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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就到今天為止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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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覆轍:就到今天為止不是很好嗎

沒有別人在時,對薄祎許諾的謝旻杉,表情是柔和的,可信的,暗藏著一點不易被察覺的忐忑。

這給予薄祎很大的錯覺,如果沒有人出現,謝旻杉這樣摸她臉龐,她會以為是跟她索吻,也多半會答應。

她沒有想過,謝旻杉還會跟她這樣相處。

自從去謝旻杉家之後,謝旻杉就平和下來許多。

但那是沒有別人在的時候,誰讓她們的朋友們太關心她們,明知她們已經過了打架的年紀,還要這麽“興師動眾”地沖過來。

比之謝旻杉陰沈下去的臉色,薄祎雖然無奈,可又感激她們這個時候出現。

否則面對謝旻杉的那些話,她還不知道該怎麽接,在室外說這些內容,總歸不是很好回答。

說“好”很奇怪,說“不好”又不想。

雖然謝旻杉展現親和力的一面很能唬人,但是關於那些話本身,薄祎多半是不信的。

不知道為什麽,謝旻杉越是詳細保證,她就越認為存疑。

就像談合同階段,大包大攬、信誓旦旦的合作方,未必沒有可能在後續推進中生出幺蛾子。

更何況現在謝旻杉的模樣,也不像冷靜的樣子。

顧雲裳說:“這麽冷,旻杉,維心,你們先進去吧。”

謝旻杉不用留下聽也知道,顧雲裳還是不信,認為薄祎是被自己威逼利誘才不敢講實話,打算私下問清楚。

一想到這,她就更不滿意。

回到熱氣騰騰的主屋,脫下被薄祎貼過胸懷的外衣,掛起來時聞見了幾縷沾染過來的香氣。

她一轉身,正撞上徐維心跟夏穎狐疑的目光。

她先發制人,“我跟薄祎關系一直不好,你們的責任很大。”

“大在哪裏?”

“具體關系是?”

謝旻杉走過去,坐下,指著窗外,“我們二十七八歲了,不是才上中學的小孩,放學後還要打一架。”

“你們怎麽回事,這麽防備我,一定要把薄祎想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受害者,這不是一種偏見?”

屋子裏很安靜,插過的花擺在長桌中間,給人一種只能活在這間屋子的嬌弱感,出去就會被冰天雪地淩虐。

“說不定薄祎想跟我做知己同學,想要和好,想攀我的關系呢。結果不管大學還是現在,每次她靠近我,你們就擔心她受委屈,出來瞎攪和,擋在中間,讓她只好跟我保持距離。”

徐夏二人一個字也不理解,但嘆為觀止,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話音才落,門又被推開了。

薄祎恢覆了常態,顧雲裳的表情也放松下來,還對著謝旻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來薄祎已經將並不完全的實情告知對方。

坐下以後,謝旻杉繼續發難:“你們到底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顧雲裳彎著令人生不起氣的雙眸笑說:“對不起啦,旻杉,我也是關心則亂,怕你們還有矛盾,在背後偷偷解決。其實我們都知道,旻杉你才不是那麽小心眼跟霸道的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旻杉語氣輕柔,笑了一下,“我是說,我看誰不痛快,想要給教訓,還需要親自動手?還要在你們面前留下證據?”

“你們也太看不起人了。”

顧雲裳倏然把葡萄眼睜得更大:“……”

當事人薄祎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哪個杯子是我的,這個吧。”

謝旻杉沒理會她們的安靜,自然而然把茶杯放到薄祎面前,繼續跟她們說:“上次婚禮,你們勸我兩天,話我都聽進去了,你們不用誠惶誠恐。”

薄祎在旁默默替她倒上了茶。

夏穎跟徐維心面面相覷,顧雲裳也靜止住。

雖然聽薄祎解釋過了,看到這一幕仍覺得不對,緊盯著薄祎。

薄祎朝她輕笑了一下,搖搖頭表示沒關系。

謝旻杉看見她倆互傳眼神,關系很好,在心裏冷笑。看了眼薄祎的手,大學時顧雲裳對她這樣體貼,可沒自己的事情。

顧雲裳搶著總結:“也就是說,以前的事情都算過去了,是吧,以後都是朋友了。”

謝旻杉立刻微笑打斷:“這話我沒說過。”

場上幾人面色僵凝,不知道她到底唱哪出戲,是過去了還是沒有過去,是真想好好相處還是傲嬌嘴硬。

唯有薄祎,垂著眸不為所動,像是對這句反駁並不奇怪。

謝旻杉自顧自喝了口茶:“茶好香,是這裏提供的嗎?”

