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不憐我 聖子彌賽亞的既定宿命，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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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不憐我 聖子彌賽亞的既定宿命，即，……
地獄王都潘地曼尼南, 三界傳說中最令人談之色變的地方。
三界生靈甚少踏足永遠被陰暗煞氣浸透的地獄，更不必提最重的潘地曼尼南。
由此，對於潘地曼尼南的描述, 大多來自於敘述者本人的想象。
有的人將其想象成屍山血海之上的魔窟, 也有人將其想象成縱情聲色犬馬的極樂之所。
但都不夠準確。
潘地曼尼南外城由三界首富瑪門傾盡財力打造而成，比所有下界生靈能想象到的都更為富麗堂皇。
城中處處建築都由特殊材料鑄造而成, 最適宜惡魔與墮天使喜暗的體質, 卻又不會缺乏明光導致黯淡。
所有建築物深色外墻上都用金紅二色繪著詭異艷麗的紋路，就連城中晝夜不休的燈火都被統一了顏色。
看似自由而奔放, 實則一切都被操縱在了固定的限度之內。
撒旦陛下規定的限度。
撒旦陛下的意願, 為最高準則。
這就是地獄王都, 潘地曼尼南。
所有喧鬧繁華都被一道鐵壁攔在潘地曼尼南內城之外, 進入內城的一瞬間，一切鼎沸人聲物聲都戛然而止。
唯餘身披鐵甲的衛隊整齊劃一巡邏的聲音。
各處整齊的魔王府邸安安靜靜, 好似裏面不曾住著喜歡張牙舞爪的魔王們一般。
不過今日也不一樣。
照常蜷縮在府邸裏被迫學習各種禮儀常識的魔王們突然迎來了不速之客。
——一隊由別西蔔派出來，專門替他們收拾儀容儀表的侍從。
先放進水裏清洗個兩三遍，然後拎出來, 有角的將角打磨拋光再塗蠟，有絨毛的梳順到不打結，再塗上一層亮油。
剪指甲換發型自然也不能落下。
最關鍵的, 還得是給他們都換上風格統一而樣式不同的服飾。
待到確保他們不能以任何姿態給整個地獄丟臉以後，侍從再將他們“請”到萬魔殿, 盯著他們老實坐在位置上。
魔王們不理解發生了什麽, 但他們多年來早已被訓得服服帖帖，此刻也不敢鬧事，都在安排的位置上靜靜坐著。
一直到各位已接受封地的魔王陸續進來坐下，就連一直遠在邊境的薩麥爾都出現了, 他們才後知後覺，這次，似乎確實有很大的事。
最後，別西蔔帶著瑪門和阿斯蒙蒂斯到場，阿斯蒙蒂斯自不必說，其他二人也是盛裝打扮一番，極其正式。
別西蔔忙得團團轉，還顧著叮囑萬魔殿的侍從，註意不要呈上不合時宜的東西，犯了聖子的忌諱。
巴爾看得咋舌。
他扯了扯束得嚴實的領口，悄悄探出頭去湊近瑪門，他全然忘了方才的齟齬，又興致勃勃地跟他分享自己的感受，自以為隱秘又小聲地議論別人：“你說這別西蔔也真是，他墮落全是因為陛下，現在看到陛下居然轉頭就跟聖子好上，其他墮天使那心情都不妙了，就他，也不生氣，還興高采烈地替陛下安排布置。”
瑪門瞥他一眼，簡直不想理他。
巴爾到底什麽時候能對自己的嗓門有點數？
不用說別西蔔，他懷疑萬魔殿外那些守衛都快聽清楚了！
而那些被他議論到的墮天使臉色更加難看，他們並不覺得他是無心之失，只以為他是故意在點他們，便都有些尷尬。
別西蔔一記眼風霎時掃了過去，將他們都看得紛紛低頭躲閃。
惡魔們想著這回沒自己的事，樂得作壁上觀。
難得看這群眼高於頂的墮天使吃一回癟，他們豈能不興奮？
見時機差不多，瑪門眸光微閃，輕咳一聲，斯文優雅地開口：“巴爾，你想岔了。你應該想，縱使是天國聖子，亦會為陛下折服，畢竟，當他決定隨陛下前來潘地曼尼南那一刻，就已是背叛了整個天國。”
這個說法無疑讓所有人都覺得能接受。
他們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如今順著瑪門所說的思路一想，反而覺得高興起來。
地獄向來開放，只有別人不敢靠近他們，沒有他們不能靠近別人的。
尤其是天國生靈。
天國那些清規戒律的威力，他們都是深有體會的。
