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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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你的生意，讓我插一腳
晚膳就設在南苑正廳。
祁頌回來時, 宋知瑜已在餐桌旁等候。
“比預想的要早，看來整防很是順利。”
祁頌見她笑著起身相迎，佳肴已備，佳人靜候, 這畫面看得他晃了神。原來所謂萬家燈火有一盞為我而留, 有一人為我而候, 是這般感覺。
祁頌快走兩步, 撫上肩膀往懷裏攬。垂首埋在宋知瑜頸間, 貪婪地吸嗅著：“是有牽掛, 不願拖沓。”
宋知瑜冷不丁羞紅了臉：“讓人看見了……”，說著便往院門處張望，兩手慌亂著輕輕推搡。
“放心, 南苑無令不敢擅入。”
“那也要小心, 這又不比家裏。”
“家裏”。宋知瑜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麽。只見祁頌的臉色從風和日麗轉為赤日當頭、碧空萬裏。
聽到了合心意的解釋，祁頌這才把手放開。只是趁宋知瑜不備, 又上手對著頭頂發髻胡亂揉抓兩把。看她手忙腳亂制止, 直到氣得往自己身上狠拍兩巴掌，這才停止手賤——終於爽了，吃飯吃飯！
此時的祁頌一掃忙於軍務的疲憊, 通體舒暢。瞥了眼桌上的三副碗筷，忽而想起：“段景琛呢？”
二人朝東偏閣望去，院中燈影稀疏, 依稀看見門前槐樹下一個躊躇的身影，猶豫不前。
“……現在能吃飯了嗎？”
飯桌上的氣氛莫名詭異。
一臉算盤的宋知瑜，悶頭吃飯的段景琛, 還有一頭霧水的祁頌。
“小侯爺……”
“不了不了。”
“這道菜……”
“夠吃夠吃。”
“嘗一嘗……”
“飽了飽了。”說著放下碗筷起身要走。
“段景琛！給我回來！”
宋知瑜拍桌而起, 祁頌來不及插句話, 只見段小侯爺還真就站住了。
“躲能躲幾時？還是那句話，你做生意，帶我一個。”
段景琛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拉住祁頌幹嚎：“你能不能管管啊，纏著我一下午了！不是我小氣重利，實在是你們廟堂之高我摻和不起！老七，七殿下，七皇子，你行行好，你替我給宋大人說說情吧！”
作勢要跪下，實則死死扒住祁頌肩膀，幾乎要把他扯下凳來。
祁頌還未安撫住這邊，宋知瑜在旁跳著腳“叫囂”：“你告狀啊，告啊！我是出於公心，絕非私利，找誰評理我也不怕！你看殿下向著誰就完了！”
祁頌一個頭兩個大，好言勸了半天，都不及兩個嗓門一個賽一個響。
“一個一個說！”
眼見祁頌已是不耐煩，段景琛利索爬起來道出原委：“他不好好當官，要做生意。”
“我是請教當前官商經營的實況。”
“他要我幫他看戶部稅賬，我哪管這些。”段景琛想起上次黑市交易的風波還心有餘悸。
“賬本終究是紙面數字，我找你這商賈巨富探討實情，從為商一方了解本朝貿易現狀啊。”
“他……他還打算上奏革新。那可是戶部啊，黃渺手下的攤子他都敢插一手。擺明了給祁鈺遞刀嘛！”
“商貿革新。”祁頌品味著這四個字，像是沒聽到段景琛後半句的擔憂，“你是想補戶部的虧空？”
段景琛被這話驚到瞬間啞火。
“不是戶部的虧空，是國庫的虧空，是家家百姓幾畝薄田的虧空。”
宋知瑜迎上二人震驚的眼神，神色無比堅定。
“殿下，京中來信！”
陳密急切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從祁頌接過信來，宋知瑜的眼神就緊緊盯著不曾移開半寸。此時的京中，還能有什麽要緊事呢？除非……
