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誰讓你這麽用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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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誰讓你這麽用力的。”
天邊剛洇開一層淺魚肚白, 晨霧還裹著微涼的濕氣。
窗簾縫隙漏進一縷清淺的晨光，落在秦舒的眼睫上，她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 沒有半分賴床的慵懶。
洗漱時指尖都帶著輕快的力道，挑衣服時更是在行李箱前蹲了許久, 最終選了一件鵝黃色棉麻短衫，配同色系淺卡其短褲, 襯得她肌膚瑩白。
化妝時她格外細致, 淺淡的底妝勾勒出清透的好氣色, 唇上塗了一層嫩粉色，對著鏡子抿唇時, 眼角眉梢都藏不住雀躍。她一遍遍理著衣擺，指尖反覆撫平褶皺，明明江牧野沒說具體時間, 可她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妥當，半點不想讓他多等。心裏的歡喜像冒泡的汽水, 咕嘟咕嘟往外湧，藏都藏不住。
剛照完鏡子民宿老板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樓下有一個很帥的小夥子，說是來找你的，你認識嗎？要不要讓他上去？”
秦舒的心猛地一跳連忙回答：“是來找我的, 他是我、老公。我馬上下去，不用讓他上來了。”
掛了電話, 她攥著手機就往樓下跑，木質樓梯踩得輕響，鵝黃色的衣擺在樓梯間掠過一道輕快的影子。還沒從樓梯上下來便已經看到了正在大廳中央站著的江牧野。
他穿了簡單的純黑T 恤，搭配黑色休閑長褲，沒有作訓服的淩厲, 卻更顯身形挺拔修長，利落的寸頭襯得眉眼愈發清晰俊朗，眉骨鋒利，眼神澄澈，褪去了訓練場的鐵血，多了幾分生活化的清爽隨性。
她跑的太急，只顧著看江牧野卻沒留意腳下最後一節臺階，腳尖猛地一踩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朝著前方撲去——
江牧野伸手極快，有力的手臂穩穩攬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妥帖地護在懷裏。低沈磁性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直白的關切：“沒事吧？怎麽跑這麽急？”
秦舒有些不好意思，她真是太興奮了，都沒看到下面還有一節臺階。
“我沒踩穩。”她小聲說了一句。
江牧野心頭一軟，扶著她站穩，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沒事就好。”
老板娘看著登對的兩人走過來，忍不住感嘆：“難怪你不想去看海邊軍人們的訓練呢，有這麽帥氣的老公我也不想再看別人了。”
秦舒握著江牧野的手笑笑，毫不猶豫地介紹：“他就是一名軍人。”
老板娘意外，但上下打量江牧野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的。江牧野的氣質完完全全就是軍人的氣質，從發型到體態都十分吻合。
“那你怎麽不早說呀，我這裏軍人入住可以打折的。”老板娘指著前臺的牌子，“吶，我這裏是有軍人優惠的。”
秦舒擺擺手搖頭拒絕：“不用不用，他不住這裏的。”
“不住嗎？”老板娘有些遺憾。
秦舒擡眸看向江牧野，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不舍，聲音輕而柔：“他只陪我一天。”
老板娘了然一笑，熱情道：“那下次你們一定要一起來住，我給你們留最好的房間！”
“會的。” 江牧野開口，聲音堅定，目光牢牢鎖著秦舒，藏著未盡的承諾。
按照老板娘的推薦，秦舒和江牧野兩人沿著清晨的小路往古鎮走。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泛著溫潤的光澤，兩旁的老墻爬著淺綠的藤蔓，古樸的木窗透著歲月的痕跡。這座古鎮不大，卻保留著最原始的古跡風貌，沒有喧囂的商業化，修覆的痕跡與舊貌相融，透著沈靜的煙火氣。
清晨的古鎮已經有了零星游客，窄巷裏飄著早點鋪蒸騰的熱氣，混著面香與海風的清潤，慢悠悠地繞在鼻尖。偶爾有騎著三輪車的老人慢悠悠經過，車鈴叮鈴作響，清脆得像晨間的歌謠。
江牧野自然地走在外側，護著秦舒，刻意放慢腳步，與她保持著最舒服的並肩節奏，寬肩窄腰的身影，在晨光裏格外安心。
秦舒看到有一家正在排隊的包子鋪，擡手指了指：“我們去那家吃個早餐吧？”
“好。”江牧野沒有任何意見。
