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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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好友
沈楠看著自己家門前，蹲在那裏蔫不拉幾的一坨黑影。
小聲問道：“平安？黎平安？”
黎平安擡起頭，一副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你家怎麽沒人？我等了好久？”
沈楠頓時嚇著了，趕緊把他拉起來：“你怎麽來了？還弄成這樣？你的書童呢？”
李迎春抱著睡著的明靜過來，也看到了這個蔫頭蔫腦的小少爺。
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忙勸道：“進屋說吧，別堵在門口。”
沈楠趕緊把他拉起來，給他拍拍身上皺巴巴的衣服，讓沈毛兒趕緊把大門打開。
黎平安站了起來，看到沈家一大家人都好奇的看著他，自己才感覺到自己突然來，是有點唐突了，趕緊向老太太張秀兒行禮。
張秀兒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雖然高興但是也累了，看著這個兒子的同窗，肯定出了什麽事。自己說了兩句客氣話，就帶著李嬸一起回自己屋歇息了，讓兒子去處理。
沈楠讓迎春抱著女兒趕緊進去休息，然後拉著黎平安進了自己的書房。
李迎春回屋後，讓陳娘子看著孩子。自己去廚房了，給黎平安做了碗素面，然後把從今天百日宴席上帶回來的菜，拼了四個，給他們端上來。
沈楠坐在旁邊，看著黎平安狼吞虎咽的把面吃完，菜也吃的七七八八。
說道：“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黎平安吃飽喝足後，開始左顧右盼：“我侄女呢？你們今天去廟裏寄名，是不是？我都聞見了身上的檀香味兒了。”
沈楠敲敲桌子：“別岔開，說到底出了什麽事？鄉試不是過了嗎？”
沈楠不明白，他之前在承發房看到鄉試發榜的名單，黎平安在榜上很替他高興。還專門寫了信，向他祝賀。
黎平安看躲不過去，只好說了。
其實也沒啥。黎平安中舉後，家裏特別高興，特別是黎平安的父親。然後家裏的人就說起來他的婚事，他的小叔當年的同窗，正好家裏有個年齡相仿的女兒，準備說給他。
黎平安對娶誰都無所謂，這個時候一直在他們家客居的表姐，要回自己家待嫁。他不是傻瓜，知道他和表姐沒有可能了。
自己耽誤表姐這麽多年，其他做不了，就想著打聽一下未來表姐夫的為人，讓母親給表姐添妝多添一些，然後把自己多年攢的私房錢給表姐。結果，發現表姐被他的伯父許配給五十多歲縣丞當填房。
他受不了了，跟家裏大吵一架，然後一氣之下就跑了出來。
自己也沒其他的朋友，正好看到沈楠給他寫的賀信，就獨自一人來正陽縣找沈楠了。結果今天沈楠一家人給女兒過百歲去了，自己就在門前傻等到現在。
沈楠聽了，直撓頭。姻緣大事，外人真的不好插手，看著黎平安這個樣子，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喊來沈毛兒先給黎平安準備衣服、床鋪，這會兒天色已晚，他肯定要住在這裏了。
“你到底怎麽想的？就算你不滿意你表姐的婚事，你這樣貿然出走，她還在你家。你置她於何地？”
這世上，對女性更加苛刻。特別是這樣客居於姨家的女性，本來就是家道中落，要不然也不會去投奔其他人。
其實黎平安離家之後，就後悔了。但是當時一口氣在心中，不願回頭：“我沒有咋想？就是覺得不能這樣對待梅表姐。她比我還大一歲，今年已經十七了。”
沈楠：“那你準備破釜沈舟，決定要娶她嗎？”
黎平安有點迷茫了！小的時候，他身體不好，身旁也就是書童和小廝作伴逗趣。後來梅表姐來了，她能陪著自己下棋、撫琴、吟詩。
“我不知道，對她有沒有兒女之情，但她不是工具。我身體不好的時候，祖母、母親、嬸子總是打趣我倆，說讓她將來做我媳婦，讓她照顧我。後來我身體好了，就不讓我倆見面了，說男女大防。現在讓她嫁給可以當她爺爺的人，我不願意。”
黎平安轉頭看向沈楠：“你當時為什麽退了和表姐的婚約，要娶現在的媳婦。”
沈楠沒想到話題會轉到自己身上，但是他不願意說謊話：“我和表姐不一心。我見到迎春，就知道和她過日子肯定很舒心。”
