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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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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我站在兩個街區的邊界,夜晚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我試探著向前邁步。那道透明的墻壁再次出現,將我停在原處。

果然,還是不行。

那天哈利拉著我穿過馬路的情景,清晰得像個過於美好的夢。我甚至能回憶起他手心冰涼的觸感,和他因用力而微微發抖的手指。可現在,那道看不見的墻依然堅固地立在那裏,仿佛那場奇跡般的穿越從未發生。

是因為動作不對嗎?我嘗試控制變量。

我加速跑過去,就像是有人帶著我跑一樣,結果還是一下子撞了上去,除了擁有一個疼痛的額頭,其他什麽都沒發生變化。

我嘆了一口氣,也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轉身離開,熟門熟路地飄向女貞路四號,輕盈地落在哈利臥室的窗臺上。

透過玻璃,我能看見他蜷縮在床上的小小身影。月光勾勒出他安靜的側臉,亂糟糟的黑發貼在額頭上,遮住了那道閃電形的疤痕。他睡得很沈,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我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窗臺上,就著這點微光,默默地看著他。

為什麽是他?為什麽這個被塞在碗櫃裏長大的男孩,偏偏能看見我?為什麽他那麽用力的一拉,就能帶著我跑出去呢?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也落不下一個確切的答案。

半晌,我又輕輕嘆了口氣,身影融入夜色,回到了我家。

客廳裏,電視機屏幕發出的幽藍光線在黑暗中跳動,伴隨著刻意壓低的、一驚一乍的配樂。科馬克蜷在沙發裏,身上蓋著條薄毛毯,正對著午夜劇場播放的老舊恐怖片瑟瑟發抖。用他的話說,他這是在“進行脫敏治療,提升職業素養”。

我悄無聲息地飄到他身後,拿起茶幾上攤開的筆記本和筆。這是我和他如今主要的交流工具(他能接受的),然後快速寫下一行字,然後猛地伸到他眼前。

【你~ 背~ 後~ 有~ 東~ 西~】

科馬克全身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他脖子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過來,在看到懸浮空中的本子和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時,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艾……艾莉小姐?”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是……是你吧?別……別嚇我啊……”

比起第一次直接暈過去,第二次裝死,他現在只是慘白著臉能哆哆嗦嗦跟我對話,已經算是進步神速了。

我收回本子,慢悠悠地添上一句:

【騙你的。電視聲音太吵了。】

科馬克看著這行字,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沙發裏,有氣無力地哀嚎:“梅林的胡子啊……求你行行好……”

我沒再理會他,轉身飄上樓。留下客廳裏,那個被幽靈和恐怖片雙重折磨的可憐男巫,繼續他的“膽量特訓”。

我在上面拿了一些本子下來,畢竟之前那一本快寫完了。

·

夜色漸深,電視裏的午夜劇場也接近尾聲,屏幕上滾動起了演職員表。科馬克關掉電視,客廳裏頓時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他伸了個懶腰,準備結束今晚的監視任務。

我拿著本子和筆,飄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雖然我並沒有真的坐下去),擺出一副準備長談的架勢。

【今晚的電影一點也不嚇人。】我寫道,試圖找個輕松的開頭。

科馬克瞥了一眼本子,打了個哈欠:“得了吧,艾莉小姐,對你來說當然不嚇人。你本身就是恐怖片要素之一。”

巫師也怕幽靈嗎?我以為你們見多識廣。】

“那得看是什麽幽靈,”科馬克揉了揉眼睛,“像你這樣……呃,能交流,看不見的,還能惡作劇的,比較少見。大部分幽靈只是重覆著生前的執念,呆在固定的地方。霍格沃茲裏的可比您友善多了。”他忍不住吐槽我,但很快意識到說多了,立刻閉上了嘴。

我抓住這個話題,立刻追問:【像我被困在這裏一樣?】

科馬克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道:“情況不太一樣……唉,你別套我話。”

