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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寧低頭思量，也就沒看見對面男子眼中一閃而過的覆雜眼神。
“夫人可還好？”
傅以寧後退一步：“無礙，不過是還有些不適應。公子既然已經好轉，那不如……就此別過？我這畢竟初入京都，公子也是外男，時日久了怕是要讓人誤會。”
宗衍：……裝得倒挺像。
“之前你一直遮著眉眼，我還不敢確認，朝朝，如今你連我也要躲了嗎？”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走？傅以寧擡眼朝宗衍看去：“趙公子這是何意？朝朝是誰？”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陛下他對你不好？”
傅以寧恍然大悟：“趙公子說的難道是我族中姐妹，國公府的傅朝朝？趙公子與她相識？可我聽族中長輩說她很早就進了宮，公子如何會認識？”
宗衍打量著她，分明半點也不信，卻皺眉道：“你當真不是朝朝？”
“自然不是。我與她竟如此相似？待我去府上拜見長輩，可要求個機會進宮去見一見才好。”傅以寧面露期待，隨即話鋒一轉，“倘若公子所言不假，我與她有幾分相似，那公子繼續留在這裏就更加不妥了。她如今可是貴妃。”
她說的話，宗衍一個字也不信，可她若咬死不認，那他說什麽也無用。更何況宮裏那位“病重”已久，他得盡快想法子回去了。
“夫人說的是，我今日便走。”
傅以寧頷首：“莫要忘了將這兩日的銀子留下。”
宗衍額角抽了抽，他從前怎不知她如此愛財。
主仆兩人徹底走後，春蘭緊繃的那根弦才稍稍松開。剛剛她都快嚇死了，誰能想到闖進來的小賊居然認識他們小姐！
“我還以為小姐要讓他繼續留著呢，還好……”
“原本我的確是這麽打算的。”傅以寧道，她也很頭疼，這趙公子是誰不好，偏偏是北地的那一位，“平白浪費我幾日時光。今日找個丫頭去國公府送拜帖，就道族人拜訪。”
“啊？今日就去嗎？岑大夫說小姐您的眼睛還是不宜勞累呢。”
“就今日。福王把整個京都團團守著，早晚會發現燕王的蹤跡。到時候可真要亂了。”
一個要弄死燕王登基，一個為活命也不知會不會反撲，到時候遭殃的還是國公府。
春蘭點頭，又突然懵了：“嗯……燕王？哪來的燕王？難道那位趙公子……”
傅以寧嘆氣，這狗皇帝什麽時候死不好，偏偏趕到這時候！
春蘭糊裏糊塗，可還記得將傅以寧的吩咐傳下去，讓韋嬤嬤親自帶著拜帖送去國公府。
“怎麽會是燕王呢……”
青遠此前一直待在軍營，知道一些內情，便道：“今年本就該燕王進京述職，他會往京都來，這不稀奇。”
“那為什麽小姐那樣一副為難的模樣？我記得大公子和燕王關系挺好的啊。”
“是挺好。”青遠頓了頓，“正是因為大公子和燕王頗為親近，陛下登基後才一直對國公府和燕王……比較在意。福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也是知道這些的。如今陛下……病重，福王可能是擔心燕王會搶那個位子，也怕國公府暗中相助，所以第一時間就圍住了國公府，嚴控京都。”
燕王之所以會受傷，估計也都是那位福王的手筆。
“小姐是怕會受燕王牽連？”
“你也知道，陛下的病不會好了。”
當今陛下雖然忌憚國公府和燕王，但行事還算明智，即便把國公府的小姐接進宮，也沒真的做那些折磨人的事。相反，他們小姐在宮裏嬌狂得很。
可福王不同，福王沒那個腦子。
如今陛下突然中毒猝死，傅朝朝背著毒害陛下的嫌疑“殉葬”而死。如此一來，國公府的處境就很尷尬了。
若福王登基，國公府不會好過。若燕王僥幸勝出，國公府也未必好過，起碼欺君謀逆的嫌疑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在坊間流傳。
“可是小姐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要是大公子在就好了，還能再勸勸小姐。”
拜帖送進去，一如所料地沒有任何回音。
傅以寧當日下午便出發前往國公府。
進到朱雀大道，街道兩側巡查的衛兵果真多了起來。
等馬車在輔國公府的石階前停下，衛兵也團團圍上來：“來者何人？！”
