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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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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

飯館內其他客人時不時轉頭盯著她,陌生女子只當沒看見,自顧自吃著眼前的餐食,不放過一丁點兒碎屑,好似能將那盤小排吃出別樣風味。

她的吃相並不難看,沒有狼吞虎咽反而讓人瞧出些饑餓感,連自己的餐食看上去都更美味了點。

林嘉行見狀讓銀春給她盛碗糙米飯,順帶再泡壺茶。

桌上驀然出現碗米飯連帶壺茶水,女子頓時楞住。她記得記得沒點過主食,店小二莫不是送錯了?

聽聞是東家贈送的,她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櫃臺前站著的那個男人臉色平淡地朝她點了下頭,隨後繼續幹自己的活。

她沒管太多,接過飯碗大口吃起來。

店裏其他食客慢慢都結賬離去,那位娘子居然還在店中未曾挪動半步。

只不過吃飯的速度明顯慢了不少,像是不舍得吃完,連醬汁都不肯放過。

周瑤理在後廚待得太久,眼見沒再進單子,索性撩了簾子出去透口氣。

剛出來乍一看那女子還在店中,眼裏閃過一抹驚訝。

還真是個慢條斯理的人。

對方擡眸和她對上眼,拘謹朝她露出笑容。但不曉得想到什麽似的,臉上的笑僵住,又收起笑尷尬得眼神到處亂瞟。

周瑤理以為是自己打攪到她的興致,本想徑直走去的腳步頓住,調換方向往櫃臺走去。

結果剛路過那人時被喚住。

“可以同你聊會兒天嗎?”陌生娘子看向她。

因為太過緊張,另只手的手指都已被摳得發紅。

周瑤理環顧四周沒瞧見有新的客人,幹脆坐了過去。提起茶壺剛想給她的空杯子續上茶水,發現對方竟連茶水都喝空。

“銀春,端壺熱水來。”

說完她再看向對面的娘子,問她是不是餐食不合味口。

那人搖了搖頭,緊接著自顧自說起話來,也不管周瑤理是否在聽。

“我先頭的夫郎死得早,沒成想第二任丈夫也死了。”說起來還帶著些恨意。

第二任丈夫死得更早,成婚沒兩年便撒手人寰。

大家總說她克夫,尋常人家一聽到她的名頭根本不願雇她進家門做事,哪怕是個灑掃的女工。

可明明第二任短命夫郎本就患疾,迎她進門只是為了沖喜。

周瑤理剛開始只當她是隨便拉個人吐苦水罷了,反正店裏不忙就當聽場八卦,沒成想越聽越氣。

娘子瞧她義憤填膺的樣子,擡頭問她,“你不認為是我的問題嗎?”

她瞬間皺眉,“生病就找大夫,命數不好能怪誰。”

那娘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輕聲回她,你果真不一樣。

她的語氣太輕,周瑤理沒聽見,緊著問她然後呢?

“後來啊,第二任公爹婆母又把我趕了出去。”

短命夫郎自知耽誤了她,走前給她留下不少錢財。可惜全被婆家占了去,只留下一小袋銀錢給她。

周瑤理直言應該搶回來才對,反正已經撕破臉,既是鬧得魚死網破也不為過。

這次娘子沒回她,像是沒聽見,又好似不想提及,只顧接著說下去。

“我找了好多人家都不願收我,他們罵我喪家犬瘟得很。”說到那三個字時她還自嘲一笑。

那日她本已走至河邊,心想幹脆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誰知聽見旁的人說起西鄰坊那兒新開了家飯館,每日前五十桌還送小炒菜一碟,不點單也能送。

那館子名叫,隔壁小館?

別人剛說完,她的肚子便響起咕咕聲。

要不吃飽再跳吧,當餓死鬼未免太淒慘些。

趕到店時外頭排了不少人,幸運的是她拿到排號,正好第五十桌。

回想到這那人莫名笑起來,“掌櫃的廚藝真好,我一直都想嘗嘗這道小排是何等滋味。”

周瑤理聽得入迷,無預告就被誇獎砸中,害羞撓了撓臉。

對面坐著的人思維頗跳躍些,一會兒說起這個一會兒說起那個,這時又突然看向櫃臺的林嘉行,嘴裏念叨著真好啊。

周瑤理滿頭霧水,以為她說林嘉行長得好。

“是呢,盤靚條順的。”若不是他長得好看些,當時都沒想過要和他結盟。

“你家夫郎遇上你可真幸運。”那人撥弄粘在碗中的飯粒,自顧自話。

聽說那位帳房也是掌櫃,二人只帶了兩個丫鬟小廝。聽其他客人都說賬房掌櫃每回瞧見廚子掌櫃時,眼睛都在冒星星。

任誰看來二位都是互相扶持的小兩口。

雖說她能在店裏賴到十日之期的最後一天只因自己臉皮厚些,但周瑤理也未曾趕她走。

哪怕掌櫃的說句店內不可吃白食,就算她臉皮厚過城墻也賴不過這些天。

可見飯館的東家心地是極好的,能尋到這般好的娘子,那位賬房可讓人艷羨。

倆人不再說話,此時飯館又來新客。周瑤理告聲失陪,起身準備回廚房。

陌生女子在她離開之際突然說道,“多謝掌櫃幾日來的收留,我也尋到活計了。”

主家的娘子心善,不僅沒嫌棄她,還收她做了貼身媽媽。

就連她能來館子點份小排的錢都是主家預支給她的。

說罷那人起身朝櫃臺走去,還完賬挺直腰背離開。

周瑤理靜靜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等銀春遞上單子才回過神,著急忙慌鉆進後廚。

她的飯館好像也不賴嘛!