而在其中規訓之下誕生的聖子，卻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路西法，奔向地獄。
不管最後如何，輿論上已經可以讓地獄先勝一籌！
這下，連一向對這些事不大敏銳的惡魔都聽出了其中含義，免不得精神為之一振。
他們不禁頻頻看向萬魔殿大門處，眼神裏分外激動。
見狀，瑪門心中滿意，對著別西蔔的方向自信地舉了舉酒杯。
別西蔔心情覆雜，但又知道，他不得不領瑪門這個情。
雖然道理淺顯，但倘若是他來說，因為他素日對路西法陛下的忠心耿耿，效果難免會大打折扣，只有瑪門這個向來聰明得人盡皆知的惡魔來說，才會顯得有理有據讓人信服。
至於瑪門為什麽願意進這趟不相幹的渾水……
原因也好猜。
這不是開罪了聖子，就怕被清算的時候，只有落井下石的人，沒有份量足夠替他說話求情的人麽？
不過別西蔔想，瑪門這是知道自己做的事太氣人，過分心虛，所以草木皆兵。
聖子那種高潔不染塵俗的存在，怎麽會跟他計較呢？
別西蔔舉杯，遙遙與他一碰。
瑪門心裏有了層底，舒坦了許多。
他可沒這些從前的天使那麽信任聖子的品格。
要是真的清高聖潔心無雜念，那就不會被陛下勾得忘乎所以，寧可隱瞞真實身份也要賴著不分手了。
還是自己給自己加重保障的好。
不過麽，還可以再加一重。
瑪門微笑著看向了巴爾：“巴爾，我們是這麽多年的好兄弟，倘若我有難，你一定願意與我一起面對的，是不是？”
巴爾不明所以，但還是豪氣地一拍胸膛：“當然了！遇到困難你就找我，我替你擺平！”
瑪門點點頭，意味深長：“好，我會的。”
*
地獄的時間流速一向與下界不同，然而，這次，就連魔王們自己都感覺到……
是不是，等得太久了？
魔王們開始彼此交換眼色，眉來眼去間，已經又把頂頭上司的八卦又在心裏過了一遍。
阿斯蒙蒂斯也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人類王城到潘地曼尼南需要這麽久嗎？
還是中途做別的去了……
哦不行，他不能這樣想。
那兩位平時也挺正經的。
這就很奇怪了。
阿斯蒙蒂斯在心裏琢磨了會兒，回頭瞥見別西蔔面色也不大好看，便知他也不清楚情況。
他思量片刻，起身退出殿外，召來了萬魔殿的侍從，對他們吩咐一番，他們領命而去，然後他再若無其事地回殿內坐下。
不多時，萬魔殿的侍從進來，分批帶走了魔王。
魔王們見狀，原本放松得還有餘裕揣測路西法的心情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只想著難道又有什麽折騰他們的新花樣，一概都緊張起來，再沒有閑心想其他的。
於是等待就成了漫長的煎熬。
過了好一陣，殿中終於只剩下了七罪魔王。
別西蔔皺起眉，憂心忡忡：“怎麽會這麽久？”
但他都不知道，其他人又如何能知道？
無人回答，別西蔔便只能看向阿斯蒙蒂斯：“阿斯，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阿斯蒙蒂斯聳聳肩，滿臉無辜。
他心裏其實有個猜測。
但他不想說。
——瑪門剛才所說的話很在理。
太在理了。
所以……
父神，會允許嗎？
聖子一而再再而三試圖違背父神命令，天國其他熾天使，為何卻始終沒有動作？
哪怕聖子權位在他們之上，但他如今不過凡人之軀，他們應該還是有辦法才對。
阿斯蒙蒂斯總覺得，梅塔特隆近來頻頻出現在人間，不是那麽簡單。
他揉了揉眉心，對別西蔔道：“是什麽情況，我去看看便知道了。”
見別西蔔要說什麽，他便又補充道：“你和薩麥爾留在這裏，能震懾住那些魔王。”
別西蔔只得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抿了抿唇，道：“若有什麽……你盡快告訴我。”
阿斯蒙蒂斯點點頭，隨後便轉身，離開了萬魔殿。
目的地，人類的王城。
*
阿斯蒙蒂斯對於路西法在王城的宅邸早已是輕車熟路，然而這一回去，他立刻便發現了不同尋常。
他站在廊下，便聽見一陣東西被撞翻砸碎的動靜在房內響起，隨即，就是一道憤怒又熟悉的聲音。
