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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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疑雲叢生
這不止是品質差異。
那絲甜膩氣, 她曾在市易司查沒的走私藥材裏聞到過——
那是南邦一帶用來掩蓋藥材腐味的特殊熏香。
去年那樁案子，她雖未曾經辦。但查封的貨品已從戶部隨檔冊移交，存放在市易司庫房。
那股甜膩中帶苦的氣味，她印象深刻。
摻了那種熏香的藥材, 往往本身已有問題。
或是黴變, 或是摻假, 需用濃香遮掩。
更甚者, 為了增重或改善賣相, 會以硫磺等物熏制, 那甜膩氣便是硫磺混合松香、樹脂燃燒後的殘留。
初聞似蜜，久嗅則喉頭生澀，隱有苦意。
用這等藥材入膳已是危害, 若長期作為藥引, 其害更深。
可仁壽堂是潁都最大的藥堂，供著半數權貴府邸, 怎會出這種紕漏？
然而證據並未鑿實, 宋知瑜看著六皇子妃，欲言又止。
“我也是這般想。”言雲心松了口氣，只當是尋常品質問題, “那便勞煩宋大人，再從你那渠道調些來。殿下用慣了那批，換別的總不踏實。”
“舉手之勞。”宋知瑜頷首, 將兩小撮燕窩分別包回錦囊。
遞還時頓了頓，“這批仁壽堂的貨，皇子妃可還留著？”
“還有些, 我讓人收在庫房了。”
“可否讓我帶些回去？”
宋知瑜語氣自然：“市易司近來正核查各商號貨品規制, 仁壽堂是大家, 若其貨品有差，我也好心中有數。”
言雲心不疑有他，當即吩咐丫鬟去取。
不多時，丫鬟捧來一個精巧的錫罐。
罐身鏨著纏枝蓮紋，封口處用軟木塞緊，外裹油紙，又用細繩紮牢——保存得極其慎重。
宋知瑜接過，指尖在罐壁上輕輕一叩。
悶響。密封極好。
這更蹊蹺了——若是普通品質問題，何需如此慎重保存？
尋常燕窩用瓷罐或漆盒裝盛便可，用錫罐且密封至此？
倒像在防止氣味外洩，或是……防止罐內之物受潮變質？
“有勞了。”她將錫罐收起，又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新燕窩的銀子——”
“這可不行。”言雲心推回，態度堅決，“本就勞煩你奔走，怎還能讓你破費。”
她看著宋知瑜，眼神溫和，“宋大人，你與七弟在朝中不易，這些瑣事本不該煩你。只是殿下這病……我實在放心不下。”
這話說得懇切。宋知瑜心下微軟，收回銀票：“皇子妃言重了。此事尚未查實，在此之前，這批藥材還是不宜再用。”
又敘片刻，宋知瑜起身告辭。
言雲心親自送至二門，臨別時溫聲道：“開朝後事務繁忙，宋大人也請多保重。若有難處，可來府中說話。”
這話裏有話。宋知瑜深深看了她一眼，執禮道：“謹記。”
馬車駛離六皇子府，宋知瑜眸色沈下來。
若只是商賈以次充好，倒還罷了。可這是供入皇子府的藥材。
六皇子祁嘉體弱，近半年以燕窩做藥引，太醫院都有記錄。
若有人在這上面動手腳……
馬車駛過朱雀大街，仁壽堂的金字招牌在晨光中耀目。
三層樓閣，門庭若市，誰能想到其貨品可能有如此紕漏？
“回府衙。”宋知瑜吩咐，聲音微沈。
馬車在市易司衙門前停下。
宋知瑜下車理了理衣袍，晨光落在她肩頭，緋色官服襯得眉眼格外冷肅。
“大人。”書吏迎上。
“兩件事。”宋知瑜邊走邊吩咐，“一，調仁壽堂近一年所有藥材進出明細，尤其是官燕類。二，請陳主事過來——他去年查過南邦藥材走私案。”
“是。”
推開窗，晨風卷入，帶著街市的喧鬧氣息。
宋知瑜垂眸看著那罐燕窩，指尖在案沿輕叩。
