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出發一公林前，蕭易人再三叮囑蕭秋水，謹言慎行，此行絕不可出差錯，能不能救浣花就看這一趟了。

蕭秋水哪有不應，等大哥不再關註他，轉頭跟小弟們搭上線：“顧前輩怎麽說？”

“他答應了，到時會站出來幫忙指證。”

這便是打算當眾揭發屈寒山的意思，可此舉並未得到大家的認同，玉函和左丘即便心有顧慮也不曾反駁，老大這麽做肯定有老大的道理，再說他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唯獨唐方提出反對意見。

“你確定要這麽做？證據不足，他們不會相信的。屈寒山能設下這個局引你入套，你又怎知他沒留後手？萬一不成，別說回援浣花，連你自己都小命難保。”

蕭秋水不大在意地擺擺手：“後果我再清楚不過了，要的就是他們不信。各位兄弟、盟友們，我再強調一遍，無論發生什麽，保命要緊，放寬心，我有分寸！”

唐方自然沒應聲，扭頭看向兩個唯老大是從的小弟，擰眉：“他瘋了，你們也瘋了。”不想跟瘋子說話，唐方拉過三七：“你也要跟著蕭秋水胡鬧？”

三七認真解釋：“秋水沒有胡鬧，他是在嘗試破局。”

“但後果你考慮過沒有，咱們加起來都不是屈寒山的對手！”

“不怕，我很厲害的，我會保護秋水。”她是有用的金手指，不會給秋水拖後腿的！

*

一公林。

各門派代表人齊聚一堂，寒暄與商議之聲融合，氣氛倒也不算沈重。但蕭易人帶著蕭家眾人到達時，嘈雜聲莫名靜了一瞬，隨即被人群簇擁的屈寒山開口招呼。

“易人賢侄來得正好，我剛好和幾位掌門聊起回援之事，你也來說說你的想法！”屈寒山不動聲色地往後面落了一眼，唇邊笑意不減。

蕭易人抱拳朝諸位長輩行禮，而後回首示意三弟上前：“屈伯伯，先前我三弟識人不清多有冒犯，今日特地帶他前來向您正式賠禮道歉，秋水年紀尚小、行事莽撞，還望您別跟他計較。”

“無妨，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秋水年少有為，膽識過人，來日必成大器。”對上少年那張陽光燦爛的笑臉，屈寒山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僵，雖說並未與對方正面對上過，但怎麽感覺這麽不是滋味呢。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或許會因旁人的不信任感到憋屈無措，又或許一根筋地堅定自己的信念，總歸不會向命運妥協，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呢，不經歷一些挫折如何認清現實。

不該是這般表情才對。

蕭秋水可懶得猜這老家夥心裏的彎彎繞繞，人都到齊了，該他表演了。

“各位前輩——今日晚輩來此，是想為先前我的不懂事向屈大俠道歉，我不該單憑奸人所言就懷疑屈大俠的為人，我想他讓北荒俘虜假扮杜月山前輩，自有他的安排。屈大俠威震廣淩，豈會哄騙我一個小輩！”話語至此，蕭秋水頓了頓，像是歇了口氣，又好似在等待事態發酵，“我是識人不清，聽信讒言，但思來想去，都覺得不能隱瞞真相，正如枉死的杜前輩，難道要讓他永遠埋葬在不見天日的地洞嗎？”

一旁與杜月山交好的一派掌門焦急詢問：“你這是何意？月山他……”

顧君山適時接話，沈痛道：“我已確認過，那正是月山的屍骨，上元節一別我便沒再見過他，沒想到他已經……”

眾人議論紛紛，屈寒山正想加入話題，免得自己被下套，可蕭秋水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

“我自知人微言輕，也拿不出足夠的證據，但作為浣花兒女，不能讓武林陷入危難！我要揭發，他——屈寒山！是權力幫的劍王！”許是他的語氣太過鏗鏘有力，一時間竟無人反駁，“屈寒山！你午夜夢回時，可曾聽見杜前輩淒聲哀嚎？”

四周霎時寂靜，灌木林中的清脆鳥鳴似乎都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一股無從探究的寒意驅散夏日暑氣，伴隨著嘶啞刺耳的哀鳴。

這裏的人當然是沒見過鬼的，可人的想象力總是很豐富。

屈寒山何許人也，會被蕭秋水唬住嗎？

“你搞這些鬼把戲來汙蔑我？未免太天真。我屈寒山行得正坐得端……”

眼前少年忽而收起那副義正辭嚴的姿態，挑釁一般勾了勾唇，擡手，指尖向斜上方錯開些許。

“他在你身後，你感覺不到嗎？”

刺骨寒意自後背一點一點攀升，屈寒山心頭的火氣也隨之高漲：“蕭家既然教不好小輩，那今日便由我來替你們管教管教！”

話音未落，屈寒山忍無可忍，鉗制住蕭秋水雙腕，無需耗費太多功夫，就能將他變成廢人，他越痛苦，越能澆熄怒火。

今日之後，依然是威震廣淩屈寒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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