“來，你殺了我！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但就算你把我剁成肉沫，我也還是那句話，我救不了他！誰也救不了他！路西法，你作惡多端，害得天下蒼生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你也會有痛失所愛之日！”
阿斯蒙蒂斯聽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
這家夥，怎麽還是跟以前一樣死腦筋又不會說話！
要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
他不敢耽擱，連忙一個箭步沖進去。
阿斯蒙蒂斯匆匆一眼從床上昏迷的聖子面上掃過，被他身上縈繞的將死之氣驚了一下，但來不及多想，趕緊強行將自己塞進路西法和那個瞪著眼滿臉不忿的墨綠長發天使中央，硬生生替他接了路西法一下，疼得直抽涼氣。
陛下這是真下死手想要拉斐爾的 命啊！
幸好他擋下了，他皮糙肉厚，應該死不成。
不過估計也得躺上一陣子。
拉斐爾被路西法嚇了一跳，又見阿斯蒙蒂斯替他扛下後傷得不輕，連忙從背後撐住他，立刻開始治療。
阿斯蒙蒂斯艱難地攥住他的手。
拉斐爾回握住他，眼淚汪汪：“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不，不用了……”
“別跟我客氣！”
“……有沒有可能，你一個天使，你的法力只會弄死我……”阿斯蒙蒂斯艱難又絕望地終於說完了這句話。
拉斐爾這才反應過來，訕訕地收了手，頗覺不好意思，小聲道：“抱歉，一時之間忘了。”
阿斯蒙蒂斯受傷都不想吐血，但被他氣得想吐血。
但現在也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候。
眼見路西法收了手，轉身又到床邊，俯身去看榻上人的情況，阿斯蒙蒂斯抓緊機會連忙問因由。
拉斐爾正因這無妄之災而憤懣，他一問，立馬全說了出來。
他今日｜本是要去天界山脈采一味藥材的，然而路西法突然出現，一句話不說就給了他一拳，把他打暈之後帶到這裏，勒令他立刻救人，他一看那要救的對象竟是他們天國的聖子，當即就拒絕了。
然後就是阿斯蒙蒂斯所見的那一幕。
阿斯蒙蒂斯瞠目結舌。
他不合時宜地想，陛下沒有他們在旁的時候，效率好高啊。
僅僅小半天就完成了鎖定拉斐爾蹤跡和綁架他過來救人的一整套動作……
原來，是他們一直在拖累陛下嗎！
如果沒有他們的話，陛下不會早就殺到水晶天去了……吧？
阿斯蒙蒂斯趕緊掐滅腦子裏的這些念頭，他聽到拉斐爾話中關鍵點，問道：“為什麽不救聖子？”
拉斐爾滿臉驚奇：“為什麽要救？”
“他不是你們天國的？”
拉斐爾更驚訝了。
“可是，聖子彌賽亞，降生人間，本就是要為人類而死的。”
聖子彌賽亞的既定宿命，即，為拯救人類而犧牲。
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
如今，不正是在這條路上行進著麽？
所以，為什麽要救呢？
看著拉斐爾純澈的眼神，阿斯蒙蒂斯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他擡起手指了指伊勒沙代，聲音有些幹澀：“他現在的年紀，在人類裏，也算年少吧？”
未免，也太短暫了。
拉斐爾毫不在意：“只要他完成任務，何必在意年紀呢？”
天國自有無數光陰。
可是——
阿斯蒙蒂斯緩緩轉頭，看向了一言不發的路西法。
他沈默地站在床邊，低頭註視著即將迎來死亡的愛人。
阿斯蒙蒂斯抖著嗓子，問出了撒旦陛下不能問的話。
“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讓他，留在這裏？”
“沒有。”
拉斐爾回答得非常果斷。
他歪了歪頭，很是不理解。
他甚至笑了笑：“就算是聖子自己，也是希望能早日回到天國的吧？”
縱觀人間，多少苦難別離，生死難料，如何能比天國無欲無求，自在逍遙？
