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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栗子南瓜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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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栗子南瓜羹

“小崽子在書院惹事還得麻煩夫子送回來,實在不好意思。”

李元玉在自家兒子頭上敲了個爆栗,轉頭滿臉歉意地跟袁敬文賠罪。

周瑤理第一次見掌櫃家的孩子,僅一面便知肯定是親生的。

身上那股機靈勁兒和李元玉太像了,就連眼珠子滴溜轉的時候都更甚。

李家小郎君也是初見周瑤理,趁他阿娘還在和袁敬文說話的空隙,悄悄湊近扯了扯她的衣角。

“你是周大廚嗎?”他先前聽阿娘說過,飯館請了個很會做飯的年輕廚子。

周瑤理點點頭,這孩子不認生。

“周姐姐認識我們夫子嗎?”他剛剛看見夫子和周大廚行禮來著。

見這孩子自來熟喊上姐姐了,周瑤理不由得憋笑,悄聲提醒他。

“認識是認識的,但你要不先關心一下掌櫃的。”

李元玉已經兩眼冒火盯著他看許久,果然下一秒李小郎君的耳朵便遭了殃。

“李繼榮你長本事了!”

周瑤理連忙上前和袁敬文一人拉一個,好歹將母子倆都分開。

好說歹說李元玉才降下火氣,隔空點指自家孩子讓他好自為之。李繼榮躲在周瑤理身後,嘴上還念叨著下次不敢了。

這時東家才有心思琢磨其他的,她瞧小周和這位夫子就蠻般配的。

“光顧著臭小子都忘了提,袁夫子和我們小周原是舊相識?”

說罷還朝周瑤理擠眉弄眼一番。

她只好無奈解釋,剛來江郡時碰上袁夫子見義勇為,這才‘不打不相識’。

李元玉哪管他們是初見還是再遇,一門心思想撮合他倆,袁敬文準備離開時還特地讓她幫忙送送。

“這臭小子都喊你姐姐了,你就幫幫忙。”李元玉扯過李繼榮當幌子。

周瑤理無奈,見那郎君面上沒有被冒犯的神情,這才應了下來。

“我們東家就這樣,夫子千萬別放心上。”周瑤理送他出去時生怕對方誤會,不好意思解釋道。

她可沒有想要騷擾良家夫郎的心思!

對方擺手直說無礙。

倆人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行,尷尬吹冷風。

最終還是周瑤理先挑起話頭。

“早些時候便總是聽東家喊袁夫子,我還以為你是胡子拉碴的老頭呢。”

印象裏能被叫夫子的全是老頭形象,她哪想過此夫子居然是個面色凈白身形俊朗,瞧著和她差不多大的郎君。

“也不止周姑娘如此想,許是袁某的問題。”袁敬文難得有興致和旁人打趣。

一來二去倒也不尷尬,聊到荷包那事兒袁敬文還調侃她道,“原以為姑娘上回說請我吃飯是客套,沒成想周姑娘確實技藝了得。”

周瑤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手中的鍋鏟,撲哧笑出聲。

“那肯定,下回你來飯館我請客!”

“小周把夫子送走啦?”李元玉站在櫃臺後笑瞇瞇地說道。

她早就瞧見了,兩個年輕人在門口那是相談甚歡。

周瑤理疑惑點頭,她剛不是看見了嗎?

李元玉這下從櫃臺竄出來,扯開凳子就要拉她坐下。

都不用想周瑤理就知東家要跟自己聊什麽,尋個由頭起身想跑。

“店裏又沒人你去後廚幹嘛?”

周瑤理頓住,環顧一周確實沒看到客人,反而是陳繡她們都在外頭坐著,這會兒正往李元玉這塊地方湊。

行吧,不管是現代人還是古代人,都拒絕不了八卦這件事。

嘆氣坐下,周瑤理雙手一攤,“問吧。”

出乎意料的是大夥兒居然沒問她和對方的事兒,反而關註起袁敬文這個人。

“袁夫子年歲這麽輕,怎麽不參加科考?”小魚問出眾人最關心的問題。

“他也是個可憐的。”這可問到點上,李元玉最熟悉。

以袁敬文這個年歲合該跟其他書生一起,寒窗苦讀只待榜上題名。

奈何年初時袁夫子家中相依為命的阿祖病重,權衡之下他便放棄了今年的科考,一心一意照顧阿祖。

好在他學識不錯,留在書院當個夫子即能關照阿祖也好討個生活。

只可惜袁敬文的阿祖還是沒撐住,年後便走了。

“原來還是大孝孫。”周瑤理感慨。

能在高考前夕為家人而放棄,不容易。

“可是呢!”李元玉抽出帕子在眼角按了按,拉過周瑤理的手輕輕拍著。

剛想說這人品性不錯就見店內來了客人,手中虛握住的手咻地抽出去。再擡頭,周瑤理已經跑到客官面前詢問吃點什麽。

李元玉:廚子比東家還關心生意怎麽辦?

林嘉行踐行諾言,在周瑤理得空的日子陪她出去游玩一番。

昨晚提起出去玩的事周瑤理還以為他之前只是開玩笑而已,居然沒誆她。今兒二人一早收拾妥當,套了馬車徑直朝江邊的方向趕。

剛來江郡時周瑤理便相中那亭子,還跟林嘉行說過等自己得閑了也要坐在那兒賞雪。

她要細細感受古代詩人是怎麽在美景下作詩的。

但是在亭子內吹了大半小時的冷風後,她就忍不住拉起林嘉行向馬車的方向一路狂奔。

倆人從湖心亭匆匆像外跑,林嘉行跟在後頭被她拽著袖子,一路上止不住偷笑,最後笑得越發放肆。

等到馬車附近周瑤理才堪堪停下腳步,松開手中拽住的衣袖喘著氣問他,“你笑什麽?”

