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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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初現端倪
護城河邊, 放河燈的人已聚了不少。
一盞盞蓮花燈順流而下，燭光搖曳，在水面鋪開一片星海。年輕的男女並肩立在岸邊，將燈放入水中, 合十許願。
祁頌買了兩盞燈, 遞一盞給她。
宋知瑜接過, 提筆在小箋上寫字。祁頌也在寫, 卻很快寫完, 折好放入燈中, 轉頭看她。
“許了什麽願？”他問。
宋知瑜筆下未停：“說出來便不靈了。”
她寫完折好，正要放進去，祁頌忽然伸手抽走她手中的箋紙。
“你做什麽——”
話音未落, 他已展開看了一眼。月光與燈影下, 他看清了那行清秀小字：“願山河無恙，百姓安康。願此身能繼續做想做之事, 護想護之人。”
祁頌沈默片刻, 提筆在那行字下添了一句，重新折好，放入她燈中。
“祁頌！”宋知瑜想去取, 他卻已拿起兩盞燈走向水邊。
她只得跟過去。兩人在岸邊蹲下，他將燈遞還給她，指尖相觸時, 他的溫度比她手中的燈盞更暖。
蓮花燈輕輕放入水中，並排漂出，燭光蕩漾。
宋知瑜閉上眼睛。
把方才寫下的祈願在心中又默誦一遍。
許完願睜眼, 卻見祁頌沒有閉眼, 而是靜靜看著她。河面燈影在他眸中跳動, 映出深不見底的情緒。
“知瑜。”他喚她，聲音比夜色更沈。
宋知瑜心頭一跳。
祁頌伸手，指尖輕觸她面紗邊緣。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克制什麽，指節微微繃緊。
“若有一天，”他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能光明正大地牽著你的手走在這街上，不必遮掩，不必避人——你會願意嗎？”
宋知瑜怔住了。這個問題太過沈重。
她是宋司丞，是朝中從三品大員，是女子身份一旦暴露便會萬劫不覆的罪臣。而他，是可能問鼎九五的皇子。
“祁頌，我——”
“不必現在答。”他打斷她，指尖從面紗上移開，轉而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心中所願，從不止於今夜。”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堅定，像是在許下一個無聲的誓言。
遠處忽然傳來歡呼，夜空炸開絢爛煙花，一朵接一朵，將整條河映得流光溢彩。
人們仰頭驚嘆，孩童雀躍，有情人樹下依偎。
在這片喧囂中，祁頌忽然傾身靠近。
宋知瑜以為他要說什麽，卻見他擡手，極輕地拂開她頰邊一縷發絲。他的指尖順著她耳廓滑下，停在她下頜處，隔著薄薄面紗，掌心貼著她臉頰。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可他的眼神太深，深得像要將她整個人看進去。
“你做的這些，”他低聲說，聲音淹沒在煙花炸響聲中，“這滿街燈火，這些人的笑臉，都是你掙來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知瑜，我為你驕傲。”
這話說得太鄭重，鄭重得宋知瑜眼眶發澀。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祁頌收回手，重新握緊她：“走吧。”
回程路上，兩人都沈默。但這份沈默與來時不同，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夜色中悄然滋長。
快到瑜園後巷時，宋知瑜忽然開口：“祁頌。”
“嗯？”
“謝謝你。”
祁頌腳步一頓，側頭看她。
“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些。”她擡頭，眼中映著遠處未熄的燈火，“也謝謝你……今晚讓我做回自己。”
祁頌看著她，良久，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發梢：“你本就不該是別人。”
後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園中寂靜，檐下燈籠在晚風中晃動。
兩人並肩走在回廊上，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處。
走到她房門前時，宋知瑜轉身面對他。廊下燈籠的光朦朧地照著她，面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祁頌。”她輕聲喚。
“嗯？”
她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袖，然後順著那衣料滑下，握住他的手。這個動作很輕，卻讓祁頌整個人定住。
“那盞燈上，”她擡眼看他，“你添了什麽字？”
祁頌看著她，那雙鳳眼在夜色中深不見底。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
“添的是，”他聲音沈緩，“願我所珍之人，此生不必再藏於暗處。”
宋知瑜心頭劇震。
祁頌向前一步，離得更近。