至於那些無用的，會讓他們變得軟弱的東西，怎麽會值得留戀，值得放棄天國的權位去換呢？
阿斯蒙蒂斯望著他，忽地，深深嘆氣。
“你不明白，拉斐爾。你不明白。”
“我……”
“天國的所有生靈，包括父神，也不明白。”
總有人是值得的。
阿斯蒙蒂斯看向面容攏上衰敗之色的聖子，極其罕見地，生出了一點，不該產生於魔王的震動。
聖子，你知道會這樣的，對嗎？
但你還是想要用所有去換。
哪怕生命終結在這一刻。
起碼是與他十指相扣的一刻。
可是命運，上蒼，或者說天父，連這一點憐憫都不會給予你。
到底要怎樣慘痛的分別，才配稱得上“天罰”呢？
-----------------------
作者有話說：聖子哥還沒死！沒有！
但是快了（）
他現在是就剩一口氣的那種，如果要用百分制生命值估量，那就是0.01[狗頭]
拉斐爾：誰懂啊下凡采個藥怎麽就碰上了醫鬧，天理何在！[憤怒]父神呢，我要父神替我主持公道！
阿斯：……你確定父神會替你主持公道，而不是問你為啥讓陛下不高興了嗎……
梅塔：這世上是有天理的，但是天理站誰你先別管[攤手]
其實昨天應該發的，但是昨天在被窩裏剛剛碼完字眼睛突然閉上了再睜開的時候發現已經是第二天了好神奇哈哈哈[害羞]
阿斯，一個在極端靠譜和極端離譜之間極限跳躍的男人，如果有極度危險的情況那阿斯就是最靠譜的，但沒有危險的話阿斯就是最大的危險[狗頭]
大家的評論我看到了，既然如此聖誕就發網戀翻車的番外，學院paro就放在正文完結以後[三花貓頭]
耶總你這麽搞路西的心態等你醒了就知道了（指指點點）
（那可是充滿遺憾死去的白月光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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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王都潘地曼尼南, 三界傳說中最令人談之色變的地方。
三界生靈甚少踏足永遠被陰暗煞氣浸透的地獄，更不必提最重的潘地曼尼南。
由此，對於潘地曼尼南的描述, 大多來自於敘述者本人的想象。
有的人將其想象成屍山血海之上的魔窟, 也有人將其想象成縱情聲色犬馬的極樂之所。
但都不夠準確。
潘地曼尼南外城由三界首富瑪門傾盡財力打造而成，比所有下界生靈能想象到的都更為富麗堂皇。
城中處處建築都由特殊材料鑄造而成, 最適宜惡魔與墮天使喜暗的體質, 卻又不會缺乏明光導致黯淡。
所有建築物深色外墻上都用金紅二色繪著詭異艷麗的紋路，就連城中晝夜不休的燈火都被統一了顏色。
看似自由而奔放, 實則一切都被操縱在了固定的限度之內。
撒旦陛下規定的限度。
撒旦陛下的意願, 為最高準則。
這就是地獄王都, 潘地曼尼南。
所有喧鬧繁華都被一道鐵壁攔在潘地曼尼南內城之外, 進入內城的一瞬間，一切鼎沸人聲物聲都戛然而止。
唯餘身披鐵甲的衛隊整齊劃一巡邏的聲音。
各處整齊的魔王府邸安安靜靜, 好似裏面不曾住著喜歡張牙舞爪的魔王們一般。
不過今日也不一樣。
照常蜷縮在府邸裏被迫學習各種禮儀常識的魔王們突然迎來了不速之客。
——一隊由別西蔔派出來，專門替他們收拾儀容儀表的侍從。
先放進水裏清洗個兩三遍，然後拎出來, 有角的將角打磨拋光再塗蠟，有絨毛的梳順到不打結，再塗上一層亮油。
剪指甲換發型自然也不能落下。
最關鍵的, 還得是給他們都換上風格統一而樣式不同的服飾。
待到確保他們不能以任何姿態給整個地獄丟臉以後，侍從再將他們“請”到萬魔殿, 盯著他們老實坐在位置上。
魔王們不理解發生了什麽, 但他們多年來早已被訓得服服帖帖，此刻也不敢鬧事，都在安排的位置上靜靜坐著。
一直到各位已接受封地的魔王陸續進來坐下，就連一直遠在邊境的薩麥爾都出現了, 他們才後知後覺，這次，似乎確實有很大的事。
最後，別西蔔帶著瑪門和阿斯蒙蒂斯到場，阿斯蒙蒂斯自不必說，其他二人也是盛裝打扮一番，極其正式。
別西蔔忙得團團轉，還顧著叮囑萬魔殿的侍從，註意不要呈上不合時宜的東西，犯了聖子的忌諱。
巴爾看得咋舌。
