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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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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捉奸

章節簡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袁漣冷笑了一聲,“怪不得今日不肯帶裴棠依過來見我,原來人早就跑了啊。”

暗衛垂首,“需不需要屬下去搜尋裴棠依的蹤跡?”

袁漣擺擺手,擡頭望向紫霧閣燈火輝煌的頂層,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來,“不必,我總覺得這事和裴淮脫不了幹系……”

“你派人跟著裴淮,看看他最近除了裴府,還去了哪。”

暗衛應命退下。

袁漣銳利的眸子盯著頂層那扇綠琉璃雕刻而成的窗扉,好像要洞穿看到裏面倚窗而坐的裴淮。

片刻後,他喃喃道:“唯一的妹妹啊……有意思了。”

袁漣離開後,裴淮並沒有在紫霧閣停留多久,就回到了裴府。

書房內,裴淮照例練了兩刻鐘的字,直到周千進來遞給他一封信。

“大少爺,果真如您說的一樣,那人有所動作了。”

裴淮淡淡地“嗯”了一聲,並沒有立刻拆信,而是將信擱置一旁,直到在宣紙上落下字的最後一筆。

周千繼續說著,“您先前派去的人也有了消息,那一家人的確打算賣女求財,現已被攔下,也願意將此事上訴到官府。”

裴淮的字寫完最後一筆,狼毫筆擱在硯臺時“啪嗒”一聲後,他的聲音也幽幽響起,“是時候了。”

時間如流水一般搖晃而過,轉眼三日過去。這幾日裴淮沒有來,正好留給了裴棠依作畫的時間。

清荷守在桌案旁,望著畫中栩栩如生的景色,不禁感嘆道:“姑娘畫得惟妙惟肖,雖然我沒有去過這些地方,但我想那裏一定和姑娘畫的是一樣的。”

誇讚一開口,便收不住了,“姑娘妙手丹青,只怕滿京城的貴女都不及姑娘。”

裴棠依抿嘴一笑,“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我只不過是僥幸有些天賦罷了。莫要將我與旁人比較,我擅長的她們未必擅長,可她們擅長的卻是我不擅長的。”

蘇芙曾是歌女出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裴嚴在先帝年間曾高中進士,作為二人的女兒,有些才藝也不足為奇,在幼時便表現出極佳的天賦。

只可惜裴嚴待她不甚關心,也未曾派請專門的教書先生來教她,她的學識和一手丹青都是蘇芙教導她的。而她也極為爭氣,雖說比不上京城中的名門大家,但至少不會被人輕易看低了去。

想起蘇芙,裴棠依心情沈了下來,她擱下筆,面露憂愁。

清荷讀懂了她的心思,問道:“姑娘是思念蘇姨娘了嗎?”

裴棠依點點頭。

“姑娘放心便是,大少爺派人照顧著姨娘,姨娘的身體定會早日康覆的。”

清荷面色猶豫,糾結著要不要說接下來的話,片刻後她道:“姑娘,有些話清荷說了或許冒犯。可姑娘也要為以後考慮,您之後當真要回裴府嗎?”

清荷心疼自家姑娘,知曉她在府中受盡委屈,即使這次擺脫了袁漣,難保下次不會遇到旁的危機,難道次次都要以逃離避禍嗎?

清荷的顧慮裴棠依也明白,可她沒有臉面再去請求裴淮讓自己在這裏多留些時日,即使留下她又該去哪裏,徹底離開京城嗎?

壓下這些紛雜的心思,她喃聲道:“讓我再想想吧。”

傍晚時分,清荷在院子裏撿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犬。

它似乎是才出生沒多久,就離開了母親,在這寒冷的冬日,快要被凍死和餓死了。

裴棠依讓清荷去廚房取些牛乳來,她自己則給小犬裹上厚衣裳,抱著它在火爐邊取暖。

小犬似乎也知道是眼前之人救了自己,親昵地蹭了蹭裴棠依的掌心。

餵小犬喝了些牛乳後,小犬舒服地喟嘆一聲,蜷縮在裴棠依的懷裏睡著了。

“我是在雪地裏遇見的你,叫你雪兒好不好?”裴棠依握握小犬的爪子,笑道:“不說話,就當你同意啦。”

“在同誰說話?”門口傳來腳步聲,裴淮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首先看到的是被裴棠依抱在懷裏的小犬,“哪裏來的?”

裴棠依忙答道:“是我從院裏撿到的,它很可憐,我想收養它。”

“嗯。”裴淮淡淡應聲,他不過是隨口一問,既然裴棠依想養,養便是了。

他斂袍坐到裴棠依對側,清荷立即很有眼色地為他沏茶。

“我今日無事,來看看你,在這裏可會覺得無聊?”

裴棠依搖搖頭,“怎麽會,宅子很大,我每回出去散步都會遇到不同的美景,而且……”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翻閱了書架上的書卷,閱讀時難免著迷,一晃眼就能過去大半天。”

這答案倒是有些出乎裴淮的意料,他望向書架,見確實有幾冊書卷的位置發生了變化。

“書架放著的都是些山水游記,你喜歡看這些?”