“售糧契約已簽。賣與西秦的糧價與去年本朝市價一樣，賣與周邊南越、楚郡等地則是按今年市價加了六成。”
“六成？！”段景琛都坐不住了，“今年普遍荒糧減產，市價已較去年上漲三成，周邊南越、楚郡只是蕞爾小國，采購有限，預算有限，逮著他們薅什麽？倒是西秦這樣大的市場，反而按去年的市價賣？祁鈺腦子長泡了！這算什麽，劫貧濟富？”
看著祁頌眉心皺起的溝壑，宋知瑜料定還有後文：“交易情形如何？”
“南越、楚郡久談不下，無力支付，只各自采買了兩千石。刨除需入官倉的，約大半都被西秦預訂，後續分批支付銀兩。”
段景琛已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從沒見過生意是這般做法。
何況與西秦關系和緩不久，這可不是個友鄰，如此貼錢換太平，無異於肉身飼虎！
“這樣算下來，等到年尾核算，只怕還平不了抗凍保產和興修水利的虧空。”宋知瑜搖頭苦笑，“黃渺大人的腰板應該不比前些日子硬挺。”
祁頌轉頭看過來，一臉了然：“這就是你想補的虧空。”
宋知瑜不置可否，應該說從去年盟約起，這事就被自己擱在心裏。往後幹旱、霜凍、蓄水、保產，這團憂慮與日俱增。
她原想早做準備，前段時間“婚事”纏身，更沒料到戶部斟酌這麽久，恰在自己與祁頌離京之際如此快敲定糧價與契書。
戶部，好一個三皇子統領的戶部。
“小侯爺，依你縱橫商海的經驗來看，西秦允諾的尾款能指望上嗎？”宋知瑜笑著打趣，只是誰都明白這是揣著答案問問題。
前幾筆足額準時交付，接著便財政困難請求推遲，再者災荒嚴重懇請減免，再往後嘛……再往後便都習慣了，其他買主皆已耗走，不如就再便宜些都賣給西秦罷了。
這樣逐漸蠶食契約和原則的套路，見得還少嗎？
“依你說商貿革新，放開當前諸多限制，百姓們也不過是做些吃喝針線的小本買賣，怎麽補得了這無形流失的大筆銀錢？”段景琛悶了半晌，問出心中所想。
“這就是我想邀小侯爺見證的。經此售糧，大祁勝於周邊諸國的糧草物產優勢已大不如前，有西秦這樣驍勇好戰的鄰國在側，豈能不思危思變？商貿，只是我大祁國富民強、兵強馬壯的第一步。”
宋知瑜走近兩步，看著段景琛的眼神目光灼灼，容不得他半分猶豫：“小侯爺，你難道不想一起見證：大祁今日所失、百姓臣民所失，是如何從一針一線、一厘一毫中拿回來的嗎？”
靜默半晌，段景琛“忽”地起身：“我明日回城。”
看著往外走的背影，宋知瑜眼中的光彩暗下去。
“回城帶聞九來。京外的生意都是她打理。”
話音落，身影沒入院中夜色。
*
沐桶霧氣裊裊，宋知瑜看著氤氳而上的水汽楞神。
她瀏覽了存檔在系統的戶部資料，近三十年，戶部與周邊貿易從未有過如此離譜的買賣。
甚至搜索黃渺的名字，將他草擬或簽訂的條陳、契約都篩選出來，也都未發現有這般荒唐的時候。
“原來官職做到一部尚書，也免不得被迫做如此荒悖之舉。可是……”
可是祁鈺，這樣對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你始終是大祁的皇子啊。
簾幕外一聲譏笑：“不敢相信對不對？量舉國之物力，結惡鄰之歡心。堂堂皇子，竟視邦交賢名遠重於本國民生之艱！”
“別動！等我更衣。”宋知瑜嚇了一跳，聽清來人是誰忍不住無奈白眼翻上天。
“我給你拿……”
“出去！”
收拾停當走出內室，只見祁頌坐在桌前認真翻閱。桌上是宋知瑜方才打印出的戶部明細賬冊，時間倉促只選了近十年的，已然在桌上堆成小山。
“看得如何？”
聽到動靜，祁頌撇開卷冊走過來。只匆匆掃了一眼宋知瑜，就徑直走向內室，再出來時手上便多了一塊棉巾。
把宋知瑜按在椅子上坐好，熟練地攏起半幹的頭發，細細擦拭。
“又是馬馬虎虎擦個半幹，夜裏穿堂風一吹可是要頭疼的。”