他扯了扯束得嚴實的領口，悄悄探出頭去湊近瑪門，他全然忘了方才的齟齬，又興致勃勃地跟他分享自己的感受，自以為隱秘又小聲地議論別人：“你說這別西蔔也真是，他墮落全是因為陛下，現在看到陛下居然轉頭就跟聖子好上，其他墮天使那心情都不妙了，就他，也不生氣，還興高采烈地替陛下安排布置。”
瑪門瞥他一眼，簡直不想理他。
巴爾到底什麽時候能對自己的嗓門有點數？
不用說別西蔔，他懷疑萬魔殿外那些守衛都快聽清楚了！
而那些被他議論到的墮天使臉色更加難看，他們並不覺得他是無心之失，只以為他是故意在點他們，便都有些尷尬。
別西蔔一記眼風霎時掃了過去，將他們都看得紛紛低頭躲閃。
惡魔們想著這回沒自己的事，樂得作壁上觀。
難得看這群眼高於頂的墮天使吃一回癟，他們豈能不興奮？
見時機差不多，瑪門眸光微閃，輕咳一聲，斯文優雅地開口：“巴爾，你想岔了。你應該想，縱使是天國聖子，亦會為陛下折服，畢竟，當他決定隨陛下前來潘地曼尼南那一刻，就已是背叛了整個天國。”
這個說法無疑讓所有人都覺得能接受。
他們只是一時沒轉過彎來，如今順著瑪門所說的思路一想，反而覺得高興起來。
地獄向來開放，只有別人不敢靠近他們，沒有他們不能靠近別人的。
尤其是天國生靈。
天國那些清規戒律的威力，他們都是深有體會的。
而在其中規訓之下誕生的聖子，卻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路西法，奔向地獄。
不管最後如何，輿論上已經可以讓地獄先勝一籌！
這下，連一向對這些事不大敏銳的惡魔都聽出了其中含義，免不得精神為之一振。
他們不禁頻頻看向萬魔殿大門處，眼神裏分外激動。
見狀，瑪門心中滿意，對著別西蔔的方向自信地舉了舉酒杯。
別西蔔心情覆雜，但又知道，他不得不領瑪門這個情。
雖然道理淺顯，但倘若是他來說，因為他素日對路西法陛下的忠心耿耿，效果難免會大打折扣，只有瑪門這個向來聰明得人盡皆知的惡魔來說，才會顯得有理有據讓人信服。
至於瑪門為什麽願意進這趟不相幹的渾水……
原因也好猜。
這不是開罪了聖子，就怕被清算的時候，只有落井下石的人，沒有份量足夠替他說話求情的人麽？
不過別西蔔想，瑪門這是知道自己做的事太氣人，過分心虛，所以草木皆兵。
聖子那種高潔不染塵俗的存在，怎麽會跟他計較呢？
別西蔔舉杯，遙遙與他一碰。
瑪門心裏有了層底，舒坦了許多。
他可沒這些從前的天使那麽信任聖子的品格。
要是真的清高聖潔心無雜念，那就不會被陛下勾得忘乎所以，寧可隱瞞真實身份也要賴著不分手了。
還是自己給自己加重保障的好。
不過麽，還可以再加一重。
瑪門微笑著看向了巴爾：“巴爾，我們是這麽多年的好兄弟，倘若我有難，你一定願意與我一起面對的，是不是？”
巴爾不明所以，但還是豪氣地一拍胸膛：“當然了！遇到困難你就找我，我替你擺平！”
瑪門點點頭，意味深長：“好，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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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的時間流速一向與下界不同，然而，這次，就連魔王們自己都感覺到……
是不是，等得太久了？
魔王們開始彼此交換眼色，眉來眼去間，已經又把頂頭上司的八卦又在心裏過了一遍。
阿斯蒙蒂斯也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人類王城到潘地曼尼南需要這麽久嗎？
還是中途做別的去了……
哦不行，他不能這樣想。
那兩位平時也挺正經的。
這就很奇怪了。
阿斯蒙蒂斯在心裏琢磨了會兒，回頭瞥見別西蔔面色也不大好看，便知他也不清楚情況。
他思量片刻，起身退出殿外，召來了萬魔殿的侍從，對他們吩咐一番，他們領命而去，然後他再若無其事地回殿內坐下。
不多時，萬魔殿的侍從進來，分批帶走了魔王。