“我當時想著，人就百年，自己的枕邊人一定是個讓自己舒服的人。”
黎平安也沒想到沈楠的回答這樣的質樸：“我以為你是看到她的相貌……”
黎平安聽說別人傳八卦，當時沈楠英雄救美，然後不得不娶。他當時心中，還嘲笑沈楠，英雄難過美人關。畢竟他見過迎春後，也承認是個俏麗的佳人。
沈楠當然聽出了他的未竟之意：“你居然以為我是見色起意？”
“小聲點！”黎平安噓了一聲。現在沈楠夫妻關系這麽好，他可不能當攪屎棍。
“那你準備怎麽辦？”沈楠沒有好氣的說道。
“你說我要不要娶梅表姐？”
“你說梅表姐，那麽盡心的照顧我，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只是想給自己找個依靠？”
“你說我的身體如果沒有徹底治好，將來又變差了。我家裏人說的媳婦，是不是就要和離？”
黎平安是個通透的人。他之前生病，一直悶在家裏，就喜歡琢磨身邊的人和事。
沈楠聽著他的三連問，感覺到黎平安其實最糾結的，不是他的婚事，而是他長期生病，就算治好了，也只是身體治好了，心還沒有治好，還在患得患失。
直接說：“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和你的梅表姐之間，到底怎麽樣？外人怎麽知曉。”
“你是男人，做人要爽快一點。你要想娶表姐，就找父母秉明態度，當父母拗不過孩子，只要你堅持，這都不是事。你要是不想娶表姐，也是找你們父母，或者舅家，這種事讓孤女嫁給老頭的事，是要讓人戳脊梁骨的。到時候你舅家，或者你家的姐妹，將來的婚事都是要受影響的。”
衙門的人都說沈楠是書呆子，其實真正的書呆子應該是黎平安。他之前生氣也是因為，自己不知道該怎樣給梅表姐一個交代。聽到沈楠這樣說，恍然大悟，自己有姐姐，舅家也有其他表姐妹，她們怎麽能忍受認五十多歲的人當做妹夫或姐夫。
找到解決之道後，黎平安松了一口氣。
“你現在都是舉人了，你說話應該還是有點分量的吧。”沈楠又加了一句。
黎家就兩個舉人，黎平安還是他們年輕這一輩的領頭羊。家裏的那群人肯定不會因為一個表姐，讓黎平安跟家裏產生隔閡。
“還有，你之前不是和我說，把自己之前沒有嘗試的，都試一遍，不能的去的地方，都去走一遭。怎麽這麽快就變卦了。你現在也就是才去了省城，就心滿意足了。”沈楠又補充道。
黎平安聽出沈楠在嘲諷自己，跳了起來。兩人很幼稚在一起打鬧一番。
其實黎平安知道梅表姐的婚事只是一個導火索，自己身體好了之後，加上中了舉人，足足比自己小叔要早十年。親人都開始變得陌生，家裏的氣氛變得讓他有點待不住了。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在書院的生活讓人懷念。自己當時和沈楠成為好友，還有李宏其，每天上課、做題、八卦，和現在比就是神仙生活。
黎平安突然問道：“你和李宏其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楠也沒想瞞著他，就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把黎平安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爹有毛病呀？怎麽能這麽做？這不是斷了你的前程嗎？”
“是不是有遠大前程不知道，但是在李教諭眼裏，恐怕推薦我當經書，就算是擡舉我了吧。”
“那你現在怎麽辦？”
“涼拌。”沈楠說了個冷笑話。
“別開玩笑。你和李宏其說了嗎？”
“咋說呀，說你爹認為我不配去考鄉試，中不了舉人？”沈楠現在已經能夠把這件事，自嘲地說出來：“不過，他現在應該知道了。這事在書院傳的盡人皆知。”
黎平安也無語了，沒想到短短一個多月，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上次相聚還是兩人一起來湯山縣找自己泡溫泉。
“李宏其這回考的不好。第一場就被刷了下來，他的基本功不牢。這回經義題，考的是長短截，如果不是真的對經義掌握熟練，是答不出來的。”
沈楠的心情很覆雜，說道：“我有的時候也在想，是不是去省城參加鄉試了，會不會就不一樣了。李教諭是不是就不會想起我，或者我不在，他會選其他人。”
“但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就不能當做沒有發生。”
