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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if番外-弟逃哥追:不是說要和哥哥在一起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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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if番外-弟逃哥追:不是說要和哥哥在一起一輩子嗎

秋聽一路掙紮,最終被男人扛上肩,頭暈腦脹被帶上了樓,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進入溫暖的室內,他被放在沙發上,整個人幾乎打了個顫。

他的帽子和圍巾都掉了,外套和頭發淩亂,像個瘋子。

緩緩擡頭,解垣山穿著西褲大衣,修長脖頸側面落著一道猙獰的咬痕,刺目的血紅還未完全止住,襯得面色蒼白的他活像是個陰森森的厲鬼。

不同於他坐在沙發上發懵,男人先是緩慢掃視一圈屋子,最終才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定格的那一瞬,原本冷淡的神色發生了變化,多了幾分無法隱藏的深意,像是蟄伏良久的猛獸終於將獵物拖回了自己的巢穴,十分危險。

秋聽抿住嘴唇,身體因為恐懼而不受控制地細細顫抖,可卻還是冷著聲音:“這裏不歡迎你,是我租的房子。”

解垣山垂眸,目光落在茶幾的抽紙盒小狗擺件上,神色晦暗,“小聽以前不是說要和哥哥住在一起,一輩子都在一起嗎?”

聽過他的話,秋聽的鼻尖又抑制不住的一酸。

他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一切都虛幻極了。

“我是想和我哥哥住在一起,不是跟你住在一起。”

他想要原先那個對他很好的哥哥,無時無刻都記掛著他擔憂著他的哥哥,而不是眼前這個,眸中含著欲色,赤裸到無法忽視的男人。

解垣山緩緩靠近,他下意識往沙發裏面縮,卻怎麽也還躲不開,只能被動地低下頭。

“無論怎樣,我都是你哥哥。”

秋聽用力掐住放在身側的手,眼淚奪眶而出,“我哥哥根本不會這樣,你——”

他擡起頭看向男人,對視的瞬間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這一切都太可怕了,對他而言,好恐怖。

“時間不早了,要不要休息?”解垣山顯然是不在意他的態度,甚至很緩慢地在他面前蹲下,聲音柔和,“哥哥特意來陪你跨年,往年你都很喜歡這個日子,怕你一個人孤單。”

“我一點也不孤單。”秋聽抿住嘴唇,強迫自己不能心軟,“我一個人生活以後,才發現我很喜歡這樣,比住在大房子裏更舒服更自在。”

解垣山顯然並不喜歡聽這些,微微蹙緊眉頭,但卻沒有生氣。

“好了,平時這個點不是都休息了嗎?明天放假,要不要給樓下的鄰居上課?”

對於他知曉自己一切行蹤安排這件事,秋聽並沒有太多的詫異,反而對方表現得這樣豁達,反而讓他有些搞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麽了。

不多時,緊閉的房門被輕輕叩響,他被嚇了一跳。

解垣山輕輕摁住他的肩膀,安撫性的拍了拍,“是陳叔他們,別怕。”

言罷,他便起身出門,外面的人換好鞋套進門,推著一只行李箱,順帶著將秋聽掉落在樓道的帽子和圍巾也撿了回來。

秋聽迷茫地看著這一幕,猜到解垣山可能是要住在他這裏,他一時間只覺得荒唐。

陳叔走到近處,同秋聽點了點頭,又轉頭走到了解垣山的面前。

“解先生,醫生說您還是得按時吃藥,東西都放在行李箱裏了。”

“好。”

解垣山沒有和他們多言,外頭的人很快離開,屋子裏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秋聽始終不敢確定心中的猜測,但還是小聲問:“你要幹什麽?”

“你不願意回雲京,哥哥來陪你過節。”

解垣山掃視一周,推開了主臥的門。

“那是我的房間,你不準進去!”秋聽騰地一下站起來,像是領地被侵占的小獸,下意識便感覺到了威脅和不安。

他狠狠推了解垣山一把,而對方竟然也真的被他推的後退一步。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解垣山便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低聲問:“有客房嗎?”

秋聽抿住嘴唇,冷聲道:“沒有,你不準住在我這裏,這是我租的房子,和你沒有關系!”

