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要的心 亮晶晶的糖果

關燈
你要的心 亮晶晶的糖果

“你, 你不能這樣,那是我的心臟!”伯納德著急地站了起來,他旋即又想到什麽, 對著小法妮扯出了一抹微笑, “寶貝,把你手裏的東西給爸爸。”

安徒生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看起來不打算插手這件事。

石心則靠在了玻璃墻壁上, 腳下拉長的影子和巫師的影子融為了一體。

小法妮用力咬著嘴唇,看著父親的笑容, 聲音發顫地問道:“爸爸, 你真的愛過媽媽嗎?你真的愛過我嗎?”

“愛, 你們是我最愛的人!”伯納德信誓旦旦地說, “我知道之前冷落了你,可這不怪我, 都是小克勞斯他換走了我原本的心!”

“孩子,請你相信我,只要換回了我的心, 我一定會好好愛護你和你的媽媽。”

安徒生看出了小法妮眼神中的掙紮。

對於這樣一個極度渴望親情的女孩而言,伯納德的承諾就像是亮晶晶的糖果般誘人。

她抱著玻璃罐子的手微微舉起,似乎是想要把它遞給伯納德。

雕塑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他的語氣愈發甜蜜:“寶貝, 給我吧,你不是想要遠離這裏嗎?我會帶著你和你的母親, 去找一座不錯的房屋, 你可以去賣東西,你媽媽會安心在家清掃,我們會是快樂的一家人。”

“我不想媽媽這麽辛苦,我也不想再當售貨員了。”小法妮盯著伯納德的眼睛, 整個人又縮回去了一點。

“好好好,你想要什麽都可以。”伯納德舉起了手,慢慢朝她一步步靠了過去。

安徒生站在旁邊,仿佛真的置身事外一樣。

他的餘光註意到自己腳下的影子像是分岔般,伸出了樹枝般的手臂,朝伯納德悄無聲息地伸去。

巫師回頭看了石心一眼:“別多管閑事。”

“註意你的言辭。”石心不耐煩地用腳敲了敲地面,“我什麽都沒做!不像某些裝柔弱騙人的壞蛋。”

壞蛋?

安徒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起了些許雞皮疙瘩。

影子恢覆了正常,而原本一塵不染的地板上,卻有一層淡淡的灰燼開始湧動。

“爸爸,你不會騙我吧?”小法妮看上去有些意動,可又重新把罐子緊緊抱在了懷中。

“當然!”伯納德說,“我願意答應你任何事。”

“好。”小法妮低頭看了眼趴在自己腳邊的母親,輕聲說,“爸爸,既然你那麽愛媽媽,那你能給她一個吻嗎?我想,她就算看不到聽不到,也能在一個吻中感覺到你的到來。”

伯納德的眼中滿是詫異。

他看著地上那個身形佝僂的老女人,不由咽了下口水。

沈默了幾秒後,伯納德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自己妻子的身邊,拉起了她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

小法妮往後退了幾步,站在了安徒生身旁,預防父親突然出手搶奪玻璃罐子。

“哦,我的妻子,我來了……”伯納德表情僵硬地扒開了法妮垂在臉上的灰白頭發,他撅起嘴,快速在她幹燥的皮膚上印了一下,“我愛你,讓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吧。”

下一刻,一直像是失去靈魂的老婦人突然渾身一顫。

她猛然抓住了伯納德的手腕。

“媽媽!”小法妮驚喜地喊道,“你認出爸爸來了。”

老法妮像是暴起的受傷野獸般,撲到了伯納德身上。

她突然爆發的力量讓雕塑家躲避不及,竟然被推到在地,他感到自己的肩膀一痛,接著發出了一聲慘叫。

“你這個老表子,你咬我!”他一腳踢到了老法妮的肚子上,可是卻無法踢開這個瘦弱不堪的女人。

“嗚嗚嗚~”法妮的嘴裏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聲。

她的手腳緊緊抱住了伯納德,耗費了全身的力氣,怎麽都不松口。

“滾開啊,賤貨!給老子滾開。”伯納德一拳又一拳擊打在了妻子的臉上,“骯臟的老狗,碰到你就讓我感到惡心。”

“住手!”安徒生控制著灰燼,準備阻止伯納德的暴行。

可是有人更快了一步。

“咣當!”一聲。

那是玻璃容器被砸碎的聲音。

伯納德停下了動作,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滿手的鮮紅。

血液順著他的前額流下,他轉了轉眼珠,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玻璃渣子和那一團軟乎乎的紅色肉塊。

“我的心!”伯納德顧不上咬著他不放的妻子,雙眼放光地朝那團緩慢跳動的心臟爬去,“我的心,哈哈哈~我的靈感終於要回來了,終於!這麽多年,我等了這麽多年……”

可在他粗圓的手指即將碰觸到心臟之前。

一個拳頭狠狠地朝肉塊砸去。

那個拳頭小小的,但因為長期的辛勤勞作而十分有力。

一下,兩下,三下!

