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番外:往事(二):所有的欲望都呈現給薄祎一個人

關燈
第76章 番外:往事(二):所有的欲望都呈現給薄祎一個人

回到學校,當她把書還給薄祎時,薄祎很平淡地說了謝謝,放進隨身攜帶的包裏,拎著走掉。

謝旻杉站在原地,看著她根本就不想回頭的單薄背影,心想但願薄祎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的臉曾經碰過那本書。

與此同時,她又想要薄祎知道,只要薄祎不罵她。

此後,薄祎這兩個字漸漸清晰在她世界裏的背景板上,甚至加亮處理,隨之黯淡的是顧雲裳三個字。

不是顧雲裳不好。

也不是薄祎對她有多好。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也許是自己這個人,向來都有一點任意妄為的不可理喻。

她明白要克制,不去打擾和冒犯到不喜歡她的薄祎。

她請了幾天的病假,想要物理隔離一段時間。

也許只是近期跟薄祎走得太近了,春天花粉過盛,人心容易躁動,才楞是把死對頭給看順眼了。

她就算不喜歡顧雲裳了,也該去喜歡別人,而不是薄祎。

薄祎那麽喜歡顧雲裳,能為了顧雲裳浪費很多的時間,包括跟謝旻杉針鋒相對。

其實薄祎的性格雖然算不上好,說話算不上柔和,但對別人都沒那麽惡劣,彬彬有禮,唯獨因為顧雲裳而看不慣謝旻杉。

謝旻杉喜歡誰都不可能喜歡薄祎。

她這樣篤定。

不去學校的日子裏,她約了另外一些朋友去些吵鬧的場合,但沒有很享受,周圍越吵,她就越容易想到薄祎。

薄祎給人的感覺永遠安安靜靜、冷冷清清,謝旻杉起初嗤之以鼻,不知何時開始,卻很向往。

謝旻杉是個不喜歡熱鬧,同時恐懼安靜的人,獨處的時候她也喜歡放些音樂,弄點動靜出來。

這是她一開始對薄祎敬而遠之的原因。

只是後來她發現,薄祎寂靜得很有力量,不是死寂,像是在蓄力做更多的事——比如找到精辟的角度諷刺她。

薄祎很厲害。

她不打算再想薄祎,但是薄祎給她發了消息。

作為同學,薄祎又是班委,她們有彼此的聯系方式。

但是作為情敵,她們從不聊與正事無關的話題。

這一次,薄祎發來消息,問她,病得嚴重嗎?

謝旻杉當然欣喜,同時有點不安,因為很奇怪,薄祎會關心她的身體健康嗎?

還是只是試探自己病得怎麽樣,什麽時候回校,想在她不在校園的這段時間,彎道超車,贏得顧雲裳的芳心。

謝旻杉想到這裏,很有一點生氣。

她回答:[死不了。]

薄祎估計發現她已經看破,就不再回覆。

謝旻杉驅車回公寓,路上又發:[可能明天就去學校。]

薄祎應該是覺得很失望吧,也沒有再說什麽。

可是謝旻杉沒有高興得起來,打亂了薄祎的追求計劃,她有什麽可開心的呢。

但薄祎不理她,她也沒有辦法,於是故意惡心薄祎:[怎麽,想我了啊?]

[謝旻杉,你是不是燒壞腦子了。]

是的。

腦子已經壞掉了。

不是發燒燒的,而是被薄祎這道程序入侵。

她真的很想觸碰到薄祎,臉頰想感受到的,也不只是薄祎做過筆記的書頁,更想是薄祎的肌膚。

不,更想是嘴唇。

她去上課了,薄祎目光冷淡地掠過她,沒有跟她打招呼,也沒有關心她的身體。

謝旻杉有心理準備,也不失望,意料之中。

這種癥狀持續到第三個學期,終於變得更加嚴重。

她有點藏不住自己的心,薄祎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她了。

有時她跟薄祎會在圖書館或自習室或校內餐廳“偶遇”,她就算不走,薄祎也不會說很難聽的話。

只要不提顧雲裳,讓薄祎想起她們是情敵,她們就好像能做關系一般的同學。

開學後的第二個周末,那天只有一節早八的課,下課後,顧雲裳問薄祎去不去打球,薄祎說要去市圖書館。

“旻杉,你一起嗎?”

