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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五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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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五 [VIP]

章節簡介:裴宛妙×趙文湛(上)

陰暗得無一絲光亮的小屋內, 唯有床榻旁邊燃著的一盞燈燭勉強照明,也照亮了此刻床榻上女子慘白的面色。

女子身下的被褥染了大片血跡,身側幾名產婆圍在她身邊, 幫她接生。

裴宛妙的意識處在潰散的邊緣,耳旁產婆似乎對她說了些什麽, 可她已經聽不清了。

不知過了多久, 伴隨著一陣嬰孩落地哇哇的啼哭聲, 裴宛妙緊繃的身子才像箭弦般徹底松懈下來, 雙眼一翻,陷入了昏睡。

意識模糊之際, 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年以前, 那時的她初嫁入蘇家, 還沒有同趙文湛扯上關系……

那日, 她隨著婆母陸惠蓮去赴永昌侯世子的壽宴,她雖說是裴家之女,可她當初因婚事鬧出了不少傳聞,因此宴席上很少人會來主動同她搭話, 連帶著陸惠蓮也遭受了冷待。

陸惠蓮陪笑陪得臉都僵了,暗暗給裴宛妙施了個眼色後,找了個借口先離席了。

裴宛妙也跟她一同去往無人的花園, 照例先是挨了她一頓責罵。

“……你嫁入我們蘇家也有幾個月了,怎麽肚子一直沒個動靜,莫不是之前小產傷了身體?”

無論說什麽,最後都會落腳到孩子身上。

裴宛妙毫不掩飾對陸惠蓮厭惡的目光, 瞥了她一眼道:“生不出孩子你怎麽不問你兒子去, 你們不是最母子情深的嗎。”

“你敢這麽對我說話?還以為自己是裴家的貴女嗎?我告訴你,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你現在是我們蘇家的人,理應該將我視作母親,你這樣是對母親說話的態度嗎?”

裴宛妙疲乏地閉了閉眼,不是她不願意反駁陸惠蓮什麽,實在是這些話聽了太多太多遍了,即使曾經堵得陸惠蓮說不出話了,之後卻又能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反覆說這些。

她實在是太累,太累了,如果能夠重來,她不會因為為了逃避家族,而選擇嫁到蘇家。

也是她嫁進來才發現,蘇縉宣性子軟弱,凡事都交給母親陸惠蓮做主。而且他又貪慕美色,婚前就在外頭養了外室。

不僅如此,陸惠蓮望“孫”心切,以各種方式催促著裴宛妙盡快懷孕生子。

可那蘇縉宣早就被美色掏空了身子,在床笫之事上更是有心無力。

身邊,陸惠蓮還在一遍遍念叨著什麽,裴宛妙實在心煩,直接揚手扇了她一巴掌。

陸惠蓮始料未及,一時怔楞在了原地。裴宛妙走上前,貼著她的耳朵說道:“就你想做我母親,你也配?既然你這麽想要孫子,你去幫你兒子生去好了。”

陸惠蓮聞言,氣得整張臉通紅,可顧及此刻在旁人府上,不敢大聲宣揚。

裴宛妙也懶得理她,自顧自向另一邊又去了。

行到一處柳樹遮掩的假山後,裴宛妙倚靠在假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方才確實是出了氣,可回蘇府之後,以陸惠蓮的性子肯定是要大鬧一場的,蘇縉宣又與陸惠蓮沆瀣一氣,定不會幫自己。

而她又不願再回到裴府。

如今看來,最好的法子就是盡快懷有身孕,有了孩子,陸惠蓮也不敢再這麽有恃無恐,不會時常以孩子的名義插手她的事。

可蘇縉宣已經不行了,如何能夠懷上身孕呢?

正想著,沒有註意到一旁傳來的陣陣腳步聲。當她意識到有什麽動靜時,已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看清是誰後,裴宛妙緊攥石壁的指尖才松開,“怎麽是你?你與永昌侯也有交情?”

趙文湛溫和笑笑,“我師父與永昌侯有些來往,這次我是同我師父一起前來的。”

“姑娘怎麽獨自一人在這裏,可是遇到了什麽事?”趙文湛聽到了剛才裴宛妙與陸惠蓮的談話,沒忍住主動問道。

裴宛妙不欲多說什麽,敷衍地擺擺手。

趙文湛又道:“姑娘若是有煩心事,都可以同我說,我定不會告訴別人的,切莫只悶在心裏。”

聞言,裴宛妙緩緩眨了眨眼,目光看向趙文湛潔凈的道袍,道袍合身地貼著他的身子,襯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更加仙風道骨。

此刻他的目光專註著看向她,一錯未錯。

裴宛妙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唇角輕揚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而趙文湛的臉色也因這一笑莫名紅了起來。

裴宛妙因而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她垂下眼眸,聲音輕飄飄地道:“我是有些煩心事,只是……眼下這地方不方便,不若以後有機會再同你說?”

趙文湛立即道:“我時常會去白雲觀,你可到那裏找我!”