排隊的人不多，大多是吃完就走的本地人，十幾分鐘便輪到了兩人。小店不大，木桌木椅擦得幹凈，也難怪客人多。
店裏招牌上寫了這裏的特色就是海鮮包子，兩人各點了一個又搭配了豆漿。秦舒有些擔心江牧野吃不飽，即使今天不訓練，但是這一個包子對於江牧野來講屬實有點少了。
“再點一些吧，你會餓的。”
“不用，來之前已經吃過了。”
海鮮包子是招牌，江牧野既然已經吃過了那就嘗個味道就行。
等包子上來後兩人低頭咬了一口，同時頓住，又同時擡頭看向對方。僅僅一秒的對視，兩人瞬間讀懂了彼此的心思，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笑聲清淺，混著早餐的熱氣，格外溫馨。
可能兩人都是北方人的原因，對於海鮮包子的口味都有些不太能接受，也不能說難吃，只是和平時吃的包子風味相差很大。勉強把包子吃完後秦舒都有點慶幸還好沒有多點，這要是點好幾個，倆人恐怕都要浪費糧食了。
沿著古鎮廊檐的陰影繼續往前走，晨光透過屋檐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江牧野的手自然地向她靠近，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隨後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寬大溫暖，帶著常年握槍、訓練留下的厚繭，不算細膩，卻格外有力量，透著讓人安心的踏實感。秦舒心頭一軟，擡頭看向他，明亮的眼眸裏映著他的身影，隨即輕輕收回目光，指尖悄悄收緊，與他的手緊緊相貼，感受著掌心傳遞的溫度與心安。
“你說，” 秦舒慢悠悠地走著，牽著他的手輕輕晃動，語氣輕快又滿足，“這算不算我們的蜜月呀？”
江牧野垂眸，看著她溫婉的側臉，眼底瞬間漫開愧疚與心疼，聲音沈了幾分：“不算。”
他頓了頓，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滿是自責：“只有一天時間，太短了，我陪你的時間，根本不夠。”
“我只是打個比方啦。”秦舒連忙開口，“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也不必把陪我放在首位。能在這裏遇到你，還能和你度過一天的時間，這已經是我們的意外之喜了，更應該珍惜才是啊。”
她的眼神清澈包容，沒有半分埋怨，只有滿滿的理解。江牧野怔怔地看著她，緩緩點頭，心頭卻翻湧著覆雜的情緒。他沒再開口，但也知道虧欠秦舒的很多，從家屬院回到烏市的這段時間，秦舒明顯瘦了許多，單就是她弟弟的一件事就已經夠她糟心了。但如果不是岳父打來那一通電話，他還一無所知。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他就該晉中校了。團長也不曾一次說過，在同齡兵中只有他的晉升是最快的。怎麽提上來的，不過都是拼出來的，用他的軍功換來的。
能晉中校本來是一件很高興的事，但頭一次在他心裏產生了猶豫。再晉升就意味著會更忙，意味著他陪秦舒的時間會更少。
前些天這裏的武警部隊老兵退伍，他也曾和對方聊過幾嘴這件事。老兵是少校退伍，奮鬥這麽多年再晉升已經覺得是難事，還不如退了以後換一個輕松的工作。
他當時拍著江牧野的肩膀，有些感慨地開口：“你還年輕，前途還是很璀璨的，好好幹。”
江牧野問他：“難道就是因為晉升難就選擇退嗎？”
老兵搖搖頭，目光遙遙註視著遠方：“我當然也舍不得這裏，這裏不亞於我的家。但是你說，咱家和工作總要顧一頭吧，總不能事業不行了，家庭也沒照顧到。”
老兵說結婚十幾年來一直都是他愛人在照顧家裏，家裏兩個孩子的飲食起居，老人的吃穿住行都是要靠一個女人來做，他最對不起的就是他的愛人。
老兵的話像一根針，輕輕紮在江牧野心頭。他看著身旁眉眼溫柔的秦舒，心裏第一次動搖了。他不想成為老兵那樣的人，不想讓她獨自扛下所有，不想讓她的等待，變成日覆一日的孤單。
和老兵一樣選擇退役嗎
他說不清自己的想法。
“你怎麽了？”秦舒看他有些走神，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聲音依舊柔和：“是不是太累了？”
江牧野猛地回神，壓下心頭的覆雜思緒，對著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沒有，在想事情，你剛才說什麽？”
秦舒沒有多想，以為他在想工作上的事情，“我剛才說，這裏的風土人情，還挺好的呢。”
“是啊，我們來這裏將近一個月，能夠感受到他們的質樸和熱情。”
說話間，江牧野的目光落在路旁一家小鋪前。鋪門口坐著一位白發老奶奶，穿著藏青布衫，神態慈祥，面前擺著一排手工發簪。木質的、玉質的，各式各樣的款式在晨光裏泛著溫潤的光澤，格外雅致。有客人坐在小凳上，老奶奶正細心地為對方盤發，手法嫻熟，根據臉型調整發型，溫柔又用心。
