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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牧野,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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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牧野,謝謝你。”

得知江牧野有一天的休息時, 秦舒胸腔裏的喜悅像浸了蜜的海綿,輕輕一壓就溢了出來。夜色漸深,民宿的木質窗欞外飄著淡淡的丁香花花香, 秦舒躺在床上,純棉的床單貼著肌膚, 卻怎麽也睡不著。大腦像被按了興奮鍵,江牧野訓練時挺拔的身影、沙灘上鹹濕的海風、甚至肖何白天嘰嘰喳喳的笑語, 都在腦海裏循環播放, 眼底的光亮在黑暗中明滅, 毫無困意。

肖何翻了個身,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看見秦舒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便在寂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房間裏,用氣音輕輕開口:“秦舒。”

“嗯?” 秦舒側過身, 發絲隨著動作滑落肩頭,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頜線。她與肖何面對面躺著, 眼睛在暗處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剛從思緒中抽離的懵懂:“怎麽了?”

“你說,我要不要回家看看?”肖何問她,語氣中帶著糾結的意味。

秦舒的聲音低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帶著安撫的力量。她枕著胳膊,目光沈靜地落在肖何臉上:“你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 其實心裏就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溫和,“那是你的家呀,怎麽能不想回呢?而且我猜, 你爸媽肯定每天都在盼著你。”

肖何長嘆了一聲,那口氣裏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白天裏像小太陽一樣的朝氣瞬間褪去,只剩下蔫蔫的失落。她往被子裏縮了縮,聲音帶著點鼻音:“可是他們也從來都沒來看過我。”

“或許,他們也是怕見到你後,你會變得自責。”秦舒沒有把話說得太絕對,畢竟她不清楚肖何家裏的具體情況,只是憑著同理心慢慢分析,“天下的父母,大多都是嘴笨的,心裏再惦記,也未必會說出口。”

“是這樣嗎……” 肖何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一個小小的結。其實她心裏早就動搖了,上次在車裏被秦舒點醒後,對家的思念就像瘋長的藤蔓,纏得她心口發緊。可那點顧慮,又像塊小石頭壓著,讓她邁不開步子。

“回去吧。” 秦舒輕輕拍了拍肖何的手背,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明天我們也沒別的安排,回去看看他們,哪怕只是坐一會兒,說幾句話也好。”

肖何沈默了幾秒,最終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民宿窗外,蟬鳴此起彼伏,像是大自然的催眠曲。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兩人躺在床上,各自琢磨著心事,漸漸地,外面的蟬鳴稀疏了下去,夜色愈發濃重,困意像潮水般緩緩漫上來,將兩人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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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肖何就起了床。她打開行李箱,翻出一件素雅的連衣裙,對著鏡子梳順了長發,還特意抹了點淡色的口紅,整個人看上去溫柔了許多。收拾完東西,她又折返到秦舒的床邊,眼神裏滿是不放心:“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吧?你自己待在民宿,能行嗎?”

秦舒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揉眼睛,聞言笑了笑,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我沒問題啊。你忘了老板娘給的攻略了?我今天正好趁著有空,照著攻略出去逛逛。” 她頓了頓,看穿了肖何的心思,補充道,“你放心回去陪叔叔阿姨,我一個人能照顧好自己。”

肖何知道秦舒是怕在她家不自在,也不再強求。只是走之前,她又再三叮囑,語氣鄭重得像交代什麽大事:“那你一定註意安全,有任何事,哪怕是一點小事,也立馬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知道啦。” 秦舒笑著推了推她,“快去吧。”

送走肖何,秦舒也開始收拾自己。她換了一件淺藍色的棉麻長裙,背著一個小巧的帆布包。出門前,她先給寵物醫院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語氣帶著幾分忐忑:“您好,我想問問之前送來做手術的柴犬,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秦女士您好,小狗的手術很順利。” 醫生的聲音溫和而專業,“不過它還需要在醫院觀察一周左右,等傷口恢覆差不多了才能出院。”

秦舒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可新的難題又冒了出來。她和肖何這次出來本來就沒打算待這麽久,總不能先回去,一周後再專門跑一趟接狗。領養小狗的事,還得和肖何好好商量一下。但轉念一想,肖何現在剛回家,肯定想好好陪陪父母,還是別讓她分心了,等她回來再說吧。

掛電話前秦舒就已經收到了譚燃中途打過來的電話,她立刻回撥過去,電話剛接通,聽筒裏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還有桌椅挪動的碰撞聲。秦舒的心跳猛地一沈,像被什麽東西攥住了,隱隱的不安順著脊椎往上爬。

“譚燃?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秦舒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急迫。

譚燃似乎換了個安靜的地方,那邊的噪音漸漸小了下去。他頓了頓,才開口問道:“秦舒,先前來醫院找你的那個弟弟,是不是欠了外債?”

