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背信叛主自尋死路，居然還敢陰魂不散？蕭秋水，你早知世上有這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存在，它們可會傷人，對人有何影響？”

李幫主的疑慮同樣是肖明明想問的，他也就見過一回黑團子，還有不久前發生的鬼打墻，但杜月山和其他八位前輩對他都沒有惡意，這還是頭一次碰上惡鬼呢。

影響不影響的不清楚，母愛泛濫的趙師容率先制止了三七想吞掉鬼魂的舉動：“不是什麽東西都能入口的，你可知火王為練就邪功用了什麽惡毒的法子，那些武功高強的人身上多少帶點毒帶點病呢！”

三七皺巴著小臉表達自己的不情願，肖明明本想安慰，轉念一想吃那些臟東西作甚，儲備糧一號不就在這兒嗎。

唯有李沈舟心情不大美妙，夫人這話是嫌棄他的意思嗎，他也中毒了……

“阿娘，惡鬼不都是這樣的，切塊丟進鍋裏燉了炒了，怎樣都好吃……”小朋友三七哪懂得什麽叫忍耐，抱著趙師容的胳膊晃來晃去撒嬌，“阿娘做的菜最好吃了，三七想吃阿娘燉的湯！阿娘~阿娘~”

寵孩子總得有個度吧，李幫主如是想，若他有個孩子，必然不會任由她胡鬧，夫人肯定也……不是這樣想的。

一聲聲“阿娘”著實讓趙師容迷昏了頭：“阿娘也想給三七做好吃的，可我並不能看到三七能看到的鬼魂，該怎麽辦呢？”

三七苦惱地蹙起眉頭，目光瞥向一旁又迅速收回，爹爹說他惹阿娘生氣了，要小心一點不能被發現：“三七知道了！可以試試這個——”

“這根哭喪棒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肖明明按照三七的示意用哭喪棒輕輕敲擊趙師容頭頂百會穴和兩肩肩井穴的位置，對應人身上三盞陽火，以哭喪棒蘊含的陰氣暫時掩蓋，便能看清幽冥之物。

烈火焚身而亡的火王自然沒留□□面的全屍，倒是一頭標志性的紅發能勉強辨認身份。趙師容行走江湖多年豈會害怕這點小場面，卻仍然怔楞許久，被李沈舟連喚幾聲才回神。

“容兒？可是火王死相駭人，嚇到了？”

對上那雙一如既往溫柔註視的眼眸，趙師容慢了半拍才回以一笑：“是有一些，你就別看了，近來憂思過重，本就睡不好。”

夫人如常體貼的模樣驅散了胸中郁氣，他們從來都是對方生命中最重要之人：“我對這些也沒興趣，只要不傷到你便好。”

兩人相視而笑，旁若無人，可這夫妻恩愛的畫面卻讓肖明明感到背後發涼，定不是他的錯覺。

“真有那麽嚇人？我也想看看！”

經歷那麽多次輪回反覆，他已經成長了，膽量也會隨武力值一同增長的吧。

事實證明，並不。

隱匿身形的玄夜嫌棄地踢了踢居然能被鬼嚇暈的肖明明，就這？可終究三七喜歡，又能如何。

“乖孩子，記得爹爹之前同你說的嗎？我知你不願將他當作食物，只要你聽話，不會讓你餓肚子的。”

*

空氣中幽香彌漫，是來自北荒的醉骨迷煙，蕭秋水對此並不陌生，畢竟這幾百次輪回裏有過半數是走到終局的，從前記憶封鎖，如今前塵過往皆清晰明了，肩上壓著的巨石也愈加沈重。

就快結束了吧，他能改變這一切。

但肖明明怎麽還不醒，要他面對這個所謂的“R”，怕是會控制不住自己。

鐵索將他兩臂緊緊捆綁，當然以他現在的實力輕松掙開不成問題，也算一道防線吧，防止自己暴起殺人。說起來，劇情不會再重置的話，他現在殺了蕭開雁可行嗎？蕭開雁估計已經替代朱大天王掌控了龍江水道，但大熙的憂患遠不止此。

殺掉“反派”是無用的，殺死蕭開雁本就是他該走的一步路。

坐於對側期待著蕭秋水醒來，想給他一個下馬威的黑衣人逐漸失去耐心，故作低啞的嗓音帶上幾分焦躁：“蕭秋水，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嗎，我就在這裏，你沒有什麽想說的？”

蕭秋水不想對上那張被黑色面具覆蓋的臉，漫不經心地打量周圍：“你膽子倒是挺大，還敢在權力幫的地盤劫人。”

“權力幫不就一個李沈舟需要忌憚三分，他被那點家事鬧得心力交瘁，可沒工夫管你。”黑衣人笑聲嘲弄，“蕭秋水，你與你未來岳丈不愧為一家人，在峨眉金頂當著眾人的面，竟能追隨滅門仇人而去，蕭家怕是要淪為整個武林的笑柄。為情所困者，難成大事。”

蕭秋水扯扯嘴角，眼底不含笑意：“一成不變也不好，我倒覺得無傷大雅。”

黑衣人姿態微頓，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卻很快忽略了這個小插曲：“是嗎，希望有這種可笑想法的你，能活到最後吧。時間不多了，你我第一次會面，總要留下點見面禮。”

“你說錯了……”他緩緩擡眸，燭光忽明忽暗，顯得眼底陰影越發幽深，“這是、第二百六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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