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嬉笑怒罵

關燈
嬉笑怒罵

傅以寧被扔到榻上,剛要起身,又被宗衍摁了回去。

她氣急,想也不想便揚手朝他臉上打去:“你個瘋子,放開!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阿寧,應該是我問你想幹什麽?”宗衍截住她手腕,左手掐住她腰,將人牢牢扣在懷裏。

“我想回吳郡,陛下難道聽不懂人言?”傅以寧昂起下巴直視他雙眼,“我想回吳郡,我不想留在京城,聽懂了嗎?陛下若是聽不懂我還可以繼續說,我不想留在……”

宗衍低頭吻上去。

傅以寧楞了一瞬,簡直難以置信,隨即便手腳並用地掙紮,直至將他推開。

她嫌惡地擡袖擦去唇上痕跡:“若陛下實在無法對輔國公府放心,大可直接收走兵權,不必用此惡心人的法子。”

“你覺得我下那道聖旨是想用你來牽制輔國公府?”宗衍看著她滿是冷色的眼眸,忽然猜到了她如此抗拒的原因。

傅以寧冷笑反問:“難道不是嗎?”

畢竟她當年進宮的時候才十三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他總不能是因為喜歡她才不顧她爹娘的求情直接用皇權將她帶進宮。

“你看看我現在這張臉,你覺得我還能棄傅家不用?”

“那可真是為難陛下了,明明不喜傅家,還要迫於無奈啟用傅家。”

宗衍又靠近幾分,似怒極反笑:“你覺得我受了你哥哥那兩拳,也是因為顧忌傅家想要牽制傅家?”

“陛下夜半翻墻,難道還是我兄長的錯?!”

“……是我的錯。”宗衍低頭,動作極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傅以寧瞪大了雙眼,萬萬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無恥。

“阿寧,如今局勢未明,而吳郡太遠,若你出事,我也好,傅朝明也好,都無法第一時間趕過去。”宗衍趁勝追擊,繼續勸道。

傅以寧回神,伸出一手推在他肩膀上不讓他繼續靠近:“陛下說笑,傅家在吳郡多年,從不與人為敵,又有誰會不遠千裏追到吳郡去傷我?”

“阿寧,永遠不要懷疑你的份量,也不要懷疑敵人的無恥。更重要的是,目前還有多少敵人藏在水面之下誰也不知道。”

傅永寧神色微怔,不知不覺,他眼底似又泛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漣漪,她轉開目光,不讓心底那絲不合時宜的心軟繼續蔓延:“我可以回京,只要陛下收回那道聖旨並保持距離。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再返回吳郡。”

“不行。”

宗衍拒絕得太幹脆,傅以寧剛有所平息的惱怒又悄然冒頭:“我不進宮!”

“方柔已經下獄,你就不想站到她面前,告訴她你還活著?”宗衍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目光轉回,溫聲哄道。

傅以寧冷笑:“那是不是還要告訴她,她心心念念愛著的陛下也還活著?”

宗衍:……

傅以寧拂開他的手:“陛下該回避了,民女要更衣。”

“我幫你。”

“滾……唔你、你松手……”

春蘭回到客棧時,屋內的爭吵聲已經小下去,那扇門卻還緊緊地合著,她忍不住問向青遠:“小姐和陛下他們?”

青遠:“吵完了。”

剛說完,屋內又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間或還夾雜著傅以寧無力的怒罵。

春蘭本能往前,被青遠一把拉住。

“無事。”青遠神色尷尬,硬著頭皮開口。

春蘭楞了會兒,倏然明白過來,可她又更困惑了,明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人還喊打喊殺,動起手來半點不含糊,這才過去多久,怎麽就打到一張床上去了?難道中間還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嗎?可是也不對啊,她不是一直跟著小姐的嗎?

就這麽一直等到午後,宗衍方從屋裏出來,也只有他一人出現。

春蘭沒有想太多,朝宗衍福身行了個禮便想進屋。

宗衍擡臂阻攔,又轉身將屋門合上,吩咐道:“備些熱水和吃食。”

“小姐她……”

宗衍垂眸輕睨,春蘭只看了一眼便不自覺地跪下,還是秋玉走了過來:“我們這便準備,陛……公子稍候。”說著將春蘭一並拉走。

客棧常備熱水,秋玉與客棧小廝說了後,便有人將水送來。可屋子太小,若要放進屋少不得會看見屋中境況。

“公子您看?”