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菱格狀的影子。
她打開罐蓋，取出整盞燕窩，就著天光細看。盞形細碎得不自然，絲縷間的粘連處，在光下泛著微不可察的膠質光澤。
指腹撚開一絲，黏膩感明顯。
湊近深聞，甜膩氣中混著一絲極淡的苦——這正是去年戶部所查那批走私藥材裏熏香特有的後調。
她還記得同僚談起案情時說過，這種熏香初聞甜膩，細辨有苦尾，因其中摻了一味西域特有的苦樹脂。
意識深處，淡藍色的系統界面悄然展開。
光幕上，數據開始流動——那是她這些年錄入的各類藥材特性、鑒別要點、常見摻假手法。
意念微動，檢索“熏香”“硫磺”“藥材摻假”等關鍵詞。
數十條記錄浮現眼前。她快速瀏覽，目光停在其中一條上：
“康平二十二年七月，查沒西域走私藥材一批，含熏制三七、茯苓等。熏香配方分析：硫磺、松香、西域苦樹脂、麝香草。作用：增重、掩味、改善色澤。鑒別要點：甜膩氣中帶苦尾，撚之有黏膩感，入水後表面浮油光。”
浮油光……
宋知瑜當即取茶盞倒了半盞清水，將手中那絲燕窩放入。
燕窩緩緩沈下，絲縷在水中舒展。
片刻後，水面浮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油膜，在光下泛著虹彩。
宋知瑜瞬間心沈了下去。
這已不只是批次、產地導致的品質差異。
叩門聲在這時響起，不緊不慢的三下。
“進。”
門被推開，許攸、餘勉前後腳進來：“以為你早回家了。什麽要緊事，還去而覆返？”
“來得正好。”宋知瑜擡眼，“有事要勞煩你二位。”
餘勉自然地在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案上那罐燕窩：“這罐子精致，哪位貴人送的？”
“六皇子妃給的。”宋知瑜將錫罐推過去，“你們聞聞。”
餘勉打開蓋子反覆觀瞧，楞是沒發現什麽異樣。
“六皇子妃說，從仁壽堂新買的這批官燕，殿下用了後咳癥又起了。”宋知瑜緩緩道，“她托我另尋貨源，我便將這罐燕窩帶了回來。”
餘勉和許攸對視一眼。
“你是懷疑……”許攸先開口。
“只是懷疑。”宋知瑜合上罐蓋，“所以想請二位幫忙查查。”
餘勉坐直身子：“怎麽查？”
“仁壽堂的賬目，我已讓人去調了。”宋知瑜道，“但光看賬目不夠。餘勉，你在潁都人脈廣，可否想法子摸摸仁壽堂的底？尤其是他們庫房的人手，近來可有變動？”
餘勉咧嘴一笑：“這容易，仁壽堂大掌櫃的孫子，前幾月還找我牽線買過一幅畫，正好去敘敘舊。”
“許攸，”宋知瑜轉向他，“你在市舶司，查驗貨品文書方便。可否細查永昌祥記，就是仁壽堂官燕的供貨商——近半年的所有進出記錄？尤其是官燕類。”
許攸點點頭：“好，我回去就辦。”
話音剛落，叩門聲再次響起。
陳主事抱著一摞案卷進來，見屋內三人都在，微怔，隨即行禮：“宋大人，餘大人，許大人。”
“陳主事請坐。”宋知瑜示意，“今日請你來，是想請教去年那樁南邦走私案的細節。”
陳主事落座，將案卷放在案上：“大人想問哪方面？”
“那批走私藥材，用的熏香。”宋知瑜將錫罐推過去，“你聞聞這個，可有些相似？”
陳主事打開罐蓋，深嗅幾次，面色驟變：“大人，這氣味……與那批走私貨幾乎一樣。”
他擡眼，聲音壓低：“尤其是那股甜膩底子——摻了硫磺的熏香，燒過後就是這個味。”
餘勉追問：“你確定？”
“九成把握。”
陳主事沈聲道：“下官當時追查此案三月有餘，驗了不下百次貨，那股氣味絕不會錯。”
他翻開案卷，指著一頁證物記錄：“當時驗貨留了筆錄，那批貨熏香裏摻了足量硫磺，燒過後氣味刺鼻，需用其他香料調和。但無論如何調和，那股甜膩底子是去不掉的。”
宋知瑜眸光微凝：“那商隊可往仁壽堂供過貨？”
