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年 玩笑尺度

關燈
十年 玩笑尺度

“我明白了!”癢癢說, “我根本搞不懂這些事。”

他張開了滿是尖牙的大嘴。

“我還是等你們把答案餵到我嘴裏吧。”

下一刻,癢癢的嘴裏就被康妮塞進了個大榴蓮。

“這種水果就叫答案。”康妮說,“慢慢吃吧。”

癢癢眼含淚花地蹲在角落裏開始啃起了榴蓮皮。

緹恩則開口說道:“是的, 康妮女士, 你說得沒錯。”

“這些事情都是我的計劃。”

“在靈感藥劑計劃失敗後,我知道了露易絲公主母親病重的消息, 我把消息告訴她的時候, 公主顯得十分驚恐。”

“她覺得圖裏帕先生肯定會殺了她。”

圖裏帕冷哼了聲:“她對我的恐懼倒是深入骨髓啊,就應該是這樣, 當你謀殺了某人後, 那個人卻拐走了你一直瘋狂愛戀的人, 並且把你囚禁起來時, 你是應該感到害怕的。”

克魯索伯爵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撫摸著他的背部。

“我沒事。”圖裏帕說, “過去的陰影早就散去了,我現在的幸福,是她永遠無法獲得的, 這比把她關起來更令她痛苦。”

“緹恩,這就是我不會殺她,並且同意讓她去策勒城堡的原因。”

但是露易絲公主並不這樣認為。

她反覆告訴緹恩, 圖裏帕會殺了她,也許就在去德國的路上。

無論緹恩怎麽安慰, 露易絲公主卻無法停止哭泣。

“露易絲公主十分擔憂, 她說圖裏帕想要的是她痛苦,絕對不會讓她去見自己的母親,甚至如果礙於國王的命令必須送她去,圖裏帕也會讓人在路上刺殺自己。”

“我知道圖裏帕不是這樣的人, 但她實在太害怕了,她的哭泣讓我無法應對。”

“她的想法變了,她不想要短暫的透氣時間,她說如果我在意她的話就帶她離開這裏。”緹恩說,“露易絲說,這次的事情是個好機會,既然我已經雇傭了格林兄弟,為什麽不讓他們做更多的事呢。”

“比如捏造出一大批想要劫持她的支持者,只要這些支持者可能對圖裏帕先生造成危害,伯爵就絕對會極其重視。”

“到時我再提出陷阱計劃,帶走大部分的人手,趁著人少的時候救出露易絲公主。”

“只是我沒想到漢斯會來。”

安徒生註意到,圖裏帕和克魯索伯爵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抿了抿嘴。

事情原來是這樣。

“抱歉,漢斯。”緹恩說,“我提議和你一起去德國,只是想讓那些所謂的德國支持者看上去更加真實一些,但我沒想到,格林兄弟居然會做到那種程度,我明明告訴他們,稍微制造一些困難阻礙我們調查就可以。”

“不過,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從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緹恩也知道,肯定是漢斯早就察覺了他計劃中的漏洞,所以才會提前布置,讓癢癢取代了公主。

“你自己沒有發現嗎?”小漢斯奇怪地說,“嗯……其實,漏洞還是挺明顯的。”

“……也沒有那麽明顯吧。”緹恩一臉挫敗地說,“我沒發現有什麽漏洞啊。”

“其實一開始都不對勁。”

“啊?”緹恩睜大了眼睛,“是因為我雕刻了公主的雕像嗎?”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細小漏洞。”小漢斯說,“你比我先調查靈感藥水卻沒有任何收獲,可是我去詢問的時候,卻恰巧獲得了格林兄弟的名字。“

“你自己也說過,克魯索領就連孩子都是做生意的好手,她為什麽不在你第一次詢問的時候就直接把線索售賣給你呢?畢竟她可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知道這件事還會有二次調查。”

“再獨家的貨物無法賣出去就是廢品,除非,她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只是為了讓我獲得線索的過程顯得不那麽突兀。”

緹恩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到達德國後我曾經問過你一次,為什麽你沒有第一時間想到格林兄弟。”小漢斯繼續說道,“你當時給我的理由看上去很充分,但我請拇指幫我去詢問了下,只要描述出那對兄弟的大概外貿和性格,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德國超凡者都會提到‘格林兄弟’這個名字。”

“因此,你沒有匯報給伯爵的理由顯得非常薄弱。”

說到這裏,安徒生看向了圖裏帕。

圖裏帕對著他微微一笑。

“笑什麽?”偵探輕聲說,“這件事原本不用這麽覆雜,在伯爵開始調查時,你要是清楚地描述出了他們的樣貌,伯爵也會第一時間鎖定他們。”

如果是那樣,以克魯索伯爵的能力,會很快查出車夫先生和他們交易的事。

“……”圖裏帕心虛地看了克魯索伯爵一眼。

“哦?”伯爵說,“那麽我最親愛的圖裏帕,是什麽原因,讓你在一開始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那是兩位路邊隨處可見的商販,你記不太清楚了呢?”

