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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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文奕恒坐直身體，眉頭直皺，脫口而出不可能，他說：“死心吧，我不可能讓你帶他走人。”
許風誠意料之中笑了笑，“所以我知道，在你心裏，最信任的只有小傑一個。”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你要走，我確實留不住。他，我肯定可以。而且你們兩個都走，公司運轉不過來。我要以大局為重，為大局著想。”
“我說的讓，不是要帶走他的意思。”許風誠莞爾，“我是和你商量，不全撤，我這裏已經籌到了一筆資金。”
許風誠對家裏人有所隱瞞，他是想單幹，但沒想完全撤資。
他打算讓曹傑拿股替自己做下去，就像去年的年底，他一個人兢兢業業管兩個部門，不是照樣能幹，還有模有樣？大不了停兩三個賬號，或者繼續擴招加人。
這些事許風誠只要四五個月內處理好，曹傑手裏的展會和人員也安排妥當了，幾乎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許風誠列出的表格與規劃十分詳細，只是一時半會，他還不想給文奕恒過目。
“……給他？你瘋了！”文奕恒擰起眉頭，不解道：“你、你就這麽信任他？”
“你有多信任他呢，”許風誠目光炯炯，一本正經說：“我只會多，不會少。”
文奕恒沈默不語。
許風誠思考這麽些天，在月光下、夕陽下、黑夜下，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煙，才得出一個如此兩全其美的方法。
他讓曹傑實現了人生目標和價值，又能穩住自己和文奕恒的關系，還可以投身到另一個戰場，去體驗一場年輕時沒有嘗試過的風浪。
大不了最終失敗。
其實許風誠那天不是隨口一說要賣房。他知道現在的行情，除非身不由己或者走投無路，不然不會走到賣房這地步。
可現在他就是缺這筆錢，他不能靠父母那大幾十萬百來萬啟動自己的創業計劃。再加上，那天父母一句話點醒了他，是啊，結婚這房子能用。
倘若他不結婚呢？
許風誠夜裏就這樣摸索著想，反正他也沒打算結婚了。不管和曹傑往後走到哪一步，他作為一個談過男人的男人，還能回頭找女人嗎？絕對是不能了。
這對那個女人來說是災難也是欺騙，許風誠覺得太沒道德，他的教養和三觀不允許他這樣做，更不會這樣做。
於是這一陣子的冷靜，許風誠有了這個膽大且魯莽的決定——他要賣掉房子，拿一筆流動資金，辦理相關手續，經營自己的公司，打造差異化的產品。
再說了，這個大環境，以後還不知道跌多少呢，早賣了早安心。
許風誠對一臉震驚的文奕恒解釋：“我聯系過以前的同事朋友，托關系找了幾家工廠，還沒去看。我就幹一樣，模塊櫃。一個品類我做精做大做好。”
還是那套貼牌，找個有實力的加工廠進行合作，委托其生產品牌產品。
有個特別幸運的事。
許風誠剛出社會的時候和室友一起弄過電商，他就是那時和文奕恒關系密切，因為要向前輩詢問許多事情。
店鋪是他自己註冊的商標，後來聽文奕恒的忠告與建議，品牌和LOGO他不嫌麻煩順帶申請了專利。
來雨木的時候他提過用這個做賬號，可是文奕恒做事比較有遠見，勸他三思。大概那個時候文奕恒也有其他打算，他知道這種人才留不住，萬事還是以雨木現有的材料去起號準備。
直至今日，許風誠情不自禁地感嘆，文奕恒做事做人風風火火，可確實謹慎小心，萬事都為他考慮過，也從來不占別人便宜。