傅以寧掀開車簾：“民女吳郡傅氏，特來京都拜訪族叔。”
世人皆知，輔國公傅氏，乃是出自吳郡傅氏。
“不可！”
“為何不可？難道叔父他換了宅邸卻忘了通知族裏？這兒如今是何人住著？”
“讓你走就走！”
“這裏自然還是輔國公府。”
兩道聲線碰撞，傅以寧回頭看去，來的竟還是個“熟人”。
“呀，是桑公子。”傅以寧福了福身，面露不解，“既然叔父還在府上，為何攔著不讓我拜訪？難道叔父如今已瞧不上我吳郡傅氏了？”
“原來是吳郡的傅小姐。本公子瞧著這些莽夫像是左驍衛，和他們主子一樣，小姐不必理會。”桑東啟開折扇，悠悠然回了一禮。
“有桑公子這話我就放心了。不過……他們的主子，是指陛下？是陛下對叔父有所不滿？”
桑東手中扇子一頓，怎麽突然有種被逼上賊船的感覺？
“陛下英明神武，怎會行如此荒唐決定？”
“哦……他們的主子居然不是陛下？”
桑東：……
傅以寧轉頭看向攔路的衛兵：“不知各位大人的主子是哪一位？能否容稟一二？”
“是福……”當先的衛兵正要開口，便被旁邊的人給摁住。
“只能進去兩人，多的不行。”
“那就有勞官爺前面領路。”傅以寧看了一眼牌匾，領著春蘭入內。
隔了許多年，她終於又回到這裏。
她回家了。
好在衛兵只是將她們領進府內，並沒有一直跟隨左右。
門口的小廝認出了傅以寧，神色一變，似乎下一瞬就要叫出小姐來。
傅以寧搶先開口：“我從吳郡而來，晨間已遞了帖子拜訪叔父。”
小廝懵懵懂懂地應一聲，待轉身通報，聲音裏的喜色已掩不住。
“小……吳郡祖家的小姐來了，快去告訴老爺和夫人！”
通報聲一進一進地傳下去，似是石子落入平靜水面，讓這沈寂的國公府再次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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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可還好？”
傅以寧後退一步：“無礙，不過是還有些不適應。公子既然已經好轉，那不如……就此別過？我這畢竟初入京都，公子也是外男，時日久了怕是要讓人誤會。”
宗衍：……裝得倒挺像。
“之前你一直遮著眉眼，我還不敢確認，朝朝，如今你連我也要躲了嗎？”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走？傅以寧擡眼朝宗衍看去：“趙公子這是何意？朝朝是誰？”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陛下他對你不好？”
傅以寧恍然大悟：“趙公子說的難道是我族中姐妹，國公府的傅朝朝？趙公子與她相識？可我聽族中長輩說她很早就進了宮，公子如何會認識？”
宗衍打量著她，分明半點也不信，卻皺眉道：“你當真不是朝朝？”
“自然不是。我與她竟如此相似？待我去府上拜見長輩，可要求個機會進宮去見一見才好。”傅以寧面露期待，隨即話鋒一轉，“倘若公子所言不假，我與她有幾分相似，那公子繼續留在這裏就更加不妥了。她如今可是貴妃。”
她說的話，宗衍一個字也不信，可她若咬死不認，那他說什麽也無用。更何況宮裏那位“病重”已久，他得盡快想法子回去了。
“夫人說的是，我今日便走。”
傅以寧頷首：“莫要忘了將這兩日的銀子留下。”
宗衍額角抽了抽，他從前怎不知她如此愛財。
主仆兩人徹底走後，春蘭緊繃的那根弦才稍稍松開。剛剛她都快嚇死了，誰能想到闖進來的小賊居然認識他們小姐！
“我還以為小姐要讓他繼續留著呢，還好……”
“原本我的確是這麽打算的。”傅以寧道，她也很頭疼，這趙公子是誰不好，偏偏是北地的那一位，“平白浪費我幾日時光。今日找個丫頭去國公府送拜帖，就道族人拜訪。”
“啊？今日就去嗎？岑大夫說小姐您的眼睛還是不宜勞累呢。”
“就今日。福王把整個京都團團守著，早晚會發現燕王的蹤跡。到時候可真要亂了。”
一個要弄死燕王登基，一個為活命也不知會不會反撲，到時候遭殃的還是國公府。
春蘭點頭，又突然懵了：“嗯……燕王？哪來的燕王？難道那位趙公子……”
傅以寧嘆氣，這狗皇帝什麽時候死不好，偏偏趕到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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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是燕王呢……”