人都有親疏遠近，要讓黎平安在沈楠和李宏其之間做出選擇的話，他一定會選沈楠。聽到沈楠這樣說，他有點心疼。自己和他住在一個院子裏，知道他的努力和勤奮，也知道他的抱負。
現在卻被鼠目寸光的小人耽擱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知道他爹的真實面目，以後少交往就好。要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是一個大坑在那裏。”
聽著黎平安這樣笨拙的安慰自己，沈楠覺得自己還不算失敗，自己的好友站在自己一面。
“我知道。只不過我以後不會再和李宏其有交集了，到此為止。”沈楠直接亮明了自己的態度。不管李宏其知不知情，是否參與其中，他都不會再與他交往。
“我以後也不會再和李宏其有交集了。”黎平安重覆了一遍沈楠的話，然後欠欠地說道：“畢竟我已經是舉人了，要進京考進士去了。”
沈楠長嘆了一聲：“我也好想考上舉人！好想去京城考進士！”
黎平安拍拍沈楠的肩膀，假惺惺的安慰道：“沒事。人是分聰明和一般聰明的。我這樣聰明的，先去給你探探路。你這樣一般聰明的，就在後面慢慢追趕吧，總有一天也是能追到的。”
“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認為我一般聰明。還有聰明的人，把這次鄉試的卷子默寫給我，讓我見識一下舉人老爺的實力。”
黎平安嘿嘿一笑：“那是。等我明天默寫下來，讓你看看我這幾個月的長進。”
“那明早你默寫卷子之前，先寫一封信給家裏。我讓沈毛兒給你送回家。這麽大的人了，就別讓家裏人操心了。”
黎平安知道自己理虧，也不想家裏人擔心，點頭稱是。
解決了黎平安的心事，沈楠也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功德，沒想到自己還有勸人的本事。
黎平安考上舉人後，還沒有變，還願意和自己做朋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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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看著自己家門前，蹲在那裏蔫不拉幾的一坨黑影。
小聲問道：“平安？黎平安？”
黎平安擡起頭，一副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你家怎麽沒人？我等了好久？”
沈楠頓時嚇著了，趕緊把他拉起來：“你怎麽來了？還弄成這樣？你的書童呢？”
李迎春抱著睡著的明靜過來，也看到了這個蔫頭蔫腦的小少爺。
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忙勸道：“進屋說吧，別堵在門口。”
沈楠趕緊把他拉起來，給他拍拍身上皺巴巴的衣服，讓沈毛兒趕緊把大門打開。
黎平安站了起來，看到沈家一大家人都好奇的看著他，自己才感覺到自己突然來，是有點唐突了，趕緊向老太太張秀兒行禮。
張秀兒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雖然高興但是也累了，看著這個兒子的同窗，肯定出了什麽事。自己說了兩句客氣話，就帶著李嬸一起回自己屋歇息了，讓兒子去處理。
沈楠讓迎春抱著女兒趕緊進去休息，然後拉著黎平安進了自己的書房。
李迎春回屋後，讓陳娘子看著孩子。自己去廚房了，給黎平安做了碗素面，然後把從今天百日宴席上帶回來的菜，拼了四個，給他們端上來。
沈楠坐在旁邊，看著黎平安狼吞虎咽的把面吃完，菜也吃的七七八八。
說道：“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黎平安吃飽喝足後，開始左顧右盼：“我侄女呢？你們今天去廟裏寄名，是不是？我都聞見了身上的檀香味兒了。”
沈楠敲敲桌子：“別岔開，說到底出了什麽事？鄉試不是過了嗎？”
沈楠不明白，他之前在承發房看到鄉試發榜的名單，黎平安在榜上很替他高興。還專門寫了信，向他祝賀。
黎平安看躲不過去，只好說了。
