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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頭呢 甜酒味的冰冷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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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頭呢 甜酒味的冰冷柔軟

酒吧老板眼巴巴地看著安徒生, 仿佛在等待著他做最後決定。

尋船小隊互相看了看,都表示讚同。

“銅豬先生,雖然你有過一段神奇的經歷, 但並沒有偽造的部分。”小漢斯說道, “我們一致同意帶著羅賽特上船。”

酒吧老板松了口氣:“你們……真的相信我說的嗎?”

“相信。”安徒說,“現在能確定, 你和羅賽特確實是朋友, 那麽我們就繼續處理一下之前的事,我需要看看拉塞爾夫人兒子的屍體和那個箱子裏的物品。”

“沒問題!”酒吧老板解決了自己最擔心的事, 一下子變得精神奕奕起來, “屍體你們只能晚上去看, 東西就在這裏。”

也許是第一次有這麽多人相信他的故事。

他連動作都輕快了起來。

他從剛才保存羅賽特文件的地方拿出兩枚首飾。

“裏面貴重的東西只有兩樣, 珍珠耳環和紅寶石尾戒,這些我們絕對不會貪汙, 會找適當的機會寄給拉塞爾夫人的。”

酒吧老板向巫師展示著這兩件物品,紅寶石尾戒下方刻著雷利夫人名字的縮寫:“不過你們出海時,還是帶著這兩樣東西吧, 真的,我覺得會讓你們更加安全。”

“除了這兩樣呢?”巫師問道,“既然要離開家鄉, 不可能只帶著這些東西。”

酒吧老板解釋道:“還有些亂七八糟的的。”他的臉上露出了嫌棄的表情,“不是我說, 拉塞爾夫人那麽講究的女士, 居然有如此邋遢的兒子,連臭襪子都塞進了行李箱裏,怪不得大夥兒都說,他們家男人一成年就註定會長歪呢。”

“臭襪子?”小漢斯問道, “它們都在哪裏?”

“好吧,既然你強烈要求的話。”酒吧老板略有些不情願地給了安徒生一把鑰匙,“真的太臭了,我擔心放在這裏會影響生意,就收到了酒吧後面的雜物間裏,你一進門,順著味道就能找到。”

“說實話,我本來打算過幾天閑下來,就把這些東西扔到海裏去的。”

“真是可怕的氣味。”酒吧老板念叨著,“都可以驅邪了!”

安徒生打開了雜物間。

其實還沒開門,他就聞到了那股味道。

腐爛的味道。

看了眼跟在後面的酒吧老板,他說道:“這些雜物我們拿走可以嗎?”

“當然可以,都是些衣服之類不值錢的東西,他的證件什麽的在鎮長那裏,錢包在治安官那,我們說好分別保管。”酒吧老板看了眼前面,“哦,有人在叫我了,你們自己找吧。”

他並不想再一次聞到那令人反胃的味道,急忙找了個借口開溜了。

他一走,小漢斯立刻拿出了幾瓶嗅覺失靈藥劑。

幾人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

“呼,終於能呼吸了。”鼻子最長的癢癢抱怨道,“這味道讓我覺得自己被幾百年沒刷牙的地獄惡犬舔了口似的。”

打開雜物間後,巫師立刻感覺到了一股陰森的冷意。

一個有些花哨的行李箱被隨手仍在了地上,靠近它堆放的蘋果都腐爛了。

安徒生戴上了手套。

盡管聞不到任何氣味,但打開行李箱的瞬間,他的眼睛難受得差點流淚。

轉頭看去,其餘幾人站在門口都沒有進來。

“表弟,我真的不行。”康妮解釋道,“我的皮毛沾上一點臭味,都要洗很久呢!你們人類光禿禿的更容易清洗。”

癢癢:“我的毛發也很茂密。”

拇指:“我纖細的神經承受不了這種東西。”

小漢斯:“……”