他的氣息拂過她面紗，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這江山我要。而你，我也要。不是藏起來的你，不是扮作男兒的你——是此刻這樣的你。”
這話太過狂妄，太過放肆。可從他口中說出來，卻莫名讓人信服。
宋知瑜望著他，許久，輕輕踮起腳。
隔著那層薄薄的面紗，她的唇極輕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一觸即分。
“好。”她說。
一個字，輕如嘆息，重若千鈞。
祁頌整個人僵在那裏，眼中有什麽東西驟然炸開——那是比今夜所有煙花都更盛的亮光。他喉結劇烈地滾動，像是極力克制著什麽，最終只是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他的下頜抵在她發頂，呼吸沈重。
“知瑜。”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裏帶著難以自抑的顫抖，“你真是……”
真是如何，他沒說下去。
宋知瑜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急促的心跳，面紗下的臉滾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是逾矩，是冒險，是拋卻所有理智的任性。
可今晚，她恢覆久違的身份，看著自己親手締造的繁華，走在自己深愛的人身邊。
她想要這份任性。
許久，祁頌松開她。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像是要將她刻進去。
“進去吧。”他說，聲音仍有些啞，“夜深了。”
宋知瑜點點頭，推開房門。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他。
廊下燈籠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站在那裏，目送她，目光深沈如許。
門輕輕合攏。
祁頌在門外站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他的指尖拂過自己的唇角——那裏仿佛還殘留著隔著面紗的、柔軟的觸感。
這一夜，他見到了三年未見的宋知瑜。
這一夜，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放開這個人了。
夜色漸深，元宵的燈火終將熄滅。但有些東西，一旦點亮，便不會再暗下去。
比如這滿城繁華，比如心中所願，比如兩個註定要並肩走下去的人，在這一夜光明正大而又悄然握緊的手。
前路漫漫，風雨未蔔。可此刻，他們都有足夠的勇氣相信——
盛世將啟，而他們，必在其中。
*
次日卯時三刻，宋知瑜已換上緋色三品官袍，對鏡束發。
鏡中人眉眼沈靜，昨夜那襲桃粉襦裙與步搖流蘇，仿佛只是燈影恍惚間的一場夢。
她按了按重新束緊的腰間，推門而出。
“大人，六皇子府的帖子。”侍從呈上請柬。
宋知瑜展開掃了一眼——言雲心請她過府一敘。
今天是開朝首日，皇子們入宮朝賀，朝臣也不過點卯即可。
從翰林院出來時辰還早，便徑直去了六皇子府。
正廳內，言雲心屏退左右，只留心腹丫鬟在側。
“宋大人，”她溫婉笑著，示意丫鬟捧上一個錦盒，“年節裏勞煩你跑一趟，一點心意，莫要推辭。”
錦盒裏是一方上好的端硯，石質細膩，雕工精致。
“皇子妃太客氣了。”
“該謝的是我。”言雲心請她落座，丫鬟奉茶後退下，“實不相瞞，今日請你來，是有事相托——還是為著殿下那舊疾。”
宋知瑜放下茶盞：“殿下咳癥又反覆了？”
“原本用了你送的燕窩，已大好了。”言雲心眉間浮起些許困惑，“上個月那批用完，我便讓人從仁壽堂新買了些上品官燕。想著都是好貨色，兌在一起燉應當無礙。誰知……”
她頓了頓，宋知瑜靜待下文。
“殿下這兩日晨起又有些嗽聲，夜裏也睡不安穩。”言雲心輕嘆，“我原以為是天寒反覆，可昨日忽覺——莫不是新燕窩不如你送的好？”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兩個小錦囊，各倒出少許燕窩在素絹上。
“宋大人掌市易司，最懂貨品優劣，可否幫我瞧瞧？”
宋知瑜傾身細看。
左邊是她先前送的燕窩，盞形完整，絲縷分明，色澤是天然的乳白，紋理清晰。
右邊仁壽堂的新貨，品相也好，盞形稍顯細碎，顏色均勻得有些刻意，在光下泛著過於潤澤的反光。
她拈起一絲新燕窩，指腹揉撚。
摩挲了半天才察覺絲絲異樣，指尖觸感微黏——這不太尋常。上等官燕該是幹爽的。
湊近鼻尖細聞，蛋清腥氣裏混著一絲極淡的、不該有的甜膩。這氣味……她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又取舊燕窩對比，氣味純粹幹凈。
“如何？”言雲心小心翼翼問道。
宋知瑜放下燕窩，神色如常：“仁壽堂這批貨，處理手法似乎不同。燕窩采摘後需經洗、挑、烘幹等多道工序。來源地氣候、手藝各有不同，若火候或用料有差，確會影響品質。”