“哈哈哈,你聽我解釋。”圖裏帕幹笑兩聲,走到了伯爵身後,幫著他揉捏起了肩膀。

“解釋呢?”

“等我再想想。”

是還沒有編好吧。

小漢斯對這些情侶間的小把戲已經有些習慣了。

他繼續說道:“更明顯的就是面對我的威脅時,那位報童先生松口的速度也太快了,他甚至沒有繼續和我爭鬥下去,就痛快地透露了雇主信息。”

“當時他說的一句話,讓我確定了自己的懷疑。”

“報童先生說,除非得到雇主的允許,否則他是不會透露任何信息的,可是下一刻,他就什麽都說了,排除他是魚類超凡生物的可能後,那麽他的意思就是,對我透露的一切都是雇主提前允許的。”

“至於什麽德國人搶走公主的消息,聽上去挺嚇唬人,但是仔細想想,剩餘的施特林澤家族成員根本不敢有這個想法。”

“畢竟我聽說,我們的新國王就在策勒城堡,在這種時刻搶走公主,心情不好的國王陛下不介意用施特林澤的鮮血平息自己的情緒。”

而且,緹恩先生,這些還都不是最大的漏洞。

安徒生看著他脖子上的十字架,搖了搖頭。

“你真的準備用自己的死亡換取公主的自由嗎?”

“是的。”緹恩說,“這是我唯一想得到的出路了。”

“我死以後,無論她離開還是被抓回來,以我對漢斯你的了解,你會信守承諾護送她到策勒城堡,到了那裏,她的生活條件會比現在好上很多,至少會獲得一扇能夠看到外面的小窗戶。”

“我完成了對她的承諾,辜負了伯爵大人的信任,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說完這些,緹恩走到了克魯索伯爵身邊。

他單膝跪下,右手握拳猛然敲擊著心臟的部位,三下以後,他的拳頭開始散發出了銀色的光芒,攤開手,一顆水滴形狀的銀白色金屬浮現在了空中。

那金屬散發著很淡的光芒,從某些角度看去,就像是一顆心臟。

“大人,我任憑您處置。”緹恩低下了頭,“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諒,只希望,您能讓我埋葬在父親的身旁。”

克魯索伯爵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出現了同樣的銀色光澤,皮膚變得像是銀色金屬般堅硬,只要輕輕一捏,就能輕易捏碎屬於緹恩的那顆水滴心臟。

巫術契約。

而且是直接束縛於靈魂的契約。

小漢斯睜大了眼睛,他張開嘴想要勸說幾句,手背和屁股同時被打了兩下。

圖裏帕拍了拍他的手,康妮則甩了幾下尾巴。

“緹恩,你還年輕,年輕就總會做一些蠢事。”克魯索伯爵只是輕輕碰觸了下那顆水滴,並沒有捏碎它,“去吧,離開這裏。”

“您要驅逐我嗎?”緹恩的眼中有淚光閃爍,“這是我的故鄉,我的朋友們都在這裏,我寧願埋葬於此,也不想永遠無法回來。”

“十年。”克魯索伯爵把水滴重新彈回到了緹恩的手中,“你被放逐於領地之外,執行各種任務,十年後才能重新踏上克魯索領的土地。”

緹恩的身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繩索。

從他的腳腕纏繞到脖頸,然後消失。

“驅逐命令今晚十二點正式生效。”克魯索伯爵表情嚴肅地說,“你必須在第一道陽光出現前離開領地,十年之內,無論是因為什麽原因回來,都會被領地內的陽光燒為灰燼。”

“現在,你的任務是繼續護送公主,立刻出發,她已經被送到了馬車上,你和安徒生先生一起,這一次沒有其他錫兵跟隨。”

緹恩不敢置信地看著伯爵。

這樣的處罰比他預估的要輕微許多。

沒有處死他,沒有剝奪他錫兵的身份,只是十年不能回來克魯索領,換言之,緹恩從負責領地事務變成了處理領地外的任務。

他心中的愧疚和負罪感愈發濃郁了。

“大人,我……”緹恩的聲音哽咽起來,“我辜負了您的信任。”

