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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來的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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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來的混子

不止她們幾個趁好時節出門踏青,周瑤理拎著風箏下馬車時瞧見好些許人比她更早到。

有圍亭吟詩的、也有守在湖邊逗魚的,唯獨沒有放風箏的。

整片綠地將將只能找出她一個人有那等興致。

“難怪詩人總作春日詞,綠景可真好。”周瑤理手擋在眉骨上方忍不住感慨。

林嘉行瞇眼望向毫無波瀾的湖水,紋絲不動的樹枝條。

懷有同感地點頭附和,同時接過她手中的風箏說道,“不過你確定風箏能飛得起來嗎?”

一絲風都沒有,連湖面都泛不起漣漪,靜得能照面。

周瑤理偏就不信今日放不了風箏,指使他拽起風箏往前跑。

跑快點兒就有風了。

林嘉行將信將疑,但瞧見她眼神堅毅十分篤定的模樣,姑且信她一回。

他跑得確實快,風箏也確實在草地上拖行許久。

最終跑得都瞧不見人影也沒看到風箏飛起,只有紙箏在嫩草上被拖過而發出的沙沙聲。

銀春此時忍不住開口,“郎君莫不是跑回家去。”

周瑤理尷尬張了張嘴,心虛在額頭上輕壓幾下,試圖擦去不存在的汗滴。

“你們且在這等著,我去尋他。”說完一溜煙追過去。

她保證一開始真沒有想要捉弄林嘉行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居然能跑那麽遠。

飛不起來就算了,怎的還跑起八百米來?

好在是春末,身上衣服布料輕薄些,跑起來不至於像負重前行。

等她跑近些才看到林嘉行拎了風箏正慢悠悠往回走,二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倆人腳步逐漸慢下來,停在幾步開外。

眼神對上的那刻,周瑤理雙手一攤,歪頭表示無奈。

而林嘉行同樣刻意擺頭,還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

身後是細碎的交談聲,相對而站的倆人只是默契撇開頭,嘴角敗露的是藏不住的笑意。

驀地發絲被吹亂黏在臉龐,連袍角都止不住跳動,周瑤理想著這會倒是可以放風箏了。

結果下一秒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滴落在睫毛根處讓人不得不閉眼躲開。

明明方才還晴空萬裏,誰知天公變臉極快,轉瞬間大雨滂沱。

林嘉行趕忙跑上前將風箏遮在她頭上。

還好他們選的風箏不算小,但堪堪只能遮住半邊身子,還得靠近些才行。

原定的踏春計劃被一場意料之外的大雨打斷,四人只好就近找家茶樓避雨,順帶打發時間。

“雖說回暖不少但天兒還有些涼,別感冒了。”林嘉行在馬車上翻箱倒櫃找出幹巾,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周瑤理臉上擦。

好在有風箏遮擋,臉上不怎麽會被淋濕,倒是身上的衣袖濕了大半,林嘉行另一側衣袖的布料顏色被雨淋得都加深不少。

“衣袖,你自己擦吧。”林嘉行把幹巾塞她手裏,隨後側過身將自己衣袖上的水珠撣開。

“這雨說來就來,打得人措手不及的。”周瑤理撩開簾子往外探頭。

街上多的是沒執傘的行人,正捂著腦袋四下躲雨。

誰知雨水借風的勢趁亂掃進馬車,又蓋了她一臉。

周瑤理抿嘴暗罵,這和坐三輪車有什麽區別。

“客官裏面請。”店小二撐傘等在店外,瞧見他們下車立馬迎上來。

平日裏茶館生意就不錯,有了這場雨的加持更是火爆。一樓早已坐滿散客,只有二樓廂房才有空座。

來都來了也不差那十幾文,周瑤理幹脆讓夥計帶路上二樓廂房。

茶館裝修精致,看著就不普通。

單看她們現在這間廂房便能瞧出掌櫃的大概花不少銀錢在裝潢上,連支窗的撐子都墜有穗子。

那叫一個豪氣。

半晌沒等來茶點,卻等到門外傳來嘈鬧聲。文竹得了林嘉行示意,起身出去打聽。

不料片刻後吵鬧聲要比先前更大些,還伴隨肢體碰撞聲。

周瑤理心下一緊,該不會是文竹跟人吵起來了吧?