所以幸運的是，如果許風誠拿這個品牌重新註冊，搭建線上銷售平臺，營業執照拿出來至今也有七八年，當個“老店”，忽悠些較為刁鉆聰明的顧客綽綽有餘。
他手裏有一個老店，計劃帶走笑笑，起兩個新號，找幾個業務和運營，下面安排倉庫，雛形一起步，接下來順其自然。
盈利這事是造化和行業，許風誠拿不準，他只能坦然面對現實與壓力。
文奕恒啞了聲，“你跟傑傑講過沒？”
“還沒呢……”
文奕恒眼睛睜得老大，喝了口水仔細一想，如今許風誠做了這麽多準備，而且不是什麽難事，非常有搞頭。
有經驗、有工廠、有資源，對啊，他還可以入股，幫忙一起幹。
弄不好，虧個幾十萬投資而已。
弄得好，這不比他開幾個賬號養人試水劃算得多？文奕恒瞬間把什麽外甥、朋友、舊賬拋下，有錢不賺，那是傻逼。
“等等，你為什麽不跟他說？”
“他最近浮躁，我也不想影響他工作，而且我回家要拿錢，怕他知道心裏有負擔。”許風誠說話又是個藝術人，“你知道的，我比他大，凡事我考慮的比較多。”
文奕恒重新滿意地註視他，那些猜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灰飛煙滅，他從始至終都是看一個人的態度而已。
他沈吟，再度問許風誠想好了沒有。
“想好了。”許風誠見文奕恒態度有所轉變，試探地說：“你會幫我嗎。”
“當然！我給你投一半都行，反正，這個看你決定。”文奕恒指桌子，“風誠，你早說啊，這不是三贏麽？不過你真決定好了？你確定你心甘情願把股份讓給他？你們這……就算是男女朋友我都要警告你，感情散了沒事，這個東西可不行。到時候牽扯上很多利益，打官司都夠麻煩的。我們要談現實問題，你必須想清楚。”
“我不怕，我真的決定好了。”許風誠抿嘴一笑，“我會和他單獨談怎麽分賬，不過，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私事。”
文奕恒吸了口氣，目光落在桌面，敲了敲，妥協般說：“我知道你倔。沒想到，你現在對上小傑，更倔。”
許風誠收斂笑意，一字一句認真道：“我是認真的，把他讓給我吧。”
沒有鬥志的人是許風誠。
他來公司前就和文奕恒說，他從來不愛爭什麽第一，不求什麽最好，他只想做到自己滿意。
事與願違，環境容易改變一個人，到了這裏，誰都想和他爭一爭。李達也好、老範也好，那些暗鬥和打探他習慣了，唯獨對曹傑的明爭感到乏力又有趣。
他疲憊的時候總想，曹傑到底討厭他什麽？一個位置，一個稱號，一個獎金？不，後來許風誠發現都不是，曹傑爭的是姨夫目光與誇讚。
如今曹傑不在乎了，他不爭了。
可是許風誠反而更在乎了。他想把曹傑那些情緒、目光、期待、感情，從文奕恒這裏全部爭回來。
回顧這一年多的相識，那時明裏爭的不過是業績的高下、肩頭職級的輕重，現在是爭一個人的視線，爭他眼底的幾分偏向，暗裏纏的，始終是彼此不敢說破的“對姨夫曾有三分孺慕”而已。
許風誠擺明要人，不是要曹傑跟他走，是要曹傑光明正大地拿合夥人身份。是讓他能有底氣與他人平起平坐，是希望曹傑能豁達面對家人，有朝一日坦然拒絕他們的擺布與指揮。
他太心疼曹傑了，不說不代表不愛。
自我感動也好，倒貼賠錢也罷，兩人磕磕絆絆至今，許風誠心想，未來不把曹傑當戀人，也可以當一個共同打拼的弟弟，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情意。
文奕恒皺了皺眉，“風誠，我沒資格把誰讓給誰……”
“那好啊，退而求其次吧，”許風誠揮手要買單，沖他靦腆一笑，“希望你先對我們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大家把錢賺夠了再提別的，兩全其美嘛。”
文奕恒神情覆雜，低頭，喝起糖水。
許風誠看似運籌帷幄雷厲風行，告別文奕恒之後，內心湧起一陣疲倦和迷茫。