“佳偉?他又去醫院了?是不是鬧事了?” 秦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語速都快了起來,“你們別客氣,直接報警就行,不用給他留面子!” 她生怕佳偉的沖動行為嚇到醫院裏的顧客和寵物們。

“不是他。” 譚燃的聲音傳來,“是那些收債的人。”

秦舒的心臟瞬間跌入谷底,手腳都變得冰涼。比起佳偉的胡鬧,收賭債的人可要恐怖多了。他們向來不擇手段,不拿到錢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往後指不定還會有多少麻煩。

“大家…… 大家都沒事吧?” 秦舒開口時,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握著手機的手指指節都有些僵硬,“那些人是不是來要錢的?他們現在還在嗎?把電話給他們,我來和他們談。”

聽著秦舒慌亂無措的聲音,譚燃的語氣裏閃過一絲疑惑:“你不知道這件事?”

“什麽事?” 秦舒茫然地反問,大腦一片空白。

“沒什麽。” 譚燃沒有多問,而是快速交代情況:“已經沒事了。他們剛來沒一分鐘,還沒來得及鬧事,就被人趕走了。”

“被人趕走了?” 秦舒更加困惑,眉頭緊緊皺起,“是誰啊?”

譚燃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是江牧野找來的人。他們說,這段時間一直守在醫院附近,就是為了防止有人過來鬧事。具體和那些收債的聊了什麽不清楚,但看架勢,那些人應該是不敢再來了。”

秦舒楞在原地,江牧野從來沒跟她提過這件事,就這麽不動聲色地替她擋掉了一場風波,讓她像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孩子,不用操心這些糟心事。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感動、愧疚、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交織在一起,眼眶微微發熱。

“他考慮得真周到。” 譚燃的語氣裏帶著幾分佩服,“雖然他不在你身邊,但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後來和他派來的人聊了幾句,他們都是專門處理這種無理要債的,和那些收債的圈子裏也有交集,往後醫院這邊,應該不會再出問題了。”

“那就好,那就好。” 秦舒小聲地重覆著,聲音裏還帶著一絲未平的顫抖。

“秦舒,” 譚燃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江牧野,是個值得你托付終身的人。”譚燃由衷地開口,如果是他也未必會把事情做到這麽細致。

掛了電話,秦舒原本想按著攻略去逛臨析,可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轉向了沙灘的方向。她沒有去海邊,而是走進了沙灘旁的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窗外的沙灘上。

江牧野和他的戰友們,正在那裏訓練。

秦舒沒有去老板娘推薦的其他地方,她依舊去了沙灘,這次她沒在海邊待著,而是靜靜地坐在咖啡館內看著外面依舊在訓練的士兵們。

她不想讓江牧野看到她,訓練時刻,江牧野不可以分心。而且昨天肖何也間接地告訴了自己,雖然兩人是巧合的偶遇,但在沙灘如此明目張膽的交流對於江牧野的影響並不好。有的人明明家就是臨析的,但是他們也不可以告訴家裏自己這段時間在這裏訓練。

咖啡的微苦在舌尖散開,秦舒的目光卻緊緊追隨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今天的訓練強度明顯比昨天大,士兵們都套著橙色的救生圈,一步步走進更深的水域,海浪拍打著他們的小腿、大腿,甚至沒過腰腹。陽光刺眼,他們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作訓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秦舒想到之前在網上看到過的視頻,上面說即使我們現在在和平的年代,但是每年犧牲的軍人依舊不在少數,而訓練中受傷、犧牲的更是占了很大的比例。

作為軍嫂,就應該知道他們有隨時犧牲的準備。但秦舒在看到江牧野受傷時依舊有過讓他不要再練了的沖動,可她卻不能說出口。因為這是江牧野堅定的選擇,是他的志願,誰都無法撼動。

秦舒在咖啡店裏坐了很久,冰美式都喝成了溫的。她就這麽靜靜地看著,看著江牧野和戰友們一起沖鋒、一起吶喊,看著他們在海浪中跌倒,又迅速爬起來。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夕陽西下,把沙灘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訓練才漸漸結束。

江牧野似乎有所感應,走之前,他下意識地朝著咖啡館的方向看了一眼。秦舒的心猛地一跳,立刻低下頭,躲到了窗戶下方,直到聽見士兵們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敢擡起頭,望著空蕩蕩的沙灘。

起身準備離開時,咖啡店的老板笑著走了過來,遞給她一份精致的提拉米蘇:“小姑娘,你在這裏坐了快一天了,是在等人嗎?”