她說得委婉，心中卻已警鈴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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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盞蓮花燈順流而下，燭光搖曳，在水面鋪開一片星海。年輕的男女並肩立在岸邊，將燈放入水中, 合十許願。
祁頌買了兩盞燈, 遞一盞給她。
宋知瑜接過, 提筆在小箋上寫字。祁頌也在寫, 卻很快寫完, 折好放入燈中, 轉頭看她。
“許了什麽願？”他問。
宋知瑜筆下未停：“說出來便不靈了。”
她寫完折好，正要放進去，祁頌忽然伸手抽走她手中的箋紙。
“你做什麽——”
話音未落, 他已展開看了一眼。月光與燈影下, 他看清了那行清秀小字：“願山河無恙，百姓安康。願此身能繼續做想做之事, 護想護之人。”
祁頌沈默片刻, 提筆在那行字下添了一句，重新折好，放入她燈中。
“祁頌！”宋知瑜想去取, 他卻已拿起兩盞燈走向水邊。
她只得跟過去。兩人在岸邊蹲下，他將燈遞還給她，指尖相觸時, 他的溫度比她手中的燈盞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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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瑜閉上眼睛。
把方才寫下的祈願在心中又默誦一遍。
許完願睜眼, 卻見祁頌沒有閉眼, 而是靜靜看著她。河面燈影在他眸中跳動, 映出深不見底的情緒。
“知瑜。”他喚她，聲音比夜色更沈。
宋知瑜心頭一跳。
祁頌伸手，指尖輕觸她面紗邊緣。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克制什麽，指節微微繃緊。
“若有一天，”他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能光明正大地牽著你的手走在這街上，不必遮掩，不必避人——你會願意嗎？”
宋知瑜怔住了。這個問題太過沈重。
她是宋司丞，是朝中從三品大員，是女子身份一旦暴露便會萬劫不覆的罪臣。而他，是可能問鼎九五的皇子。
“祁頌，我——”
“不必現在答。”他打斷她，指尖從面紗上移開，轉而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心中所願，從不止於今夜。”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堅定，像是在許下一個無聲的誓言。
遠處忽然傳來歡呼，夜空炸開絢爛煙花，一朵接一朵，將整條河映得流光溢彩。
人們仰頭驚嘆，孩童雀躍，有情人樹下依偎。
在這片喧囂中，祁頌忽然傾身靠近。
宋知瑜以為他要說什麽，卻見他擡手，極輕地拂開她頰邊一縷發絲。他的指尖順著她耳廓滑下，停在她下頜處，隔著薄薄面紗，掌心貼著她臉頰。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可他的眼神太深，深得像要將她整個人看進去。
“你做的這些，”他低聲說，聲音淹沒在煙花炸響聲中，“這滿街燈火，這些人的笑臉，都是你掙來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知瑜，我為你驕傲。”
這話說得太鄭重，鄭重得宋知瑜眼眶發澀。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祁頌收回手，重新握緊她：“走吧。”
回程路上，兩人都沈默。但這份沈默與來時不同，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夜色中悄然滋長。
快到瑜園後巷時，宋知瑜忽然開口：“祁頌。”
“嗯？”
“謝謝你。”
祁頌腳步一頓，側頭看她。
“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些。”她擡頭，眼中映著遠處未熄的燈火，“也謝謝你……今晚讓我做回自己。”
祁頌看著她，良久，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發梢：“你本就不該是別人。”
後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園中寂靜，檐下燈籠在晚風中晃動。
兩人並肩走在回廊上，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處。
走到她房門前時，宋知瑜轉身面對他。廊下燈籠的光朦朧地照著她，面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祁頌。”她輕聲喚。
“嗯？”
她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袖，然後順著那衣料滑下，握住他的手。這個動作很輕，卻讓祁頌整個人定住。
“那盞燈上，”她擡眼看他，“你添了什麽字？”
祁頌看著她，那雙鳳眼在夜色中深不見底。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
“添的是，”他聲音沈緩，“願我所珍之人，此生不必再藏於暗處。”
宋知瑜心頭劇震。