宗衍擡手示意,自己先進了屋,又過了會兒才道:“進來。”

秋玉這才和春蘭一道,又叫上青遠和另外一個婆子將水送了進去。

屋子裏的兩扇窗都已經打開,屏風隔在床榻前,擋了所有視線。幾人放下水,什麽也不敢看,快速退了出去。

等到屋門再次合上,宗衍方抱著人離開床榻。

“你混賬……”

“是。”

“你個瘋子……”

宗衍將人放進水,親昵地親了親她睜不開的眼:“是。”

“你出去,不要你……”

“那不行。”宗衍幾下將她洗幹凈,便又裹著帶回到榻上。

傅以寧不滿:“我還沒洗好。”

“水涼了。等回去之後,你想泡多久就泡多久。”

傅以寧翻身背對著他:“你可以滾了。讓春蘭進來。”

宗衍正要起身,便聽見屋外傳來敲門聲。

“小姐,王公子身邊的小童過來了,問您午後還去松園嗎?”正是春蘭。

“去。”傅以寧從榻上坐起,“讓他等會兒,你進來。”

宗衍忽然覺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對他百般嫌棄,對這位王公子怎的就如此客氣?於是剛要離開的身子方向一轉,變成彎腰將她從榻上抱了起來。

“你又要幹什麽?”

宗衍將人放在鏡前:“你不是要出門?”

“與你何幹?朝事繁忙,陛下還是當盡快回京才是。”傅以寧低頭挑選發簪,“春蘭,換那身桃紅的裙子。”

宗衍站在她身後俯身,看向鏡中女子明媚的面龐。她面上熱意還未全部褪去,臉色看著比平日裏要紅潤幾分。可這份生動與鮮潤是他焐熱的,憑什麽要給旁人看去?

宗衍偏頭吻她頸項:“他是誰?”

傅以寧擡手撥他的腦袋,瞥了眼鏡子,言笑晏晏:“怎麽,就允許陛下宮中美人不斷,不許我再議個親?人王公子出自寧川王氏,乃河安伯夫人娘家兒郎,這般好的人家尋常可碰不見。”

“你若應了那道聖旨,宮裏自然隨你安排。”宗衍握住她的手,目光與她在鏡中交匯。至於議親,想都不要想。

傅以寧抽出手,撿起螺子黛開始描眉:“免了,我嫌累。陛下還不走?”

“阿寧當真如此喜歡他?”宗衍問道,這是她第幾次趕他走了?

傅以寧本想說喜歡,可又擔心自己逞一時口快真給王煦惹了麻煩,便道:“這與陛下何幹?不是今日的王公子,也會有趙公子李公子錢公……”

宗衍捏著她的下巴擡起,果斷轉頭堵住她的唇。

春蘭捧著衣裳站在不遠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在心底大呼救命。

“……你是狗嗎?”

春蘭默默低頭,這哪裏是她能聽的。

“阿寧莫不是忘了?你若想在這裏試一試,也不是不可。”

“你敢……”

等到宗衍將傅以寧從凳子上重新抱回懷裏坐著,春蘭悄悄放下衣裳,踮著腳從屋子裏離開,並將屋門仔細關好。

“秋玉呢?”

青遠:“秋玉讓那小童先回去了。”

春蘭擦了擦額上汗珠:……還是秋玉有先見之明啊。

“那飯食還備著嗎?”

青遠摸摸鼻子不知該如何作答。

還是恰巧回來的秋玉道:“備著,小姐一會兒該餓了。”

春蘭點點頭,想找韋嬤嬤安排下去,卻沒看見人:“韋嬤嬤他們呢?”

這個青遠知道:“胥蒼將軍讓他們收拾行裝準備啟程去了。”

春蘭:……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和張管家就這麽聽了?”春蘭道。

青遠和秋玉看了眼屋門緊閉的廂房,又轉回頭看著春蘭,似乎在說,都這樣了不回去還能怎麽辦?

大半個時辰過後,宗衍從屋子裏出來,端了些吃食進去。

又去一個時辰,便見他抱著整個人都裹在披風裏的傅以寧走了出來。

“回京。”

春蘭幾人連忙跟上,從身後看去,他們的小姐被裹得嚴嚴實實,唯有一雙繡鞋從披風裏露了出來,還有那偶爾飄出的桃紅一角。

一直到申時將盡,傅以寧才醒了過來。

等到察覺自己在馬車上,整個人也徹底清醒。

“你要帶我去哪兒?”

“回京。”宗衍貼了貼她的額角,“我已讓胥蒼傳信給傅朝明,等到了京兆府地界你哥哥便會過來接你。”

怕她多想,宗衍又補充道:“上次宮外遇刺的事還沒有徹底了結,穩妥起見,先讓傅朝明帶你回府。”

傅以寧神色倦怠地應了一聲,縱是有再多不滿,這會兒也無力說什麽。

難得見她如此乖巧,宗衍低頭看她一眼,又將人往懷裏攏了攏。

“春蘭他們呢?”

“在後面的馬車裏。”

傅以寧張嘴,想了想,又什麽都沒說地閉上。

“你是想問那位王公子?”

傅以寧閉著眼,在他懷裏尋了個舒適的位置:“陛下英明。”

宗衍陰陽怪氣地哼一聲:“已遣人往他所在的客棧遞了個消息,他若是收不到也怪不得朕。”

“嗯。”

等了會兒不見她有別的言辭,宗衍低頭看去,發現她已經睡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