【聊聊嘛,長夜漫漫。你看,我出不去,你回不去,我們都是被困住的。克洛諾斯要是一直待在這裏,我也只能待在這裏。】我換了個策略,試圖引起共情,筆尖在“困住”兩個字上點了點。

【跟我說說外面的事?巫師的世界,是不是天天都有龍和巨怪?我知道你和莉娜一直懷疑克洛諾斯是你們口中的巫師。】

科馬克被我的話逗樂了,嗤笑一聲:“梅林啊,你把我們當什麽了?馴龍場管理員嗎?大部分巫師的生活也很普通,上班、下班、去破釜酒吧喝一杯……”他頓了頓,語氣低沈了些,“當然,那是在……在神秘人得勢之前。現在我也是只是個打工的。”

“因為艾莉小姐你的存在才會讓我們覺得克洛諾斯小姐是。不過,她的身邊一定有個類似的。”科馬克聳了聳肩,“畢竟你還在。”

我感覺科馬克在罵我,但是我沒有證據。

【神秘人?】我適時地表達出好奇,盡管莉娜和科馬克之前的對話早已讓我對這個名字耳熟能詳。

科馬克的臉色變了變,他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壓低了聲音:“這不是你該打聽的,艾莉小姐。這是個危險的話題。”

【會對克洛諾斯有危險嗎?】我寫道,筆跡潦草,【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和事,需要讓你們如此緊張地監視一個‘普通’的麻瓜街區,甚至牽連到哈利那樣一個孩子。】

我故意提到了哈利的名字。科馬克果然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他張了張嘴,臉上露出掙紮的神色。他是有職業素養,但顯然,在這寂靜的,只有他和一個被認為無害的幽靈的深夜裏,那份素養正被疲憊和某種傾吐的欲望侵蝕。

“聽著,”他最終嘆了口氣,搓了把臉,聲音更低了,“我知道你想套話……我也知道我不該說。但是……唉!”他像是下定了決心,“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神秘人,他是個極端純血統主義者,認為只有血統純粹的巫師才配使用魔法,麻瓜出身的巫師是玷汙,麻瓜他們都是螻蟻。”

這聽著像是薩拉查轉世。我知道我不該問出他是什麽學院的,但我還是抑制不住我的好奇心。

【你們說的霍格沃茲,他是裏面的學生嗎?】

“是的。斯萊特林,他是這個學院的。霍格沃茲有四個學院。”科馬克為我簡單介紹了一下霍格沃茲。他也是斯萊特林的,嗯,明面上是因為能力不出眾,沒被看上。但其實是因為他聰明的沒有加入任何團體。畢竟沒有人會被學院印象困住。

破案了,真是薩拉查轉世。但也可能是他的後代,血脈是很神奇的東西。

我摸了摸我的下巴。

“他和他那幫追隨者,食死徒,用了很多年,用最邪惡的黑魔法,恐怖統治了整個巫師界。很多人失蹤,被殺……那是一片黑暗時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回想起那段往事都會發自內心的恐懼。

【然後呢?他怎麽了?莉娜說哈利是英雄。】我追問。

科馬克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覆雜而敬畏:“然後,就在十年前的萬聖節前夕,他找到了波特家。他殺了哈利的父母,詹姆和莉莉,但當他試圖殺死只有一歲的哈利時,”科馬克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咒語失敗了。神秘人他就這麽消失了。而哈利,只留下了那道疤痕,他活了下來。我們都說是哈利打敗了他。”

【但他只是個孩子。】我寫道。

科馬克低下了頭,他平覆心情:“是的,哈利·波特只是個孩子。”

【所以,你們監視這裏,是怕那個人的追隨者回來報覆哈利?】

“不僅僅是報覆,”科馬克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職業素養似乎又回來了幾分,“我們擔心他們會卷土重來。波特是‘大難不死的男孩’,是象征。他的安全,至關重要。任何靠近他的異常,比如突然搬來的、背景幹凈得過分的鄰居,”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本子的方向,“都需要被評估。”

我在本子上畫了個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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