江牧野牽著秦舒走過去，聲音溫柔：“買個發簪吧，你喜歡哪一個？”
秦舒蹲在鋪前，看著琳瑯滿目的發簪，指尖輕輕拂過木質的紋理，眼神裏滿是糾結，每一個都精致好看，一時不知該選哪一個。
“姑娘，選發簪呀？” 老奶奶笑著開口，聲音慈祥。
“嗯，我挑一挑。” 秦舒擡頭，眉眼彎彎。
老奶奶打量著她的鵝黃色短衫，又看了看她溫婉的臉型，伸手拿起一支點翠藍木簪：“這支最襯你，顏色顯白，氣質也配。”
“嗯，我選一個。”秦舒有點猶豫，總不能都買下來吧。
秦舒沒什麽意見，她本來就糾結，有人幫她做了決定更好。
“那就這個吧。”
老奶奶招招手，讓她坐在小凳上：“我給你把頭發挽起來，小夥子可以錄個視頻，回家了也好學著給姑娘盤。”
老奶奶剛說完江牧野的手機就已經打開了錄像，他站在秦舒的身後，認真地拍著視頻。等老奶奶開始梳理頭發的時候他還會提問：“這個圈，是怎麽繞的，可以再慢一點嗎？”
老奶奶笑著放慢動作，耐心講解。秦舒的細軟長發在老人手中輕柔纏繞，順著木簪的固定，慢慢挽成一個飽滿的低髻，鬢角留著細碎的發絲，溫婉又靈動，襯得她脖頸纖細，氣質愈發溫柔。
秦舒對著小鏡子照了照，眼睛一亮，滿是歡喜：“太好看了，謝謝您！”
道過謝，她剛想起身，江牧野卻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坐好，轉頭對著老奶奶溫聲詢問：“阿姨，能借用一下座位嗎？我想親自學。”
“秦舒一楞，擡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驚訝。
老奶奶立刻笑著讓開位置：“當然可以！這小夥子有心！”
江牧野在小凳旁半彎著腰，平日裏握慣了鋼槍沈穩有力的手，此刻卻顯得格外笨拙。他輕輕捧起秦舒的長發，發絲柔順地從指尖滑落，他小心翼翼地纏繞，可頭發偏偏不聽使喚，剛攏起一縷，另一縷又滑了下去，指尖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明明剛才看的時候覺得不是什麽難事，但真自己上手的時候手中的頭發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不用那麽輕，可以抓得緊一些。”老奶奶指導著江牧野的動作。
“這樣嗎？”江牧野手指收緊，生怕那些頭發再掉出去。
老奶奶氣的拍了下他的手背，“哎呦，誰讓你這麽用力，頭發都要被你拽掉了。”
江牧野連忙松手，罕見地慌張起來：“抱歉抱歉，沒事吧沒事吧？”
他眉頭微蹙，眼底滿是緊張與自責，平日裏鐵血軍人的沈穩蕩然無存，只剩下笨拙的溫柔。秦舒看著鏡子裏他認真又慌亂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眉眼間漾開滿滿的暖意，輕輕搖頭：“不疼，一點都不疼。”
晨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古鎮的煙火氣繞在身旁。
她真的很想把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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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時間改到晚11點，如果沒有大家就不要等啦。
感謝大家的評論和營養液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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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了簡單的純黑T 恤，搭配黑色休閑長褲，沒有作訓服的淩厲, 卻更顯身形挺拔修長，利落的寸頭襯得眉眼愈發清晰俊朗，眉骨鋒利，眼神澄澈，褪去了訓練場的鐵血，多了幾分生活化的清爽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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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有些不好意思，她真是太興奮了，都沒看到下面還有一節臺階。
“我沒踩穩。”她小聲說了一句。
江牧野心頭一軟，扶著她站穩，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沒事就好。”
老板娘看著登對的兩人走過來，忍不住感嘆：“難怪你不想去看海邊軍人們的訓練呢，有這麽帥氣的老公我也不想再看別人了。”
秦舒握著江牧野的手笑笑，毫不猶豫地介紹：“他就是一名軍人。”