“今晚跨年,附近的酒店已經定完了。”解垣山也不計較,“我睡沙發。”

見他真的朝著沙發走去,秋聽下意識又要說什麽,可看著對方很自然地俯身將沙發上的東西都清開,又感覺到了一陣濃濃的無力感。

他知道,無論自己怎麽說,都沒辦法讓解垣山離開的。

這個人……怎麽就這麽不講理。

他都已經跑到海城來了,還要這樣欺負他。

吸吸鼻子,他覺得委屈,可又不想再看著解垣山在自己屋子裏,只能憤憤回到了房間,將屋門反鎖。

屋子裏一片漆黑,他走到床邊,把小夜燈打開,就這麽坐在了地毯上。

他原本的計劃是回家以後立刻洗漱,然後靠在床上,把他買的那本書看完。

可是現在,書在客廳沙發放著,外面還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他的計劃全部被打亂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外面有人輕輕敲門,解垣山似乎是看見了他門縫的亮光,囑咐他早些休息。

秋聽沒有理會,自己又抱著膝蓋不知道楞神了多久,才去衣櫃裏找了換洗衣服,進浴室搓幹凈自己。

洗漱完,他頂著一頭濕潤的頭發,站在洗漱臺前吹頭發,隱約間看見自己頸側大片的殷紅,忍不住湊近看了看。

微涼的手指輕輕蹭過,那種被炙熱粗糙指腹摩擦過的酥麻,又重新湧了上來。

他擰住眉頭,不合時宜地想起解垣山汩汩流血的傷口。

有關於解垣山的一切事情,如今都讓他不知所措。

他到底該怎麽辦?

“……”

次日上午,秋聽醒的有些晚,他難得沒有做什麽噩夢。

可是等遲鈍地睜開迷蒙雙眼,卻驟然看見一道身影坐在床前,而那人正垂眸打量著他。

濃郁的睡意驟然消散,他猛地睜大眼睛,身體後仰,腦袋就重重磕在了堅硬的實木床頭。

眼前一陣發黑,他下意識合上眼睛,伴隨一聲極輕的嘆息,便有人伸手過來攬住他,手掌輕輕揉動他腫起來的後腦。

“反應這麽大,做噩夢了?”

秋聽費勁地緩和著呼吸,艱難睜開眼看他,心說你比噩夢還恐怖,可嘴唇張了張,最後卻是也沒能說出口。

好不容易緩和過來,他要坐起來,卻被解垣山緊緊收入懷中,那力道很大。

“知道你跑出來,原本想追,可傷情不允許,不是故意晾著你的。”

那低沈的聲線帶著幾分溫和,像極了從前他靠在秋聽的床頭,慢慢念著那些無聊的睡前讀物。

秋聽鼻尖一酸,聲音卻是冷漠:“和我沒有關系。”

“感情的事情不能強迫,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從始至終也沒有逼迫你的意思。”

“你已經逼過了。”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在不理智的時候接近你,那天發生的事情是我的考慮不周,哥哥和你道歉,好不好?”

秋聽對於哥哥向來信任,可無論如何,此時也能夠聽出哥哥是在利用他的心軟。

他咬住嘴唇,讓自己清醒一些。

“除非……你收回那些心思。”

解垣山身體緊繃一瞬,攬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卻是無奈地笑了。

“感情不能勉強,讓你喜歡上我,和讓我拋開這份喜歡,都很難。”

“那你還和我說這些幹什麽?”

秋聽掙紮著從他懷裏退出,淩亂的頭發下是一張瓷白倔強的小臉。

“我不會回雲京的,那裏根本就不是我的家!”

他話音剛落,解垣山的臉色便倏然沈了下來,道:“那裏永遠是你的家,我也永遠是你的哥哥。”

“不要,我不要這樣的哥哥。”

秋聽努力想要表現得冷漠,可當看清楚那張熟悉的俊美的面容,這十年來的美好記憶又一擁而上,讓他打心裏感覺難過。

解垣山凝視著他,眸中情感覆雜,可最終卻也沒有心軟。

他伸手輕輕捧住秋聽的臉頰,手指蹭過殷紅的眼角,忍著心中強烈的欲望,最終也只是垂首吻了吻那小巧的鼻尖。

秋聽的身體幾乎僵住了,許久都沒有動作,一雙眼因為震驚微微睜大。

“你再怎麽不承認,這一點也不會變。”