裴宛妙眸中如同沁有一汪春水,柔情脈脈地註視著趙文湛,輕聲道:“好。”

往後的日子,裴宛妙便時不時以祈求早日懷孕為由入白雲觀祈福,以此同趙文湛相見。

長此以往,二人的關系也愈發緊密,直至在那一個雨夜,徹底發生了變化。

暴雨沖垮了下山的路,裴宛妙不得已在道觀留宿一晚。

恰好,趙文湛也在。

昏暗的廂房內,潮濕的水氣鉆過窗子縫隙潛入屋子,激起裴宛妙的肌膚泛起一層顫栗。

她方同趙文湛訴過苦,眼角還掛有淚痕,因而順理成章地擡起指尖搭在趙文湛青白色的衣袖上,“我好冷……”

“小道士,你抱抱我。”

此言一出,二人之間的窗戶紙徹底被打破,裴宛妙被趙文湛壓在床榻之時,迷離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之後,無論是在道觀、山林間、抑或是在蘇府無人的角落,都有二人相纏的身影。

終於在一月後,裴宛妙如願懷有了身孕。

而那小道士自然也沒有了用處,只是這段時日的來往,裴宛妙對他也到底有了些感情,不忍心讓他死,所以打算暗地裏讓人送他出京,確保往後不再回來。

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有知情人向陸惠蓮揭發裴宛妙與外男有染,她這一胎也受到了陸惠蓮的懷疑。

正當裴宛妙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辯解時,那道熟悉的青袍身影從外面緩步走進。

裴宛妙大驚,幾番眼神示意他快些離去,趙文湛卻恍若未見,只聽他揚聲道:“你口中的奸夫,便是朕。”

此言如同驚雷自耳邊乍起,幸好有婢女榮兒攙扶,裴宛妙才沒有摔倒在地。

趙文湛走至裴宛妙身前,目光與從前一般溫和,輕聲道:“妙兒,你放心,朕不會辜負你的。”

彼時裴宛妙還沒能趙文湛口中所說的意思,可很快她就明白了他口中“不會辜負”指代的是何意。

很快他就將裴宛妙帶入了皇宮,而陸惠蓮也被他下令殺死。蘇家人面對橫死的陸惠雲,和不見蹤影的裴宛妙,只以為是遭遇了匪徒,不曾想到此事竟會與天子扯上關系。

裴宛妙在知曉趙文湛身份後,內心最多的是震驚。可震驚過後,她又慶幸趙文湛貴為天子,她入宮相伴,待誕下皇子後,往後日子定會順遂如意。

她沈浸在喜悅中,卻沒有註意到從前一直以溫潤面龐示人的趙文湛,已悄然有了變化。

自拂曉至深夜,趙文湛都不許裴宛妙離開他半步,甚至她與旁人多說了一句話,都要受到他的質問。

裴宛妙漸漸感到窒息,但伴君如伴虎,她又不敢在趙文湛面前表現出什麽,因此日子過得愈發壓抑。

直到那日,她親眼目睹趙文湛拿著她的貼身小衣,覆在臉上癡迷地親吻著,她才意識到趙文湛此人的精神本就是不正常的。

他會趁著深夜她熟睡之際,親吻她的足尖;會在白日,四周皆有宮人侍候之時,將臉埋在她的側頸吸吮她身上的香氣;甚至在她指尖受傷流血時,會一滴滴舔盡她流出的血。

趙文湛越來越不正常,裴宛妙也越來越畏懼他。

直到有日,裴嚴找上她,讓她服侍趙文湛用下丹藥。

那丹藥裏面添加了什麽,她很清楚。

即使如此,她依舊是答應了。

也是在這時裴宛妙得知,原來裴嚴一早就知道她入宮之事,而趙文湛身邊的宦官劉善也是裴嚴的人。

裴宛妙眼看著劉善捧著丹藥,哄騙趙文湛用下;眼看著趙文湛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虛弱,她卻沒有意想之中的歡喜。

捫心自問,趙文湛待她如何呢?

他雖然限制著她的自由,使她不得不壓抑著自己原本的性子,虛與委蛇。

但他終究待她是好的,他帶她入宮,絲毫沒有身為帝王的架子,細心照顧著她以及腹中的孩兒。

裴宛妙的心中似乎有兩個小人,糾纏拉扯的她的心臟,拉扯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她無法再無動於衷,無法眼睜睜註視著趙文湛前往一個必死的結局。

她開始偷偷地換下從外面送來的丹藥,更在無人時勸說趙文湛莫要服用太多丹藥,多召禦醫來診治。

趙文湛聽從了她的話,身子逐漸有了些好轉。

可裴嚴不知從何處得來消息,以姚巧雲的命作為威脅,逼她讓趙文湛服用丹藥。

裴宛妙左右為難,一顆心也如墜冰窟,她意識到自己似乎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即使沒有她,趙文湛也必死。

當裴宛妙再度拿著新煉制的丹藥走到龍榻前,眼淚不由順著眼角滑落。

她痛苦地閉上眼,喃喃道:“對不起……”

睜開眼時,卻見趙文湛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湛然的眼眸溫柔凝視著她,似乎早已經看透了她的內心,可卻沒有任何責怪之意。

他擡手握著裴宛妙的手腕,語氣一如初見時那般,輕聲說道:“妙兒,我不怪你,我心甘情願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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