天寒地凍,一張嘴就冒白霧。

隔著霧氣她看不清林嘉行的表情,只知道他嘴巴張合見吐出嘲笑她的話。

“不是說要體會當地人文,成就詩人之氣概嗎?”

怎麽才半個小時就逃跑了。

周瑤理哽住,嘴硬回嗆,“剛剛是不是你打噴嚏了,我是為你的健康著想。”

雖然江風確實有點冷,但絕對不是她輸不起!

玩兒是玩不成了,回程的馬車上周瑤理百無聊賴地玩自己氅子上的毛穗。好不容易飯館放假,誰知道外頭這麽冷。

瞧她這幅打蔫兒的模樣,林嘉行絞盡腦汁搜尋些不吹風的活動。

“要不去茶館喝茶?”熱乎乎的茶正好可以暖手。

周瑤理說沒意思。

“那去看人下棋?”這裏蠻多棋牌館,看著都挺熱鬧的。

周瑤理拒絕,她還沒到喜歡看人下象棋的年紀。

最終倆人還是老老實實回家去。

早前銀春還聽姑娘說要和郎君去賞雪,結果才沒多久,說要賞雪的倆人又垂頭喪氣地回來。

“姑娘不是說去尋樂子嗎?”銀春給她遞上暖手爐。

不說還好,聽完周瑤理嘴巴一撅,留下句太冷了便跑開。

銀春回頭看了眼林嘉行,只見郎君將手揣在袖子內,盯著周姑娘離開的方向好一陣,最後撇開臉自顧自笑起來。

林嘉行繞過座屏時,周瑤理正蹲在暖爐旁蒼蠅搓手狀取暖,嘴上還念叨什麽再也不跟小林出去了。

林嘉行好不委屈,“好不講道理。”

周瑤理斜瞄他一眼,又哼聲轉頭。

“姑娘昨兒說的野栗子已經買好了。”方才銀春就想告訴她,結果周瑤理生著悶氣跑走,抓都抓不住。

蹲在邊上烤火的人聞言猛地擡頭,可以吃栗子南瓜羹了!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周瑤理彈起來順帶把林嘉行也拽起。

林嘉行被拽得一踉蹌,領子都被她扯歪。

周瑤理見了順手幫他整理端正,“找點事兒做。”

從早上開始就被她拽著往東又往西,林嘉行早已習慣。懶散腳步跟在後面也不惱,問她要做什麽。

周瑤理聲音明顯輕快許多,“教你做甜點。”

之前她辦喬遷宴那會兒林嘉行有幫過忙,這次完全不陌生,剛走進廚房就自己取下圍裙系上,等待她發號施令。

周瑤理取下襻膊轉頭看他兩個大袖子垂在身側,幹脆給他綁上。

“這個也得戴哦。”

林嘉行老老實實等她系完,隨後有樣學樣地替周瑤理也綁上。

其實她自己綁更快,但既然人家有心便不好拒絕。

一切準備就緒,周瑤理指揮他去切南瓜,自己則處理難剝的栗子。

想要快速剝開栗子殼並不難,只需在栗殼上割劃出十字再丟入熱水中煮至黃肉輕微露出,最後快速撈出放進冷水十分鐘即可完整將栗肉取出。

林嘉行停下切南瓜的動作,瞧見她輕松取出栗子肉,不由得朝她豎起大拇指。

周瑤理得意挑眉,“厲害吧。”

將處理好的南瓜和栗子一起上鍋蒸熟。與此同時,周瑤理翻出糯米粉準備再做點圓子加進去。

等面團成型,周瑤理開始分塊搓圓。林嘉行等在邊上終於找到幫忙的機會,舉著雙手上前。

周瑤理斜眼睨過,決心逗他,“洗手沒?”

聞言林嘉行頓住,虛空按壓心口處假意傷心,“原來在你眼裏我這麽不愛幹凈。”

倆人在廚房內嬉笑打鬧,文竹和銀春等在外頭笑得眉不見眼。

可能是燈泡太多亮眼,李嘉行讓他倆別杵門口當門童。

最終外頭倆人被周瑤理打發去買牛乳。

南瓜被蒸得一戳即爛,周瑤理趁熱將鍋中的栗子和南瓜取出,交給林嘉行碾碎,自己則換水起鍋煮糯米圓子。

時間掐得剛剛好,圓子出鍋時文竹他們也捧著牛乳跑進來。

“周姑娘咱真好運,店家說這是今日最後一份兒了。”銀春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丁點兒小事就能樂開花。

碾碎的栗子南瓜泥倒入砂鍋中加進半碗清水慢慢熬煮,等周邊開始冒小泡時再倒入新鮮牛乳,繼續攪拌均勻。

最後時刻倒入預備好的圓子,加入小半塊糖霜即可出鍋。

“好燙!”周瑤理心急,忘記用濕布墊住鍋邊,被燙得直捏耳垂。

“燙得厲害嗎?”林嘉行擰眉上前兩步,一把拉過她的手查看。

好在離手快,周瑤理並未被燙傷。

廚房的小插曲破壞不了她想吃甜點的心情,幾人端著一鍋栗子南瓜羹有說有笑穿過游廊,徑直走向暖廳。

“下雪了。”周瑤理不經意側頭,驚喜發現居然下雪了。

還好他們沒在外逗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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