解垣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很快讓他起床去吃早餐。

秋聽有些抗拒,他從前很喜歡哥哥做的飯,味道很好,可是現在一看見就只覺得難受。

正好今天樓下的阿姨詢問他是否能回去上課,他便準備直接收拾東西下樓,可人還沒走出房門,便又被男人硬生生扛了回去。

五分鐘後,他漲紅著一張臉坐在解垣山的懷中,像是個小孩一樣被餵飯,卻怎麽也掙動不開。

盯著他喝完了一碗粥,解垣山才慢條斯理放下勺子,松開了緊緊圈住他腰身的手臂。

“中午早點回來,做你喜歡吃的。”

秋聽一言不發出門,沒有和他說話。

上午給小孩上課的時候,他有些心不在焉,但好在那小孩也一直走神,盯著電腦不放,瞧著也沒有半點要聽講的意思。

一上午時間很快過去,小孩的媽媽下班回來,帶了些涼菜烤鴨,邀請秋聽留在家裏吃。

秋聽其實很心動,可想到樓上的人,又還是拒絕了。

按照解垣山的性格,如果飯點沒有看見他回去,肯定會親自下來找,他並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屋子裏多了一個人。

拒絕那女人的好意後,他拿著自己的東西出門,盯著老舊的樓梯長嘆一口氣,緩慢往上走。

分明只是十幾節臺階,他卻走了足足十分鐘,等挪到了熟悉的鐵門前,他垂著眼眸,還有些不情願。

還沒等他掏鑰匙,門就從裏面被打開。

解垣山穿著一件深色的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頭發沒有造型,垂落下來,顯得整個人年輕了不少。

見到秋聽,他便露出個淺淡的笑容。

“累不累?”

秋聽下意識要回答,可很快又反應過來,閉上了嘴。

他一言不發從解垣山的身邊穿過,低頭換鞋,把鑰匙掛在小企鵝擺件的頭上,去洗漱間洗手。

屋子裏都是濃郁的番茄湯香味,他經過廚房的時候沒忍住看了一眼,發現是自己很喜歡的湯式。

解垣山很自然地將午餐端出來,都是豐盛的家常菜,很符合他的喜好。

“今天溫度低,先喝點暖的暖暖胃。”

有了昨天的經驗,秋聽也懂得了兩人之間該有的相處模式,他不再和解垣山說話,埋頭吃著飯,準備用冷漠將人勸退。

解垣山也相當安靜,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吃東西,提前吃完,起身又去吃藥。

握住筷子的手停頓一瞬,秋聽沒忍住看向他的背影,濃密的發間看不見什麽,可他知道裏面有一道口子是自己造成的。

解垣山吃過藥回頭,他順勢將目光收回,埋頭吃掉最後幾口菜,便放下了碗筷。

男人很自然地收拾餐桌,進了廚房清洗,這裏沒有洗碗機,他便只能自己手洗。

秋聽靠在沙發上喝水,盯著廚房門縫中的身影,怎麽也搞不懂解垣山究竟要幹什麽。

他以為解垣山找到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強迫他回到雲京,可到今天,對方都沒提起過這件事,反而還繼續讓他去樓下做家教。

這又是打的什麽主意?

他想不明白。

解垣山沒有午睡的習慣,在他進房間的時候還在沙發上處理工作,神色淡漠隨意,不像是在老破小屋子裏,像是在精美漂亮的辦公室,根本沒差。

秋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自己回房間睡午覺,原本想把房門鎖住,可是昨夜他都反鎖了,還是被解垣山成功打開,又讓他瞬間打消了這個想法。

算了。

原以為會睡不著,可他躺在床上,才胡思亂想了一陣,不多時便緩慢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是解垣山進了房間,提醒他該去樓下上課了。

男人的表情很認真,像是在叮囑他去上什麽本職工作,秋聽迷迷糊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竟然下意識想要往他懷裏湊。

可男人的手剛攬上他的腰,便驟然叫他回過神來,猛地坐直身體退出去。

“知道了。”

他悶悶回應完,自顧自起床換上外套,簡單洗漱以後準備出門,卻又被男人不由分說地掛了個小背包。

“準備了點水果,講課太累,中途休息記得吃。”

解垣山將他送到門口,秋聽頭也不回下樓,背後仿佛被那灼熱的目光盯得要著火。

下午去講課,結束了一堂課以後,學生去外面倒水喝,秋聽鬼使神差地打開那盒子,都是他喜歡的水果,被規規矩矩切好,分量不多也不少。

他往嘴裏塞了一口橙子,微酸的甜意在口腔炸開,他卻是苦著臉,忍不住去琢磨解垣山的用意。

這到底是在幹什麽?

