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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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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暴露

章節簡介:將他看作是庇護。

今日天色尚早,裴淮原本想要過來看看裴棠依的情況,卻在門外聽到裏面傳出女子痛苦的哭喊聲。

他以為是裴棠依出了什麽意外,呼喚她幾聲未果後,便闖了進來。

只是他沒想到,因做了噩夢而脆弱不已的少女,已然將自己看作是庇護的依靠,不顧一切地抱住了他。

懷中少女哭得太過傷心,仿佛將這段時日壓抑著的所有痛苦情緒全部釋放了出來。

裴淮遲疑片刻,終是伸出手擁抱著此刻緊緊依賴著自己的妹妹。

“是做噩夢了嗎?”裴淮溫聲問道。

裴棠依點點頭,但很快又搖搖頭,“不,不是夢,我總感覺那些事都是會發生的。”

噩夢中的場景太過真實,甚至連現在身上都留有皮開肉綻的痛感。

他被袁漣鞭笞著,逃不掉只能落入欺淩至死的下場。

恐懼使她只能再度緊緊地抱住裴淮,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好受些。

裴淮問她道:“你都夢見了什麽?”

裴棠依沈默著,似乎就算是將夢中之事說出來都讓她難以啟齒。

裴淮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循循善誘道:“不要怕,我在這裏,沒有人會傷害你,那些都是夢,是夢就不會發生。”

裴棠依崩潰的情緒在裴淮的安撫下慢慢平靜了些,她仰起頭,眼角邊還掛著顆將落未落的淚珠,眼尾上的紅痣在淚水的浸潤上更加鮮艷欲滴。

裴淮垂下眼,緩緩收回了撫摸她發頂的手。

“我夢見,我嫁給了袁漣,他待我很不好,經常……虐待我,用鞭子抽打我,我真的很害怕,我覺得會被他打死的。”說著說著,裴棠依又控制不住情緒,抽泣了起來。

“夢都是假的,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裴淮指尖微蜷,擡起又落下,最終還是擡手為裴棠依擦拭了頰上的淚水。

少女晶瑩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落在的不是地上,是人的心尖。

裴淮不得不承認,看著裴棠依如今的模樣,他對她更加不忍心了。

明明最初的一時心軟,他確有所圖。可少女哭得這般淒慘,以她這柔弱的性子,輕易會被別人欺了去,而婚姻更會將她推入更可怕的深淵。

裴棠依眸中水霧彌漫,她的聲音也仿若飄渺的霧氣,“哥哥,你會保護我的對麽?”

“夢中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我不會被折磨致死的,對麽?”

裴淮定了定神,看向裴棠依的目光也柔和了幾分,“放心,你不會嫁給袁漣,也不會陷入如此絕境。”

“有我在,有哥哥在,你放心。”

裴棠依深呼了一口氣,神情緩和了幾分,至少不像方才那般恐懼不安了。

“謝謝哥哥,願意幫我。”她靦腆地笑了笑,松開了擁著裴淮腰身的雙臂,擡手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珠。

她重新坐回到榻上,從噩夢中緩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麽不妥,因恐懼而變得慘白的臉此刻像染了紅霞。幸好她在主腰外穿了件雪白的中衣,否則她真真是要沒臉見人了。

她聲如蚊蚋,羞赧地不敢去看一旁的裴淮,“哥哥,我剛剛……冒犯於你,你莫要生氣。”

裴淮卻是輕笑一聲,這也使得裴棠依的臉更紅了。

他拍了拍裴棠依此刻被錦被裹住的肩膀,“我沒有生氣,你我是兄妹,何來冒犯一說?”

聞言,裴棠依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可對於自己的舉止還是尷尬得指尖都蜷了起來。

裴淮道:“今日我來,是有事想同你說,袁漣昨日遞拜帖給我,想要邀你一見,你想見他嗎?”

“什麽?”裴棠依慌亂擡頭,也顧不上自己內心的羞意,急道:“我不要見他!我……”

“你放心。”裴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既不願意就不見了。”

他原意也是想來試探裴棠依對袁漣的態度,現在已經沒這個必要了。

裴棠依輕輕“嗯”了一下,望著裴淮的眸光透露著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欽佩之情。

“午時左右會有人來此,相信你看到她會很高興的。”裴淮唇角噙著笑意。

裴棠依的眼神不由得亮了亮。

裴淮並未停留多長時間便離開了,因懷有心事,裴棠溪草草用了早膳後就等在了廂房門口,盼望著裴淮口中那個會讓她高興的人。

約莫午時三刻,院門被人從外推開,“姑娘!”

熟悉的聲音一出,裴棠依拎起裙擺跑下石階,主仆二人激動地相擁在一起。

在清荷的口中,裴棠依了解到娘親的現狀。有大夫照顧,她的病已有好轉的跡象,精神也好多了,裴淮也派了婢女來照顧她。

雖然暫時被裴嚴關著,但有裴淮暗中照拂,短時間內不必擔心她會受到傷害。

況且依據當朝律法,凡登記在冊的妾室是無法擅自休棄和傷害的,裴嚴顧及顏面,必不會真的對蘇芙做些什麽。

而之所以將清荷帶來,一是為了照顧裴棠依,二來也是避免清荷因裴棠依私逃之事受到處罰。

裴棠依感念於裴淮的面面俱到,愈發覺得自己實在是有愧於他。

她想要報答他,可裴淮這般高貴之人,他又怎會有不可得之物呢?

