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這邊處理好傷口，另一邊小弟們已經把手無寸鐵又內力盡失的尉遲清捆起來，等候老大發落了。

蕭秋水見狀罕見地沈默片刻，他是這個意思嗎？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尉遲清仍在掙紮，也實在想不通為何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老夫一派掌門，絕不受此等屈辱！”

“濛湘劍派掌門是吧？你怎麽證明你是？”蕭秋水徐徐道出疑問，一手接過玉函遞來的包袱，取出一件破破爛爛的外袍。

“你小子不都看到我的隨身令牌了嗎，這還要……”話音在瞥見衣角惹眼的“杜”字後戛然而止，渾濁的瞳孔閃了閃，“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看來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蕭秋水象征性地攔了攔：“咱們神州結義講究以理服人，不搞嚴刑拷打那一套。有沒有溫和一點的方法？”

鐵星月積極舉手：“我有一種毒藥，能讓人身上奇癢無比，雖不致命，但那感覺猶如百爪撓心，生不如死啊！”

“可行嗎？這老頭身上都餿了，估計也不在意這個吧？”唐方嫌棄地捂了捂鼻子，她身後的三七更是一步都不想靠近。

“試試唄，不行再試別的……”

尉遲清眼見自己的命運被幾個毛頭小子捏在手裏，終於忍無可忍：“等等——我有話要說！”

眾人的視線聚焦於他，眼神明晃晃寫著，這不就等你說嘛！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尉遲清被他們盯著，臉紅脖子粗地揚聲強調，“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屈寒山只讓我一口咬死自己是杜月山，他和權力幫有什麽計劃我一概不知。”

聽著不像假話，此人只是屈寒山手底下一個小角色，為之後的栽贓陷害添一塊磚瓦的程度。結合蕭秋水為數不多的記憶，他大概是聽信過這人的鬼話，然後被反咬一口。現在提前戳穿，要將人帶回別院嗎，大哥會相信嗎？

“你先前提到柳隨風和蕭家有仇，你怎會知曉？”

*

連夜趕回別院，蕭易人得知他們夜闖屈宅，氣得臉都綠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呵斥，蕭開雁則在一旁當和事佬。

“大哥消消氣，秋水不是那麽沒分寸的人，他也是為了找他的朋友。”蕭開雁拉著大哥，又示意蕭秋水趕緊服個軟，“不過你們說屈大俠囚禁杜掌門，這怎麽可能，他為人正直、處事公道，在江湖上頗負盛名，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蕭秋水深吸一口氣，不願再爭辯下去：“我們有證據。”

人證物證擺在眼前，就足夠了嗎？

“屈大俠才答應會幫忙召集武林各派，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他。而且你說這人是北荒人，把他就這麽帶回來，屈大俠若追究起來該怎麽辦你想過沒有？”蕭易人用一種無奈又憤然的語氣道，“秋水，爹娘還在劍廬等著我們，你別再胡鬧了！”

果然還是一樣的，這條路根本行不通。

“……為何每一次你都不肯信我？”

嗓音輕似呢喃，幾不可聞。

蕭易人看過去：“你說什麽？”

來不及探究，屋外護衛匆匆來報，說屈宅來人帶了屈寒山的口信，大意是蕭秋水劫走關押在屈宅地牢的北荒奸細，但念在他是蕭掌門之子，屈寒山倒也不懷疑他有異心，許是被一些狐朋狗友所迷惑，只要盡快將奸細送返，回援蕭家一事仍可商議。

“現在立刻將人押送回屈宅！秋水，你留在屋裏好好反省。十年，好生招待幾位朋友，其他上不了臺面的腌臜之徒，就不必請進門了！”

蕭易人離開前特意叮囑屬下看好三弟，沒他準許不得出門，不得和外人接觸，尤其是那位來歷不明的三七姑娘，此女的身份他暗中命人調查過，卻怎麽都查不到，若她真對蕭家不利，就算三弟再喜歡，他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蕭大哥的心思三七是猜不到了，有唐方他們幫忙，她順利避過護衛進屋，蕭秋水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手邊是那顆封印了鬼魂的石頭。

“秋水，你怎麽了？”三七莫名不想看到他愁眉不展的模樣，絞盡腦汁思索破局的法子，“要不我去偷掌門令？明明說過，拿到掌門令就有自主權了！”

蕭秋水朝她望去，唇邊溢出一絲苦笑：“自主權是能讓他不受系統任務束縛，沒有懲罰，但光有掌門令不夠，如今除了我爹，也只有大哥有這個資格，能讓浣花弟子信服。對了，讓玉函小丘去找顧君山前輩，若對方可信，便將杜前輩的屍骨和遺物托付給他，或許他會相信我們。”

“好，我現在就去跟他們說！”

“三七——”他下意識喊住她，內心又懊惱自己沈不住氣，卻依然斟酌著開了口，“你就這麽……信任我？”

三七也理不清什麽信任不信任的，只好把對肖明明說過的話重覆一遍：“我是你的金手指，我不該信任你嗎？”

……是屬於他的嗎？

“算了，是肖明明還是蕭秋水，又有什麽分別……”蕭秋水頓了頓，把所思之事如實相告，“即便有顧君山前輩相幫，也不一定能扭轉局面，只能以死破局的話，我們沒有勝算，劇情仍會延續相同的軌跡。但這個，會是我們破局的關鍵——”他執起那枚冰涼的鵝卵石，“系統修覆後清除了外來者，可它並未完全修覆成功，反而讓這個世界滋生出了本不該有的東西，那我們何不，加劇這場混亂？”

蕭家滅門無法避免，倘若他們能以另一種方式“重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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