“走吧。”克魯索伯爵註視著他的臉,“十年以後,我希望看到更成熟穩重的你。”

“是!”緹恩再次用力敲擊了三下心臟的位置,“我會好好活著,為自己做的錯事贖罪。”

他並不是笨蛋。

伯爵之所以這樣說,是怕他在種種負面情緒的控制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十年,既是驅逐也是保護。

錫兵和克魯索家族的靈魂契約決定了,背叛就必須得到懲罰。

這已經是緹恩能獲得的最好結果。

他腳步沈重地走出了伯爵的書房。

安徒生則留下來和圖裏帕說了幾句話。

片刻後,一輛結實又普通的馬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克魯索伯爵的府邸,車上沒有任何家族徽章,馬匹看上去也很普通。

只是馬車車廂看上去稍微大了一些,裏面坐著真正的露易絲公主。

她被灌下了強效沈睡魔藥,無法和外界有任何溝通。

康妮坐在公主身邊。

癢癢和拇指則負責警戒。

換上普通服裝的小漢斯則和緹恩一起,坐到了趕車的位置。

緹恩輕輕甩了下鞭子,馬匹跑得更快了。

天已經開始發白。

在第一縷陽光落在地面上時,這輛馬車剛剛跑出了克魯索領的範圍,緹恩忍不住回頭朝後看去。

在邊界線旁的大路上,有許多早起的小商販,正帶著自己的貨品準備去德國做生意。

零星幾輛馬車慢吞吞地走著。

拿著木棍的半大小孩牽著小狗,一邊回頭招呼打鬧的同伴。

太陽落在他們身上,落在旁邊的草地上,落在遠處的村落上,這些熟悉又平常的景色,緹恩看過無數次,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切卻讓他的心臟開始抽痛起來。

他可以來到邊境線,隨時都可以來。

但他沒法踏進克魯索領了。

從今天開始,還有整整三千多同樣的今天。

更讓他難受的還是克魯索伯爵的處置。

伯爵甚至沒有讓其餘錫兵跟他一起行動,這就表明了,緹恩的那些兄弟們根本不知道他背叛過伯爵的事。

“值得嗎?”拇指打著哈切,飛到了小漢斯頭上,“緹恩先生,你就那麽喜歡她嗎?你們出發以後,我和康妮負責把她轉移出來,我怎麽覺得她根本就沒有改變。”

花精對整件事都完全無法理解。

對惡意極其敏感的他,比人類看得更多。

“我覺得露易絲就是利用你而已。”拇指撇了撇嘴,漢斯不好意思說的,他可不會客氣,“你和伯爵有巫術契約的束縛,別人不清楚,她可是王室成員,對於這種世代陪伴的特殊護衛和大貴族之間的關系絕對是一清二楚的。”

“她根本就知道,你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都會面臨死亡!而她則不會有什麽損失。”

“哼,我看你完全是被這個女人給騙了!她被圖裏帕關了兩年,就知 道帕帕不會殺她了,現在馬上就能轉移離開,心裏應該非常高興,怎麽會害怕呢?”

“整件事我真是越想越氣,緹恩先生,你到底怎麽回事?”

“你不是一直在跟尤斯神父搞地下情嗎?”

這話一出,緹恩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他原本的傷感被拇指的質問打散。

“沒有的事!”緹恩手裏的馬鞭差點掉到了地上,“什麽地下情!!他根本就是單身漢,不,不對,我和他只是朋友關系,頂多平時喜歡互相開玩笑,讓你們誤會了。”

“哦,開玩笑。”拇指點點頭,“那你們玩笑的距離開到哪裏了?”

“什麽意思?”緹恩有些沒聽懂。

“是兩米,半米,零米?”拇指對著他眨眨眼,“還是你們開到了……”

巫師捂住了他的嘴巴。

“走吧,快趕路吧。”小漢斯說,“拇指他一熬夜就喜歡亂說話,你不要介意。”

拇指不服氣地咬了巫師一口,他用指縫中鉆了出來,這次直接落到了緹恩的頭上,看著面前這兩人深淺不一的紅臉,花精嗤笑道:“好啦,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們緊張什麽?”

“不過緹恩先生,你不好對圖裏帕開口我能理解,但你既然和尤斯神父是朋友,為什麽不向他求助呢?”

“以神父的智慧,肯定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緹恩搖搖頭:“我不想再打擾他了,他真正在意的人回來了。”

他控制著韁繩。

馬車再一次動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