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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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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宣政抿了抿嘴,說道:“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放過他?”

“嗯?”朝暮不是很理解宣政這麽說的意思,但是,“我這麽說你不高興嗎?”

朝暮說的話不假。

他確實總是想著他,總能想起他。

就只是朝暮當著宣政的面離他而去,定是傷他的心,縱使宣政不說,朝暮也心知肚明。朝暮常看的小話本上也常寫這樣的橋段,薄情郎負心漢,後時久別重逢,定是要說上好多漂亮的話把人哄回來。

太漂亮的話,朝暮說不上來,但是真心一二句,朝暮還是可以講一講。

朝暮的心也不假。

“高興。”宣政也很直接的承認。

他們之間從不遮掩。

“這便就好。”

朝暮將他手放回被子裏,又試圖縮回自己的手,但是宣政一直牽著他不松,於是朝暮就任由他牽著。

成雙從門縫中溜了進來,先是蹭蹭了朝暮的腿,又趴到床邊看了看宣政。可能是成雙也沒有想到宣政會這麽早的醒,對上宣政睜開的眼睛時,嚇了一跳,立馬從床上彈起,摔倒地上。

好聲一響。

“怎麽了?”朝暮問。

宣政答:“你的貓掉在了地上。”

“為何?”

“啊,你的貓現在在打我!”宣政是實實在在的挨了他的貓兩拳,在告完它的狀後,又挨了兩拳。

“怎麽會?成雙從不欺負弱小。”他護著他的貓。

“可是現在,它不僅欺負弱小,它還試圖謀害病患。”宣政說的很是委屈,又輕輕晃了晃他的手。

“喵~喵!”他的貓叫了兩聲。

他傳話道:“雙兒說你騙人。”

“事實如此,天地可鑒,你不因為它跟你的時間久,你這樣偏袒。”

朝暮剛準備開口,成雙就先罵了回去,他們一人一貓,吵的是有來有回。最後聽的朝暮都有點煩了,朝暮一把拎著成雙的脖頸,就給扔了出去。

又轉身對著宣政說道:“你也少說兩句,傷都還沒好,和貓較什麽勁?”

“你...你現在要去哪裏?”宣政見他站在門邊又是一副要走的架勢,急忙坐了起來,他都顧不上疼,踉踉蹌蹌的就要下地,結果腿半點力氣都沒有,剛碰到地,就摔了下來。

又是一聲響。

朝暮連忙往他那邊走來,結果因為太匆忙被桌邊的椅子一絆,這個椅子他有印象。他來過很多次宣政的房間,他清楚記得這裏面所有的擺放,先前來回,他從未出錯過。就懷湘都說見他走路的樣子,半點都不像看不見。

但先不顧這些,朝暮先是問道宣政的情況,他看不見,很是擔憂。

“你怎麽樣?”

“你怎麽樣?”

而宣政見他跌倒,也是異口同聲。

朝暮在地上四處摸索,這一跌,朝暮一時分不清方向,他只能到處試探,最後在落空了好久的黑暗裏,宣政抓住了他的手。

朝暮順勢就將他的身體裏外都摸了一番,確定傷口沒有撕裂流血後,這才稍微的放下心來,嘆了一口氣,又低頭輕笑出聲。

“笑什麽?”宣政問。

“感覺有點狼狽。”朝暮說道,他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他看不見時也覺得不無所謂,大抵不過一雙眼睛。但是剛才他聽到宣政倒地的聲音,卻沒能及時將他接住,反而自己還摔了一跤。

這一摔,讓朝暮意識到自己的能力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事事都算的到,更何況這世間多的是意料之外。

宣政將他擁入懷中,“沒關系的,小神君只有這一世而已,日後回了天界,依舊是萬人敬仰。”

“你還真信啊?”朝暮擡頭,卻撞上了他宣政的下巴,一個悶聲,“嘶~”

“信啊。”宣政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見過神嗎?你就信?”

“見過。”宣政的語氣很是肯定,就好像神就在他的面前一樣。

而事實上,神確實就在他的面前。

“阿政什麽時候信這些了?”

“在你離開我的時候。不過我信的不是神,是你。”

“.......”朝暮說不上來話。

他與宣政之間相顧無言也是常有的事。

宣政逐漸轉好,剛能下床的時候,他便就被皇上召見,一夜未歸。

朝暮坐在涼亭裏等了他一個晚上,李伯來勸過兩次,後來直接也不說,就陪著他一起等,李伯告訴他:他在門口點了燈。

朝暮不明其中緣故,李伯和他解釋說是這樣王爺出宮門就能看到回家的路,便知道有人在等他。

皇帝雖廢了宣政的位,但一直留著他的王府。這四年裏王府上下一直都是由李伯照料,王府上下也一直都在等著他們回來。

宣政進宮的消息還傳到了江墨陽的哪裏,不僅如此宣禮聽到了信,這兩人半夜睡不著,或者說那晚滿朝文武都難以入睡。

“所以你倆半夜不睡覺,來這裏幹什麽?”朝暮都不用見人,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來了。

“皇帝深夜讓宣政進宮,你不擔心嗎?”江墨陽問著,跨步走進來,端起茶壺就往嘴裏倒水。

“擔心什麽??”