魔王們見狀，原本放松得還有餘裕揣測路西法的心情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只想著難道又有什麽折騰他們的新花樣，一概都緊張起來，再沒有閑心想其他的。
於是等待就成了漫長的煎熬。
過了好一陣，殿中終於只剩下了七罪魔王。
別西蔔皺起眉，憂心忡忡：“怎麽會這麽久？”
但他都不知道，其他人又如何能知道？
無人回答，別西蔔便只能看向阿斯蒙蒂斯：“阿斯，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阿斯蒙蒂斯聳聳肩，滿臉無辜。
他心裏其實有個猜測。
但他不想說。
——瑪門剛才所說的話很在理。
太在理了。
所以……
父神，會允許嗎？
聖子一而再再而三試圖違背父神命令，天國其他熾天使，為何卻始終沒有動作？
哪怕聖子權位在他們之上，但他如今不過凡人之軀，他們應該還是有辦法才對。
阿斯蒙蒂斯總覺得，梅塔特隆近來頻頻出現在人間，不是那麽簡單。
他揉了揉眉心，對別西蔔道：“是什麽情況，我去看看便知道了。”
見別西蔔要說什麽，他便又補充道：“你和薩麥爾留在這裏，能震懾住那些魔王。”
別西蔔只得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抿了抿唇，道：“若有什麽……你盡快告訴我。”
阿斯蒙蒂斯點點頭，隨後便轉身，離開了萬魔殿。
目的地，人類的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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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蒙蒂斯對於路西法在王城的宅邸早已是輕車熟路，然而這一回去，他立刻便發現了不同尋常。
他站在廊下，便聽見一陣東西被撞翻砸碎的動靜在房內響起，隨即，就是一道憤怒又熟悉的聲音。
“來，你殺了我！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但就算你把我剁成肉沫，我也還是那句話，我救不了他！誰也救不了他！路西法，你作惡多端，害得天下蒼生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你也會有痛失所愛之日！”
阿斯蒙蒂斯聽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
這家夥，怎麽還是跟以前一樣死腦筋又不會說話！
要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
他不敢耽擱，連忙一個箭步沖進去。
阿斯蒙蒂斯匆匆一眼從床上昏迷的聖子面上掃過，被他身上縈繞的將死之氣驚了一下，但來不及多想，趕緊強行將自己塞進路西法和那個瞪著眼滿臉不忿的墨綠長發天使中央，硬生生替他接了路西法一下，疼得直抽涼氣。
陛下這是真下死手想要拉斐爾的 命啊！
幸好他擋下了，他皮糙肉厚，應該死不成。
不過估計也得躺上一陣子。
拉斐爾被路西法嚇了一跳，又見阿斯蒙蒂斯替他扛下後傷得不輕，連忙從背後撐住他，立刻開始治療。
阿斯蒙蒂斯艱難地攥住他的手。
拉斐爾回握住他，眼淚汪汪：“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不，不用了……”
“別跟我客氣！”
“……有沒有可能，你一個天使，你的法力只會弄死我……”阿斯蒙蒂斯艱難又絕望地終於說完了這句話。
拉斐爾這才反應過來，訕訕地收了手，頗覺不好意思，小聲道：“抱歉，一時之間忘了。”
阿斯蒙蒂斯受傷都不想吐血，但被他氣得想吐血。
但現在也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候。
眼見路西法收了手，轉身又到床邊，俯身去看榻上人的情況，阿斯蒙蒂斯抓緊機會連忙問因由。
拉斐爾正因這無妄之災而憤懣，他一問，立馬全說了出來。