陳主事搖頭：“審過了，沒有。商隊頭目巖罕說他們試過，但仁壽堂驗貨嚴，沒成。”他頓了頓，“不過抓人那日，下官在巖罕貨棧附近見過仁壽堂的人——一個跛腳的夥計，在街角張望，見官差來就匆匆走了。”
“跛腳？”許攸問。
“是。”陳主事點頭，“下官後來暗訪過，仁壽堂庫房確實有個跛腳的夥計，姓孫。但著實沒有仁壽堂參與其中的證據，問過話後也就不了了之。”
餘勉倒吸一口涼氣：“這麽巧？”
值房內一時寂靜。
宋知瑜望向窗外。
院中那株梅樹在寒風裏顫著，零星的花瓣飄落。
“陳主事，勞煩你去細查仁壽堂那個姓孫的跛腳夥計，還有永昌祥記近半年所有合作的商隊。”
“是。”
宋知瑜視線掃了一圈，面色凝重：“諸位，此事疑雲未散，深淺不知。務必謹慎，切勿外傳。”
三人各自領命而去。
宋知瑜獨坐案前，再度喚醒屏幕。
神起意動，在卷冊旁落筆寫下幾個關鍵點：
永昌祥記供貨價異常（待查）
貨品含硫磺熏香氣味（已確認）
仁壽堂孫姓夥計涉走私案現場（待查）
窗外，雪花悄然飄落，貼在窗欞上，瞬息融化。
宋知瑜望向陰沈的天色。
這案子，才剛起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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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絲甜膩氣, 她曾在市易司查沒的走私藥材裏聞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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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那樁案子，她雖未曾經辦。但查封的貨品已從戶部隨檔冊移交，存放在市易司庫房。
那股甜膩中帶苦的氣味，她印象深刻。
摻了那種熏香的藥材, 往往本身已有問題。
或是黴變, 或是摻假, 需用濃香遮掩。
更甚者, 為了增重或改善賣相, 會以硫磺等物熏制, 那甜膩氣便是硫磺混合松香、樹脂燃燒後的殘留。
初聞似蜜，久嗅則喉頭生澀，隱有苦意。
用這等藥材入膳已是危害, 若長期作為藥引, 其害更深。
可仁壽堂是潁都最大的藥堂，供著半數權貴府邸, 怎會出這種紕漏？
然而證據並未鑿實, 宋知瑜看著六皇子妃，欲言又止。
“我也是這般想。”言雲心松了口氣，只當是尋常品質問題, “那便勞煩宋大人，再從你那渠道調些來。殿下用慣了那批，換別的總不踏實。”
“舉手之勞。”宋知瑜頷首, 將兩小撮燕窩分別包回錦囊。
遞還時頓了頓，“這批仁壽堂的貨，皇子妃可還留著？”
“還有些, 我讓人收在庫房了。”
“可否讓我帶些回去？”
宋知瑜語氣自然：“市易司近來正核查各商號貨品規制, 仁壽堂是大家, 若其貨品有差，我也好心中有數。”
言雲心不疑有他，當即吩咐丫鬟去取。
不多時，丫鬟捧來一個精巧的錫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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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瑜接過，指尖在罐壁上輕輕一叩。
悶響。密封極好。
這更蹊蹺了——若是普通品質問題，何需如此慎重保存？
尋常燕窩用瓷罐或漆盒裝盛便可，用錫罐且密封至此？
