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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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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戲

幾日後。

金家少東家的事鬧得滿城風雨,隨便在路上拉一個人聊天都能將話題往他身上拐。

來隔壁小館吃飯的食客好不容易找著個歇腳的去處,哪管鄰座的人是否認識,對上眼的那刻就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周瑤理得了空出來大堂透透氣,剛露頭就被幾個嬸子逮住,擠眉弄眼問她可知道最近金家二公子那事?

“出啥事了?”周瑤理假裝詫異地問,順勢扯張凳子坐下。

怎料最先提起這事兒的娘子反倒支支吾吾,總覺有些難以啟齒。

旁邊另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嬸子瞧她那尷尬模樣,臉上盡是不在意,連說話聲量都大不少。

“不就是下頭那東西沒了嗎!”

有啥可藏著掩著的。

金桂老板家大業大,住的宅子更是選在極好地段,臨主街又通八達,素日門前大街都有人來往。

前些日子時候,天剛微亮就有趁細弱日光出門做活的人。誰知如往常路過時,發現金家門口臺階上倒了個人。

那人也是個愛湊熱鬧的,壯著膽上前瞧眼。

謔!還是金家的二少爺金進德。

身上全是血印子,不曉得斷沒斷氣。

“我聽瞧見的人說”嬸子朝她們幾個勾手,湊近了才繼續說道,“下身的布料都被血染透了,臉上還寫著雲字號呢!”

真是老天有眼,竟讓雲商會的人出手。

同桌而食的人看著面前的餐盤都失了胃口,但也不願意挪窩,全都擠在一塊嘖嘖咂舌。

坐在周瑤理對面的婆子忍不住感慨,明明是一母同胞所出,怎的金家大小姐就要更聰明點,人也是十足的良善。

平時遇上天災人禍都會支攤施粥就算了,就連金家二世祖到處惹是生非,也是她去賠禮道歉。

金掌櫃真是老糊塗,讓那不成器的掌家業。

饒是知曉內情的周瑤理也不免意外,她還以為雲商會那幫人會直接把人扔在那兒不管,沒成想這麽惡趣。

竟然把人丟在家門口示眾。

金進德那死要面子的人,怕是醒過之後都要尋死覓活吧。

果不其然。

隔日而已,金湘靜便敲響她家大門。

銀春打開門瞧見門口站著的富家小姐,臉上還帶著懵意。

林嘉行正坐在院中給新的賬本畫格子,發現門口那半天沒動靜,擱置下本子好奇走過去。

一看到是金湘靜,臉色立馬冷下。

“你怎麽找到這的?”

金湘靜像聽不出他話裏話外的逐客意思,只柔聲細語問他,周掌櫃在家嗎?

恰巧周瑤理從堂屋出來,隱隱約約聽到自己的名字。

“有客人嗎?怎麽不讓人進來。”走近一看是金家人。

哦,那算了。

她想不通,怎的金家姐弟倆非就賴上自己了。

她記得之前在酒樓時就說得一清二楚,從此兩不相幹井水不犯河水。

“阿弟廢了,你要去看嗎?”金湘靜面無波動。

不知道的以為她說的是天氣好好,請你去我家玩兒。

周瑤理抱臂靠在門框上,好笑地看著她。

金家不愧是開酒樓的,財大氣粗。

她以為沈秋瑜家的宅子已經足夠大,誰能想到和金家宅子相比,瞬間遜色不少。

周瑤理跟著金大小姐兜兜繞繞才堪堪走到花園。她走累了耍賴不願再接著往前,幹脆停下來逗魚。

金湘靜也不催她,徑直走到臨近的石桌前坐下,大有種奉陪到底的意味。

這時從小徑那傳來雜亂腳步聲,周瑤理疑惑站起來探頭。

金湘靜比她動作快些,早已迎上去喊聲爹娘。

“家裏有貴客?”金掌櫃話裏都是笑意。

方才聽下人說自己女兒帶了個姑娘回來,說是一家新開沒多久的飯館老板,他瞬間起了興致。

老金這人最愛交朋友,甭管多大年歲的都行。

順著女兒的目光望去,在魚池邊拘謹站著的姑娘看著越發眼熟,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誒夫人你瞧,這不是船上打葉子牌那丫頭嗎!”

周瑤理正處懵態,聽到船上和葉子牌的字眼腦海裏立馬浮現當時的場景,想起那個苦哈哈等在牌桌邊上被自家夫人制止的胖老叔。

原來他就是金桂的東家。

老金手在前交握朗聲笑道,“都是自家閨女,莫要喊金掌櫃這麽生疏,叫金伯就好。”

周瑤理再不愛社交也懂些人情世故,主人家即發話她更不好拒絕,順勢攀上點金家的關系。

“那便依金伯的意思,小侄兒這廂有禮了。”

四人在花園中聊得起勁,突然金進德被人攙扶著從別處一路踉蹌趕來,剛走近便不顧其他指著姐姐破口大罵。

“金湘靜你故意的是不是!怎麽?瞧我這樣很幸災樂禍?你把她叫來打算看我笑話?”