因為他只是把話說的好聽，接下來的事全是未知數，他煩惱又焦慮，並沒有看上去那麽坦蕩毅然。
得知曹傑要忙展會，許風誠想等八月結束再和他談一談。
許風誠讓文奕恒暫時保密，是希望曹傑能在這幾個月內把該完成的事做好。互不打擾或許是最優的選擇，但，許風誠似乎習慣了有曹傑相伴的日子。
難受的情緒時不時反撲他，許風誠覺得自己在和曹傑冷戰，不像冷靜。那天好像惹曹傑生氣了。至於是哪一點讓曹傑不高興，他找不到問題點。
隔天，黑眼圈極重的許風誠打卡上班，發現曹傑大清早便不在工位，餘光偷瞄著，只能看到部門劉志豪認真的身影。
許風誠坐在電腦前，腦子嗡嗡響，眼睛忽閃，瞌睡蟲亂爬，他還是決定點一杯咖啡。
九點左右，劉志豪進來送咖啡，許風誠還以為是人家順便拿進來，頷首致謝，結果發現跟自己點的不是同一家。
劉志豪擠眉弄眼，放下走了。
許風誠瞬間心臟狂跳，小心翼翼拿起貼在紙袋上的便簽，上面寫著“對不起、我錯了、我愛你”幾個醒目的大字。
他皺了皺眉，字跡潦草，醜陋無比，完全不可能出自曹傑之手。
許風誠慢條斯理看眼咖啡，斷定這是劉志豪在耍小聰明“撮合”他們，畢竟他不喝美式，曹傑知道。
許風誠難掩失落地看著屏幕。
曹傑幾乎一整天都在工廠，許風誠沒找機會見著，去抽煙區走了好幾次。
爭吵幾日又休兩天假，來公司面都看不到，許風誠難免心癢。下了班他在車上忍不住抽煙，原本香薰作用下香氣撲鼻的空間染上一股苦澀的煙草味。
許風誠就守在這裏，靜靜地註視著曹傑停在樓下的電動車。倒不是要刻意等誰，只是不知道下班去哪裏，到時候遠遠看他一眼就好，真的太久沒見了。
大概快七點的時候，黃昏晚霞迷人，一輛熟悉的grecale行駛過來，從裏面跳下來的自然是陳宇航。
曹傑面無表情從副駕駛開門走下，又挪出自己的電動車，兩人聊著天，陳宇航非常自然地跨坐到後面。
許風誠緊盯曹傑的身影，他今天穿著簡單黑色印花短袖，天氣炎熱，配一條軍綠色的工裝短褲，顯得格外陽光有活力。
陳宇航也是個愛打扮的年輕人，兩人看上去那麽“般配”。聽不清說什麽，曹傑一巴掌拍他胳膊上，陳宇航不僅不生氣，笑嘻嘻地靠著他肩膀，舉止何等親密。
許風誠煙灰抖了一下，目光深邃。
他們離開不久，許風誠才緩緩啟動車子跟過去，曹傑徑直回到小區，許風誠沒去停車場，就把車放在小區旁邊的商店。
許風誠從剛開始的低落淪為疑惑。
他手指敲方向盤，思考時頂了下腮，緊繃的側臉多了絲陰沈，一臉怒氣是不滿曹傑沒有聽自己的話。
莫名的較勁讓許風誠固執地等待，他原以為陳宇航是來拿東西，等一個小時還沒出來時許風誠已經不是疑惑了，是湧起憤懣，而接下這股憤懣，居然持續了三個小時——難道他今天要在曹傑家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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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蠻喜歡文總的，多現實，提到錢什麽朋友外甥全不顧了，那他媽賺錢先吧，不管你們了！別擋我財路！
風哥想兩邊賺，雨木資金股份不抽出來，讓自己崽崽打理。傑傑呢也一下子越級了。風哥是目光長遠的人，能提意見給幫助，但凡事還要傑傑自己去摸索。加上情侶創公司未來肯定有風險，大家都不是身價千萬的有錢人。風哥愛他，願意抽身，不會讓他難為。並且信任他，賣房拿存款還借錢，一窮二白開始，可見風哥十分戀愛腦，他這小輩子都壓傑傑身上了。他也知道傑傑不會背叛他，於戀人於朋友還是任何身份，傑傑不會捅他刀子。
傑傑這輩子兢兢業業努力上班，終於找到一個理解他，信任他，依賴他的人了。