秦舒接過甜點,鼻尖縈繞著可可粉的香氣,她回頭望了一眼窗外的沙灘,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算是吧。”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輕輕的,卻帶著十足的篤定:“不過他一直都在。”

老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了過來,笑著感嘆:“原來是等訓練的軍人啊。你們年輕人的浪漫,可真讓人羨慕。” 他收回目光,語氣裏多了幾分敬佩,“不過說真的,他們也挺辛苦的,這麽熱的天,還要在太陽底下暴曬訓練。”

“是啊。” 秦舒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提拉米蘇,眼眶微微發熱。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對老板說,又像是在對自己承諾:“所以,我要對他更好一些。”

老板送的甜點和江牧野第一次送自己的蛋糕一樣甜,只是心境卻已經變了許多。

短短幾個月時間,發生了許多事情,她和江牧野的關系也變得越來越好。她曾經以為自己會找一個只要父母滿意的人,就像陳硯,之後平穩度日。如同一灘死水,毫無浪花可言,偶爾泛起的漣漪,也不過是兩人之間的爭吵。

甚至在和江牧野結婚時,秦舒也未曾想過自己和江牧野的婚姻會一步步的走向正軌。就像譚燃所說,江牧野確實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晚上肖何沒有回來,看樣子回家是很順利的。

能夠幫肖何解開一個心結,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洗漱過後,秦舒躺在床上,剛拿起手機,就收到了江牧野的視頻邀請。她立刻接起,屏幕裏出現了江牧野的臉。他剛洗過澡,黑色的短發還滴著水珠,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帶著幾分隨性的性感。

“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江牧野的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的沙啞,格外好聽。

“好,我把位置發給你。”秦舒笑著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想不想逛一逛?我們明天去附近看看吧。”

“聽你的。”江牧野隨手用毛巾擦了擦頭發,對秦舒的提議沒有任何意見,說完還補充了一句:“我之前也沒有來過這裏。”

江牧野看鏡頭中沒有出現肖何的身影便問:“肖何呢?”

“她回爸媽家了。” 秦舒提起這件事,語氣裏滿是欣慰,“今天剛好沒事,我就勸她回去看看。看得出來,她已經放下了不少心結,不管是對你,還是對她的父母,都釋懷多了。”

江牧野點點頭,也算放下心來,“我和她的父母,也都沒有怪過她。”

聊完肖何,江牧野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開始細細叮囑:“晚上一個人住民宿,一定要註意安全。門要反鎖好,窗戶也檢查一下,手機就放在床頭,別關機。我今晚手機也不關機,有任何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秦舒被他嚴肅的樣子逗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我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怎麽還這麽不放心?”

“在我這裏,你永遠都需要被惦記。” 江牧野放下毛巾,眼神專註地看著屏幕裏的秦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他躺在床上,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語氣又柔和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思念:“我今天訓練結束的時候,突然產生了錯覺,總覺得你就在我身邊,在看著我。”

秦舒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臉上瞬間泛起紅暈。她下意識地避開鏡頭,扯著謊裝作不知情:“那肯定是你訓練太累產生的錯覺,我今天下午一直待在民宿裏,都沒出去過。”

江牧野點點頭:“自己出去也沒有照應你的人,在民宿也不錯。明天我陪你去逛逛。”

“牧野,謝謝你。”秦舒突然擡起頭,眼神認真地看著屏幕裏的他,聲音裏滿是感動。

江牧野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謝我什麽?陪媳婦逛街,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我是說,我弟弟的事。”秦舒一臉嚴肅,心裏又帶著感動,“謝謝你幫我解決這些問題。”

“那就更不用謝了。”江牧野說:“我保護我媳婦兒,更是應該的。”

熄燈時間快到了,江牧野的神色變得格外認真,他盯著鏡頭裏的秦舒,低沈而有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沈甸甸的承諾:“舒舒,即使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但我絕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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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沒有存稿,更新時間可能不太穩定,但是最起碼會做到一周五更的,明天歇一天哦,大家不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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