回家時周瑤理早就累得兩眼發昏,靠在車壁睡得不省人事。

生意太好也不成,都快把主家累倒了。

好在他們每日飯館關門的點都比較早,此時天還沒黑,即使睡著了也不會莫名其妙消失不見。

路上不平,即使文竹足夠小心也擋不住磚塊間的縫隙,顛得馬車微晃。

周瑤理頭抵壁面,馬車顛一下她便磕一下,幾次過後閉著眼不耐煩皺眉。

“師傅慢點開。”

林嘉行偏頭強忍笑意,實在看不下她跟小雞啄米般前後搖晃,幹脆在靠近些。

手上放輕力道,慢慢將周瑤理的頭掰過靠在自己肩上,這樣至少能睡得安穩些。

周瑤理迷迷糊糊中總感覺腦袋被人搬來搬去的,但過後就沒再磕到腦袋,撓了撓臉找到個舒適的位置放心睡了過去。

馬車在門口停下,林嘉行低頭看了眼周瑤理,發現人已經睡得不省人事,叫都叫不醒。

掀開簾子一看外頭差不多快天黑了,再睡下去會出事的,連忙將她叫醒。

“小理,我們到家了。”林嘉行擡手在她臉上輕戳一下,猛地被拍開。

緊接著周瑤理在睡夢中罵罵咧咧開口,“師傅你家安全帶怎麽硌臉啊!”

林嘉行無奈嘆氣,一把捧起她的臉輕晃兩下,好歹勉強將人叫醒。

剛跳下馬車就見外頭倆人捧著嘴要笑不笑的樣子,周瑤理歪頭看向林嘉行。

他們幾個趁她睡覺時看見什麽好玩的東西了嗎?

結果剛一轉頭,林嘉行手抵住唇,垂下頭低笑。

這可把周瑤理好奇壞了,拉住他直問。

怎的睡一覺起來大家都有事瞞她。

“笑啥呀!”

林嘉行還算義氣,笑的同時不忘回她。

“你的臉上全是印子。”估計是剛剛靠在他肩膀上睡覺時印上衣服的褶子了。

周瑤理無語瞪他們一眼,一群沒禮貌的家夥。

晚上她坐在院中散著頭發吹風好不愜意。

礙於雍都的宵禁律令,她每天關店也早。如此一來晚上便多出好長時間,吹吹風賞賞花,提前過上退休生活。

“院子這棵樹到底什麽時候開花?”周瑤理嘶了一聲,盯著屋前的苦楝樹。

林嘉行正巧從房間走出來,順著她的話語同樣看去。

樹上的綠葉比他們剛來那會兒要多得多,也長出不少花蕊,看樣子就快開了。

“快了,再過十幾天那樣吧。”租房給他們的婆子說過四月見花。

周瑤理這才想起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都快三月末了,她們都還沒出去踏青過。

想到這她拿掉林嘉行手中的筆,提議過幾天休息去踏春,“我們去放風箏!”

經過前十日的攬客宣傳,隔壁小館算是正式將名號打出去。雖然客人沒有先前那麽多,但也不至於做虧本買賣。

每日食材也都能當天賣完,絕不留剩。

除此之外周瑤理還收獲批常客,時不時就要來光顧一回。

久而久之都混熟了,只要瞧見那幾個,她不用問都知道對方點的什麽餐食。

為此她和林嘉行吐槽,之前在現代時還經常為被常去的飯店老板認出而尷尬,現在自己也成為讓人尷尬的老板了。

“哪天她從咱們店門口經過去別家,你怎麽辦?”林嘉行起了逗她的心思。

“叛徒!”周瑤理拍桌。

她終於能懂先前經常光顧的那間米線店的老板瞧見她路過時,臉上露出的神情是何等意味。

那必是很傷心的!

“掌櫃的,結賬。”

周瑤理瞬間讓開位置,等林嘉行記單的功夫同人話家常。

只聽面前的嬸子誇道,“你們家的餐食便宜又好吃,我巴不得天天來。”

周瑤理臉上藏不住笑意,眉眼都笑彎了。

聽聞人家明日還要再來,連忙提醒,“明日本店休息,嬸子莫要跑空了。”

對方遺憾嘆氣,不年不節的怎麽就關店呢。

“本店特色,每五日一休。”周瑤理叉腰揚起下巴。

多虧嬸子提到此事,她得寫張告示貼在外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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