於是毛發量最少且神經較粗的巫師只能獨自開始翻找惡臭行李箱的行動。

行李箱裏塞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

所有的東西都臭烘烘的,打開後,十幾只蒼蠅嗡嗡地飛了出來。

箱子的最下方是個哈密瓜大小的木質小盒子,盒子樣式古樸,上面沒有上鎖,只要轉動一下,就能輕易打開。

陰森陳腐的氣息從小木盒中散發而出。

那顆丟失的頭顱應該就在裏面。

巫師瞇起了眼睛,小心地打開了盒子,入目是一堆破爛的布條,看上去真的很像是臭襪子。

怪不得酒吧老板只看了一眼,就覺得應該是許久沒有清洗的換洗衣物,要是他忍著惡心繼續翻找一下,就能看到藏在破布下面的百年人頭。

巫師看著那顆人頭。

著名航海家沃爾特.雷利的頭顱。

與此同時,頭顱也在看著巫師。

小漢斯眨了眨眼。

頭顱也眨了眨眼。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詭異又凝重起來。

這顆百年前就被砍下的頭顱,頭發和眉毛已經掉光了,他幹枯到緊貼骨頭的皮膚並沒有腐爛,眼白部分像普通死人般灰撲撲的,眼珠卻轉來轉去,仿佛能看到外面的一切。

只是他的鼻子的部分像是反覆撞擊到了什麽硬物,有些歪斜,看上去發黑萎縮,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這顆頭沒有徹底死亡,也不算活著。

“……”巫師僵硬了片刻後,率先開口說道,“雷利先生?你能說話嗎?”

雷利的頭顱十分緩慢地蠕動著臉頰兩旁的肌肉,花費了五分鐘時間,才開張了嘴,用含糊不清的氣音說道:“不。”

下一刻,巫師感到一股無形的惡毒氣息朝自己迎面撲來。

他仿佛被人用從爛魚堆中撈出來的鞋墊狠狠抽打了幾下臉龐,又像是吸到了混合著火焰餘燼和魔鬼辣椒粉的煙卷。

毫無防備的小漢斯遭到了的突如其來的嚴重襲擊!

他的鼻腔,眼睛,甚至皮膚都感到了切實的痛苦。

那種痛苦直沖腦門,麻痹了他的大腦。

黑暗湧了上來。

巫師感到自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意志迷糊之際,他聽到了同伴們的驚呼聲。

“傳說中的黑魔法,即死詛咒嗎?”巫師心中突然充滿了遺憾和難過,他感覺自己要死了。

臨終前,一個念頭仿佛沈睡的種子般,穿過平時厚厚的凍土,鉆了出來。

“弗雷德裏克的嘴唇。”

“是不是依舊那麽冰冷,又那麽柔軟。”

他徹底喪失了一切直覺。

“啊啊啊漢斯!!”拇指抓狂了,眼淚狂飆之下,拿起花精棒用力朝雷利的風幹頭顱砸了過去,“你這個大壞頭,你為什麽要害漢斯!”

各種顏色的亮粉砸得到處都是。

風幹頭顱的鼻子直接掉了下來。

它死人般灰色的眼睛突然出現了紅色血絲,眼珠定定地盯著飛舞的小花精。

“小心!”康妮立刻猛地關上了那個盒子。

癢癢跑到巫師身邊,用鼻子拱了拱他溫熱的身體,“他沒死!”袋狼驚喜地喊道,“只是暈了過去。”

“怎麽會暈倒?”康妮實在不願意把放人頭的盒子塞進自己的口袋中,幹脆用尾巴卷著。

稍微冷靜下來的拇指在周圍轉了一圈兒,疑惑地說道:“這只頭顱居然沒有惡意!這太奇怪了,漢斯現在已經不是隨便弄弄就會暈倒的弱小雞崽,肯定是有我們沒察覺的東西。”

拇指在巫師的口袋裏翻了一會兒,拿出好幾瓶藥劑給他灌了下去。

幾分鐘後,安徒生眼前的黑色逐漸消退,只是頭暈目眩的感覺讓他有些遲鈍。

“柔軟又冰冷。”他略有些恍惚地喃喃說道,“還有他甜酒味道的,哦……”

“漢斯!你在說什麽?”拇指的尖叫聲讓巫師回過了神。

小漢斯搖了搖頭,看到眾人擔憂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一抹很淡的紅暈浮現在他蒼白的臉頰上。

“你遭到了什麽攻擊?”康妮關切地問道,“我覺得,應該好好審問一下這顆頭顱,他肯定知道更多的消息。”

“別,別讓他說話。”小漢斯費力地站了起來,他已經弄清楚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知道了,雖然喝下了隔絕氣味的藥水,但是雷利先生估計死後到現在這幾百年時間,一直沒有機會進行口腔清潔!”

