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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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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沒事,樂府定制的服裝。”

朝暮說完,他肩上一沈,宣政緊握著他的手,也緩緩的放開。

朝暮撐著宣政的身體,一直撐到聽到江墨陽的聲音。

“你怎麽樣了?”

朝暮搖搖頭,本是想開口告訴他無事,可他心口一緊,熱血直逼咽喉。偏過頭去,竟吐出一灘血來。

江墨陽看著地上的黑血,還未多說什麽,沈安便就暈了過去,一頭倒在地上,原被他撐著的宣政一同而倒。

宣政的血染紅了他的衣服,以至於禦醫來的時候都不知道先救誰。

此次宣政護駕有功,被覆了王位,皇帝更是各種嘉賞。另外皇帝命徹查雪猿暴走的原因,看護雪猿的奴隸密言是國舅在雪猿的吃食裏添加了迷幻劑,才導致雪猿暴走。

皇帝雖還沒有定奪,但是朝中議論紛紛,更有大臣諫言把事件的矛頭指向了宣政,說他是為了覆位才謀劃的此次計劃。更有勝者借勢說宣政與那樂師不清不楚,樂師以琴音控制雪猿襲擊皇帝。還將江墨陽也一同牽扯了進來,又說是他所有在進貢的異獸身上做了手腳,有意謀害皇帝,而且看上去也與那樂師是舊相識。

“你知道那個樂師是從哪兒來的嗎?”江墨陽反問道。

“誰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一人說道,趾高氣揚。

“不知道你可以問問琰王爺啊,那可是他帶進來的樂師。說到此處我就很是不解為何你一直要說那個樂師和政王和我之間關聯,偏不說和琰王的關系?明明琰王才是他的直系上屬。”

“琰王殿下也只是秉公辦事,她這般琴藝自是能進樂府,再說一卑賤的奴婢,琰王怎麽可能和她有關聯。反觀江太子你,她受傷時你尤為擔心,政王亦如此,說不定就是你們三人做的局,意圖謀害陛下。”

江墨陽輕笑道:“你說政王謀害陛下?陛下可是政王的親生父親,當時滿朝文武官員都在,雪猿襲擊陛下時有誰挺身而出的?各位大臣不都是逃命自保嗎?若不是政王出手,秋山死傷只會更加嚴重。還有你說我在異獸上做手腳,可異獸入大宣之後,吃食看管一直都是大宣的人在執行,我要怎麽做手腳?還是說你覺得我有本事能和國舅一樣能自由出入秋山?”

“那為何政王和你對那個樂師如此關心?一卑賤的奴婢而已,有什麽值得一國太子和王爺如此傷心的?”

“卑賤?你可知道那人是南徵的二公主。八年前南徵內亂,她流落到大宣,被政王救起,從此一直都跟在政王的身邊。你說她卑賤?就不害怕她兄長親自來和你說道說道嗎?”

“哼!南徵的人都沒有認領,你一個江塘的人到先站了出來?但是江太子,口說無憑,你倒是先拿出個證據來呀?”

江墨陽轉身又拿出一封書信向皇帝稟明道:“因南徵正值戰後,國內還未安寧,新王無法前來,特讓我帶來親筆書信,還請陛下過目。”

在皇帝看完書信過後,當中確定了沈安的身份,他人也不好在沈安的身上做文章。而更多的證據直接指向了國舅,雖皇後各種求情,但國舅依舊被關押看守,宣宸和宣琰也受到牽連。

江墨陽去宣政府上看望他,說來也很是奇怪,大宣六個王府,江墨陽唯獨政王府從未來過。不同於宸王府的宏偉,琰王府的貴氣,禮王府的精致,這政王府...還真是有夠...清冷的,這上下奴仆要麽太老,要麽太小,當間的就幾個,一大半還是男子,也就四個婢女。

進正廳時,剛好見到沈安在吩咐其下人。他身子看著也沒好,臉色蒼白,毫無半點血氣,想是風吹他就倒,清冷易碎。

“你怎麽不多歇歇?”江墨陽問道,後看到他還蒙著眼,又說道:“怎麽眼睛還沒好?”

“你今日怎麽有空來?那些大臣們沒詆毀你?”他笑道,手微微一揮,旁邊伺候的仆人立馬就搬來一把椅子,端茶倒水。

江墨陽嘗了一下是他們江塘特有的茶,泡茶的技術穩妥,水溫也剛好。

政王府的這些仆人雖然少,但又精又巧。

“剛剛詆毀完,我出了皇宮,就來找你了?”江墨陽答,又問了一遍,“你眼睛到底怎麽了?禦醫怎麽說?”