“是,看到書中描述難免心懷向往,真想親眼看看那些鐘靈毓秀之地。”說到這時,裴棠依的目光透著光亮。

可隨即她又苦笑了一聲,“只是不知有沒有幸實現了。”

她修長的脖頸微微顫抖,低垂著眼眸看不出喜悲,猶如一枝落在狂風暴雨中即將摧殘的海棠花。

明明此刻面無表情,可裴淮卻從中看出了她的苦澀與仿徨。

裴淮眸色深沈落在她的面龐,許久都沒有言語,直到裴棠依稍有疑惑的眼神擡頭望向他,他才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裴棠依垂下眼眸,掌心撫摸著小犬柔順的蠻大,沒有言語。

裴淮亦沒有再多在這個話題上糾結,窗外天色漸暗,他不便在此待太多時間。

“關於婚事你不必再擔心,我會幫你解決。至於袁漣,也不會再有機會來糾纏你了。”

裴棠依雪白的面龐染上幾分喜色,但在聽到裴淮的後半句話,卻是心頭一驚。

“哥哥是想,殺了他嗎?”

裴淮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麽,舍不得?”

“當然不是,”裴棠依急忙否認道:“我只是怕殺了他會影響到你,也怕父親會怪罪於你。”

她眸中的擔憂不似作偽,“哥哥,我很擔心你。”

四目相對,女子飽含憂愁的清亮眼眸在黃昏餘暉的照耀下,透出層層細碎的淺光。

裴淮率先移開了視線,端起面前的茶盞,並沒有喝,而是用指腹反覆摩挲著盞面。

許久後,他才道:“放心,我心中有數。”

裴棠依輕輕“嗯”了一聲,懷中的小犬已然伏在她的膝上睡熟。

她低聲問道:“那之後我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裴淮毫不猶豫,“是,你該回去了。父親那邊有我,你不必擔心會受到責罰。”

即使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答覆,裴棠依內心還是難免感到失落。

留在這裏的幾日,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舒暢,是在從前的裴府從未感受過的。

她心生了貪戀,盼望著回去的日子能晚一些,再晚一些。若是還能將娘親接出來,她們娘倆過上再也不用看別人眼色的生活,那該有多好。

她抱著懷裏的小犬,久久沈默著。

裴淮見她如此,以為她是怕回府之後會與小犬分離,便道:“至於它,你回去繼續養著便是。”

裴棠依唇角浮起一抹淺笑,柔聲道:“哥哥願意讓雪兒多陪我些時日?”

裴淮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那……”裴棠依長睫輕顫,強壓下內心所有難為情的情愫,說道:

“哥哥也讓我多陪你些時日,好麽?

這句話似乎已經耗盡了裴棠依所有的勇氣,她低下頭,羞赧地不敢去看面前裴淮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是在得寸進尺,可她就如同嘗了一口新鮮魚幹的小貓般,感受到了飽腹的滋味,就不想再回到過去饑腸轆轆的生活了。

許久後,她聽到裴淮低沈的聲音響起,“你想好了?那裏終歸是你的家。”

“家麽?”裴棠依喃喃道,唇角浮現一個苦澀的笑容,“可在我看來,家應該是給予人溫暖與庇護的地方,可我與娘親在那裏卻只感到了痛苦。”

她仰起頭,長睫上懸掛著顆晶瑩的淚珠,“哥哥,我知道我總是給你添麻煩,也不該再央求你什麽了。可這回我想求你幫幫我,我想與娘親一同離開,無論去哪裏都好。”

裴淮沈沈地望著她,沒有回應。

裴棠依無意識地蜷了蜷手指,她很緊張,可有些話她又不能不說,“哥哥能不能將我扮作是你身邊的丫鬟,潛入府裏救出娘親後,我就立刻和娘親離開京城,不會讓哥哥因為我的事受牽連。”

“你的意思是,要帶你母親一起離開京城?”裴淮問道。

“是,”裴棠依堅定地點頭,“這是最好的出路了。”

許久沒等來裴淮的回應,裴棠依難免有些害怕,怕裴淮因為自己的得寸進尺而惱了自己。

可看著他寧靜似水的神情,又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

“怎麽露出這副表情?”裴淮道。

裴棠依楞了楞,意識到自己因為過於害怕神情僵硬住了,她小聲道:“對不起哥哥,又要讓你為難了,你當我從未說過這話吧。”

她準備徹底死心,放棄自己這不切實際的幻想時。可卻聽得裴淮道:“我可以幫你。”

裴棠依驚喜道:“真的?哥哥,你待我真好!”

裴淮端起茶盞抿了口茶,唇角的笑頗有些意味深長,“你是我的妹妹,我自是要待你好的。只不過要離開總有做些謀劃,我近來事務多,恐不能幫你。你明日可以自行出府,尋覓離開的方式,水路亦或陸地?”