其實也沒啥。黎平安中舉後，家裏特別高興，特別是黎平安的父親。然後家裏的人就說起來他的婚事，他的小叔當年的同窗，正好家裏有個年齡相仿的女兒，準備說給他。
黎平安對娶誰都無所謂，這個時候一直在他們家客居的表姐，要回自己家待嫁。他不是傻瓜，知道他和表姐沒有可能了。
自己耽誤表姐這麽多年，其他做不了，就想著打聽一下未來表姐夫的為人，讓母親給表姐添妝多添一些，然後把自己多年攢的私房錢給表姐。結果，發現表姐被他的伯父許配給五十多歲縣丞當填房。
他受不了了，跟家裏大吵一架，然後一氣之下就跑了出來。
自己也沒其他的朋友，正好看到沈楠給他寫的賀信，就獨自一人來正陽縣找沈楠了。結果今天沈楠一家人給女兒過百歲去了，自己就在門前傻等到現在。
沈楠聽了，直撓頭。姻緣大事，外人真的不好插手，看著黎平安這個樣子，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喊來沈毛兒先給黎平安準備衣服、床鋪，這會兒天色已晚，他肯定要住在這裏了。
“你到底怎麽想的？就算你不滿意你表姐的婚事，你這樣貿然出走，她還在你家。你置她於何地？”
這世上，對女性更加苛刻。特別是這樣客居於姨家的女性，本來就是家道中落，要不然也不會去投奔其他人。
其實黎平安離家之後，就後悔了。但是當時一口氣在心中，不願回頭：“我沒有咋想？就是覺得不能這樣對待梅表姐。她比我還大一歲，今年已經十七了。”
沈楠：“那你準備破釜沈舟，決定要娶她嗎？”
黎平安有點迷茫了！小的時候，他身體不好，身旁也就是書童和小廝作伴逗趣。後來梅表姐來了，她能陪著自己下棋、撫琴、吟詩。
“我不知道，對她有沒有兒女之情，但她不是工具。我身體不好的時候，祖母、母親、嬸子總是打趣我倆，說讓她將來做我媳婦，讓她照顧我。後來我身體好了，就不讓我倆見面了，說男女大防。現在讓她嫁給可以當她爺爺的人，我不願意。”
黎平安轉頭看向沈楠：“你當時為什麽退了和表姐的婚約，要娶現在的媳婦。”
沈楠沒想到話題會轉到自己身上，但是他不願意說謊話：“我和表姐不一心。我見到迎春，就知道和她過日子肯定很舒心。”
“我當時想著，人就百年，自己的枕邊人一定是個讓自己舒服的人。”
黎平安也沒想到沈楠的回答這樣的質樸：“我以為你是看到她的相貌……”
黎平安聽說別人傳八卦，當時沈楠英雄救美，然後不得不娶。他當時心中，還嘲笑沈楠，英雄難過美人關。畢竟他見過迎春後，也承認是個俏麗的佳人。
沈楠當然聽出了他的未竟之意：“你居然以為我是見色起意？”
“小聲點！”黎平安噓了一聲。現在沈楠夫妻關系這麽好，他可不能當攪屎棍。
“那你準備怎麽辦？”沈楠沒有好氣的說道。
“你說我要不要娶梅表姐？”
“你說梅表姐，那麽盡心的照顧我，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只是想給自己找個依靠？”
“你說我的身體如果沒有徹底治好，將來又變差了。我家裏人說的媳婦，是不是就要和離？”
黎平安是個通透的人。他之前生病，一直悶在家裏，就喜歡琢磨身邊的人和事。
沈楠聽著他的三連問，感覺到黎平安其實最糾結的，不是他的婚事，而是他長期生病，就算治好了，也只是身體治好了，心還沒有治好，還在患得患失。
直接說：“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和你的梅表姐之間，到底怎麽樣？外人怎麽知曉。”
“你是男人，做人要爽快一點。你要想娶表姐，就找父母秉明態度，當父母拗不過孩子，只要你堅持，這都不是事。你要是不想娶表姐，也是找你們父母，或者舅家，這種事讓孤女嫁給老頭的事，是要讓人戳脊梁骨的。到時候你舅家，或者你家的姐妹，將來的婚事都是要受影響的。”
衙門的人都說沈楠是書呆子，其實真正的書呆子應該是黎平安。他之前生氣也是因為，自己不知道該怎樣給梅表姐一個交代。聽到沈楠這樣說，恍然大悟，自己有姐姐，舅家也有其他表姐妹，她們怎麽能忍受認五十多歲的人當做妹夫或姐夫。
找到解決之道後，黎平安松了一口氣。
“你現在都是舉人了，你說話應該還是有點分量的吧。”沈楠又加了一句。
黎家就兩個舉人，黎平安還是他們年輕這一輩的領頭羊。家裏的那群人肯定不會因為一個表姐，讓黎平安跟家裏產生隔閡。
“還有，你之前不是和我說，把自己之前沒有嘗試的，都試一遍，不能的去的地方，都去走一遭。怎麽這麽快就變卦了。你現在也就是才去了省城，就心滿意足了。”沈楠又補充道。
