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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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大軍壓境
小滿頭皮發麻, 轉身就往宋知瑜的廂房跑。
剛拐過廊角，就看見幾個黑影正從墻頭翻進來，落地無聲，手中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有刺客——！”
他用盡全力嘶喊, 聲音在寂靜的夜裏炸開。
幾乎是同時, 館驛各處響起打鬥聲。護衛們從睡夢中驚醒, 倉促應戰。
但來襲者顯然有備而來, 配合默契, 很快就突破了前院的防線。
小滿沖進宋知瑜的院子時, 正看見兩名黑衣刺客逼退最後一名護衛，刀鋒直指房門。
“大人快走！”他撿起地上死去護衛的刀——太沈，他幾乎握不穩, 但還是沖了上去。
沒有章法, 沒有技巧，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他撲向最近的一名刺客, 刀胡亂劈砍。那刺客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沖出個半大孩子, 楞了一下，竟被小滿撞了個趔趄。
就這一瞬間，房門開了。
宋知瑜站在門口, 手中握著一柄短劍擋在小滿身前。另一名刺客已揮刀斬來。
宋知瑜側身閃避，短劍格擋，火星四濺。她武藝顯然生疏, 力道不足，被震得連退兩步。
小滿紅了眼，再次撲上去。
這次刺客有了防備, 反手一刀劈來。小滿勉強架住, 虎口劇痛, 刀差點脫手。
“找死！”刺客冷笑，刀刃一轉，直刺小滿胸口。
千鈞一發之際，宋知瑜突然沖上前，短劍斜挑，堪堪擋開這一擊。但另一名刺客的刀已經到了她身側。
嗤啦——刀刃劃破衣袖。
宋知瑜的肩陡然一沈，身形一滯，顯然受了傷。
月光晦暗，小滿看不真切，只覺得那一瞬間的宋知瑜側影異常單薄。
但此刻生死關頭，容不得他細想——
“你們……該死！”
他從喉嚨裏擠出嘶吼，不知哪來的力氣，揮刀狠狠劈向最近的刺客。那刺客還在與宋知瑜纏鬥，倉促格擋，竟被震退兩步。
院外傳來更多的廝殺聲，館驛其他護衛趕到。兩名刺客對視一眼，知道今夜難以得手，虛晃一招，翻身越墻而走。
小滿沒有追。他扔下刀，沖到宋知瑜身邊：“大人……您、您沒事吧？”
少年強自鎮定的聲音難掩顫抖。
宋知瑜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短劍，大口喘著氣。
月光照在她臉上，面色蒼白，幾縷碎發貼在額前——大約是打鬥中散落的。她擡手想將頭發別到耳後，動作有些匆忙。
“我沒事。”她的聲音還算平穩，但小滿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呢？受傷沒有？”
小滿搖頭，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幾層衣服盡皆劃破，傷口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血跡洇染開來。心頭莫名一緊。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那是件粗布短褂，沾滿了泥水和血跡。他抖開，笨拙地遞過去：“夜裏冷……您披上吧。”
宋知瑜微微一怔，看著少年遞來的外衣，又看看他眼中純粹的擔憂，心頭一暖。
她沒有拒絕，接過披在肩上。外衣還帶著少年的體溫，驅散了夜寒。
“謝謝。”她輕聲說。
院外，護衛們已經控制了局面。
來襲者死了三個，逃了兩個，館驛護衛也傷亡過半。老驛丞哆哆嗦嗦地舉著燈過來，看見宋知瑜披著少年的外衣、發絲微亂的樣子，只當是打鬥所致，低下頭稟報情況。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一名受傷的護衛拄著刀過來，“刺客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不如……移駕別處？”
宋知瑜搖搖頭：“哪裏都不安全。”她攏了攏肩上的外衣，聲音恢覆了平靜，“加強防衛，清查內外。另外，派人去州府報案——就說館驛遭西秦細作襲擊，請姚副使派兵保護。”
護衛一楞：“姚副使他——”
“他巴不得我死，但明面上不敢不接。”宋知瑜冷笑，“去報。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公開撕破臉。”
護衛領命而去。
小滿還站在原地，看著宋知瑜。她已重新挺直脊背，雖然披著粗布外衣、發絲微亂，但那股沈靜的氣度又回來了。
只是剛才那一瞬間的畫面，卻在他腦中揮之不去——月光下異常單薄的側影，有意無意遮擋著肩背的傷口，擡手別發時纖細的手腕，還有披著他外衣時那過分纖巧的肩線。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快得抓不住。
“小滿，”宋知瑜看向他，“今夜多虧你了。”
小滿回過神，立刻搖頭：“這是我該做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大人以後……千萬小心。”
宋知瑜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一軟：“我會的。你也去休息吧，受了驚嚇，好好緩緩。”
小滿點頭，卻站著沒動。直到宋知瑜轉身回房，關上門，他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廂房。
