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

腦中電流聲如同警報，系統無力地提醒他別太過分，真要連反派都覺醒，還不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只是那樣……不好嗎？次次重蹈覆轍有何意義。

蕭秋水不以為意，系統如今沒法對他做什麽，只能去影響可受控制的黑衣人，對方身體卡頓兩秒，屏蔽掉他方才說的話。

接下來便要運用忘情天書吸取他的內力了。

說起武功，自蕭秋水恢覆記憶，以往所學功法都深深印刻在腦海裏，包括忘情天書最後一層，卻並未與肖明明互通，眼下這具身體符合的只是當前他應該擁有的狀態。不過肖明明跟禹司鳳學過一段時間招式內功，武力值比原來強上一大截，而這源自異世特殊的、尋常人難以掌控的靈力，要吸收沒那麽容易吧？

捆住上身的鐵索在內力互斥下崩裂，蕭秋水依舊安坐於原位不為所動，似乎真被迷煙熏得四肢無力無法抵抗。

源源不斷地內力湧向黑衣人，對方呼吸陡然粗重起來：“好強的內力，我喜歡！”

不消片刻，張狂的笑聲戛然而止，像被滾滾濃煙糊住了喉嚨一般。

火是從何處開始燒起的？仔細聽，順著脆弱的經脈一路上湧，在血液裏劈啪作響。

黑衣人哪還有先前的氣勢，跪倒在地狼狽地撕扯起衣物，想讓自己灼燒的皮膚透一口氣，面具也在翻滾間脫落，露出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孔。

蕭開雁撓抓著脖子說不出話來，竭盡全力恨恨地擡起頭，為何在蕭秋水臉上看不到任何震驚抑或憤怒的表情，那樣平靜地、居高臨下地註視。

他早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直到蕭開雁掙紮的幅度減弱，瞳孔逐漸失焦，蕭秋水才施舍般闔了闔眼，隨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這間破屋。

驀地，地上姿態扭曲的身影抽搐一下，緩緩撐開眼皮，灼燒之痛仍然附著在身，許久才在內力壓制下褪去。

“……蕭秋水，不、肖明明，真是好久不見。”

*

再說另一邊，肖明明醒來就發現已經回了自己家，他再次主導身體，卻要面對滿臉八卦的兄弟們，這個蕭秋水，就是不想應付才躲起來的吧！

所幸天色已晚，兄弟幾個調侃兩句就放他去休息了，肖明明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腦子亂糟糟的。怎麽好好的客棧不住大晚上趕回家，他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嗎，大家不是盟友嗎，有事兒不該相互告知啊。而且三七離他這麽遠，不會有影響嗎，她現在心智不比從前，萬一害怕了怎麽辦，萬一餓了呢，真讓她吃那些想想就臟兮兮的惡鬼啊？

「閉嘴，睡覺。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孟婆遠比你想象的強大，至少不會被鬼嚇暈。」

肖明明一時語噎，被鬼嚇暈這種事就不要拿出來說了，火王死相那麽恐怖，誰見了不害怕，再回想雞皮疙瘩又起來了，他後怕地縮進被窩將自己“封印”其中。

“餵，蕭秋水，你……喜歡三七嗎？我應該想得沒錯吧，可你好像不怎麽主動親近她。”

清冽微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很重要嗎？放心，不會阻止你親近她的。」

“我可不需要你讓，公平競爭啊！”肖明明音調上揚，隨即收斂聲響，“那個，你聽三七說過吧，她不太分得清對你對我的感情，也想要兩個儲備糧，這事兒你考慮過沒有？”

「沒有。」

回答迅速，毫不遲疑，肖明明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其實……反正我們很難分出彼此了，再說，三七她很少主動要求什麽的，對待感情很懵懂，只要她開心，咱們輪著來也不是不行……”肖明明視線飄忽，這些話從嘴裏吐出來都讓他感覺臉上發燒。

蕭秋水沈默良久，先回應的是一聲輕嘆：「我的意思是，我不曾考慮過這段感情有以後。等這一切結束，便是我將靈魂交付之時。」

「陷於輪回，無法解脫，太累了。我做不到像禹司鳳那樣縱使情根焚毀，也要去追尋被抹去的重要記憶，再不結束……」

他會先變成一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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