謝旻杉也拒絕:“我不了,要去見個朋友。”

於是當她跟薄祎前後腳走出校門,在公交站臺站在一起時,薄祎有些不解地問:“你見朋友還要坐公交?”

謝旻杉說:“沒有規定我不能坐公交。”

薄祎沒再理她。

公交車上人不算多,但是她們沒有願意擠,最後上去,所以剛好沒有了位置。

站在薄祎身側時,謝旻杉聞見薄祎身上清新的香氣,泛著點清冷意,把九月間公交車上渾濁的空氣變得好聞起來。

隨著車子開開停停,她時不時會輕輕撞到薄祎,薄祎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戴著耳機,專註地看著車窗外的城景。

謝旻杉卻沒能將目光從她的臉畔挪開。

當短袖下的手臂蹭到薄祎光潔的手臂時,她的呼吸驟停,暗悄悄地紅了臉。

就這樣站了五十分鐘,謝旻杉還是覺得時間太短,哪怕薄祎一直在聽聽力,沒有功夫跟她閑聊。

薄祎下車的時候,她沒下,她怕薄祎嫌她煩。

如果可以光明正大跟薄祎去任何地方就好了,她可以開車送薄祎的,不需要這麽辛苦地擠公交。

十月份,顧雲裳在熱戀期,謝旻杉在瘋狂心動的暗戀期。

她不明白,為什麽對顧雲裳說喜歡很容易,被拒絕也不會多難受,對薄祎表白卻那麽難,更不能接受被拒絕後薄祎的疏離,所以她都不敢提。

有個外院的男生從上學期就開始追求薄祎,一直被拒,之前的尺度還算恰當,這學期開始逐漸不正常。

謝旻杉能感覺到薄祎十分困擾,當眾說了尖銳的拒絕詞,把對方難堪得臉色鐵青。

謝旻杉也算識人,感覺那個男生不會善罷甘休,於是從對方憤憤離開後,每天傍晚都會確定薄祎的具體位置。

通常沒有別的事情,薄祎都會利用晚上學習,位置也固定,謝旻杉不難找到她。

她會默默地等薄祎學習結束,然後隔著一段距離陪走,親眼看見薄祎走進寢室樓,再獨自離開。

十月末的某天晚上,晚風特別清爽,月亮皎潔得像面鏡子,她跟在薄祎身後,忽然不想再這麽默默下去。

她想上前,跟薄祎說說話,說什麽都成。

她的腳步還沒加快,就看見一個男生靠近薄祎,不知道說了什麽之後,企圖動手動腳。

謝旻杉快步走近時,薄祎正在發作,罵他秋天還思春過度,腦子有病應該急診去醫院,而不是晚上騷擾同校學生。

謝旻杉停住。

薄祎比她想的還要威風凜凜。

那個男生罵了句臟話想要嚇住薄祎。

薄祎冷笑著說:“否則你怎麽會聽不懂人話,像塊狗皮膏藥一樣。”

男生又開始爆臟話,並順口造謠薄祎勾引他又裝高貴。

薄祎嘲諷:“我就說你應該去看病,妄想癥要治,你以為你這麽喊出來,別人就會信你?小醜。”

謝旻杉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因為那個男生想要動手了,謝旻杉攔住他,擋在薄祎面前。

“伍傑,你不走是等著我報警嗎?”

他要麽認得謝旻杉,要麽是被喊出名字有點慌亂,居然果斷匆匆走掉了。

謝旻杉跟薄祎說,自己恰好路過,又說:“你剛才很勇敢,我都看呆了,沒有更早上前保護你,對不起啊。”

她其實是怕薄祎不那麽需要她,也許幾句話能打發,她出現還會被薄祎嫌棄多餘。

只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麽沒品,謝旻杉讓人去查了查他,發現讓這麽一個私德很差勁的學生休學也不難。

她本可以做這件事不告訴薄祎,但她忍不住,跟薄祎說以後可以放心了,由頭是別的事,不用擔心被報覆。

她一直以為薄祎很強大,以至於忘記,薄祎也是個細膩的女孩子,面對死纏爛打的人,也會感到害怕。

於是她說完後,薄祎才露出委屈又感激的神色,仿佛大麻煩被解決後的真情流露。

她在謝旻杉猝不及防下,一把將謝旻杉抱緊,懷抱裏的味道讓謝旻杉腦海空白,以為自己又在幻想。

“謝謝你願意幫我。”