話音剛落瞥見肩膀、胸前的水漬，月白的絲質裏衣，被水一浸略顯得薄透。
祁頌看著看著就皺起眉頭：“等下頭發擦幹了再去換一套，這般用身子烘濕衣服最是招寒氣。”
“哪裏就這麽嬌氣。這次輕裝簡行，所帶衣物本就不多，不必折騰了。”宋知瑜滿不在乎。
何況出了宋府，她也不方便把近身伺候交與他人，洗貼身衣物更是親自上手，自然是怎麽省事怎麽來。
“小宛伺候你得力，但畢竟久居內宅，又要照應府上事務。著實不方便隨你外出。”祁頌喃喃自語。
宋知瑜聽著他碎碎念左耳進右耳出，索性只“嗯嗯嗯”地順應著。目光落在桌上的卷冊，祁頌剛剛折起圈點的部分，是五年前與西秦等鄰國簽訂售糧契約的存檔。
落款之處，正是黃渺的大名。
“朝中此刻只怕愁雲蔽日，陛下會不會宣你入朝商議？我們要不要明日趕回？”
祁頌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眼中盡是憂慮，心疼之餘也不免觸動：竟真的有人走著黨爭奪嫡之路，盡的是為國為民之心。
此時常人都知要明哲保身，切勿殃及池魚。而她，滿腦子是：大祁下一步應當如何？
這樣的人，陪在他身邊，是他志同道合的知己，是他信賴至極的謀士，更是他想攜手一生的眷侶。
祁頌情不自禁撫上她的臉頰，手指來回輕掃摩挲，嘴角無奈笑著：“我們難得出來，再陪我幾日，好不好？”
小臉仍是皺著，看起來像是兩種抉擇拉扯，左右為難。
祁頌繼續游說：“聞九姑娘就要來了，我們在此想出對策再回也是一樣，誤不了事。”到那時，陛下的怒火也該撒的差不多了，正好冷靜下來聽聽新政。
順便讓朝野上下都看看清楚，到底誰在沽名釣譽，誰在力挽狂瀾？他的知瑜，入仕兩年位居五品，靠的可不只是皇恩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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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頌快走兩步, 撫上肩膀往懷裏攬。垂首埋在宋知瑜頸間, 貪婪地吸嗅著：“是有牽掛, 不願拖沓。”
宋知瑜冷不丁羞紅了臉：“讓人看見了……”，說著便往院門處張望，兩手慌亂著輕輕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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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朝東偏閣望去，院中燈影稀疏, 依稀看見門前槐樹下一個躊躇的身影，猶豫不前。
“……現在能吃飯了嗎？”
飯桌上的氣氛莫名詭異。
一臉算盤的宋知瑜，悶頭吃飯的段景琛, 還有一頭霧水的祁頌。
“小侯爺……”
“不了不了。”
“這道菜……”
“夠吃夠吃。”
“嘗一嘗……”
“飽了飽了。”說著放下碗筷起身要走。
“段景琛！給我回來！”
宋知瑜拍桌而起, 祁頌來不及插句話, 只見段小侯爺還真就站住了。
“躲能躲幾時？還是那句話，你做生意，帶我一個。”
段景琛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拉住祁頌幹嚎：“你能不能管管啊，纏著我一下午了！不是我小氣重利，實在是你們廟堂之高我摻和不起！老七，七殿下，七皇子，你行行好，你替我給宋大人說說情吧！”
作勢要跪下，實則死死扒住祁頌肩膀，幾乎要把他扯下凳來。