下集看風哥大發雷霆吧！傑傑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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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你要走，我確實留不住。他，我肯定可以。而且你們兩個都走，公司運轉不過來。我要以大局為重，為大局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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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讓曹傑拿股替自己做下去，就像去年的年底，他一個人兢兢業業管兩個部門，不是照樣能幹，還有模有樣？大不了停兩三個賬號，或者繼續擴招加人。
這些事許風誠只要四五個月內處理好，曹傑手裏的展會和人員也安排妥當了，幾乎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許風誠列出的表格與規劃十分詳細，只是一時半會，他還不想給文奕恒過目。
“……給他？你瘋了！”文奕恒擰起眉頭，不解道：“你、你就這麽信任他？”
“你有多信任他呢，”許風誠目光炯炯，一本正經說：“我只會多，不會少。”
文奕恒沈默不語。
許風誠思考這麽些天，在月光下、夕陽下、黑夜下，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煙，才得出一個如此兩全其美的方法。
他讓曹傑實現了人生目標和價值，又能穩住自己和文奕恒的關系，還可以投身到另一個戰場，去體驗一場年輕時沒有嘗試過的風浪。
大不了最終失敗。
其實許風誠那天不是隨口一說要賣房。他知道現在的行情，除非身不由己或者走投無路，不然不會走到賣房這地步。
可現在他就是缺這筆錢，他不能靠父母那大幾十萬百來萬啟動自己的創業計劃。再加上，那天父母一句話點醒了他，是啊，結婚這房子能用。
倘若他不結婚呢？
許風誠夜裏就這樣摸索著想，反正他也沒打算結婚了。不管和曹傑往後走到哪一步，他作為一個談過男人的男人，還能回頭找女人嗎？絕對是不能了。
這對那個女人來說是災難也是欺騙，許風誠覺得太沒道德，他的教養和三觀不允許他這樣做，更不會這樣做。
於是這一陣子的冷靜，許風誠有了這個膽大且魯莽的決定——他要賣掉房子，拿一筆流動資金，辦理相關手續，經營自己的公司，打造差異化的產品。
再說了，這個大環境，以後還不知道跌多少呢，早賣了早安心。
許風誠對一臉震驚的文奕恒解釋：“我聯系過以前的同事朋友，托關系找了幾家工廠，還沒去看。我就幹一樣，模塊櫃。一個品類我做精做大做好。”
還是那套貼牌，找個有實力的加工廠進行合作，委托其生產品牌產品。
有個特別幸運的事。
許風誠剛出社會的時候和室友一起弄過電商，他就是那時和文奕恒關系密切，因為要向前輩詢問許多事情。
店鋪是他自己註冊的商標，後來聽文奕恒的忠告與建議，品牌和LOGO他不嫌麻煩順帶申請了專利。
來雨木的時候他提過用這個做賬號，可是文奕恒做事比較有遠見，勸他三思。大概那個時候文奕恒也有其他打算，他知道這種人才留不住，萬事還是以雨木現有的材料去起號準備。
直至今日，許風誠情不自禁地感嘆，文奕恒做事做人風風火火，可確實謹慎小心，萬事都為他考慮過，也從來不占別人便宜。
所以幸運的是，如果許風誠拿這個品牌重新註冊，搭建線上銷售平臺，營業執照拿出來至今也有七八年，當個“老店”，忽悠些較為刁鉆聰明的顧客綽綽有餘。
他手裏有一個老店，計劃帶走笑笑，起兩個新號，找幾個業務和運營，下面安排倉庫，雛形一起步，接下來順其自然。