他真的完全想不通。

下午的課程伴隨著女人的歸家結束,秋聽收拾完東西收了今天的課時費,走到門口又忽然改了主意,繞回客廳。

女人正給兒子介紹著為晚飯準備的新鮮蔬菜,見秋聽去而覆返,不禁露出詫異神情。

“老師,還有什麽事嗎?”

秋聽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明天開始不能來上課了,我得回老家一趟,可能很久都不會再回來。”

女人很是惋惜,挽留了他幾句,但得到拒絕回答後也沒有強求什麽。

心事重重回到樓上,秋聽繞過拐角嘆口氣,找出手機正想要看看消息拖延時間。

剛站定,擡頭卻隔著扶手的欄桿看見自己家門敞開,男人正抱臂倚在門框,垂眸看著他。

“……”

氣氛微妙的尷尬,秋聽抿住嘴唇,有種被抓包的熟悉心虛感。

“回來吃飯。”

解垣山只丟下這麽一句,便轉身回到了屋子。

秋聽猶豫片刻上去,嗅到熟悉的奶油湯香氣,不合時宜地想起很久以前,他剛迷上這些菜式的時候正是初中,那個年紀飯量很大,到晚上總是容易餓。

他非不要保姆起來,總纏著解垣山開小竈,偶爾男人也是加班回來,在面對他的要求時雖然無奈,但還是會配合地被他推進廚房。

那些美好的記憶也是清晰,卻越是襯得眼前的一切更加難堪。

兩人相對坐在餐桌前,秋聽咬住勺子,小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

吃過飯,解垣山還是照例去洗碗,秋聽猶豫片刻,走到門前,問:“還有別的垃圾嗎?”

“袋子裏這些。”解垣山隨手拎給他。

秋聽便接過,推門去樓下扔垃圾。

他起初沒別的想法,只是想要趁著機會透透氣,可剛繞出拐角,便察覺到門口兩側似乎都有人影在樹叢後面搖晃。

腳步停頓,他剛朝著那方向看去,人影卻又消失不見,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秋聽定定看了一會兒,半天才收回目光,朝著擺放垃圾桶的位置走去。

扔掉垃圾,他去門口的小賣部借了水洗手,挑選半天,在最裏面的冰櫃裏選了一只香草味的冰淇淋,拆掉外衣,在凜冽的夜風中小口抿。

才走到小區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進入他的視野。

“陳叔。”他面無表情,喊了一聲。

沒能成功離開的陳叔停住腳步,心虛地回頭看他,“小少爺,怎麽還吃冰。”

秋聽知道他在轉移話題,冷著臉問:“你是來盯著我的?”

“哪的話,我來找你哥哥說點事情。”

“樓下那些也是你們的人吧,就這麽怕我跑了。”

秋聽只覺得諷刺,難怪解垣山一副那麽大度的樣子,還願意讓他去做家教,原來這裏早就被人給盯全了。

陳叔苦笑一下:“你這孩子,都說了不是,怎麽還瞎猜呢?”

“你承不承認都一回事。”秋聽悶頭拐角巷口,“朗叔怎麽沒來?”

陳叔跟在他身後,說:“雲京還一大堆事情呢,你哥哥不在,總要有人處理。”

“哦。”

秋聽埋頭往樓道的方向走,冷風刮在臉上,舌頭被冰淇淋凍得發麻,幾乎嘗不出太多的味道,可他卻還是忍不住想吃。

陳叔跟在他後面走了一會兒,又嘆口氣說:“小聽,其實你哥真挺擔心你的,前段時間醫生不讓他下床,他還發了好大一通火,要不是我們及時找到你,他恐怕早就拖著病體來了。”

秋聽抿住麻木的嘴唇,沒接話。

“兄弟兩人相處久了肯定會有些摩擦,有什麽事情都是說開以後商量著來的,你這麽突然跑出來總不是個事啊。”

抵達樓道,陳叔見他許久未開口,也不再嘮叨,停下腳步站在下面,長長的嘆了口氣。

秋聽在這時轉過頭去,小聲說:“陳叔,你不懂。”