祁頌還未安撫住這邊，宋知瑜在旁跳著腳“叫囂”：“你告狀啊，告啊！我是出於公心，絕非私利，找誰評理我也不怕！你看殿下向著誰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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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祁頌已是不耐煩，段景琛利索爬起來道出原委：“他不好好當官，要做生意。”
“我是請教當前官商經營的實況。”
“他要我幫他看戶部稅賬，我哪管這些。”段景琛想起上次黑市交易的風波還心有餘悸。
“賬本終究是紙面數字，我找你這商賈巨富探討實情，從為商一方了解本朝貿易現狀啊。”
“他……他還打算上奏革新。那可是戶部啊，黃渺手下的攤子他都敢插一手。擺明了給祁鈺遞刀嘛！”
“商貿革新。”祁頌品味著這四個字，像是沒聽到段景琛後半句的擔憂，“你是想補戶部的虧空？”
段景琛被這話驚到瞬間啞火。
“不是戶部的虧空，是國庫的虧空，是家家百姓幾畝薄田的虧空。”
宋知瑜迎上二人震驚的眼神，神色無比堅定。
“殿下，京中來信！”
陳密急切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從祁頌接過信來，宋知瑜的眼神就緊緊盯著不曾移開半寸。此時的京中，還能有什麽要緊事呢？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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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成？！”段景琛都坐不住了，“今年普遍荒糧減產，市價已較去年上漲三成，周邊南越、楚郡只是蕞爾小國，采購有限，預算有限，逮著他們薅什麽？倒是西秦這樣大的市場，反而按去年的市價賣？祁鈺腦子長泡了！這算什麽，劫貧濟富？”
看著祁頌眉心皺起的溝壑，宋知瑜料定還有後文：“交易情形如何？”
“南越、楚郡久談不下，無力支付，只各自采買了兩千石。刨除需入官倉的，約大半都被西秦預訂，後續分批支付銀兩。”
段景琛已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從沒見過生意是這般做法。
何況與西秦關系和緩不久，這可不是個友鄰，如此貼錢換太平，無異於肉身飼虎！
“這樣算下來，等到年尾核算，只怕還平不了抗凍保產和興修水利的虧空。”宋知瑜搖頭苦笑，“黃渺大人的腰板應該不比前些日子硬挺。”
祁頌轉頭看過來，一臉了然：“這就是你想補的虧空。”
宋知瑜不置可否，應該說從去年盟約起，這事就被自己擱在心裏。往後幹旱、霜凍、蓄水、保產，這團憂慮與日俱增。
她原想早做準備，前段時間“婚事”纏身，更沒料到戶部斟酌這麽久，恰在自己與祁頌離京之際如此快敲定糧價與契書。
戶部，好一個三皇子統領的戶部。
“小侯爺，依你縱橫商海的經驗來看，西秦允諾的尾款能指望上嗎？”宋知瑜笑著打趣，只是誰都明白這是揣著答案問問題。
前幾筆足額準時交付，接著便財政困難請求推遲，再者災荒嚴重懇請減免，再往後嘛……再往後便都習慣了，其他買主皆已耗走，不如就再便宜些都賣給西秦罷了。
這樣逐漸蠶食契約和原則的套路，見得還少嗎？
“依你說商貿革新，放開當前諸多限制，百姓們也不過是做些吃喝針線的小本買賣，怎麽補得了這無形流失的大筆銀錢？”段景琛悶了半晌，問出心中所想。