盈利這事是造化和行業，許風誠拿不準，他只能坦然面對現實與壓力。
文奕恒啞了聲，“你跟傑傑講過沒？”
“還沒呢……”
文奕恒眼睛睜得老大，喝了口水仔細一想，如今許風誠做了這麽多準備，而且不是什麽難事，非常有搞頭。
有經驗、有工廠、有資源，對啊，他還可以入股，幫忙一起幹。
弄不好，虧個幾十萬投資而已。
弄得好，這不比他開幾個賬號養人試水劃算得多？文奕恒瞬間把什麽外甥、朋友、舊賬拋下，有錢不賺，那是傻逼。
“等等，你為什麽不跟他說？”
“他最近浮躁，我也不想影響他工作，而且我回家要拿錢，怕他知道心裏有負擔。”許風誠說話又是個藝術人，“你知道的，我比他大，凡事我考慮的比較多。”
文奕恒重新滿意地註視他，那些猜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灰飛煙滅，他從始至終都是看一個人的態度而已。
他沈吟，再度問許風誠想好了沒有。
“想好了。”許風誠見文奕恒態度有所轉變，試探地說：“你會幫我嗎。”
“當然！我給你投一半都行，反正，這個看你決定。”文奕恒指桌子，“風誠，你早說啊，這不是三贏麽？不過你真決定好了？你確定你心甘情願把股份讓給他？你們這……就算是男女朋友我都要警告你，感情散了沒事，這個東西可不行。到時候牽扯上很多利益，打官司都夠麻煩的。我們要談現實問題，你必須想清楚。”
“我不怕，我真的決定好了。”許風誠抿嘴一笑，“我會和他單獨談怎麽分賬，不過，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私事。”
文奕恒吸了口氣，目光落在桌面，敲了敲，妥協般說：“我知道你倔。沒想到，你現在對上小傑，更倔。”
許風誠收斂笑意，一字一句認真道：“我是認真的，把他讓給我吧。”
沒有鬥志的人是許風誠。
他來公司前就和文奕恒說，他從來不愛爭什麽第一，不求什麽最好，他只想做到自己滿意。
事與願違，環境容易改變一個人，到了這裏，誰都想和他爭一爭。李達也好、老範也好，那些暗鬥和打探他習慣了，唯獨對曹傑的明爭感到乏力又有趣。
他疲憊的時候總想，曹傑到底討厭他什麽？一個位置，一個稱號，一個獎金？不，後來許風誠發現都不是，曹傑爭的是姨夫目光與誇讚。
如今曹傑不在乎了，他不爭了。
可是許風誠反而更在乎了。他想把曹傑那些情緒、目光、期待、感情，從文奕恒這裏全部爭回來。
回顧這一年多的相識，那時明裏爭的不過是業績的高下、肩頭職級的輕重，現在是爭一個人的視線，爭他眼底的幾分偏向，暗裏纏的，始終是彼此不敢說破的“對姨夫曾有三分孺慕”而已。
許風誠擺明要人，不是要曹傑跟他走，是要曹傑光明正大地拿合夥人身份。是讓他能有底氣與他人平起平坐，是希望曹傑能豁達面對家人，有朝一日坦然拒絕他們的擺布與指揮。
他太心疼曹傑了，不說不代表不愛。
自我感動也好，倒貼賠錢也罷，兩人磕磕絆絆至今，許風誠心想，未來不把曹傑當戀人，也可以當一個共同打拼的弟弟，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情意。
文奕恒皺了皺眉，“風誠，我沒資格把誰讓給誰……”
“那好啊，退而求其次吧，”許風誠揮手要買單，沖他靦腆一笑，“希望你先對我們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大家把錢賺夠了再提別的，兩全其美嘛。”
文奕恒神情覆雜，低頭，喝起糖水。
許風誠看似運籌帷幄雷厲風行，告別文奕恒之後，內心湧起一陣疲倦和迷茫。
因為他只是把話說的好聽，接下來的事全是未知數，他煩惱又焦慮，並沒有看上去那麽坦蕩毅然。
得知曹傑要忙展會，許風誠想等八月結束再和他談一談。