倒像在防止氣味外洩，或是……防止罐內之物受潮變質？
“有勞了。”她將錫罐收起，又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新燕窩的銀子——”
“這可不行。”言雲心推回，態度堅決，“本就勞煩你奔走，怎還能讓你破費。”
她看著宋知瑜，眼神溫和，“宋大人，你與七弟在朝中不易，這些瑣事本不該煩你。只是殿下這病……我實在放心不下。”
這話說得懇切。宋知瑜心下微軟，收回銀票：“皇子妃言重了。此事尚未查實，在此之前，這批藥材還是不宜再用。”
又敘片刻，宋知瑜起身告辭。
言雲心親自送至二門，臨別時溫聲道：“開朝後事務繁忙，宋大人也請多保重。若有難處，可來府中說話。”
這話裏有話。宋知瑜深深看了她一眼，執禮道：“謹記。”
馬車駛離六皇子府，宋知瑜眸色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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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祁嘉體弱，近半年以燕窩做藥引，太醫院都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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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過朱雀大街，仁壽堂的金字招牌在晨光中耀目。
三層樓閣，門庭若市，誰能想到其貨品可能有如此紕漏？
“回府衙。”宋知瑜吩咐，聲音微沈。
馬車在市易司衙門前停下。
宋知瑜下車理了理衣袍，晨光落在她肩頭，緋色官服襯得眉眼格外冷肅。
“大人。”書吏迎上。
“兩件事。”宋知瑜邊走邊吩咐，“一，調仁壽堂近一年所有藥材進出明細，尤其是官燕類。二，請陳主事過來——他去年查過南邦藥材走私案。”
“是。”
推開窗，晨風卷入，帶著街市的喧鬧氣息。
宋知瑜垂眸看著那罐燕窩，指尖在案沿輕叩。
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菱格狀的影子。
她打開罐蓋，取出整盞燕窩，就著天光細看。盞形細碎得不自然，絲縷間的粘連處，在光下泛著微不可察的膠質光澤。
指腹撚開一絲，黏膩感明顯。
湊近深聞，甜膩氣中混著一絲極淡的苦——這正是去年戶部所查那批走私藥材裏熏香特有的後調。
她還記得同僚談起案情時說過，這種熏香初聞甜膩，細辨有苦尾，因其中摻了一味西域特有的苦樹脂。
意識深處，淡藍色的系統界面悄然展開。
光幕上，數據開始流動——那是她這些年錄入的各類藥材特性、鑒別要點、常見摻假手法。
意念微動，檢索“熏香”“硫磺”“藥材摻假”等關鍵詞。
數十條記錄浮現眼前。她快速瀏覽，目光停在其中一條上：
“康平二十二年七月，查沒西域走私藥材一批，含熏制三七、茯苓等。熏香配方分析：硫磺、松香、西域苦樹脂、麝香草。作用：增重、掩味、改善色澤。鑒別要點：甜膩氣中帶苦尾，撚之有黏膩感，入水後表面浮油光。”
浮油光……
宋知瑜當即取茶盞倒了半盞清水，將手中那絲燕窩放入。
燕窩緩緩沈下，絲縷在水中舒展。
片刻後，水面浮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油膜，在光下泛著虹彩。
宋知瑜瞬間心沈了下去。
這已不只是批次、產地導致的品質差異。