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小滿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黑暗中，他閉上眼，剛才的畫面又浮現出來——刀光、人影、宋大人擋在他身前的背影，還有……那一瞥中纖薄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細節：宋大人說話時偶爾會不自覺地壓低聲音，卻在疲憊時洩露出一點天然的柔和；宋大人的手比尋常男子纖細太多，握筆時指節分明，卻毫無粗糲之感；還有剛才，他遞過外衣時，碰到宋大人的手指，那觸感……
小滿猛地睜開眼。
心跳得厲害。
不會的！怎麽可能？！
可是那些細微的異樣，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此刻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條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
小滿坐在黑暗中，久久不動。
房內，宋知瑜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才感到雙腿發軟。
她擡起手，指尖微微顫抖。剛才那一刻，刀鋒劃過的寒意仿佛還貼在皮膚上。若不是小滿拼命撲上來，若不是……
她走到鏡前，就著昏暗的燭光看了看自己。發髻在打鬥中松了，幾縷頭發散落下來，臉上沾了灰塵，模樣有些狼狽。
她看了看肩上的傷口，好在只是淺層皮外傷，自己便可處理。
可若不是方才有意擋避，且有小滿的外衣，束胸怕是藏不住了。
她輕輕籲了口氣，給自己上藥。長發披散下來，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這個秘密她守到現在，從未像今夜這般，離暴露如此之近。
窗外，遠處傳來雞鳴，天快亮了。
望著灰蒙蒙的天際，宋知瑜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小滿那孩子……剛才遞來外衣時，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異樣。大約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這鄯州城，是越來越危險了。
姚昶已經狗急跳墻，西秦大軍壓境，祁頌還未歸來……
她握緊了袖中的短劍。
無論如何，要撐下去。
等到祁頌回來。
等到真相大白。
等到……這片土地重見天日。
同一時刻，青石鎮通往鄯州的官道上，三匹快馬在雨中疾馳。
祁頌沖在最前面，蓑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雨水模糊了視線，但他毫不在意，只死死盯著前方鄯州城的方向。
昨夜他接到密報——館驛遇襲，知瑜險遭不測。那一刻，他幾乎要不顧一切沖回去。
但他忍住了。
他必須等，等到陳密聯絡的軍中力量準備好，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今天早上，新的消息傳來：姚昶派兵“保護”欽差行轅。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殿下！”身後親衛喊道，“前面有關卡！”
祁頌擡眼望去——官道岔口處，果然設了路障，七八個士兵正在盤查過往行人。
“繞路。”他勒馬轉向，沖進一旁的樹林。
樹林茂密，馬匹難行。三人下馬，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雨水打濕了衣衫，泥土沾滿了靴子，但沒人停下。
他們必須在天黑前進城。
必須在姚昶對知瑜下手之前，趕到她身邊。
祁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中寒光凜冽。
三哥，姚昶，沈韜……
你們最好祈禱知瑜沒事。
否則，所有人，所有人不會比死更痛快！
*
鄯州城墻上，姚昶望著城外蒼茫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宋知瑜已被控制，西秦大軍即將渡河，城中要害都已換上自己的人。只等最後一擊——
“報！”一名斥候沖上城樓，“西秦主力開始集結！赤河對岸，至少……至少兩萬人！”
姚昶轉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傳令全軍，準備迎戰。”
“可是大人，我們兵力不足——”
“我說，準備迎戰。”姚昶一字一頓，“另外，通知沈公，可以動手了。”
斥候不明所以，但還是領命而去。
姚昶走回城樓內，攤開一張鄯州城防圖。他的手指緩緩劃過幾個位置——城門、武庫、糧倉、還有……節度使府旁的別院。
那裏現在關著一個人。
一個必須死的人。
窗外，雷聲滾滾。
暴雨將至。
別院房間裏，宋知瑜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密集的雨簾。
院子內外都有士兵把守，明為保護，實為監視。她試過出門，被客氣而堅決地攔了回來。
“大人，外面危險，還請在屋內歇息。”
她沒再堅持，回到房中。
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已經涼了。她沒有胃口，只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手心裏的玉佩溫溫的，那是祁頌給她的。
“等我。”他說。
她握緊玉佩，貼在胸口。
祁頌，你在哪裏？
窗外，天色越來越暗。明明是午後，卻黑得像深夜。
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還有……戰鼓？
她站起身，貼近窗戶仔細聽。
沒錯，是戰鼓！沈悶，威嚴，從北方傳來，穿透雨幕，一聲聲敲在心上。
西秦主力，開始進攻了。
幾乎同時，院子裏傳來騷動。她聽見士兵奔跑的腳步聲，聽見軍官的喝令，聽見刀劍出鞘的摩擦。
下一刻，房門被敲響了。