老板娘意外，但上下打量江牧野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的。江牧野的氣質完完全全就是軍人的氣質，從發型到體態都十分吻合。
“那你怎麽不早說呀，我這裏軍人入住可以打折的。”老板娘指著前臺的牌子，“吶，我這裏是有軍人優惠的。”
秦舒擺擺手搖頭拒絕：“不用不用，他不住這裏的。”
“不住嗎？”老板娘有些遺憾。
秦舒擡眸看向江牧野，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不舍，聲音輕而柔：“他只陪我一天。”
老板娘了然一笑，熱情道：“那下次你們一定要一起來住，我給你們留最好的房間！”
“會的。” 江牧野開口，聲音堅定，目光牢牢鎖著秦舒，藏著未盡的承諾。
按照老板娘的推薦，秦舒和江牧野兩人沿著清晨的小路往古鎮走。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泛著溫潤的光澤，兩旁的老墻爬著淺綠的藤蔓，古樸的木窗透著歲月的痕跡。這座古鎮不大，卻保留著最原始的古跡風貌，沒有喧囂的商業化，修覆的痕跡與舊貌相融，透著沈靜的煙火氣。
清晨的古鎮已經有了零星游客，窄巷裏飄著早點鋪蒸騰的熱氣，混著面香與海風的清潤，慢悠悠地繞在鼻尖。偶爾有騎著三輪車的老人慢悠悠經過，車鈴叮鈴作響，清脆得像晨間的歌謠。
江牧野自然地走在外側，護著秦舒，刻意放慢腳步，與她保持著最舒服的並肩節奏，寬肩窄腰的身影，在晨光裏格外安心。
秦舒看到有一家正在排隊的包子鋪，擡手指了指：“我們去那家吃個早餐吧？”
“好。”江牧野沒有任何意見。
排隊的人不多，大多是吃完就走的本地人，十幾分鐘便輪到了兩人。小店不大，木桌木椅擦得幹凈，也難怪客人多。
店裏招牌上寫了這裏的特色就是海鮮包子，兩人各點了一個又搭配了豆漿。秦舒有些擔心江牧野吃不飽，即使今天不訓練，但是這一個包子對於江牧野來講屬實有點少了。
“再點一些吧，你會餓的。”
“不用，來之前已經吃過了。”
海鮮包子是招牌，江牧野既然已經吃過了那就嘗個味道就行。
等包子上來後兩人低頭咬了一口，同時頓住，又同時擡頭看向對方。僅僅一秒的對視，兩人瞬間讀懂了彼此的心思，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笑聲清淺，混著早餐的熱氣，格外溫馨。
可能兩人都是北方人的原因，對於海鮮包子的口味都有些不太能接受，也不能說難吃，只是和平時吃的包子風味相差很大。勉強把包子吃完後秦舒都有點慶幸還好沒有多點，這要是點好幾個，倆人恐怕都要浪費糧食了。
沿著古鎮廊檐的陰影繼續往前走，晨光透過屋檐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江牧野的手自然地向她靠近，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隨後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寬大溫暖，帶著常年握槍、訓練留下的厚繭，不算細膩，卻格外有力量，透著讓人安心的踏實感。秦舒心頭一軟，擡頭看向他，明亮的眼眸裏映著他的身影，隨即輕輕收回目光，指尖悄悄收緊，與他的手緊緊相貼，感受著掌心傳遞的溫度與心安。
“你說，” 秦舒慢悠悠地走著，牽著他的手輕輕晃動，語氣輕快又滿足，“這算不算我們的蜜月呀？”
江牧野垂眸，看著她溫婉的側臉，眼底瞬間漫開愧疚與心疼，聲音沈了幾分：“不算。”
他頓了頓，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滿是自責：“只有一天時間，太短了，我陪你的時間，根本不夠。”
“我只是打個比方啦。”秦舒連忙開口，“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也不必把陪我放在首位。能在這裏遇到你，還能和你度過一天的時間，這已經是我們的意外之喜了，更應該珍惜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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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意外，明年他就該晉中校了。團長也不曾一次說過，在同齡兵中只有他的晉升是最快的。怎麽提上來的，不過都是拼出來的，用他的軍功換來的。
能晉中校本來是一件很高興的事，但頭一次在他心裏產生了猶豫。再晉升就意味著會更忙，意味著他陪秦舒的時間會更少。
前些天這裏的武警部隊老兵退伍，他也曾和對方聊過幾嘴這件事。老兵是少校退伍，奮鬥這麽多年再晉升已經覺得是難事，還不如退了以後換一個輕松的工作。