“擔心皇帝變卦,又重新治他的罪。”

“你是為的這個。”朝暮又問後面的宣禮,“那禮王爺前來所為何事?”

“我...”宣禮欲言又止。

宣禮過於的猶豫,但朝暮知道他要問什麽,“王爺是擔心皇帝重新任用政王,從而舍棄王爺?”

“不是。我很是清楚我只是父皇制衡宣宸的一顆棋子,從始至終我對皇位都沒有什麽想法。”宣禮答道。

“那你是擔心方家小姐?”

這話便是說到了宣禮的心裏,卻驚的江墨陽楞了很久。

“是。”宣禮承認道。

“那王爺回去吧。”朝暮淡淡的說著。

今晚的帝都很寧靜,就連整夜鶯歌燕舞、燈火通明的逍遙軒都暗淡了許多。

所以宣禮鼓起的勇氣顯得格外的明朗,“她和我已經私定終身了。”

“王爺回去吧,剛才的話我就當做沒聽見。”朝暮又說了一遍。

“你算到了,那你甘心嗎?”宣禮質問道,南徵的觀星術最是厲害,他讓自己回去,就意味他知道會發生什麽。而他所知道的也宣禮所擔憂的。

“甘心。”

“那你覺得宣政會甘心嗎?”

“人生不可能事事都如意,皇室子弟應以天下為主,兒女情長當是身外之物。”這話朝暮第一次在話本上看到的時候,覺得很是合理,皇家子弟當是如此。可現在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朝暮親口說出來,他已經沒有之前作為觀看者時的感同身受。

可他還是說了出來。

宣政輕笑了一聲,轉身離去,在要踏出院門的時候,只聽身後又傳來一句:“王爺此生最是命好,所以王爺不用擔心。”

“什麽意思?”等宣禮走後,江墨陽才問道,“他和那方家小姐怎麽回事?方家小姐又是誰?”

“大宣能有幾個方家,又有幾個小姐能和王爺私定終身的?”朝暮說道。

“侯爺家的那位?”

“嗯。”

“他倆私定終身和宣政什麽關系?”江墨陽不明所以。

“宣政剛覆位,勢單力薄。丞相之事後,齊家更是在朝中落末。宣政之前的勢力在這四年也被其他王爺瓜分,皇帝為讓他站住根基定是會讓他與一權勢貴族聯姻,細數朝中黨羽,也就只有侯爺對皇帝最忠,是最好的選擇。”

“那難怪宣禮要來。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麽皇帝要主動給宣政賜婚?他一個亂臣之孫,涉嫌謀逆,保全性命已是萬幸,如今覆位,朝中更是議論紛紛。就算宣宸倒了,還有其他的皇子。為何皇帝執著於宣政?”

“你真的以為那日雪猿暴走是國舅幹的?”

“不是嗎?”

“國舅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宣政四年沒回大宣,就算有音訊,皇帝仁慈將他接回來,他也沒有能力和宣宸爭位,宣宸這幾年沒少為皇帝辦事,且件件都辦的極好,無論是聲望還是勢力,宣政都比不過。整個大宣就沒有人能蓋過宣宸的勢頭,大局已定,就算皇帝不立儲君,但是他不能一直都不立,時間長短而已。宣宸等的起,他們沒有理由再這個關頭做這麽冒險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的主謀另有其人?不會是你吧?”江墨陽說道。

朝暮搖搖頭,“是皇帝。”

“什麽?”

皇帝幼年登基,因過於年幼,太後垂簾聽政。十幾載整個大宣都是太後掌權,就連皇後也是太後支族親屬,皇帝並無真正的實權。

但他怎可甘願成為傀儡,所以暗自也發展自己的勢力。朝中苦太後支族已久,國舅更是鋪張浪費,目中無人。心懷天下者難以發展自己的抱負,就連丞相這樣的前朝舊臣都被國舅支族欺壓。

所以皇帝將丞相的女兒接進了宮,從而和丞相聯手。

皇帝與皇後之間沒有情分,他們的婚姻是政權的產物。但貴妃不一樣,皇帝與貴妃青梅竹馬,互生情愫,皇帝愛惜且情深,對其子宣政更是格外偏愛。

皇帝想要推行新政,丞相上書執行,新政涉及皇親國戚權益,遭太後忌憚,故聯合朝中勢力,陷害丞相。

此事丞相早就聽到動靜,但凡丞相當時停手,便不至於落地一個叛國的下場。但當時最是要緊的是新政,丞相為推行新政不惜以身入局。

皇帝無能為力,只能見貴妃身死殿中,又放逐愛子。

妻離子散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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