祁頌向前一步，離得更近。
他的氣息拂過她面紗，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這江山我要。而你，我也要。不是藏起來的你，不是扮作男兒的你——是此刻這樣的你。”
這話太過狂妄，太過放肆。可從他口中說出來，卻莫名讓人信服。
宋知瑜望著他，許久，輕輕踮起腳。
隔著那層薄薄的面紗，她的唇極輕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一觸即分。
“好。”她說。
一個字，輕如嘆息，重若千鈞。
祁頌整個人僵在那裏，眼中有什麽東西驟然炸開——那是比今夜所有煙花都更盛的亮光。他喉結劇烈地滾動，像是極力克制著什麽，最終只是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他的下頜抵在她發頂，呼吸沈重。
“知瑜。”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裏帶著難以自抑的顫抖，“你真是……”
真是如何，他沒說下去。
宋知瑜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急促的心跳，面紗下的臉滾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是逾矩，是冒險，是拋卻所有理智的任性。
可今晚，她恢覆久違的身份，看著自己親手締造的繁華，走在自己深愛的人身邊。
她想要這份任性。
許久，祁頌松開她。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像是要將她刻進去。
“進去吧。”他說，聲音仍有些啞，“夜深了。”
宋知瑜點點頭，推開房門。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他。
廊下燈籠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站在那裏，目送她，目光深沈如許。
門輕輕合攏。
祁頌在門外站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他的指尖拂過自己的唇角——那裏仿佛還殘留著隔著面紗的、柔軟的觸感。
這一夜，他見到了三年未見的宋知瑜。
這一夜，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放開這個人了。
夜色漸深，元宵的燈火終將熄滅。但有些東西，一旦點亮，便不會再暗下去。
比如這滿城繁華，比如心中所願，比如兩個註定要並肩走下去的人，在這一夜光明正大而又悄然握緊的手。
前路漫漫，風雨未蔔。可此刻，他們都有足夠的勇氣相信——
盛世將啟，而他們，必在其中。
*
次日卯時三刻，宋知瑜已換上緋色三品官袍，對鏡束發。
鏡中人眉眼沈靜，昨夜那襲桃粉襦裙與步搖流蘇，仿佛只是燈影恍惚間的一場夢。
她按了按重新束緊的腰間，推門而出。
“大人，六皇子府的帖子。”侍從呈上請柬。
宋知瑜展開掃了一眼——言雲心請她過府一敘。
今天是開朝首日，皇子們入宮朝賀，朝臣也不過點卯即可。
從翰林院出來時辰還早，便徑直去了六皇子府。
正廳內，言雲心屏退左右，只留心腹丫鬟在側。
“宋大人，”她溫婉笑著，示意丫鬟捧上一個錦盒，“年節裏勞煩你跑一趟，一點心意，莫要推辭。”
錦盒裏是一方上好的端硯，石質細膩，雕工精致。
“皇子妃太客氣了。”
“該謝的是我。”言雲心請她落座，丫鬟奉茶後退下，“實不相瞞，今日請你來，是有事相托——還是為著殿下那舊疾。”
宋知瑜放下茶盞：“殿下咳癥又反覆了？”
“原本用了你送的燕窩，已大好了。”言雲心眉間浮起些許困惑，“上個月那批用完，我便讓人從仁壽堂新買了些上品官燕。想著都是好貨色，兌在一起燉應當無礙。誰知……”
她頓了頓，宋知瑜靜待下文。
“殿下這兩日晨起又有些嗽聲，夜裏也睡不安穩。”言雲心輕嘆，“我原以為是天寒反覆，可昨日忽覺——莫不是新燕窩不如你送的好？”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兩個小錦囊，各倒出少許燕窩在素絹上。
“宋大人掌市易司，最懂貨品優劣，可否幫我瞧瞧？”
宋知瑜傾身細看。
左邊是她先前送的燕窩，盞形完整，絲縷分明，色澤是天然的乳白，紋理清晰。
右邊仁壽堂的新貨，品相也好，盞形稍顯細碎，顏色均勻得有些刻意，在光下泛著過於潤澤的反光。
她拈起一絲新燕窩，指腹揉撚。
摩挲了半天才察覺絲絲異樣，指尖觸感微黏——這不太尋常。上等官燕該是幹爽的。
湊近鼻尖細聞，蛋清腥氣裏混著一絲極淡的、不該有的甜膩。這氣味……她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又取舊燕窩對比，氣味純粹幹凈。
“如何？”言雲心小心翼翼問道。
宋知瑜放下燕窩，神色如常：“仁壽堂這批貨，處理手法似乎不同。燕窩采摘後需經洗、挑、烘幹等多道工序。來源地氣候、手藝各有不同，若火候或用料有差，確會影響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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