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番外六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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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六 [VIP]
章節簡介：裴宛妙×趙文湛（下）
趙文湛的聲音很輕很輕, 可落在裴宛妙耳中就如同石塊驟然砸入平靜的湖面，在她心上泛起一道又一道的漣漪。她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怔楞在了原處。
也是這一刻, 她才想起來，趙文湛是親眼看到過她與陸惠蓮的相處的, 知道真正的她究竟是什麽樣的性子。
她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其實是趙文湛在假裝被她欺騙。
可這是為何呢？她這般性子本就不招人待見, 她接近他更是有利所圖。
還沒待她想明白, 繼而就又聽得趙文湛道：“妙兒，怪我無用, 我原本想著能夠親眼看著我們的孩兒出生, 可如今看來, 卻是我先走才能夠保你平安……”
說著, 他擡起瘦到將近見骨的胳膊，握住那顆丹藥，顫抖著往嘴裏送去。
裴宛妙註視著他，耳旁始終回蕩著方才他所說的話, 他怎會那麽傻？哪有明知是毒卻心甘情願吃下的？
為什麽？為何會如此呢？
往事一幕幕流轉在她腦海，她回想起二人最初見到時的情形，那時的他一襲銀白道袍, 雖然身形削瘦，可至少整個人瞧著是溫文爾雅、翩翩如玉的。可如今的他，消瘦得仿佛一陣風都能吹去。
為何如此呢？明明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
裴宛妙猛然伸出手，一把揮去趙文湛手裏的丹藥。
“妙兒？”
裴宛妙雙手捂著臉, 低聲啜泣起來。
她得承認, 早在入宮之前, 她對於趙文湛就已經起了不純的心思, 她對他有了感情，才會多次不舍，數次猶豫。
趙文湛不是個正常人，可她也不是。她自認性子跋扈自私不討喜，唯獨這一回，在趙文湛的性命與自身利益之間，她選擇了前者。
趙文湛已經虛弱得擡不起身子了，卻依舊努力地想要伸手去觸碰裴宛妙。可終究有心無力，只能用指尖抓住她的衣角，道：“不必為我感到難過，我自出生起便是個錯誤。我親生母親不過是宮裏一名最不起眼的宮女，後被我父皇酒醉後強幸，這才懷了我。自有孕後，我母親一直在想各種辦法墮胎，可惜未果。直到生下我後，我父親才知道我的存在，才發現原來他曾經還寵幸過宮裏的一名宮女……”
“當初後宮子嗣匱乏，皇後便收養我在身邊。而我親生母親則死去的悄無聲息，就如同她這個人一樣。”
趙文湛忽地咳嗽幾聲，似乎說了這番話對他來說已經費了頗多的精力，他掌心壓著起伏不定的胸膛，繼續說道：“皇後待我嚴苛，我本就不是她的親子，她對我自然也沒有任何母愛。而先帝流連後宮，對我也毫不關心，這就是我的過往，我的出生就不被任何人期待，如今卻又許多人期盼我死去，或許我存活於世便是個錯誤吧。”
“妙兒，你不必為我感到難過，其實我都清楚的。我也不怪你，死在你手裏也算值得。”
“不是這樣的……”裴宛妙沒忍住，哽咽開口道：“你是我腹中孩子的父親，我是……希望你好好活著的。”
她握住趙文湛的手，說道：“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好好養身子，會漸漸好起來的。”
話雖這麽說，可二人心知肚明的是，即使趙文湛的病有所好轉，可有裴嚴在，趙文湛無論以何種方式，都是要死的。
裴宛妙自然也清楚這一點，她閉上眼眸，壓抑著眸中翻湧的情緒。
似乎是上天垂憐，一切忽然有了轉機。
有一日，趙文湛身邊的一位小宦官偷偷往裴宛妙手中塞了一張紙條，看到字條中的內容後，裴宛妙大驚失色。
她慌忙把字條扔到燈盞裏燒掉，字條雖消失了，可一顆心臟卻依舊“撲通撲通”緊張得跳個不停。
朝堂的事她也有所聽說，知道裴淮戰死在了沙場。可這張字條，卻是裴淮的字跡，他讓她幫他。
裴淮想要做什麽，呼之欲出。
可她要幫他嗎？
裴淮與她並無血緣關系，若用理智考慮，她不應該為了他同親生父親裴嚴作對。