他站在燈下面,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叔一直等待他開口,最後秋聽卻也只是囑咐他早些回去,表示自己不會跑的。

一步一步朝著樓上走去,冰淇淋還沒吃完,他已經有些吃不下了,準備丟在門口的垃圾桶,不料在樓梯拐角,便撞見了下樓來找他的解垣山。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冰淇淋上,很自然地伸手取過。

“天冷少吃冰的,感冒難受。”

秋聽張張嘴,又想到樓下守著的那些人,又漠視地進門換鞋去了。

進入溫暖的屋子,他把外套脫掉掛好,半天沒聽見關門的聲音,轉頭就看見解垣山還站在門口,一口一口,慢條斯理吃著那個沒吃完的那個冰淇淋。

臉上的溫度騰地一下漲高,蔓延到了耳朵尖。

他憤憤回到房間,想到那一幕,又懊悔自己沒有阻止。

怎麽就那麽奇怪。

到了晚上,解垣山將沙發鋪好,靠在上面和人通電話,秋聽倒水的時候躡手躡腳不想讓他發現,卻不小心聽見了通話的內容。

也許是因為房間太安靜,並不太響亮的聲音循著聽筒傳出,是解老爺子的怒斥聲。

具體的談話內容聽不真切,但責罵解垣山的意味很是明確。

秋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擡眸就能穿過客廳,從陽臺的窗戶看出去。

夜色漸深,窗外很遠的地方佇立著映光的大樓,襯得這一片老城區安靜空曠。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通話結束了。

秋聽回過神,發覺解垣山已經起身朝著他走來,也不只是什麽時候察覺到了他出來。

“明天升溫,想出去轉轉嗎?”

解垣山很自然地攏住他的手腕,探了探溫度。

秋聽抽回手,悶聲說:“不去。”

“好。”

解垣山便沒再提,取過水杯給自己也倒了杯水。

表面氣氛倒是非同一般的融洽溫馨,可這一切落在秋聽的眼中,都是那樣的詭異。

他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問:“你到底要幹什麽?”

解垣山垂眸看他,深黑的眼眸中蓄著覆雜的情感,那種沈重的感覺,讓秋聽下意識後退半步,仿佛承擔不住。

“來找你,不是說過了?”

“你難道要一直留在這裏嗎?”秋聽只覺得荒謬,“你平時那麽忙,現在就閑成這樣嗎?”

解垣山不知想到了什麽,輕笑一聲說:“再閑也能養得起你,更何況從前你不是總說我忙,正好抽空來陪陪你。”

“我不要你陪。”

秋聽討厭這種看他裝傻的感覺,似乎什麽問題都得不到一個真切的回答,讓他格外煩躁。

“你能在這裏待多久呢?小聽。”解垣山嘆了口氣,戳破了他的幻想,“假期過後,你總要回去上學的,最多一個月,你還是要回雲京。”

秋聽氣上心頭,冷冷看向他,“所以你是在要挾我嗎?”

“我在提醒你。”

“我不需要你的提醒!”

隨著這一聲,兩人之間的氣氛重新變得凝滯。

解垣山這種平靜的態度的確超乎秋聽的想象,可同時也更加讓他不安,這種從容的姿態,就仿佛知道他最終還是會妥協,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只早就被圍繞在無形包圍圈中,卻還在試圖找尋活路的小螞蟻。

秋聽:“討厭你,我再也不想當你弟弟了,你根本就沒有尊重過我!”

他情緒爆發的突然,解垣山的臉色不自覺一冷。

“有些話不能亂說,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但……”

“我沒有亂說,這次我是認真的。”秋聽捏緊拳頭,“就算回雲京,我也不想再跟你生活在一起了。”

“小聽。”

解垣山的語氣變得冰冷,臉色也逐漸不好看了。

解垣山對他的那些溫柔,就像是野獸為了引獵物上鉤,在必經之路撒下的誘餌,起初的確迷惑了他的心智,可在看見樓下那些嚴密的部署以後,他最後一絲僥幸和妄想也全然落空了。

他差一點就忘記,解垣山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他所能信賴的哥哥,而是對他同樣擁有欲望的……追求者。

是危險的。

秋聽忍不住笑了一下,卻是帶著點輕嘲意味的:“裝了一天的好人,終於要裝不下去了嗎?”

解垣山讀懂了他眼底的含義,維持了一天的平靜神情也重新歸於冷漠。

“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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