“宋大人！”是張校尉的聲音，“西秦大軍攻城，此地危險，請即刻隨末將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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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拐過廊角，就看見幾個黑影正從墻頭翻進來，落地無聲，手中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有刺客——！”
他用盡全力嘶喊, 聲音在寂靜的夜裏炸開。
幾乎是同時, 館驛各處響起打鬥聲。護衛們從睡夢中驚醒, 倉促應戰。
但來襲者顯然有備而來, 配合默契, 很快就突破了前院的防線。
小滿沖進宋知瑜的院子時, 正看見兩名黑衣刺客逼退最後一名護衛，刀鋒直指房門。
“大人快走！”他撿起地上死去護衛的刀——太沈，他幾乎握不穩, 但還是沖了上去。
沒有章法, 沒有技巧，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他撲向最近的一名刺客, 刀胡亂劈砍。那刺客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沖出個半大孩子, 楞了一下，竟被小滿撞了個趔趄。
就這一瞬間，房門開了。
宋知瑜站在門口, 手中握著一柄短劍擋在小滿身前。另一名刺客已揮刀斬來。
宋知瑜側身閃避，短劍格擋，火星四濺。她武藝顯然生疏, 力道不足，被震得連退兩步。
小滿紅了眼，再次撲上去。
這次刺客有了防備, 反手一刀劈來。小滿勉強架住, 虎口劇痛, 刀差點脫手。
“找死！”刺客冷笑，刀刃一轉，直刺小滿胸口。
千鈞一發之際，宋知瑜突然沖上前，短劍斜挑，堪堪擋開這一擊。但另一名刺客的刀已經到了她身側。
嗤啦——刀刃劃破衣袖。
宋知瑜的肩陡然一沈，身形一滯，顯然受了傷。
月光晦暗，小滿看不真切，只覺得那一瞬間的宋知瑜側影異常單薄。
但此刻生死關頭，容不得他細想——
“你們……該死！”
他從喉嚨裏擠出嘶吼，不知哪來的力氣，揮刀狠狠劈向最近的刺客。那刺客還在與宋知瑜纏鬥，倉促格擋，竟被震退兩步。
院外傳來更多的廝殺聲，館驛其他護衛趕到。兩名刺客對視一眼，知道今夜難以得手，虛晃一招，翻身越墻而走。
小滿沒有追。他扔下刀，沖到宋知瑜身邊：“大人……您、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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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瑜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短劍，大口喘著氣。
月光照在她臉上，面色蒼白，幾縷碎發貼在額前——大約是打鬥中散落的。她擡手想將頭發別到耳後，動作有些匆忙。
“我沒事。”她的聲音還算平穩，但小滿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呢？受傷沒有？”
小滿搖頭，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幾層衣服盡皆劃破，傷口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血跡洇染開來。心頭莫名一緊。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那是件粗布短褂，沾滿了泥水和血跡。他抖開，笨拙地遞過去：“夜裏冷……您披上吧。”
宋知瑜微微一怔，看著少年遞來的外衣，又看看他眼中純粹的擔憂，心頭一暖。
她沒有拒絕，接過披在肩上。外衣還帶著少年的體溫，驅散了夜寒。
“謝謝。”她輕聲說。
院外，護衛們已經控制了局面。
來襲者死了三個，逃了兩個，館驛護衛也傷亡過半。老驛丞哆哆嗦嗦地舉著燈過來，看見宋知瑜披著少年的外衣、發絲微亂的樣子，只當是打鬥所致，低下頭稟報情況。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一名受傷的護衛拄著刀過來，“刺客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不如……移駕別處？”
宋知瑜搖搖頭：“哪裏都不安全。”她攏了攏肩上的外衣，聲音恢覆了平靜，“加強防衛，清查內外。另外，派人去州府報案——就說館驛遭西秦細作襲擊，請姚副使派兵保護。”
護衛一楞：“姚副使他——”
“他巴不得我死，但明面上不敢不接。”宋知瑜冷笑，“去報。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公開撕破臉。”
護衛領命而去。
小滿還站在原地，看著宋知瑜。她已重新挺直脊背，雖然披著粗布外衣、發絲微亂，但那股沈靜的氣度又回來了。
只是剛才那一瞬間的畫面，卻在他腦中揮之不去——月光下異常單薄的側影，有意無意遮擋著肩背的傷口，擡手別發時纖細的手腕，還有披著他外衣時那過分纖巧的肩線。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快得抓不住。
“小滿，”宋知瑜看向他，“今夜多虧你了。”
小滿回過神，立刻搖頭：“這是我該做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大人以後……千萬小心。”
宋知瑜看著他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一軟：“我會的。你也去休息吧，受了驚嚇，好好緩緩。”
小滿點頭，卻站著沒動。直到宋知瑜轉身回房，關上門，他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廂房。