裴棠依斜倚在軟榻上,雙目出神望著前方,思索著該如何報答裴淮。

目光觸及側前方的書架,書籍整齊地堆放在上面,未落下一絲塵灰,一看便知是主人精心愛護著的。

裴棠依忽得憶起周千同她說過的話,裴淮尤愛山水游記一類的書,或許自己可以從這上面下功夫。

她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冊書,指腹輕輕劃開紙頁,眉眼專註地翻看起來。

書冊中的許多地方裴棠依都沒有去過,甚至都沒有聽過名字,看著這些鐘靈毓秀的寶地,她升起一種想要親自走過各地大好河山的沖動。

裴棠依思索出要送裴淮何物了,她自己別無所長,唯獨在娘親的教導下勉強能夠作畫,她想根據游記中的描述,為裴淮畫一幅寧國山水圖。

念頭一出,裴棠依開始仔細翻閱起各地游記,游記不僅記錄了寧朝各處的大好山河,對於京都的介紹也是洋洋灑灑。

游記中記載了京都許多的名勝傳說,有一處紫霧閣,是許多文人墨客不惜花費重金,也要親臨一觀的地方。

在這裏,無論誰人,身份如何,只要花費足夠金銀,都可入內。花費的金財越多,能去的樓層也就越高,傳聞能有資格進入頂層之人,屈指可數。

故而篇幅中大量記載了其餘樓層的盛況,無不是金鑲玉裹,富麗堂皇。但對於頂層的描述,卻未著一言。

也正因如此,裴棠依不禁幻想著紫霧閣頂樓的風光,更是好奇究竟會有何人能夠有幸登臨頂層。

而此時的紫霧閣,她的兄長裴淮登臨了她最為向往的頂層。

說是樓層,實際上是座金碧輝煌的殿宇,瓊玉為基,玉石為頂,甚至連廊柱都鑲嵌著晶瑩碧透的珍珠寶石。

一湖泊巧奪天工般流淌在殿宇正中央,湖水在周遭各類寶物的照耀下,明亮如鏡。

圍繞湖面四周有許多由珠鏈隔開的席位,供人們在此賞景和用餐。而在殿宇的四個角落,則分設了四處私席,臨窗而坐,可以飽覽京城的繁華美景。

面對這些窮盡奢華的場景,裴淮面不改色地走進私席,袁漣早已坐在席上,手捧著茶盞眺望著遠方的天空。

隨著他輕微的搖動,青花纏枝蓮紋杯也發出泠泠的響聲。

“裴弟怎得沒把棠依帶來,我與她乃未婚夫妻,見一面不過分吧?”袁漣在裴淮身後沒有看到心念的佳人身影,內心頗有些不滿。

裴淮未答,沈默地把玩著手指上的虬角扳指。

許久後,才緩緩開口,“你們的婚事還未定下,棠依是我的妹妹,我要顧及她的名聲。”

袁漣驀地笑出了聲,“裴弟慣會開玩笑,此婚事是你父親親口應下的,哪來什麽未定之說。”

他不善地瞇了瞇眼睛,“還是說你不希望我娶你的妹妹,上次我派人送去的硯臺不合你的心意,你喜歡什麽我都能找人給你尋到。”

此等張揚做派太過囂張,可他似乎偏偏就有這樣的資本。

裴淮望向他的目光多了層深意,“我獨有這一個妹妹,自然是希望她好的。”

袁漣促狹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此言差矣,妹妹怎會只有一個,你想要什麽樣的妹妹,我都能幫你找到。”

此中深意,不必言說也能明白。袁漣後院那麽多美人,或許對他來說那些都是他的“妹妹” 。

甚至不僅如此……

想起今日暗衛送來的情報,裴淮唇角笑意漸漸淡了下去,自然也沒有理會袁漣這話語中的暗示。

袁漣在心中暗嘲了幾聲,他早就看不慣裴淮的這幅道貌岸然的樣子了,男人誰不是都想要左擁右抱,溫香軟玉在懷的,他裴淮裝什麽清高?

二人不歡而散,臨去前袁漣拍了拍裴淮的肩膀,撂下一句話,“過些時日我會登門拜訪,希望到時候裴弟讓我見棠依一面,否則我怕我過於思念美人,做出什麽沖動之舉呢。”

茶水淡淡的清香充斥在席間,由袁漣身上所帶來的香粉味也逐漸被沖散。

裴淮厭惡地擦了擦被袁漣碰觸過的肩膀。

邁出紫霧閣的大門時,夜幕早已降臨,袁漣身邊的暗探從黑暗中隱蔽而來,湊在他身邊低聲耳語幾句。

袁漣臉色大變,“什麽?你說裴棠依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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