那是她們第一次擁抱,抱了好久,謝旻杉感覺。

薄祎的身體柔軟,馥郁,溫暖,是她所渴望的歸屬,謝旻杉很喜歡這種深度地擠壓到彼此的肢體接觸。

她富有奢靡的人生中唯獨這方面是貧瘠的。

因為這次事件還有擁抱,十一月的時候,她跟薄祎之間進展更多了些。

月初,由於謝黎的安排,她又帶薄祎回去吃飯一次。

這次謝黎沒有立即帶走薄祎,謝旻杉則邀請薄祎參觀自己的房間,她們邊走邊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

謝旻杉問薄祎想要午休嗎,在她的床上。

薄祎詫異地看她,正要開口,肯定是拒絕,她害怕了,立即笑起來說:“我開玩笑的。”

薄祎沈下臉,“我的玩笑很好開嗎?”

薄祎明顯有一點生氣,轉身就走,“我還是回學校吧。”

謝旻杉匆忙跟上,緊緊抓住她的手腕,不想她離開。

“不是,我只是……只是怕你多想,生我的氣。”

她有點無措,怕薄祎誤會,怕薄祎不理她了,好不容易最近才平和一點。

薄祎很快消了氣,沒有再怪她,只是說自己是該走了,晚點部門裏還有事情。

謝旻杉後來很後悔,明明那個時候就可以說自己很喜歡她,請她考慮一下,不知道為什麽說不出口。

直到把人帶回公寓,陪她吃蛋糕。

她原本打算吃完就說,沒想到薄祎捷足先登。

誰都知道薄祎智商高,這麽聰明的人,應該早就看出謝旻杉有那方面的意思,多半不會拒絕。

最近,由於謝旻杉的表現,她又對謝旻杉感覺還可以,加上想要戀愛,所以這麽提了出來。

謝旻杉當然答應了,怕薄祎也是一時沖動,轉頭就會反悔。

定情吻。

她們圍在茶幾邊,她盤坐在地毯上,薄祎跪來她的身邊,像女友那樣溫柔吻她時。

她好久都沒有這麽幸福過了。

原來得到的滋味是這樣的,甜得像水果變成果汁的過程。

薄祎的吻不算嫻熟,但是聰明的人做什麽都有模有樣,吻得謝旻杉還是很舒服。

吻完,薄祎的臉也紅了,有些拘謹地想要退回安全距離。

謝旻杉在她想退時,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回自己身邊。這個舉動把薄祎嚇得一掙,好像以為謝旻杉要對她做更過分的事情。