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小滿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黑暗中，他閉上眼，剛才的畫面又浮現出來——刀光、人影、宋大人擋在他身前的背影，還有……那一瞥中纖薄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細節：宋大人說話時偶爾會不自覺地壓低聲音，卻在疲憊時洩露出一點天然的柔和；宋大人的手比尋常男子纖細太多，握筆時指節分明，卻毫無粗糲之感；還有剛才，他遞過外衣時，碰到宋大人的手指，那觸感……
小滿猛地睜開眼。
心跳得厲害。
不會的！怎麽可能？！
可是那些細微的異樣，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此刻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條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
小滿坐在黑暗中，久久不動。
房內，宋知瑜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才感到雙腿發軟。
她擡起手，指尖微微顫抖。剛才那一刻，刀鋒劃過的寒意仿佛還貼在皮膚上。若不是小滿拼命撲上來，若不是……
她走到鏡前，就著昏暗的燭光看了看自己。發髻在打鬥中松了，幾縷頭發散落下來，臉上沾了灰塵，模樣有些狼狽。
她看了看肩上的傷口，好在只是淺層皮外傷，自己便可處理。
可若不是方才有意擋避，且有小滿的外衣，束胸怕是藏不住了。
她輕輕籲了口氣，給自己上藥。長發披散下來，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這個秘密她守到現在，從未像今夜這般，離暴露如此之近。
窗外，遠處傳來雞鳴，天快亮了。
望著灰蒙蒙的天際，宋知瑜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小滿那孩子……剛才遞來外衣時，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異樣。大約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這鄯州城，是越來越危險了。
姚昶已經狗急跳墻，西秦大軍壓境，祁頌還未歸來……
她握緊了袖中的短劍。
無論如何，要撐下去。
等到祁頌回來。
等到真相大白。
等到……這片土地重見天日。
同一時刻，青石鎮通往鄯州的官道上，三匹快馬在雨中疾馳。
祁頌沖在最前面，蓑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雨水模糊了視線，但他毫不在意，只死死盯著前方鄯州城的方向。
昨夜他接到密報——館驛遇襲，知瑜險遭不測。那一刻，他幾乎要不顧一切沖回去。
但他忍住了。
他必須等，等到陳密聯絡的軍中力量準備好，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今天早上，新的消息傳來：姚昶派兵“保護”欽差行轅。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殿下！”身後親衛喊道，“前面有關卡！”
祁頌擡眼望去——官道岔口處，果然設了路障，七八個士兵正在盤查過往行人。
“繞路。”他勒馬轉向，沖進一旁的樹林。
樹林茂密，馬匹難行。三人下馬，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雨水打濕了衣衫，泥土沾滿了靴子，但沒人停下。
他們必須在天黑前進城。
必須在姚昶對知瑜下手之前，趕到她身邊。
祁頌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中寒光凜冽。
三哥，姚昶，沈韜……
你們最好祈禱知瑜沒事。
否則，所有人，所有人不會比死更痛快！
*
鄯州城墻上，姚昶望著城外蒼茫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宋知瑜已被控制，西秦大軍即將渡河，城中要害都已換上自己的人。只等最後一擊——
“報！”一名斥候沖上城樓，“西秦主力開始集結！赤河對岸，至少……至少兩萬人！”
姚昶轉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傳令全軍，準備迎戰。”
“可是大人，我們兵力不足——”
“我說，準備迎戰。”姚昶一字一頓，“另外，通知沈公，可以動手了。”
斥候不明所以，但還是領命而去。
姚昶走回城樓內，攤開一張鄯州城防圖。他的手指緩緩劃過幾個位置——城門、武庫、糧倉、還有……節度使府旁的別院。
那裏現在關著一個人。
一個必須死的人。
窗外，雷聲滾滾。
暴雨將至。
別院房間裏，宋知瑜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密集的雨簾。
院子內外都有士兵把守，明為保護，實為監視。她試過出門，被客氣而堅決地攔了回來。
“大人，外面危險，還請在屋內歇息。”
她沒再堅持，回到房中。
桌上擺著簡單的飯菜，已經涼了。她沒有胃口，只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手心裏的玉佩溫溫的，那是祁頌給她的。
“等我。”他說。
她握緊玉佩，貼在胸口。
祁頌，你在哪裏？
窗外，天色越來越暗。明明是午後，卻黑得像深夜。
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還有……戰鼓？
她站起身，貼近窗戶仔細聽。
沒錯，是戰鼓！沈悶，威嚴，從北方傳來，穿透雨幕，一聲聲敲在心上。
西秦主力，開始進攻了。
幾乎同時，院子裏傳來騷動。她聽見士兵奔跑的腳步聲，聽見軍官的喝令，聽見刀劍出鞘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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