論述,或許能為你提供思考的靈感。”

希爾達接過羊皮紙。

“你很優秀,希爾達。魔法從來不只是咒語和手勢,它流淌在我們的血脈與記憶裏。你已經觸及了許多巫師終其一生也未能理解的真相。現在,你需要用智慧去理解它,用經歷去豐富它。”

“謝謝您,教授。我會好好思考的——包括剛才蛋糕的味道。”希爾達點了點頭。

聽到後半句,鄧布利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轉身離去。

希爾達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她隱約明白,這份作業關乎的不僅是魔法水平的高低,更是人生道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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