顧雲裳淺笑:“我從家裏帶的,俞光的聘禮之一。”

“難怪,今天都有口福了。”

謝旻杉說完,跟看向她的薄祎對視,給出一個笑容,薄祎眼睛裏閃過一絲譏笑,似在嫌她虛偽。

之後顧雲裳提到系裏孔教授的女兒,也就是她們的直系學姐前天晚上生了孩子。

薄祎說:“本來約好去看孔老師,因為這件事還取消了。”

謝旻杉蠻有興致:“你要去看孔教授?改天我們一起好了。”

薄祎淡聲問她:“需要一起嗎?”

謝旻杉反問:“老師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老師,我往母校捐樓時,孔老師把我的手都握疼了,多次叮囑我常回家看看。”

薄祎看也不看她,“知道你謝總財大氣粗。”

顧雲裳說:“旻杉前兩年給院裏捐了棟新樓,院裏只把禮堂跟辦公室搬了過去。以前學生課前課後見老師們很方便,現在請教課業遞交論文恨不得繞半個湖,學弟學妹們一直在罵。”

挨罵者咳了一聲,肘撐在桌子上,氣定神閑地交叉雙手說:“亞健康的同學太多了,鍛煉沒有壞處。”

她們商量起回校敘舊的時日,薄祎輕聲提醒:“你們定吧,我不一定有時間了,18號走。”

謝旻杉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像一架琴弦生銹、琴鍵壞掉的鋼琴,不知要怎麽發聲。

屋子裏很暖,又像突然之間被打開窗戶,風雪瞬間吹灌進來,把溫度給降了下去。

不知從何時步入興奮的神經找回理智,以極快的速度冷靜下來,走馬觀花覆盤這幾日,忽然不知意義何在。

昨天傍晚給薄祎發消息約見的她,是不是差點以為,她們沒分開過?

杯子裏又被添了茶,熱水倒進杯子的聲音把她喚了回來。

謝旻杉努力地坐直了,將還沒吃完的半塊糕放進嘴裏,也吃不出什麽味道。

只能聽到她們還在說話,但不知道在說什麽。

她始終沒有再碰那杯茶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站起來,步伐極快地走向墻邊。

“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這就走了?”顧雲裳先站起來。

“公司有緊急的事。”

謝旻杉穿上外衣,對在場的人笑了笑,“不用送了,下次見。”

她獨自離開,匆忙的腳步在離開屋子後陡然慢下,徐徐沈沈地下臺階,比來時速度緩得多。

園林的風雪逐漸大起來,北方呼嘯著,她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了,耳邊反覆回蕩了那個截止日期。

後日。下午。航班。

剛才在長廊上等薄祎時,陰沈的天色中雪一點點落下,有過那麽一瞬間,她很想問薄祎,能不能晚幾天離開?

可是這樣的問題,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問出口的。

一旦薄祎告訴她不能,她就成了小醜,那就再無後退的餘地了,以她們彼此的性格,她們會立即到此為止。

謝旻杉也不想成為問出這種話的人。

因此,退而求其次,問薄祎能否再去她家過夜這個問題,就很好問出口了。

相比而言,這不算是個特別越界的話。

這樣的相處是薄祎願意的,回國後的薄祎也很寂寞,允許前任陪在她身邊假裝若無其事。

然而現在,謝旻杉變得極度茫然。

薄祎願意,她也願意,可是這卻不代表任何意義。

自己是不是在給自己埋坑啊?

薄祎還是會離開。

五年前的她是怎麽熬過那段時間的?

從未出發的機票到底買了多少張?