許風誠讓文奕恒暫時保密，是希望曹傑能在這幾個月內把該完成的事做好。互不打擾或許是最優的選擇，但，許風誠似乎習慣了有曹傑相伴的日子。
難受的情緒時不時反撲他，許風誠覺得自己在和曹傑冷戰，不像冷靜。那天好像惹曹傑生氣了。至於是哪一點讓曹傑不高興，他找不到問題點。
隔天，黑眼圈極重的許風誠打卡上班，發現曹傑大清早便不在工位，餘光偷瞄著，只能看到部門劉志豪認真的身影。
許風誠坐在電腦前，腦子嗡嗡響，眼睛忽閃，瞌睡蟲亂爬，他還是決定點一杯咖啡。
九點左右，劉志豪進來送咖啡，許風誠還以為是人家順便拿進來，頷首致謝，結果發現跟自己點的不是同一家。
劉志豪擠眉弄眼，放下走了。
許風誠瞬間心臟狂跳，小心翼翼拿起貼在紙袋上的便簽，上面寫著“對不起、我錯了、我愛你”幾個醒目的大字。
他皺了皺眉，字跡潦草，醜陋無比，完全不可能出自曹傑之手。
許風誠慢條斯理看眼咖啡，斷定這是劉志豪在耍小聰明“撮合”他們，畢竟他不喝美式，曹傑知道。
許風誠難掩失落地看著屏幕。
曹傑幾乎一整天都在工廠，許風誠沒找機會見著，去抽煙區走了好幾次。
爭吵幾日又休兩天假，來公司面都看不到，許風誠難免心癢。下了班他在車上忍不住抽煙，原本香薰作用下香氣撲鼻的空間染上一股苦澀的煙草味。
許風誠就守在這裏，靜靜地註視著曹傑停在樓下的電動車。倒不是要刻意等誰，只是不知道下班去哪裏，到時候遠遠看他一眼就好，真的太久沒見了。
大概快七點的時候，黃昏晚霞迷人，一輛熟悉的grecale行駛過來，從裏面跳下來的自然是陳宇航。
曹傑面無表情從副駕駛開門走下，又挪出自己的電動車，兩人聊著天，陳宇航非常自然地跨坐到後面。
許風誠緊盯曹傑的身影，他今天穿著簡單黑色印花短袖，天氣炎熱，配一條軍綠色的工裝短褲，顯得格外陽光有活力。
陳宇航也是個愛打扮的年輕人，兩人看上去那麽“般配”。聽不清說什麽，曹傑一巴掌拍他胳膊上，陳宇航不僅不生氣，笑嘻嘻地靠著他肩膀，舉止何等親密。
許風誠煙灰抖了一下，目光深邃。
他們離開不久，許風誠才緩緩啟動車子跟過去，曹傑徑直回到小區，許風誠沒去停車場，就把車放在小區旁邊的商店。
許風誠從剛開始的低落淪為疑惑。
他手指敲方向盤，思考時頂了下腮，緊繃的側臉多了絲陰沈，一臉怒氣是不滿曹傑沒有聽自己的話。
莫名的較勁讓許風誠固執地等待，他原以為陳宇航是來拿東西，等一個小時還沒出來時許風誠已經不是疑惑了，是湧起憤懣，而接下這股憤懣，居然持續了三個小時——難道他今天要在曹傑家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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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蠻喜歡文總的，多現實，提到錢什麽朋友外甥全不顧了，那他媽賺錢先吧，不管你們了！別擋我財路！
風哥想兩邊賺，雨木資金股份不抽出來，讓自己崽崽打理。傑傑呢也一下子越級了。風哥是目光長遠的人，能提意見給幫助，但凡事還要傑傑自己去摸索。加上情侶創公司未來肯定有風險，大家都不是身價千萬的有錢人。風哥愛他，願意抽身，不會讓他難為。並且信任他，賣房拿存款還借錢，一窮二白開始，可見風哥十分戀愛腦，他這小輩子都壓傑傑身上了。他也知道傑傑不會背叛他，於戀人於朋友還是任何身份，傑傑不會捅他刀子。
傑傑這輩子兢兢業業努力上班，終於找到一個理解他，信任他，依賴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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