叩門聲在這時響起，不緊不慢的三下。
“進。”
門被推開，許攸、餘勉前後腳進來：“以為你早回家了。什麽要緊事，還去而覆返？”
“來得正好。”宋知瑜擡眼，“有事要勞煩你二位。”
餘勉自然地在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案上那罐燕窩：“這罐子精致，哪位貴人送的？”
“六皇子妃給的。”宋知瑜將錫罐推過去，“你們聞聞。”
餘勉打開蓋子反覆觀瞧，楞是沒發現什麽異樣。
“六皇子妃說，從仁壽堂新買的這批官燕，殿下用了後咳癥又起了。”宋知瑜緩緩道，“她托我另尋貨源，我便將這罐燕窩帶了回來。”
餘勉和許攸對視一眼。
“你是懷疑……”許攸先開口。
“只是懷疑。”宋知瑜合上罐蓋，“所以想請二位幫忙查查。”
餘勉坐直身子：“怎麽查？”
“仁壽堂的賬目，我已讓人去調了。”宋知瑜道，“但光看賬目不夠。餘勉，你在潁都人脈廣，可否想法子摸摸仁壽堂的底？尤其是他們庫房的人手，近來可有變動？”
餘勉咧嘴一笑：“這容易，仁壽堂大掌櫃的孫子，前幾月還找我牽線買過一幅畫，正好去敘敘舊。”
“許攸，”宋知瑜轉向他，“你在市舶司，查驗貨品文書方便。可否細查永昌祥記，就是仁壽堂官燕的供貨商——近半年的所有進出記錄？尤其是官燕類。”
許攸點點頭：“好，我回去就辦。”
話音剛落，叩門聲再次響起。
陳主事抱著一摞案卷進來，見屋內三人都在，微怔，隨即行禮：“宋大人，餘大人，許大人。”
“陳主事請坐。”宋知瑜示意，“今日請你來，是想請教去年那樁南邦走私案的細節。”
陳主事落座，將案卷放在案上：“大人想問哪方面？”
“那批走私藥材，用的熏香。”宋知瑜將錫罐推過去，“你聞聞這個，可有些相似？”
陳主事打開罐蓋，深嗅幾次，面色驟變：“大人，這氣味……與那批走私貨幾乎一樣。”
他擡眼，聲音壓低：“尤其是那股甜膩底子——摻了硫磺的熏香，燒過後就是這個味。”
餘勉追問：“你確定？”
“九成把握。”
陳主事沈聲道：“下官當時追查此案三月有餘，驗了不下百次貨，那股氣味絕不會錯。”
他翻開案卷，指著一頁證物記錄：“當時驗貨留了筆錄，那批貨熏香裏摻了足量硫磺，燒過後氣味刺鼻，需用其他香料調和。但無論如何調和，那股甜膩底子是去不掉的。”
宋知瑜眸光微凝：“那商隊可往仁壽堂供過貨？”
陳主事搖頭：“審過了，沒有。商隊頭目巖罕說他們試過，但仁壽堂驗貨嚴，沒成。”他頓了頓，“不過抓人那日，下官在巖罕貨棧附近見過仁壽堂的人——一個跛腳的夥計，在街角張望，見官差來就匆匆走了。”
“跛腳？”許攸問。
“是。”陳主事點頭，“下官後來暗訪過，仁壽堂庫房確實有個跛腳的夥計，姓孫。但著實沒有仁壽堂參與其中的證據，問過話後也就不了了之。”
餘勉倒吸一口涼氣：“這麽巧？”
值房內一時寂靜。
宋知瑜望向窗外。
院中那株梅樹在寒風裏顫著，零星的花瓣飄落。
“陳主事，勞煩你去細查仁壽堂那個姓孫的跛腳夥計，還有永昌祥記近半年所有合作的商隊。”
“是。”
宋知瑜視線掃了一圈，面色凝重：“諸位，此事疑雲未散，深淺不知。務必謹慎，切勿外傳。”
三人各自領命而去。
宋知瑜獨坐案前，再度喚醒屏幕。
神起意動，在卷冊旁落筆寫下幾個關鍵點：
永昌祥記供貨價異常（待查）
貨品含硫磺熏香氣味（已確認）
仁壽堂孫姓夥計涉走私案現場（待查）
窗外，雪花悄然飄落，貼在窗欞上，瞬息融化。
宋知瑜望向陰沈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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