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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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廝殺，傅以寧半點不知。
等到她從睡夢中醒來，一切已塵埃落定。
春蘭著急忙慌地跑進來：“小、小姐……貼告示了……”
“什麽貼告示了？”
“新、新帝登基……旗令兵已經持詔令前往各地，正式昭告天下。”
傅以寧蹭得從榻上坐起，所有睡意頓消：“誰？福王嗎？”
春蘭的小腦袋立馬搖成了撥浪鼓。
“燕王？”
春蘭忙豎起手指抵在唇前：“該叫陛下了。”
傅以寧難以置信。
直到秋玉將早膳端上來，傅以寧都還沒緩過勁。她實在難以想象，宗稷死後，居然是那個他最不喜最防備的燕王上位了。若是叫宗稷知曉，怕是能氣得從底下爬上來。
“國公府的管事剛剛找過韋嬤嬤了，請小姐過府小住。”春蘭喜道。
傅以寧嗯一聲，有氣無力。
“小姐不高興嗎？告示一下，圍在國公府外的士兵就全撤走了。”
“沒有。”傅以寧端起早膳開始進食。怎麽說呢，只有福王和燕王，那站在國公府的立場，燕王上位還是要好過福王。可她想查明真相，燕王也未必會支持她。畢竟他能站出來同福王爭，可見宗稷當初的防備也不是完全沒有理由。
用過早膳，傅以寧帶著兩個丫頭和青遠回了國公府。而韋嬤嬤和張管家他們，仍安置在目前的莊子裏。
程氏早已等候在門邊，傅以寧剛跨過門檻就被母親抱進了懷裏。
“這會兒正是亂的時候，你父親已經進宮去了。”程氏拉著傅以寧一路向裏走，“不過陛下已經宣告稱帝，福王也被軟禁在府，應是沒什麽大事了。往後你就住回從前的院子，這國公府多養一個族裏的小姐完全養得起。”
傅以寧露出驕傲的小模樣：“幸虧沒有聽你們的去吳郡，這不就回來了？”
“是，我們朝朝最聰明了。”程氏笑道。
乍然聽見這個名，傅以寧微微楞住。
程氏也連忙改口：“該叫你阿寧了，希望我們阿寧，往後餘生都順遂安寧。”
“母親，我想查一個真相。”
程氏欲言又止。
傅以寧知道母親的想法，多半是覺著如今危險已過，她還好好活著，國公府也會借著新帝的榮光重回昔日地位，那隨著宗稷死亡而一起埋葬的“傅朝朝”，最好就這樣罷。國公府繼續活下去，她傅以寧也繼續活下去，運氣好，還能再尋一個不錯的夫家，和睦一生。
可她，不甘心。
程氏又何嘗不清楚自己女兒的性子：“朝明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算上距離，估摸著也快了。到時候就讓他幫你罷，他與陛下總歸還是有幾年的情誼。”
傅以寧點頭，心裏沒說出口的是，再多的情誼那也是從前了，登上帝位很多時候都意味著一切重新開始。
朝陽院還是以往的模樣，住進去沒有不適。可奇怪的是，傅以寧這會兒居然生出了幾分陌生感。
“我聽春蘭說你把韋嬤嬤他們都留在了東康坊。”
傅以寧沒有隱瞞：“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事，所以傅以寧這個身份我還不想丟，吳郡傅氏的小姐，在京都留處宅子也是正常的。”
臨近傍晚，宮裏忽然來人，請程氏和傅以寧進宮。
“太妃娘娘思念先貴妃，聽聞國公府來了個吳郡的堂小姐，便想著請國公夫人帶著傅小姐進宮一敘。”
這個太妃，自然是傅以寧一直等著的柔妃。
程氏誥命在身，朝傳達的內侍略一頷首，傅以寧則站在身後福了福身，擡頭時看去，恰對上對方掃過來的目光，呵，原來是毛公公。
轉瞬之間，對面臉色頓變。
傅以寧只當不知，笑道：“謝公公。”
“小姐言重。太妃還在等著，老奴就先回去了。”
毛公公走後，程氏道：“一個小小的柔妃，居然還當起主子來了。莫不是覺得新帝繼位，前朝留下的阿貓阿狗都能當勞什子太妃？”
“這有什麽？畢竟她也算是宗稷的寵妃，只要咱們這位新陛下還想留個好名聲，自然會善待她們。”傅以寧道，“原本我也想去見她，正好了。”
“你與她竟還有牽扯？”
傅以寧冷笑：“傅貴妃殉葬先帝可都是多虧了她。”
也不知道等毛公公回去說了她這張臉，柔妃又會是怎樣的模樣？
程氏原先只當是宗稷死在朝華宮，宗室裏那些人懷疑傅朝朝才會逼著她殉葬，哪知竟還有那個柔妃的摻和！
“那就去見。”程氏握住傅以寧的手，“進宮後給你父親遞個消息，有我們在，總不會讓她傷了你。”