若用感情考慮，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不願讓裴嚴得逞。
裴宛妙撫摸著愈發圓潤的腹部，咬了咬牙，做了決定。
很快，裴淮就派人送來了假死藥，趙文湛服下後果然氣息全無，面色蒼白，與死人無異。
而後在下葬之日，裴宛妙與裴淮裏應外合調換了屍首，將假死的趙文湛帶離了皇宮。
如今二人住在京郊一處罕無人跡的小屋內，除了裴淮外，無人知曉他們的下落。
夢中一切恍若昨日發生，裴宛妙睜開眼，入目便是趙文湛擔憂的眼神。
趙文湛握著裴宛妙的手，道：“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妙兒，辛苦你了。”
裴宛妙氣息還有些不穩，“孩子呢？”
趙文湛忙抱過繈褓中的孩兒給她看，“是個男兒，正睡著呢。”
裴宛妙低眸註視著熟睡中的嬰孩，曾經心裏的那些怨恨與不甘也逐漸消散，她恨過裴嚴，也怨過姚巧雲，更怪過自己。
她雖貴為裴府嫡女，可她卻依舊嫉妒旁人。嫉妒裴淮文武齊全受到裴嚴重視，嫉妒裴景鑠被姚巧雲當作珍寶護著，甚至……她還嫉妒裴棠依，嫉妒裴棠依出身卑微，卻有個愛她的母親。
反觀裴宛妙自己呢？似乎什麽都沒有。
她的囂張跋扈皆是掩蓋內心深處濃濃的自卑。
而現在這一切，都隨著這個孩子的出生，變得不再重要了。
她與趙文湛從此可以拋卻前塵往事，擁有嶄新的人生。
即使往後生活或許貧困，或許難過，可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心都永遠會是溫暖的。
裴宛妙面龐揚起笑容，看向此刻正滿懷柔情看著孩子的趙文湛，輕聲道：“阿湛。”
趙文湛身子肉眼可見地顫了顫，擡頭看向裴宛妙，眸中除了不可置信以外，更多的是驚喜與感激。
裴宛妙道：“我們以後好好生活，撫養我們的孩子長大，好麽？”
“好。”趙文湛沒有猶豫地道，唇角也上揚露出笑容來。
裴宛妙緩緩擡起手包裹著嬰孩的小手，眉眼溫柔。
而趙文湛也將手靠過去，大掌包裹著母子二人。
昏黃的燭火輕輕搖曳，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暈染得愈發溫柔和諧。
往後日子還長，他們只不過是世間最平凡不過的一對夫妻，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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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湛的聲音很輕很輕, 可落在裴宛妙耳中就如同石塊驟然砸入平靜的湖面，在她心上泛起一道又一道的漣漪。她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怔楞在了原處。
也是這一刻, 她才想起來，趙文湛是親眼看到過她與陸惠蓮的相處的, 知道真正的她究竟是什麽樣的性子。
她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其實是趙文湛在假裝被她欺騙。
可這是為何呢？她這般性子本就不招人待見, 她接近他更是有利所圖。
還沒待她想明白, 繼而就又聽得趙文湛道：“妙兒，怪我無用, 我原本想著能夠親眼看著我們的孩兒出生, 可如今看來, 卻是我先走才能夠保你平安……”
說著, 他擡起瘦到將近見骨的胳膊，握住那顆丹藥，顫抖著往嘴裏送去。
裴宛妙註視著他，耳旁始終回蕩著方才他所說的話, 他怎會那麽傻？哪有明知是毒卻心甘情願吃下的？
為什麽？為何會如此呢？
往事一幕幕流轉在她腦海，她回想起二人最初見到時的情形，那時的他一襲銀白道袍, 雖然身形削瘦，可至少整個人瞧著是溫文爾雅、翩翩如玉的。可如今的他，消瘦得仿佛一陣風都能吹去。
為何如此呢？明明一切都不該是這樣的。
裴宛妙猛然伸出手，一把揮去趙文湛手裏的丹藥。
“妙兒？”
裴宛妙雙手捂著臉, 低聲啜泣起來。
她得承認, 早在入宮之前, 她對於趙文湛就已經起了不純的心思, 她對他有了感情，才會多次不舍，數次猶豫。
趙文湛不是個正常人，可她也不是。她自認性子跋扈自私不討喜，唯獨這一回，在趙文湛的性命與自身利益之間，她選擇了前者。