青遠此前一直待在軍營，知道一些內情，便道：“今年本就該燕王進京述職，他會往京都來，這不稀奇。”
“那為什麽小姐那樣一副為難的模樣？我記得大公子和燕王關系挺好的啊。”
“是挺好。”青遠頓了頓，“正是因為大公子和燕王頗為親近，陛下登基後才一直對國公府和燕王……比較在意。福王是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也是知道這些的。如今陛下……病重，福王可能是擔心燕王會搶那個位子，也怕國公府暗中相助，所以第一時間就圍住了國公府，嚴控京都。”
燕王之所以會受傷，估計也都是那位福王的手筆。
“小姐是怕會受燕王牽連？”
“你也知道，陛下的病不會好了。”
當今陛下雖然忌憚國公府和燕王，但行事還算明智，即便把國公府的小姐接進宮，也沒真的做那些折磨人的事。相反，他們小姐在宮裏嬌狂得很。
可福王不同，福王沒那個腦子。
如今陛下突然中毒猝死，傅朝朝背著毒害陛下的嫌疑“殉葬”而死。如此一來，國公府的處境就很尷尬了。
若福王登基，國公府不會好過。若燕王僥幸勝出，國公府也未必好過，起碼欺君謀逆的嫌疑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在坊間流傳。
“可是小姐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要是大公子在就好了，還能再勸勸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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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寧當日下午便出發前往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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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車在輔國公府的石階前停下，衛兵也團團圍上來：“來者何人？！”
傅以寧掀開車簾：“民女吳郡傅氏，特來京都拜訪族叔。”
世人皆知，輔國公傅氏，乃是出自吳郡傅氏。
“不可！”
“為何不可？難道叔父他換了宅邸卻忘了通知族裏？這兒如今是何人住著？”
“讓你走就走！”
“這裏自然還是輔國公府。”
兩道聲線碰撞，傅以寧回頭看去，來的竟還是個“熟人”。
“呀，是桑公子。”傅以寧福了福身，面露不解，“既然叔父還在府上，為何攔著不讓我拜訪？難道叔父如今已瞧不上我吳郡傅氏了？”
“原來是吳郡的傅小姐。本公子瞧著這些莽夫像是左驍衛，和他們主子一樣，小姐不必理會。”桑東啟開折扇，悠悠然回了一禮。
“有桑公子這話我就放心了。不過……他們的主子，是指陛下？是陛下對叔父有所不滿？”
桑東手中扇子一頓，怎麽突然有種被逼上賊船的感覺？
“陛下英明神武，怎會行如此荒唐決定？”
“哦……他們的主子居然不是陛下？”
桑東：……
傅以寧轉頭看向攔路的衛兵：“不知各位大人的主子是哪一位？能否容稟一二？”
“是福……”當先的衛兵正要開口，便被旁邊的人給摁住。
“只能進去兩人，多的不行。”
“那就有勞官爺前面領路。”傅以寧看了一眼牌匾，領著春蘭入內。
隔了許多年，她終於又回到這裏。
她回家了。
好在衛兵只是將她們領進府內，並沒有一直跟隨左右。
門口的小廝認出了傅以寧，神色一變，似乎下一瞬就要叫出小姐來。
傅以寧搶先開口：“我從吳郡而來，晨間已遞了帖子拜訪叔父。”
小廝懵懵懂懂地應一聲，待轉身通報，聲音裏的喜色已掩不住。
“小……吳郡祖家的小姐來了，快去告訴老爺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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