“母親不必擔心，如今在位的可不是宗稷。她就算想幹什麽，也會掂量著點。”傅以寧笑著寬慰。她相信，這位能在短短幾日裏就從福王手中搶下皇位的新陛下，可不是什麽和善好相與的人。
傅以寧不打算在宮裏待太久，遂決定和程氏即刻出發，去柔妃那兒露下臉就回來。
剛進宮，柔妃派出來的宮女便迎了上來。
“太妃娘娘已經等在宜園，國公夫人、傅小姐請隨婢子這邊走。”
母女倆走至宜園附近，迎面碰上一隊人，為首的赫然是今日才剛宣布繼位的宗衍。許是因為匆忙，身上衣裳還沒換，仍舊是尋常黑色常服，甚至袖口衣擺都還有打鬥後的破損。
程氏連忙拉著傅以寧行禮，還沒跪下，便叫宗衍出聲攔住。
“國公夫人怎的這時進宮了？”
程氏道：“太妃娘娘有請，臣婦不敢不從。”
宗衍皺眉：“太妃？”
“是先帝時期的柔妃娘娘，說是思念先貴妃，這才請了臣婦進宮。”
程氏低頭回應，宗衍便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程氏身後扮乖巧的傅以寧，又聽宜園方向傳來腳步聲，索性取了腰上掛的一枚玉牌遞給她，道：“朕有今日，全仰賴傅小姐當日的收留之恩。往後有任何事，傅小姐都可拿著它來找朕。”
傅以寧上前接過謝恩，可宗衍沒有立馬松手，反而低頭靠近，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開口：“朕這禮，可抵得上那幾日的藥費房費了？”
傅以寧側身讓開，暗地裏翻了個白眼。
好在宗衍沒有繼續停留，說完便帶著人走了。
程氏道：“你還收留過陛下？”
傅以寧正要解釋，柔妃已帶著宮仆走到他們面前。
“本宮等不及，聽聞你們已經進宮，便順著方向找過來。”柔妃笑道，說話時目光緊緊鎖著傅以寧，“毛殼兒同本宮說時本宮還不信，如今見了，方知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傅小姐與本宮那貴妃姐姐，可真是太像了。”
傅以寧板板正正行禮：“娘娘謬讚，民女如何能同那一位相比？”
“是啊，她自然是頂頂好的。快別站著了，去本宮的雲芳殿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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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廝殺，傅以寧半點不知。
等到她從睡夢中醒來，一切已塵埃落定。
春蘭著急忙慌地跑進來：“小、小姐……貼告示了……”
“什麽貼告示了？”
“新、新帝登基……旗令兵已經持詔令前往各地，正式昭告天下。”
傅以寧蹭得從榻上坐起，所有睡意頓消：“誰？福王嗎？”
春蘭的小腦袋立馬搖成了撥浪鼓。
“燕王？”
春蘭忙豎起手指抵在唇前：“該叫陛下了。”
傅以寧難以置信。
直到秋玉將早膳端上來，傅以寧都還沒緩過勁。她實在難以想象，宗稷死後，居然是那個他最不喜最防備的燕王上位了。若是叫宗稷知曉，怕是能氣得從底下爬上來。
“國公府的管事剛剛找過韋嬤嬤了，請小姐過府小住。”春蘭喜道。
傅以寧嗯一聲，有氣無力。
“小姐不高興嗎？告示一下，圍在國公府外的士兵就全撤走了。”
“沒有。”傅以寧端起早膳開始進食。怎麽說呢，只有福王和燕王，那站在國公府的立場，燕王上位還是要好過福王。可她想查明真相，燕王也未必會支持她。畢竟他能站出來同福王爭，可見宗稷當初的防備也不是完全沒有理由。
用過早膳，傅以寧帶著兩個丫頭和青遠回了國公府。而韋嬤嬤和張管家他們，仍安置在目前的莊子裏。
程氏早已等候在門邊，傅以寧剛跨過門檻就被母親抱進了懷裏。
“這會兒正是亂的時候，你父親已經進宮去了。”程氏拉著傅以寧一路向裏走，“不過陛下已經宣告稱帝，福王也被軟禁在府，應是沒什麽大事了。往後你就住回從前的院子，這國公府多養一個族裏的小姐完全養得起。”
傅以寧露出驕傲的小模樣：“幸虧沒有聽你們的去吳郡，這不就回來了？”
“是，我們朝朝最聰明了。”程氏笑道。
乍然聽見這個名，傅以寧微微楞住。
程氏也連忙改口：“該叫你阿寧了，希望我們阿寧，往後餘生都順遂安寧。”
“母親，我想查一個真相。”
程氏欲言又止。
傅以寧知道母親的想法，多半是覺著如今危險已過，她還好好活著，國公府也會借著新帝的榮光重回昔日地位，那隨著宗稷死亡而一起埋葬的“傅朝朝”，最好就這樣罷。國公府繼續活下去，她傅以寧也繼續活下去，運氣好，還能再尋一個不錯的夫家，和睦一生。