謝旻杉用柔和的目光示意她沒事,安撫了她,之後才拿過她的兩只手掌,緩緩覆在自己臉上。

薄祎換了護手霜,這支基本沒有味道,所以她直接聞到薄祎身體在微微發熱後的味道。

溫熱的,清冷的,誘人的。

她有了一點身體反應,接吻的時候就有了,現在變得更多,她很想知道薄祎會不會有。

大概是沒有的,薄祎靈魂純凈,沒有她這麽容易躁動。

但是薄祎屬於她了。

以後,她想把自己所有的欲望都呈現給薄祎一個人。

之後,她們開始偷偷交往。

為了掩人耳目,時不時還是會在別人面前互相嘲諷幾句。

但謝旻杉能感覺出來,有時薄祎不只是掩蓋,她是真的因為顧雲裳起了情緒波動。

她還是喜歡顧雲裳。

喜歡到,仍舊不希望謝旻杉去親近對方。

謝旻杉是能接受這一事實的,要不是自己處心積慮,薄祎可能還是會等在顧雲裳身邊。

多數時候,她假裝不在意這件事情,專註地跟薄祎戀愛。

喜歡情敵的感覺很奇妙,她們倆剛在一起時,都不自在,顯得不是很熟。

好像不知道針鋒相對以外的對話,要怎麽說。

好像不知道不圍繞著顧雲裳,要怎麽安排約會活動。

於是一點點地嘗試,還有探索。

謝旻杉會大著膽子跟她表白,說喜歡她,說她很漂亮,說她的身材好,說她聰明又博學。

說自己想要親吻她的全身,想要跟她發生關系。

薄祎當然懵懂,當然害羞,但是學霸的學習力跟適應能力都很強,她也會給謝旻杉很多反饋,會說謝旻杉愛聽的話。

不能語言上給反饋的,她也會在身體上給。

薄祎雖然保守,但是並不吝嗇,她願意陪謝旻杉探索彼此。

當謝旻杉如願看見她紅著眼睛的模樣時,有一種從此不可能再愛上別人的命中註定感,因為她永遠會記得薄祎有多美好。

除了親密接觸,她們也會去很遠的不容易被同學撞見的地方約會,比如謝旻杉別處的房子。

有很好的觀景視野,謝旻杉對她說很多自己的心事和秘密,也從她那聽到了很多過往。

薄祎親口說出來,跟謝黎的概括根本不一樣,謝旻杉難過到為她的經歷哭泣。

薄祎反過來安慰著她,說都過去了。

說:“我現在有你。”

謝旻杉保證:“我會對你很好,會很愛你。”

“謝謝。”

“你會永遠不離開我嗎?”謝旻杉問。

薄祎抱著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嗯”,謝旻杉以為她在害羞。

但是謝旻杉再克制,薄祎再冷靜,曾經作為情敵的她們,還是會因為吃醋或者怨氣吵架。

謝旻杉說:“你這麽喜歡她就不應該提出跟我交往,我就是這樣的人,你早就該知道你不滿意。”

薄祎說:“你要是對她念念不忘就去追,不用跟我說這些,是我不滿意還是你在意難平。”

吵完,她們會冷戰。

有時當天能和好,有時見不著面,三五天才能和好。

每次和好,謝旻杉都很後怕,會非常精心地準備約會,讓薄祎知道,她這樣的人談起來也不壞。

顧雲裳再怎麽好,是直的,她們都不應該再吃回頭草。

交往兩年裏,吵得最兇的一次,原因裏面除了顧雲裳,還有兩個人對感情的規劃,雙方家庭的影響。

謝旻杉想要出櫃,想要氣死不關心她的父母,想要跟薄祎不再躲藏和演戲。

薄祎不想出櫃,也不想談及未來,更不想情感暴露在同學們的視線裏。

反覆強調謝黎是她的恩人,才替她解決了父親的遺產問題,她不想讓謝黎失望。

也希望謝旻杉考慮父母的心情,自身的能力,不要任性。

她要求謝旻杉不要讓她為難。

“不要為了你的一己私欲,讓我們所有人痛苦。”

薄祎把話說成這樣,謝旻杉第一次提了分開。

“好,大家都別痛苦了,我們各自安好。你去找誰都可以,我去考慮我父母你恩人的心情,你知道我父母多想要安排我的婚姻嗎?不出意外我畢業就結婚,到時候請你參加婚禮好不好?”

薄祎非常生氣,流淚從她家裏離開。

謝旻杉絕望地想,薄祎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但是兩天以後,薄祎出現了。

她為兩天沒好好吃飯的謝旻杉炒了一盤年糕,在謝旻杉吃的時候,拿出對戒,放在餐桌上。

輕聲問謝旻杉喜不喜歡。

謝旻杉喜出望外,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她還主動拿著戒指,在薄祎身邊單膝下跪,幫薄祎戴上。

“想要跟你天長地久,薄祎,我很愛你。”

她們很快去到床上,像每次吵架和好後那樣,親吻彼此,品嘗對方的味道。

做了很多次,謝旻杉一遍遍地要她,想讓她沒有力氣離開自己,讓她只能在自己懷裏感受快樂。

薄祎在過程中跟她說:“你不要跟別人結婚。是我不好,我說錯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們畢業再考慮出櫃好不好?”

謝旻杉也檢討自己,“好,我不應該不考慮你的感受,對不起,我會再耐心點。”

她說著也配合地緩下速度,柔下力道,直到薄祎求她,薄祎說這種時候不用太耐心。

謝旻杉喜歡她的誠實。

那時謝旻杉覺得她們離幸福只有一小步的距離,連說了那麽難聽、過分的話,也能快速道歉,原諒對方。

還更進一步地戴上對戒,許下莊重的諾言。

她很有信心,畢業後會跟薄祎擁有幸福的未來。

她再也不用孤獨地等待,在空無一人的房子裏制造雜音,求不愛她的人回家陪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