他今日｜本是要去天界山脈采一味藥材的，然而路西法突然出現，一句話不說就給了他一拳，把他打暈之後帶到這裏，勒令他立刻救人，他一看那要救的對象竟是他們天國的聖子，當即就拒絕了。
然後就是阿斯蒙蒂斯所見的那一幕。
阿斯蒙蒂斯瞠目結舌。
他不合時宜地想，陛下沒有他們在旁的時候，效率好高啊。
僅僅小半天就完成了鎖定拉斐爾蹤跡和綁架他過來救人的一整套動作……
原來，是他們一直在拖累陛下嗎！
如果沒有他們的話，陛下不會早就殺到水晶天去了……吧？
阿斯蒙蒂斯趕緊掐滅腦子裏的這些念頭，他聽到拉斐爾話中關鍵點，問道：“為什麽不救聖子？”
拉斐爾滿臉驚奇：“為什麽要救？”
“他不是你們天國的？”
拉斐爾更驚訝了。
“可是，聖子彌賽亞，降生人間，本就是要為人類而死的。”
聖子彌賽亞的既定宿命，即，為拯救人類而犧牲。
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
如今，不正是在這條路上行進著麽？
所以，為什麽要救呢？
看著拉斐爾純澈的眼神，阿斯蒙蒂斯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他擡起手指了指伊勒沙代，聲音有些幹澀：“他現在的年紀，在人類裏，也算年少吧？”
未免，也太短暫了。
拉斐爾毫不在意：“只要他完成任務，何必在意年紀呢？”
天國自有無數光陰。
可是——
阿斯蒙蒂斯緩緩轉頭，看向了一言不發的路西法。
他沈默地站在床邊，低頭註視著即將迎來死亡的愛人。
阿斯蒙蒂斯抖著嗓子，問出了撒旦陛下不能問的話。
“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讓他，留在這裏？”
“沒有。”
拉斐爾回答得非常果斷。
他歪了歪頭，很是不理解。
他甚至笑了笑：“就算是聖子自己，也是希望能早日回到天國的吧？”
縱觀人間，多少苦難別離，生死難料，如何能比天國無欲無求，自在逍遙？
至於那些無用的，會讓他們變得軟弱的東西，怎麽會值得留戀，值得放棄天國的權位去換呢？
阿斯蒙蒂斯望著他，忽地，深深嘆氣。
“你不明白，拉斐爾。你不明白。”
“我……”
“天國的所有生靈，包括父神，也不明白。”
總有人是值得的。
阿斯蒙蒂斯看向面容攏上衰敗之色的聖子，極其罕見地，生出了一點，不該產生於魔王的震動。
聖子，你知道會這樣的，對嗎？
但你還是想要用所有去換。
哪怕生命終結在這一刻。
起碼是與他十指相扣的一刻。
可是命運，上蒼，或者說天父，連這一點憐憫都不會給予你。
到底要怎樣慘痛的分別，才配稱得上“天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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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聖子哥還沒死！沒有！
但是快了（）
他現在是就剩一口氣的那種，如果要用百分制生命值估量，那就是0.01[狗頭]
拉斐爾：誰懂啊下凡采個藥怎麽就碰上了醫鬧，天理何在！[憤怒]父神呢，我要父神替我主持公道！
阿斯：……你確定父神會替你主持公道，而不是問你為啥讓陛下不高興了嗎……
梅塔：這世上是有天理的，但是天理站誰你先別管[攤手]
其實昨天應該發的，但是昨天在被窩裏剛剛碼完字眼睛突然閉上了再睜開的時候發現已經是第二天了好神奇哈哈哈[害羞]
阿斯，一個在極端靠譜和極端離譜之間極限跳躍的男人，如果有極度危險的情況那阿斯就是最靠譜的，但沒有危險的話阿斯就是最大的危險[狗頭]
大家的評論我看到了，既然如此聖誕就發網戀翻車的番外，學院paro就放在正文完結以後[三花貓頭]
耶總你這麽搞路西的心態等你醒了就知道了（指指點點）
（那可是充滿遺憾死去的白月光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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