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

川錦與廣淩交界地早有權力幫據點，雖準備尚未完善，卻已攔下了關隘，想闖過去並不容易，先去下游渡口，會會兩個老朋友。

“奔波一路餓了吧，喏，多吃點。”肖明明買下一籠屜的包子，本想都給三七，還未收手嘴裏就被塞上一只，“唔……好，我也吃。有你在，我哪頓飯落下了。”

“吃飽才有力氣幹活呀。”她以前在黃泉每日值事送鬼也很累的，惡鬼不是日日都有，她總是饑一頓飽一頓，整條蛇餓得面黃肌瘦。

“的確，見到你的第一眼是有一點點嚇人，現在好多了。”

這些日子以來營養豐富，枯瘦的身軀逐漸長開，容貌不覆以往憔悴，如今也透出幾分紅潤來。審美亦是在雪魚姐強烈勸阻下有所改善，除了她的寶貝鳳頭釵，舍去了其他花裏胡哨的首飾和妝容，單看外表，也是個碧玉年華，姿容清麗的少女。

三七一邊啃著肉包子一邊思考他的話，感覺肚子裏沒那麽空了才道：“明明，你是怕蛇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是蛇啊。”

肖明明含糊應聲，似乎是不想她再提出疑問，擡手指向前方：“渡口客棧，到了。”

客棧大門敞開，遠遠望見裏頭兩個身影以懶散的姿勢癱在椅子上，在為生計發愁。

“冷冷清清的，連只蒼蠅都沒有，咱們真的要把這破客棧開下去嗎？”

“別那麽喪啊老鐵，換個思路想，說明咱兄弟倆的威名打響了，沒人敢來……哎你說，要不要答應昨天來的那個人，加入權力幫怎麽著都比現在好吧？”

“再等等，就那仨瓜倆棗也想聘用咱們……”

沈浸在愁緒中的兄弟倆沒發現走近的肖明明二人，直到他屈指扣了扣桌面才驚醒，身材圓潤些的那位險些從長凳上跌下去，被肖明明扶了一把，不大好意思地撓撓頭。

“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啊？哎呦，小姑娘長得挺清秀，就是這釵瞧著忒老氣……”

三七本還因為誇獎露出的笑容迅速收斂，氣呼呼地回嘴：“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我戴上不知多麽好看呢！”

肖明明自然幫腔：“就是，沒眼光！”

兄弟倆又開始推搡扯皮。

“怎麽說人家小姑娘！”

“我說的是那支釵！”

“二位！”肖明明連聲打斷，“我們不住店，這裏有船可以租用嗎？還要雇傭一位有經驗的船夫，我們要去廣淩。”

兄弟倆確認了下自家有這項業務，便開始擬寫契約文書，每個流程都雜亂無章，找筆墨紙硯都要翻個老半天，但看他倆認真的勁頭，還能再忍忍。

“文書在這兒呢，閣下怎麽稱呼？”

“蕭秋水。”

“哦，蕭……蕭秋水？！”

他神色如常，甚至游刃有餘地勾起一抹笑：“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屁王鐵星月！”

“鐵口，邱南顧。不對啊，老鐵，他說他是蕭秋水，權力幫要抓的人不正是他嗎？昨兒個沒來得及答應，今天抓他們能行不，可他們有兩個人……”

“怕什麽，他們有兩個人，咱們也有兩個人！”

三七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插話：“這船還租嗎？”

“租！”

權力幫畫的大餅遙遙無期，但眼前的利益是真真切切的。

鐵星月收下肖明明給的銀票，和邱南顧喜滋滋地欣賞一會兒，便帶著兩人去後院，不遠處的碼頭有船只停泊。

估摸著這兩日不會下雨，收拾收拾即刻出發。沒多久大家也都熟悉起來。

鐵邱二人心性不壞，可以說是單純憨直，實在沒法子了才想著投奔權力幫劍王，結果那兒還沒著落呢，先跟對頭碰上了。被肖明明忽悠幾句，也打消了加入權力幫的念頭。能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本事闖出名堂，誰想做壞事。

再說，吃人嘴軟嘛。路上夥食都是肖明明報銷的，雖然他們加起來都沒有一個姑娘吃得多，那也是吃了。

“看不出來啊三七姑娘，你這胃口，一個頂仨！”

“不是有個詞兒叫能吃是福，你看咱們一路過來，風平浪靜。”

三七往肖明明身邊湊了湊，小聲問他：“他們是在誇我嗎？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怎麽會。你又不是因為貪吃才吃，肚子餓了多吃點有什麽問題。先前在營地你也克制得很好，而且這些都是我買的，放心吃。”

這樣溫柔的開解，像肖明明，又不像肖明明。三七能感受得到他沒有變，有那麽些微的不同也沒關系吧。

兄弟倆天南海北聊得興起，沒空關註他們這邊。

輕柔卻篤定的話語被夜風吹散，卻仍被他捕捉到。

“你好像不是明明。”

“那你想起我是誰了嗎……再告訴你一次，別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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