裴淮所說裴棠依自然也考慮過,只是她原本想的是等接到娘親後,再去找娘親的友人,之後想辦法離開。但這一法子極容易牽連旁人,裴淮所說的顯然要更好。

“我出去會不會被人發現?”裴棠依有些擔憂。

“不會的,”裴淮斬釘截鐵道:“最近府裏有些事,父親無暇顧及你,而袁漣更是自顧不暇,你出去很安全。我也會安排輛馬車給你,不會有人註意到你的。”

裴棠依放下心來,只覺來日之路光明燦爛,心生向往。

次日,天光乍破,晨光熹微之時,裴棠依攜丫鬟清荷一身布衣打扮,在府邸後門坐上裴淮安排的馬車,出發去了最近的一處渡口。

雖然裴淮保證過最近很安全,但謹慎起見裴棠依還是佩戴著帷帽,盡量不讓自己的容貌暴露在人前。

在渡口問清船只每日出行的時間以及費用後,裴棠依並沒有急著回府,她去了趟當鋪,想要換些銀錢來傍身。

可惜離開裴府時太過匆忙,沒有帶什麽值錢的東西。她如今身上唯有娘親送與她的一只手鐲,雖然很舍不得,但一時的舍棄能換來和娘親更長久的自由,裴棠依覺得也是值得的。

當鋪旁有一家書肆,裴棠依瞧著現在時辰尚早,且街道上行人不多,便進書肆逛了逛。

裴棠依幼時讀過的書並不多,她也不喜那些繁瑣覆雜的文辭,近來她也就只對裴淮的那些山水游記感興趣。

恰好書肆裏就有專門的區域放置,裴棠依走上前瀏覽了一番,目光被一擺在角落的書冊吸引住了。

此書名作《大寧風華錄》,書面嶄新卻翻閱痕跡明顯,一看便知是有大多數人翻看過的。

“姑娘好眼力,此書乃渺安居士所著,滿京城只有這一本,稀奇著呢。”

清荷疑道:“這般稀奇之物,為何還沒人來買走?”

“還不是因為此書頗有些昂貴,足足五兩銀子呢!咱們老百姓們誰願意花大錢買個這個啊?”

肆主見裴棠依一身淺綠布衣,舉手投足間雖說優雅,可他也不認為她是能花大錢買下這書的人。

因此,簡單說幾句話,他就忙著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姑娘,這書太過昂貴了,方才我們去渡口,一次渡船費才需一兩錢呢!”清荷附在裴棠依耳邊,輕聲說道。

裴棠依簡單翻看了幾頁,肆主所言非虛,此書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奇書。

只是……

裴棠依沈默了片刻,還是吩咐清荷取出銀錢買下了此書。

踏上回府的馬車後,清荷忍不住問道:“姑娘怎得買這麽貴的書?”

裴棠依笑笑,“哥哥幫了我這麽多,還願意助我和娘親離開,我想把這本書當作禮物送給他。”

若肆主所言屬實,此書當真在京城中唯有一本,裴淮見了定會歡喜的。

馬車緩緩碾過青石路面,木輪與石礫相軋,發出綿長的“咯吱”聲。

駛入一條寬敞的巷口,再繞過一條街後,便能回到府上。

馬車漸行漸遠,無人註意的角落處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過,頃刻間無影無蹤。

“好啊,原來這裴淮金屋藏嬌,和自己的妹妹勾結在了一起!”袁漣面色陰沈,原本伴在他身邊的美人也跪在一邊,瑟瑟發抖。

他最近糟心事已經夠多的了,手下的產業出了些問題,都察院盯上了他,已經算是自顧不暇。本想從美人這裏找點樂趣,卻在聽到暗衛傳來的消息後更加惱怒。

“你可看清楚了?”袁漣咬牙切齒。

暗衛不敢擡頭,“屬下親眼所見,千真萬確,此刻馬車正行在南照坊西側的巷口裏。我們的人不便進巷口跟行,但在出口處已經守著了,待馬車一出來就會跟上去。”

“好!”袁漣一拍手,立即披衣向外走去。

待他趕到時,正好看見一布衣裝扮的女子從馬車上下來,走入府裏。

那女子雖然頭戴帷帽,看不清長相,但看那窈窕身姿,不是裴棠依還能是誰?

他之前派去跟蹤裴淮的人,皆無功而返,好不容易在昨日跟蹤到裴淮進了京郊的一處宅院,一夜未歸,次日清晨就有一女子從府中出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虧得裴淮平日裏裝得那般高潔,背地裏卻與自己的妹妹廝混在了一起。

“裴淮……”袁漣陰惻惻地笑出聲,恰巧周圍刮起一陣寒風,吹得他的衣袍沙沙作響,也讓他的神情看上去更陰寒了。

“隨我進去,我要親自捉裴淮和裴棠依的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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