說到激動時甚至推開左右小廝,急促走上前預備將人推倒。

金小姐腿腳比他靈便得多,對方的手還未沾到她衣袖便躲開了,隨後擋臉偏頭後退小半步。

看上去委屈極了。

周瑤理瞧火力不夠大,好心替她添柴加火。

兩個年輕姑娘攬在一塊兒,處於事外的老金夫婦倆二丈和尚摸不著腦袋,想主理公道時卻被周瑤理搶先一步。

“金少爺欺負我這個外人就算了,還想對自家姐姐動手動腳嗎?你還有沒有把伯父伯母放在眼裏?”

站在邊上默不作聲的二人突然被點名,尷尬咳聲。

他們時常在外鮮少在家,家裏一雙兒女之間的恩恩怨怨只知道一點,但總以為是小打小鬧罷了。

金進德平時幹的那些混帳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也清楚大多數時候是女兒在跟著收拾。

他個做爹爹的反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出不了什麽大事。

“賢侄剛剛說這小子欺負你了?”

周瑤理聞言嘴唇囁嚅,小心翼翼撇了眼金進德,緊接著默默點頭。

金進德快氣炸了。

姓周的這又是什麽做派,當時拿東西砸他時可沒這麽小女兒樣子。

要不是周瑤理當天約自己出門吃酒,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幅鬼樣子。

他後悔了,當時就該把她主仆倆一並綁了扔河裏去!

老金夫婦還在等周瑤理細說。

她無奈嘆氣只好挑挑揀揀把重要的部分交代清楚,飲泣吞聲。

金掌櫃睨眼暴動的兒子,自知怕是真有其事。命人拿繩子綁了金進德,莫要讓他再動手傷人。

劉娘子不忍心自己的兒子被五花大綁,淚眼婆娑讓他趕快認錯。

“夫人就是太心軟,這混帳被咱們慣壞了。”金掌櫃說得咬牙切齒。

他從大哥手中搶走酒樓之後便極力維持自己的名聲,生怕旁人說句不好的話。

說起來金掌櫃本身不大會搭理酒樓事務,好在女兒聰明伶俐,長大後能多幫襯些。

他也想過以後把酒樓交給金湘靜,但想到以後她是要嫁人的。

總不能把酒樓拱手讓人。

誰知到這小兒子這麽不成器,才接管多久時間就弄出這麽多事來。

簡直氣煞!

“我看酒樓你也別去了,以後就由靜兒掌家業。”

嫁人就嫁人吧,總好過家業敗在混帳兒子手中。

到那時候他老金晚節不保。

金進德發絲散亂頹廢倒坐在地上,像失了智般呢喃他爹是騙子。

之前說好的阿姐外嫁後便是外人,酒樓定是留給他的。

“住嘴!”金掌櫃哪知他會把好幾年前的話都翻出來,氣得臉色漲紅。

金湘靜就等著這天,立馬擡手起誓。

“女兒自願留在家中不嫁抑或招贅,自然還是金家人。”

周瑤理本還怨金湘靜在休息日將自己拖走饒她興致,這會兒看完戲反而慶幸還好來了。

誰不想吃第一手瓜料!

金進德被人帶回房,免得丟人現眼。

花園又恢覆一開始的其樂融融,金掌櫃邀請周瑤理留下用飯,就當替蠢材賠罪。

“多謝伯父伯母好意,但我家裏人還等著我回去,下次一定!”

正巧這時門房來報,外頭有個林郎君來尋周老板。

既如此老金不便再多留,讓她有空多來家裏走動。

金湘靜送她出門去,剛走到門口就見林嘉行背身立於門口。

身後傳來錯開的腳步聲,林嘉行回頭迎上去。

牽著周瑤理下臺階,再一起跨上車輿。

他的手還在半空中伸著,周瑤理剛踩上矮凳突然想起旁的事,轉身走向金湘靜。

“金小姐,不對。金少東家得償所願,別忘了還欠我個人情。”

“周掌櫃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說,一定趕到。”

目送馬車走遠,等過了拐角處再也瞧不見,金湘靜這才掉轉腳步回去。

滿面桃色春風得意。

馬車上,周瑤理只要想到金進德吃癟的嘴臉,內心便舒暢得不行。

總算出口惡氣。

同林嘉行分享八卦時,自己都忍不住邊說邊笑。到最後也沒把事說明白,楞是笑得林嘉行無奈在她臉上輕揪一下。

“周瑤理,我發現你不適合講故事。”

哪有人講故事把自己逗得樂呵,卻不管他人如何的。

周瑤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保證回家後再給他覆述一遍。

解決完心頭大患,接下來的時間她就可以安心準備不久後的廚藝比賽。

每場比賽的主辦方不同,規則也不同。

好比如江郡那場比賽不僅只有當天才能知曉題目,連食材都是承賽的官員衙準備。

但東異則是提前三日告知賽題,可自行準備食材也可選用賽事方提供的材料。

周瑤理最糾結的一點便是,到底要不要自己準備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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