黎平安聽出沈楠在嘲諷自己，跳了起來。兩人很幼稚在一起打鬧一番。
其實黎平安知道梅表姐的婚事只是一個導火索，自己身體好了之後，加上中了舉人，足足比自己小叔要早十年。親人都開始變得陌生，家裏的氣氛變得讓他有點待不住了。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在書院的生活讓人懷念。自己當時和沈楠成為好友，還有李宏其，每天上課、做題、八卦，和現在比就是神仙生活。
黎平安突然問道：“你和李宏其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楠也沒想瞞著他，就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把黎平安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爹有毛病呀？怎麽能這麽做？這不是斷了你的前程嗎？”
“是不是有遠大前程不知道，但是在李教諭眼裏，恐怕推薦我當經書，就算是擡舉我了吧。”
“那你現在怎麽辦？”
“涼拌。”沈楠說了個冷笑話。
“別開玩笑。你和李宏其說了嗎？”
“咋說呀，說你爹認為我不配去考鄉試，中不了舉人？”沈楠現在已經能夠把這件事，自嘲地說出來：“不過，他現在應該知道了。這事在書院傳的盡人皆知。”
黎平安也無語了，沒想到短短一個多月，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上次相聚還是兩人一起來湯山縣找自己泡溫泉。
“李宏其這回考的不好。第一場就被刷了下來，他的基本功不牢。這回經義題，考的是長短截，如果不是真的對經義掌握熟練，是答不出來的。”
沈楠的心情很覆雜，說道：“我有的時候也在想，是不是去省城參加鄉試了，會不會就不一樣了。李教諭是不是就不會想起我，或者我不在，他會選其他人。”
“但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就不能當做沒有發生。”
人都有親疏遠近，要讓黎平安在沈楠和李宏其之間做出選擇的話，他一定會選沈楠。聽到沈楠這樣說，他有點心疼。自己和他住在一個院子裏，知道他的努力和勤奮，也知道他的抱負。
現在卻被鼠目寸光的小人耽擱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知道他爹的真實面目，以後少交往就好。要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是一個大坑在那裏。”
聽著黎平安這樣笨拙的安慰自己，沈楠覺得自己還不算失敗，自己的好友站在自己一面。
“我知道。只不過我以後不會再和李宏其有交集了，到此為止。”沈楠直接亮明了自己的態度。不管李宏其知不知情，是否參與其中，他都不會再與他交往。
“我以後也不會再和李宏其有交集了。”黎平安重覆了一遍沈楠的話，然後欠欠地說道：“畢竟我已經是舉人了，要進京考進士去了。”
沈楠長嘆了一聲：“我也好想考上舉人！好想去京城考進士！”
黎平安拍拍沈楠的肩膀，假惺惺的安慰道：“沒事。人是分聰明和一般聰明的。我這樣聰明的，先去給你探探路。你這樣一般聰明的，就在後面慢慢追趕吧，總有一天也是能追到的。”
“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認為我一般聰明。還有聰明的人，把這次鄉試的卷子默寫給我，讓我見識一下舉人老爺的實力。”
黎平安嘿嘿一笑：“那是。等我明天默寫下來，讓你看看我這幾個月的長進。”
“那明早你默寫卷子之前，先寫一封信給家裏。我讓沈毛兒給你送回家。這麽大的人了，就別讓家裏人操心了。”
黎平安知道自己理虧，也不想家裏人擔心，點頭稱是。
解決了黎平安的心事，沈楠也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功德，沒想到自己還有勸人的本事。
黎平安考上舉人後，還沒有變，還願意和自己做朋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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