緊接著雜沓的腳步聲逼近,廂房的門被推開。

入眼的是位穿著富麗的男子,頭簪玉釵腰間墜玉佩。

本該是翩翩公子溫如玉,只可惜來人與此毫無半點幹系。

臉上端的是輕佻跋扈,好似多看一眼就會被拉進小巷暴打一頓。

男子身後還跟著個中年男人,背弓如燙蝦,滿臉愁態。

“這位郎君可有事?莫名其妙闖進別人廂房可不是良家男子。”

周瑤理在他進來前就已站起身來,瞧他那態度後又不緊不慢坐下。

金進德平日囂張慣了,十裏八鄉的人見著他都得躲,生怕金大公子哪天心情不好給自己兩腳。

眼前的不認識他就算了,語氣更是讓人不爽。金進德突然呵呵笑起,十足瘆人。

等笑夠了才擡手指著面前的姑娘轉頭和身後的中年男子說道,這小娘子有意思。

周瑤理一把拍開近在咫尺的手指,眉眼全是嫌棄意味,語句裏更是毫不遮掩。

“郎君可讀書否?家中母父可曾教導一二?用手指人實在稱不上好教養。”

金進德嘿地一聲想要上前,卻被身後的掌櫃攔住。

“金少爺莫要同她一般置氣!”說罷還朝周瑤理使了使眼色。

只可惜她沒看見。

掌櫃的只好將面前的男子安撫完,又上前將周瑤理二人拉到旁邊。

“這人是金桂酒樓的二公子,咱惹不起!”

茶樓東家是苦口婆心地勸,就盼著她少說兩句以免惹禍上身。

周瑤理聞言偏頭打量一眼在她原先位置坐下的金進德,轉回頭雙手抱在胸前。

金桂酒樓又如何?那也不能不經同意闖進別人家的廂房,不僅不知悔改還理直氣壯。

說起這事掌櫃的眉頭緊蹙,搓手諂笑地再往前走一步。

周瑤理本就不耐煩,倒退一步讓他有話直說。

“我也不瞞著姑娘,不若我給您二位換個雅間?再送您一碟招牌茶點!”

掌櫃的也是沒法子,那位金公子乃他們茶館的常客,這間廂房恰恰是人家長年占著的那間。

平時他都叮囑店裏的夥計,就算生意再好也不能把其他客官往這引。

金進德那狗都嫌的脾性,要是哪天惹得他不高興能把店裏都砸咯!

誰知接待周瑤理她們的店小二是前兩天新來的,還沒來得及跟他提起過。

便有了現在這門子事兒。

她也不想將事鬧大,聽茶館東家說完不由得生起幾分理解,和林嘉行商量過後便打算讓出來。

不就是間廂房嘛,換個也無妨。

哪知半天不說話的金進德抽的哪門子瘋,背對他們語氣惡劣,“本公子勸你識相點兒,要是惹我不高興了可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周瑤理呵了聲,她還真就不走了。

拉了張凳子坐下,挑眉看向對方,“本姑娘定的廂房,該走的另有其人。”

茶館老板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轉頭看向另一側站著的年輕男人,只求對方能勸勸自己娘子。

只見林嘉行走近周瑤理在她身側停下腳步,隨後在掌櫃迫切的目光下擡手緊了緊她發間的帶子。

“發帶松了。”

估計是剛剛躲雨時跑掉了點。

掌櫃的擡頭望天,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周瑤理不給金進德說話的機會,提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神情平淡說道,“金公子有意留下,可我無心請客。”

金進德快氣炸了,平時都是別人捧著自己,哪需要他和別人說好話,嘴皮子笨得很。

但周瑤理可不同,當美食博主時天天寫腳本想臺詞,又要語句不直白又要顯得俏皮不枯燥。

來了雍都後輾轉各個飯館和各色人打交道,話術更是精進不少。

就連銀春都學了不少她說話時那股陰陽怪氣的勁兒,如今的文竹可說不過銀春。

說不過她,力氣總比得過吧。

金進德猛地站起,伸手直逼周瑤理,試圖將她拽起。

手掌還未靠近她半分就被站在她旁邊的林嘉行擒住,動彈不得。

“這位郎君好不客氣,既占了位又奪人茶水。”

掌櫃的連忙上前將二人隔開,好說歹說才讓雙方不再動手動腳。

再不拉開,倆人估計能把房梁都拆下來。

金進德陰沈著臉盯住眼前二人看了許久,隨後一改方才的態度,端起瘆人的笑意坐下。

“我也不走。”

周瑤理擡手捂嘴神色無辜,但氣沈丹田中氣十足,“金公子要與我拼桌?那我大女子就不與你一般計較了。”

說罷還讓銀春將門都打開,別悶著金大少爺。

對面坐著的人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嘴角控制不出抽搐兩下。

他忍。

正巧這時店小二端來她們點的茶食,剛踏過門檻看到金進德坐在房中,心下不免驚詫。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位紈絝還能和別的客人拼桌。

好在他只是坐在那兒用煩人的眼光打量她們,周瑤理只當沒看見,和林嘉行二人樂在其中。

難得放假不開店,可不能被不相關的人打攪了心情。

說起來這家的茶水確實不錯,茶湯清而不濁,味濃而不澀,遺留在舌尖的是一絲淡淡的回甘。

怪不得生意如此火熱。

不過茶食遜色一些,不如陳辛甜果齋裏的糕點。

姓金的受不了倆人將他當成空氣無視,嗤笑一聲啟唇嘲諷。

“一杯茶水而已,果真沒見識。”

周瑤理放下茶杯看向林嘉行問道,你剛剛聽見有人說話嗎?

林嘉行:“可能是麻雀飛過吧。”

金進德憤然站起身奪門而出。

簡直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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