百年前本就不註重的口腔衛生,蛀牙壞牙是家常便飯,死後更沒人幫他一顆頭好好打理牙齒,可以想象,一個百年不刷牙的死人開口說話時,是多麽有攻擊性了。

巫師很慶幸自己提前喝下了氣味藥劑,否則,就不只是被臭暈了幾分鐘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這就是頭顱明明能說話,卻還是說“不”的原因。

估計之前也有想和這顆頭顱對話的幸運兒。

結果嘛……

“幸虧我是經常註意鍛煉的超凡者,那股味道對普通人而言,不亞於致命毒氣。”

詛咒級口臭再加上說話艱難,這讓審問頭顱變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

安徒生拿出厚厚的毯子,把放置頭顱的盒子包裹了好幾層,又撒上了好幾瓶隔絕藥水,這才忍著心中的不適感,把它收進了路燈中。

當盒子消失的時候,那股積久不散的異味也散去了。

“漢斯,這東西是還給拉塞爾夫人,還是等我們出海的時候,拿給無頭屍體?”康妮略感為難的問道。

對拉塞爾夫人而言,這顆生化頭顱是象征著家族傳承的傳家寶。

可是丟失過頭顱的生物都知道,他們是多麽渴望重新找回自己的頭啊。

安徒生想了想,拿出了酒吧老板給他的兩樣首飾。

紅寶石尾戒和珍珠耳環。

他再一次把頭顱木盒拿了出來,臭味重新出現。

“如果一直這麽臭,無頭旅店不可能開下去。”小漢斯控制的灰燼,打開了木盒,灰燼卷起了兩枚首飾丟了進去,氣味並沒有變淡。

頭顱的眼珠突然分別朝左右兩邊看去。

它的耳朵上,有兩個明顯的耳洞。

巫師會意,灰燼形成了兩只漂浮的小手,對準耳洞,把珍珠耳環塞了進去!

“尾戒呢?”巫師問道。

頭顱費力地控制著幹巴巴的肌肉,緩慢地撅起了嘴唇。

“我知道了,請您不要說話。”巫師深吸了一口氣,用灰燼把那枚紅寶石尾戒塞進了頭顱的嘴裏。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頭顱原本幹巴的皮膚仿佛得到潤澤般,逐漸舒展,他滿臉的屍斑消 退,眼睛不再像死人般死氣沈沈,反而變得靈動起來。

巫師立刻把它掉下的鼻子放了回去。

下一刻,黑色的鼻子和臉蛋其餘部分結合在一起,不再發黑幹癟,恢覆成了一個漂亮的希臘式鼻子。

光禿禿的頭發和眼睫毛重新長了出來。

幾分鐘內,這個蒼老醜陋的頭顱像是煥發了生機,變成了英俊的沒有半點異味的中年男人模樣。

盡管它依舊無法開口說話,但巫師卻明白了,為什麽雷利夫人會隨身帶著一個頭四處旅行而不嫌棄。

平心而論,忽略掉沒有身體這個小缺點,單看這個頭還挺好看的。

畢竟沃爾特.雷利可是著名的美男子,能獲得女王的青睞,並因擅自結婚而被關到監獄裏,就說明了他樣貌不凡。

“這才有傳家寶的樣子嘛。”康妮讚許地點點頭,“可以,中年美男頭,只要不說話,放在家裏不比鮮花更好看?真是不錯的裝飾品!”

原來還一臉嫌棄的花精也表示了讚同。

“仔細想想還挺浪漫的。”拇指說,“在深夜獨自看書感到疲憊時,一轉頭,卻發現死去戀人正在含情脈脈地註視著自己,沈默又溫柔的陪伴,走到哪裏都形影不離,旅行還只用買實惠的單人座位。”

“等你老了,戀人卻依舊保持著死去時英俊的容貌,眼神依舊深情,天哪!漢斯,快寫,回去立刻寫一篇出來。”

癢癢左右看看,有些害怕地說:“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還挺恐怖的嗎?”

重返青春的頭顱似乎覺得十分舒適,他閉上眼睛,不再動彈,像是陷入了睡眠中。

此時此刻,它才終於像別的傳統死人頭那般,安靜無害。

“暫時帶著它。”小漢斯說道,“我們不需要靠近幽靈船,保持安全距離,收集到相關情報後立刻撤離。”

“如果無頭船長渴求這顆頭顱,他會想辦法來進行交涉,但我會把它放在路燈中不會被輕易搶走,我們需要搞清楚的是,船長得到人頭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安徒生並不想因為一時心軟,造就出一個可怕的幽靈怪物來。

他也需要向拉塞爾夫人說明,獲得她的允許後,才會帶頭顱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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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拇指:哦,浪漫~處處都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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