薄祎一次也沒想過她。

她當即就停在那裏,失去了往前走的力氣,心裏揣著一股無名的悲哀和失望,積年的憤懣再次湧上心頭。

真是不長記性。

薄祎當年就沒有很喜歡她,為了前途,為了不欠謝黎人情,為了不再被她這種人打擾和控制,毫無顧忌地把她甩了。

第一年,她給薄祎打電話求覆合,薄祎冷冷地說戒指是你扔的,你買多少只都與我無關,我也不可能會再愛你。

第二年,薄祎又裝模作樣地給她打電話,說些似是而非的深情,被她罵了一通就掛了,根本沒有執著。

從此杳無音信。

五年後為了別人回來的薄祎對她時好時壞,不知道是不是也覺得逗逗前任很好玩。

薄祎既然就要離開。

她為什麽還要重蹈覆轍?

這場雪下得很大了,足夠覆蓋她在雪上留下的一切痕跡。

就到今天為止不是很好嗎?

今天,她跟薄祎都挺愉快的。

雖然她說了很多可笑的話,但是薄祎態度不差,她們沒有給彼此留下惡劣的最後印象。

這次游戲由她來說結束就很公道。

佇立想了一會,後頸已經冰涼,她把衣領攏緊,繼續往前走。

行屍走肉般到了停車處,剛開車門,聽到身後有人喊她。

“謝旻杉。”

不是顧雲裳她們那種突然出現,試圖打斷她的喊法,一字一頓把她名字喊得很不好聽。

而是冷冷清清的,欲言又止的,連貫的喊法,聲音不大,夾雜在風雪中,謝旻杉都以為是幻聽。

前幾年,她經常能聽見這種聲音。

一直也沒有去看醫生,這點小癥狀不會很影響生活,有時騰起又跌落的心情,剛好能把她從長期的靜默裏喚醒。

謝旻杉怔然了片刻,還是跟以往每一次的選擇一樣,回身去看。

這一次,薄祎拎包站在不遠處,脖子上圍了一條圍巾,看上去也是要離開的樣子。

謝旻杉沒能回應,定在那裏,看著薄祎一步一步地走過來,靴子在雪地上重新留下深刻的痕跡。

薄祎走近,隔著車望她,“一起吧,我也想走了。”

說話時口中溫熱的白霧讓謝旻杉確認這次不是幻聽幻覺。

薄祎是來尋自己的,不知道跟多久了。

謝旻杉往她身後看去,“她們沒有散嗎,我要立刻回公司,沒有時間送你。”

薄祎安靜剎那,才點頭說:“你在半途放下我就好了,我會打的士回酒店。”

謝旻杉還是猶豫了一會,風刮起來,她才看見薄祎緊緊握著手,應該是被凍著了。

雖然手腕被凍出紅痕這種話挺扯,只有顧雲裳她們信,但薄祎也確實禁不住凍。

“上車吧。”

大雪始終不停,黛瓦白墻之下,深黑轎車從停車位離開,徑直開上了離開的道路。

留下車轍,兩行將要被覆蓋的腳印。

謝旻杉問沈默到現在的薄祎:“你出來怎麽說的,她們為什麽不送你?”

“我有我的合理理由,你放心,我沒有亂說。”

謝旻杉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可放心的,薄祎不知哪來的自信,好像認為自己把她的存在當成一個隱患。

這種以己度人的心理,也算一種典型的心理現象。

“薄祎,我要回公司,晚上也會很忙,要很晚才下班。”

“好。”薄祎答應。

她太安靜,謝旻杉認為她沒能領會,說得更清楚了一些,“我想一定會很晚,你不用等我了。”

“謝旻杉。”

薄祎認真地喊她,繞開所有,直白問她:“為什麽生氣了?”

“我沒有。”謝旻杉否認。

“只是太忙了,才想提前離開,才想取消見面,是不是?”

“嗯。”

“你還挺會騙人的。”

薄祎淡淡評價,低笑一聲,“就像你跟雲裳說,茶很好喝。”

說很期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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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愉悅到一定程度的突然down和創傷式逃避。

這章遲了一點,周日愉快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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