趙文湛已經虛弱得擡不起身子了，卻依舊努力地想要伸手去觸碰裴宛妙。可終究有心無力，只能用指尖抓住她的衣角，道：“不必為我感到難過，我自出生起便是個錯誤。我親生母親不過是宮裏一名最不起眼的宮女，後被我父皇酒醉後強幸，這才懷了我。自有孕後，我母親一直在想各種辦法墮胎，可惜未果。直到生下我後，我父親才知道我的存在，才發現原來他曾經還寵幸過宮裏的一名宮女……”
“當初後宮子嗣匱乏，皇後便收養我在身邊。而我親生母親則死去的悄無聲息，就如同她這個人一樣。”
趙文湛忽地咳嗽幾聲，似乎說了這番話對他來說已經費了頗多的精力，他掌心壓著起伏不定的胸膛，繼續說道：“皇後待我嚴苛，我本就不是她的親子，她對我自然也沒有任何母愛。而先帝流連後宮，對我也毫不關心，這就是我的過往，我的出生就不被任何人期待，如今卻又許多人期盼我死去，或許我存活於世便是個錯誤吧。”
“妙兒，你不必為我感到難過，其實我都清楚的。我也不怪你，死在你手裏也算值得。”
“不是這樣的……”裴宛妙沒忍住，哽咽開口道：“你是我腹中孩子的父親，我是……希望你好好活著的。”
她握住趙文湛的手，說道：“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好好養身子，會漸漸好起來的。”
話雖這麽說，可二人心知肚明的是，即使趙文湛的病有所好轉，可有裴嚴在，趙文湛無論以何種方式，都是要死的。
裴宛妙自然也清楚這一點，她閉上眼眸，壓抑著眸中翻湧的情緒。
似乎是上天垂憐，一切忽然有了轉機。
有一日，趙文湛身邊的一位小宦官偷偷往裴宛妙手中塞了一張紙條，看到字條中的內容後，裴宛妙大驚失色。
她慌忙把字條扔到燈盞裏燒掉，字條雖消失了，可一顆心臟卻依舊“撲通撲通”緊張得跳個不停。
朝堂的事她也有所聽說，知道裴淮戰死在了沙場。可這張字條，卻是裴淮的字跡，他讓她幫他。
裴淮想要做什麽，呼之欲出。
可她要幫他嗎？
裴淮與她並無血緣關系，若用理智考慮，她不應該為了他同親生父親裴嚴作對。
若用感情考慮，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不願讓裴嚴得逞。
裴宛妙撫摸著愈發圓潤的腹部，咬了咬牙，做了決定。
很快，裴淮就派人送來了假死藥，趙文湛服下後果然氣息全無，面色蒼白，與死人無異。
而後在下葬之日，裴宛妙與裴淮裏應外合調換了屍首，將假死的趙文湛帶離了皇宮。
如今二人住在京郊一處罕無人跡的小屋內，除了裴淮外，無人知曉他們的下落。
夢中一切恍若昨日發生，裴宛妙睜開眼，入目便是趙文湛擔憂的眼神。
趙文湛握著裴宛妙的手，道：“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妙兒，辛苦你了。”
裴宛妙氣息還有些不穩，“孩子呢？”
趙文湛忙抱過繈褓中的孩兒給她看，“是個男兒，正睡著呢。”
裴宛妙低眸註視著熟睡中的嬰孩，曾經心裏的那些怨恨與不甘也逐漸消散，她恨過裴嚴，也怨過姚巧雲，更怪過自己。
她雖貴為裴府嫡女，可她卻依舊嫉妒旁人。嫉妒裴淮文武齊全受到裴嚴重視，嫉妒裴景鑠被姚巧雲當作珍寶護著，甚至……她還嫉妒裴棠依，嫉妒裴棠依出身卑微，卻有個愛她的母親。
反觀裴宛妙自己呢？似乎什麽都沒有。
她的囂張跋扈皆是掩蓋內心深處濃濃的自卑。
而現在這一切，都隨著這個孩子的出生，變得不再重要了。
她與趙文湛從此可以拋卻前塵往事，擁有嶄新的人生。
即使往後生活或許貧困，或許難過，可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心都永遠會是溫暖的。
裴宛妙面龐揚起笑容，看向此刻正滿懷柔情看著孩子的趙文湛，輕聲道：“阿湛。”
趙文湛身子肉眼可見地顫了顫，擡頭看向裴宛妙，眸中除了不可置信以外，更多的是驚喜與感激。
裴宛妙道：“我們以後好好生活，撫養我們的孩子長大，好麽？”
“好。”趙文湛沒有猶豫地道，唇角也上揚露出笑容來。
裴宛妙緩緩擡起手包裹著嬰孩的小手，眉眼溫柔。
而趙文湛也將手靠過去，大掌包裹著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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