他當時拍著江牧野的肩膀，有些感慨地開口：“你還年輕，前途還是很璀璨的，好好幹。”
江牧野問他：“難道就是因為晉升難就選擇退嗎？”
老兵搖搖頭，目光遙遙註視著遠方：“我當然也舍不得這裏，這裏不亞於我的家。但是你說，咱家和工作總要顧一頭吧，總不能事業不行了，家庭也沒照顧到。”
老兵說結婚十幾年來一直都是他愛人在照顧家裏，家裏兩個孩子的飲食起居，老人的吃穿住行都是要靠一個女人來做，他最對不起的就是他的愛人。
老兵的話像一根針，輕輕紮在江牧野心頭。他看著身旁眉眼溫柔的秦舒，心裏第一次動搖了。他不想成為老兵那樣的人，不想讓她獨自扛下所有，不想讓她的等待，變成日覆一日的孤單。
和老兵一樣選擇退役嗎
他說不清自己的想法。
“你怎麽了？”秦舒看他有些走神，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聲音依舊柔和：“是不是太累了？”
江牧野猛地回神，壓下心頭的覆雜思緒，對著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沒有，在想事情，你剛才說什麽？”
秦舒沒有多想，以為他在想工作上的事情，“我剛才說，這裏的風土人情，還挺好的呢。”
“是啊，我們來這裏將近一個月，能夠感受到他們的質樸和熱情。”
說話間，江牧野的目光落在路旁一家小鋪前。鋪門口坐著一位白發老奶奶，穿著藏青布衫，神態慈祥，面前擺著一排手工發簪。木質的、玉質的，各式各樣的款式在晨光裏泛著溫潤的光澤，格外雅致。有客人坐在小凳上，老奶奶正細心地為對方盤發，手法嫻熟，根據臉型調整發型，溫柔又用心。
江牧野牽著秦舒走過去，聲音溫柔：“買個發簪吧，你喜歡哪一個？”
秦舒蹲在鋪前，看著琳瑯滿目的發簪，指尖輕輕拂過木質的紋理，眼神裏滿是糾結，每一個都精致好看，一時不知該選哪一個。
“姑娘，選發簪呀？” 老奶奶笑著開口，聲音慈祥。
“嗯，我挑一挑。” 秦舒擡頭，眉眼彎彎。
老奶奶打量著她的鵝黃色短衫，又看了看她溫婉的臉型，伸手拿起一支點翠藍木簪：“這支最襯你，顏色顯白，氣質也配。”
“嗯，我選一個。”秦舒有點猶豫，總不能都買下來吧。
秦舒沒什麽意見，她本來就糾結，有人幫她做了決定更好。
“那就這個吧。”
老奶奶招招手，讓她坐在小凳上：“我給你把頭發挽起來，小夥子可以錄個視頻，回家了也好學著給姑娘盤。”
老奶奶剛說完江牧野的手機就已經打開了錄像，他站在秦舒的身後，認真地拍著視頻。等老奶奶開始梳理頭發的時候他還會提問：“這個圈，是怎麽繞的，可以再慢一點嗎？”
老奶奶笑著放慢動作，耐心講解。秦舒的細軟長發在老人手中輕柔纏繞，順著木簪的固定，慢慢挽成一個飽滿的低髻，鬢角留著細碎的發絲，溫婉又靈動，襯得她脖頸纖細，氣質愈發溫柔。
秦舒對著小鏡子照了照，眼睛一亮，滿是歡喜：“太好看了，謝謝您！”
道過謝，她剛想起身，江牧野卻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坐好，轉頭對著老奶奶溫聲詢問：“阿姨，能借用一下座位嗎？我想親自學。”
“秦舒一楞，擡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驚訝。
老奶奶立刻笑著讓開位置：“當然可以！這小夥子有心！”
江牧野在小凳旁半彎著腰，平日裏握慣了鋼槍沈穩有力的手，此刻卻顯得格外笨拙。他輕輕捧起秦舒的長發，發絲柔順地從指尖滑落，他小心翼翼地纏繞，可頭發偏偏不聽使喚，剛攏起一縷，另一縷又滑了下去，指尖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明明剛才看的時候覺得不是什麽難事，但真自己上手的時候手中的頭發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不用那麽輕，可以抓得緊一些。”老奶奶指導著江牧野的動作。
“這樣嗎？”江牧野手指收緊，生怕那些頭發再掉出去。
老奶奶氣的拍了下他的手背，“哎呦，誰讓你這麽用力，頭發都要被你拽掉了。”
江牧野連忙松手，罕見地慌張起來：“抱歉抱歉，沒事吧沒事吧？”
他眉頭微蹙，眼底滿是緊張與自責，平日裏鐵血軍人的沈穩蕩然無存，只剩下笨拙的溫柔。秦舒看著鏡子裏他認真又慌亂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眉眼間漾開滿滿的暖意，輕輕搖頭：“不疼，一點都不疼。”
晨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古鎮的煙火氣繞在身旁。
她真的很想把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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