小法妮先是用玻璃罐子砸破了父親的頭,接著,又開始捶打起了他的心臟。

“不不不不!”伯納德看著自己的心變成了一團爛肉,這位冷酷的男人,終於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你個小賤貨,你TM地做了什麽,你毀掉了一個雕塑天才,你讓藝術世界永遠失去了我。”

“去你的天才。”小法妮的眼睛看上去像是被點亮的火堆,“去你的藝術!”

伯納德嚎啕大哭。

他打心底相信自己是缺少機會的絕世天才!以至於他竟然真的哭了出來。

他的妻子松開了嘴,摸向了他脖子的位置。

她毫不猶豫地對著自己丈夫的咽喉處用力咬了下去。

伯納德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身體抽動著朝自己女兒的方向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尋求她的幫助。

可是小法妮只是默然地看著他。

很快的,伯納德的手垂了下來,重重摔到了地上,只濺起了一點點灰燼。

“媽媽,他死了。”小法妮蹲下慢慢幫母親挽起了頭發,“我帶你回家……”她突然搖搖頭,“不,我帶你去一個新的地方。”她摩挲著自己母親的手,輕輕抱住了對方。

可是她的母親卻沒有反應。

安徒生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該如何委婉表達,告訴小法妮,她的母親在她父親咽氣前其實已經停止了呼吸。

“起來吧,你爸媽都死了。”石心突然開了口,“從今以後,你沒有親人,但你自由了。”

小法妮沒有說話,卻把自己母親摟得更緊了。

安徒生頭皮發麻。

他恨不得把鞋子塞進石心的嘴裏!

可是石心卻沒有停下來,他繼續說道:“你現在要做的,是在法國官方超凡者來之前,把這間屋子內的錢都收集起來藏在你的衣服裏,如果有寶石和銀行票據之類便於攜帶的東西更好。”

“把你的眼淚擦一擦,好好編一個被惡霸父親控制,不得不賣假貨的故事,這樣你收獲的才會是同情而不是罰款單或被關進監獄。”

“你最好告訴他們,你不知道什麽換心臟的事情,你父親的死也和你無關。”

“我想路易不會怎麽為難你。”

“等一切結束後,你可以帶著從這裏找到的錢,好好埋葬你的母親,然後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石心拿出懷表看了眼,對小法妮說:“你最多只有五分鐘時間,你可以繼續抱著你母親哭個不停,然後身無分文地流落街頭,也可以像你母親一樣堅強!她遭遇了那麽多,可依舊頑強地活著,等到了親手為自己覆仇的這一天。”

話音剛落,小法妮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她像是憋著股勁一般,擦著眼淚,跑到外面四處翻找了起來。

安徒生沒有去動地上的兩具屍體。

他看向了窗外。

外面依舊一片靜逸,只是隱隱出現了石墨和醋的味道。

死神學徒來了。

巫師立刻放開了自己的感知,想要尋找對方的位置。

可他什麽都沒發現,什麽也沒看到,那股氣味和陰冷的感覺又很快消失了。

“奇怪了……”安徒生略感驚訝,“負責這裏的學徒竟然這麽厲害。”

“時代在進步,他們也要順應潮流。”石心腳下的影子分成了小岔,延伸進了不斷有聲音響起的客廳內,“以前他們憑借一身黑袍和鐮刀這樣的標志性形象,就能順利完成工作,現在卻不行了,聽說現在學徒們全都重新培訓過,變得速度更快更隱蔽。”

安徒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假裝不明白這是因為什麽。

他飛快轉移起了話題。

“你的影子是幫忙小法妮去尋找財物?”

“嗯。”石心沒有掩飾地說道,“以她的速度,頂多能翻出一點點值錢的東西,她也挺聰明,在影子的指揮下已經找到了十幾顆寶石了。”

他註意到了巫師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嗤笑了一聲。

“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還挺好的?雖然說話不好聽,但其實是為了她今後打算,是個面孔英俊冷酷但實則心底還有柔軟地方的很有魅力的神秘男人?”

“這……”安徒生為難地抓了抓頭發,“我還沒有想到你後面說的那一串。”

但他確實覺得石心是在幫助小法妮。

“那你就想錯了。”石心站直了身體,伸了個懶腰,語氣平淡地說,“我不是為了她好,她又不是我的子民,今後無論是貧窮潦倒還是別的什麽,我根本不關心。”

安徒生皺起了眉頭。

他聽得出,石心說得是真話。

“那你剛才的話是為什麽?”

“為了避免她因為陷入絕望而成為血女巫。”石心說,“她的經歷對於人類而言,已經到達了痛苦的極限,如果不給她一點希望,讓她的生活有點盼頭,那麽只要小法妮一旦墮落,就會立刻吸引來強大的惡魔。”

“漢斯,我要謝謝你。”

“謝我什麽?”巫師看著石心月光般閃耀的銀發,覺得此時野驢的形象,逐漸和當初在淚雨森林中的他重疊了起來。

“謝謝你不再在我面前掩飾真實的自己。”石心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我仔細想了想,這樣挺好的。”

他把拿在手中一直把玩著的鐵質戒指放進了口袋中。

“最終,我們還是只能做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