可她，不甘心。
程氏又何嘗不清楚自己女兒的性子：“朝明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算上距離，估摸著也快了。到時候就讓他幫你罷，他與陛下總歸還是有幾年的情誼。”
傅以寧點頭，心裏沒說出口的是，再多的情誼那也是從前了，登上帝位很多時候都意味著一切重新開始。
朝陽院還是以往的模樣，住進去沒有不適。可奇怪的是，傅以寧這會兒居然生出了幾分陌生感。
“我聽春蘭說你把韋嬤嬤他們都留在了東康坊。”
傅以寧沒有隱瞞：“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事，所以傅以寧這個身份我還不想丟，吳郡傅氏的小姐，在京都留處宅子也是正常的。”
臨近傍晚，宮裏忽然來人，請程氏和傅以寧進宮。
“太妃娘娘思念先貴妃，聽聞國公府來了個吳郡的堂小姐，便想著請國公夫人帶著傅小姐進宮一敘。”
這個太妃，自然是傅以寧一直等著的柔妃。
程氏誥命在身，朝傳達的內侍略一頷首，傅以寧則站在身後福了福身，擡頭時看去，恰對上對方掃過來的目光，呵，原來是毛公公。
轉瞬之間，對面臉色頓變。
傅以寧只當不知，笑道：“謝公公。”
“小姐言重。太妃還在等著，老奴就先回去了。”
毛公公走後，程氏道：“一個小小的柔妃，居然還當起主子來了。莫不是覺得新帝繼位，前朝留下的阿貓阿狗都能當勞什子太妃？”
“這有什麽？畢竟她也算是宗稷的寵妃，只要咱們這位新陛下還想留個好名聲，自然會善待她們。”傅以寧道，“原本我也想去見她，正好了。”
“你與她竟還有牽扯？”
傅以寧冷笑：“傅貴妃殉葬先帝可都是多虧了她。”
也不知道等毛公公回去說了她這張臉，柔妃又會是怎樣的模樣？
程氏原先只當是宗稷死在朝華宮，宗室裏那些人懷疑傅朝朝才會逼著她殉葬，哪知竟還有那個柔妃的摻和！
“那就去見。”程氏握住傅以寧的手，“進宮後給你父親遞個消息，有我們在，總不會讓她傷了你。”
“母親不必擔心，如今在位的可不是宗稷。她就算想幹什麽，也會掂量著點。”傅以寧笑著寬慰。她相信，這位能在短短幾日裏就從福王手中搶下皇位的新陛下，可不是什麽和善好相與的人。
傅以寧不打算在宮裏待太久，遂決定和程氏即刻出發，去柔妃那兒露下臉就回來。
剛進宮，柔妃派出來的宮女便迎了上來。
“太妃娘娘已經等在宜園，國公夫人、傅小姐請隨婢子這邊走。”
母女倆走至宜園附近，迎面碰上一隊人，為首的赫然是今日才剛宣布繼位的宗衍。許是因為匆忙，身上衣裳還沒換，仍舊是尋常黑色常服，甚至袖口衣擺都還有打鬥後的破損。
程氏連忙拉著傅以寧行禮，還沒跪下，便叫宗衍出聲攔住。
“國公夫人怎的這時進宮了？”
程氏道：“太妃娘娘有請，臣婦不敢不從。”
宗衍皺眉：“太妃？”
“是先帝時期的柔妃娘娘，說是思念先貴妃，這才請了臣婦進宮。”
程氏低頭回應，宗衍便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程氏身後扮乖巧的傅以寧，又聽宜園方向傳來腳步聲，索性取了腰上掛的一枚玉牌遞給她，道：“朕有今日，全仰賴傅小姐當日的收留之恩。往後有任何事，傅小姐都可拿著它來找朕。”
傅以寧上前接過謝恩，可宗衍沒有立馬松手，反而低頭靠近，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開口：“朕這禮，可抵得上那幾日的藥費房費了？”
傅以寧側身讓開，暗地裏翻了個白眼。
好在宗衍沒有繼續停留，說完便帶著人走了。
程氏道：“你還收留過陛下？”
傅以寧正要解釋，柔妃已帶著宮仆走到他們面前。
“本宮等不及，聽聞你們已經進宮，便順著方向找過來。”柔妃笑道，說話時目光緊緊鎖著傅以寧，“毛殼兒同本宮說時本宮還不信，如今見了，方知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傅小姐與本宮那貴妃姐姐，可真是太像了。”
傅以寧板板正正行禮：“娘娘謬讚，民女如何能同那一位相比？”
“是啊，她自然是頂頂好的。快別站著了，去本宮的雲芳殿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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