“這就是我想邀小侯爺見證的。經此售糧，大祁勝於周邊諸國的糧草物產優勢已大不如前，有西秦這樣驍勇好戰的鄰國在側，豈能不思危思變？商貿，只是我大祁國富民強、兵強馬壯的第一步。”
宋知瑜走近兩步，看著段景琛的眼神目光灼灼，容不得他半分猶豫：“小侯爺，你難道不想一起見證：大祁今日所失、百姓臣民所失，是如何從一針一線、一厘一毫中拿回來的嗎？”
靜默半晌，段景琛“忽”地起身：“我明日回城。”
看著往外走的背影，宋知瑜眼中的光彩暗下去。
“回城帶聞九來。京外的生意都是她打理。”
話音落，身影沒入院中夜色。
*
沐桶霧氣裊裊，宋知瑜看著氤氳而上的水汽楞神。
她瀏覽了存檔在系統的戶部資料，近三十年，戶部與周邊貿易從未有過如此離譜的買賣。
甚至搜索黃渺的名字，將他草擬或簽訂的條陳、契約都篩選出來，也都未發現有這般荒唐的時候。
“原來官職做到一部尚書，也免不得被迫做如此荒悖之舉。可是……”
可是祁鈺，這樣對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你始終是大祁的皇子啊。
簾幕外一聲譏笑：“不敢相信對不對？量舉國之物力，結惡鄰之歡心。堂堂皇子，竟視邦交賢名遠重於本國民生之艱！”
“別動！等我更衣。”宋知瑜嚇了一跳，聽清來人是誰忍不住無奈白眼翻上天。
“我給你拿……”
“出去！”
收拾停當走出內室，只見祁頌坐在桌前認真翻閱。桌上是宋知瑜方才打印出的戶部明細賬冊，時間倉促只選了近十年的，已然在桌上堆成小山。
“看得如何？”
聽到動靜，祁頌撇開卷冊走過來。只匆匆掃了一眼宋知瑜，就徑直走向內室，再出來時手上便多了一塊棉巾。
把宋知瑜按在椅子上坐好，熟練地攏起半幹的頭發，細細擦拭。
“又是馬馬虎虎擦個半幹，夜裏穿堂風一吹可是要頭疼的。”
話音剛落瞥見肩膀、胸前的水漬，月白的絲質裏衣，被水一浸略顯得薄透。
祁頌看著看著就皺起眉頭：“等下頭發擦幹了再去換一套，這般用身子烘濕衣服最是招寒氣。”
“哪裏就這麽嬌氣。這次輕裝簡行，所帶衣物本就不多，不必折騰了。”宋知瑜滿不在乎。
何況出了宋府，她也不方便把近身伺候交與他人，洗貼身衣物更是親自上手，自然是怎麽省事怎麽來。
“小宛伺候你得力，但畢竟久居內宅，又要照應府上事務。著實不方便隨你外出。”祁頌喃喃自語。
宋知瑜聽著他碎碎念左耳進右耳出，索性只“嗯嗯嗯”地順應著。目光落在桌上的卷冊，祁頌剛剛折起圈點的部分，是五年前與西秦等鄰國簽訂售糧契約的存檔。
落款之處，正是黃渺的大名。
“朝中此刻只怕愁雲蔽日，陛下會不會宣你入朝商議？我們要不要明日趕回？”
祁頌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眼中盡是憂慮，心疼之餘也不免觸動：竟真的有人走著黨爭奪嫡之路，盡的是為國為民之心。
此時常人都知要明哲保身，切勿殃及池魚。而她，滿腦子是：大祁下一步應當如何？
這樣的人，陪在他身邊，是他志同道合的知己，是他信賴至極的謀士，更是他想攜手一生的眷侶。
祁頌情不自禁撫上她的臉頰，手指來回輕掃摩挲，嘴角無奈笑著：“我們難得出來，再陪我幾日，好不好？”
小臉仍是皺著，看起來像是兩種抉擇拉扯，左右為難。
祁頌繼續游說：“聞九姑娘就要來了，我們在此想出對策再回也是一樣，誤不了事。”到那時，陛下的怒火也該撒的差不多了，正好冷靜下來聽聽新政。
順便讓朝野上下都看看清楚，到底誰在沽名釣譽，誰在力挽狂瀾？他的知瑜，入仕兩年位居五品，靠的可不只是皇恩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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