之前他暈倒的時候,江墨陽就很是擔心,他吐出來的黑血,明顯就是中毒之兆,而且毒深不淺。

“瞎了。”他說的輕描淡寫,不為所動。

“宣琰幹的?”

“你怎麽知道的?”他有點驚訝,“幾日不見,你倒是有些長進。”

“你入宸王府後我在大宣的眼線幾乎查不到你任何的消息,唯獨聽到你消息是你被宣琰從王府裏帶出來,那時信上還說你好的很,還把宣琰給的打傷了,結果一轉眼你就成這樣了。”江墨陽嘆氣道,“宣琰那個人睚眥必報,你打傷他,他必定是要報覆回來的。”

“嗯~言之有理。”他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反倒是江墨陽立馬就站了起來;“還真是他!他個狗犢子!明天我就去參他一本!”

“身為太子,說話能不能文雅一點?不要總是這麽大驚小怪的。以後你要是成了王,坐在上面,你的大臣質問你,你難道要站起來罵回去嗎?”他說著。

之前囚禁在江同白塔之中的仙子端著一碗藥來,他順勢就接過一飲而盡,那個平常又連貫的樣子有那麽一瞬間都讓江墨陽懷疑他到底能不能看見。

那位仙子接過他手上的空碗,剛要走,江墨陽及時問道:“他眼睛可能好?”。

那位仙子的醫術很是高明,在未進白塔前,她雲游四方行醫,在江湖之中很有名氣。

仙子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江墨陽見此狀,心中也有數,也不多問,靜坐一旁,許久都沒有出聲。

“別和阿政說。”朝暮輕聲說道。

“單就這一件?”

“全部。”

等江墨陽走後,朝暮憑著記憶來到宣政的房間,宣政傷的很嚴重,懷湘說他傷到了心脈,至少要臥床一月才能轉醒。

朝暮坐在他的床邊,想說點什麽吧,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算到江墨陽要來大宣,同時也算準了宣政會來,所以他那日大鬧宸王府,就是做給宣琰看的。他知道宣琰不會忍他,於是將計就計,宣琰帶他走的借口實在是太蹩腳,他只能主動的去圓宣琰的謊。

朝暮也知道宣琰是不會讓他走的,也沒有辦法送他走。會《月爻》也是朝暮主動說的,暗示著宣琰將他送往到皇帝的面前,這件事要光明正大且眾人皆知,這樣宣宸就沒有退路。再加上江塘車隊裏有異獸,以皇帝性格必定要攜眾臣去秋山觀賞,秋山鬥獸必定要歌舞助興,那時讓他出現的最好的時機。

只是朝暮也猜到了,宣琰不會白白就讓他這麽走,也不會如此就順了他的意,宣琰不信任何人,他必定要留下什麽,也必定要奪走什麽。

所以當宣琰端著那杯茶來的時候,朝暮明知那裏有毒,可也還是喝了,就只是朝暮沒算到,他杯茶有兩種毒藥,一種毒瞎了他的眼睛,一種是來要他的命。不過有懷湘在,朝暮沒有後顧之憂。

朝暮摸索著,握住宣政的手,他的手很涼,明已是盛夏,他的手心卻沒有溫度。

朝暮鬼使神差的捧起他手,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就好像。

就好像成雙每次做錯事,都主動蹭他的掌心一樣。

他在撒嬌,在討歡心。

又好像。

又好像他們久別重逢,不確信又試探著對方是否真實存在。

朝暮很久沒有見過宣政了,他在宸王府那麽些時日。總是會想起,宣政帶著他初次去見貴妃的景象,通往瑞雲殿的路很長,宮墻很高,除了天上的雲,看不見外面任何的景象。快到瑞雲殿時,宣政忽然拉起他的小拇指,就開始立誓:“你要和我天下第一好哦!”

朝暮還沒有回答他,他又自顧自的和貴妃說道:“他和我天下第一好,我很是喜歡。”

宣政既問了,又替他答了,明明朝暮什麽都還沒有說,朝暮被迫著背上了這個誓言。

朝暮在想,什麽才叫做天下第一好?一直在起算嗎?可要這麽算的話,他和宣政也不算第一好,因為他們在分離,現在在分離,以後也會分離。

總歸要找一個合適的詞語去形容,去概括,去決定著這天下第一好的含義。

忽而朝暮感受到宣政的手稍微動了動,宣政主動摸了摸他的臉,又將他臉邊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後。

“眼睛怎麽了?”宣政問道。

他剛醒就是這句話。

朝暮都懶得說。

“懷湘看過了,要些時日,不過沒大礙。”

“宣宸幹的?”

“不是。”朝暮搖搖頭。

“他待你很好?”

宣政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但是朝暮看不見。

“算不上好,一般尋常,你知道我在他府上都在幹什麽嗎?”

“什麽?”

“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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