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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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紮眼的宋二小姐
祁頌的眼神太過熱切, 正羞惱的六皇子被唬得也正色起來：“是……是啊。你問這麽細幹嘛……真是的，什麽都愛打聽。”
說著說著，六皇子又把頭偏過一邊去，耳邊淡淡的紅暈浮現。
哪知祁頌不依不饒, 恨不得臉都貼上去：“怎麽說也是三品大臣的千金, 這般央求一番就能求來恩賞？”
祁嘉也被這架勢弄懵了：“精誠所至, 金石為開。我與雲心心意互證, 便是底氣！這話自是當真, 可不是為求賞的粉飾。”
一旁的言澈聽了這話, 臉色和緩不少。
祁頌卻驀地松開手，神色發楞著喃喃低語：“我是想著開府入朝不久，根基未穩, 功業尚淺, 如此豈非委屈了……”
“餵！”
剛平靜下來的祁嘉再次炸毛：“老七，你現在罵人可真臟啊！況且雲心都沒說什麽, 我又不娶你！”
半天沒說話的言澈, 眼神落在祁頌身上，頗為玩味。
“七殿下，未雨綢繆太早了些吧？還是說, 有什麽我等不知的因緣際遇？”
“怎麽可能，他連個窩都沒有！”祁頌還沒說話，祁嘉先跳出來否認, “你看他，開府之日不下帖、不設宴、不掛匾，仁裏巷的各家都未必知道早已跟七皇子做了鄰居。這在外人看來, 跟沒個像樣的窩有什麽區別。你說是吧, 大才子！”
宋知瑜被這高聲一呼打斷思緒。只見三個人齊齊望著自己, 都在等她的回覆。
呃這，剛剛聊到哪了？什麽金石為開，什麽心意互證……
宋知瑜瞬間切換出附和的笑容：“至真至誠可抵萬難，其次的都是其次。”
一語畢，在場悄然無聲。
言澈欣賞的神色一晃而過，眼珠子骨碌一轉不知又在想些什麽。
祁嘉回過神來是連連羨嘆：“大才子，你也太偏心了吧！敢情不是你嫁，你要是把妹妹嫁他，我就信你這副說辭！”
說著祁嘉越發來勁，喜滋滋地起哄：“這個主意好！老五得氣死！”最後一句壓低了聲音，卻還是一字不漏進了近處二人的耳中。
宋知瑜人都傻了：誰啊？嫁誰啊？不是在說聖上賜婚嗎？
求助的眼神望向祁頌……這廝居然偏過頭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看著他熱紅的耳朵，宋知瑜知道這是一點不打算給自己“解圍”了。
只覺一股邪火“騰”地就竄到心頭，宋知瑜早忘了自己方才為何出神，眼神盯著祁頌恨不能看出個洞來。
不管我？純看熱鬧？
“未必不是佳婿。”宋知瑜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你說呢，七殿下？”
祁頌錯開的眼神瞬間瞪直了，直勾勾對上宋知瑜。眸中的驚喜與忐忑交織，想從她的神色中確認絕無嬉鬧之意。
薄唇輕顫，伴隨胸膛深而促的起伏，平覆好心緒的祁頌終於開口：
“我定……”
“哎？你說有意思不？”六皇子腦子一轉，有了個了不起的發現，興奮地擋在二人中間，“崔福偽造信函要娶宋家女，老五久不露面貿然請賞也是為了宋家女。與她婚事有關的兩樁官司都鬧到了禦前，‘宋家二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想必這個疑問要縈繞在前朝後宮，久久不散了。”
“紮眼。”言澈似是心不在焉，冷不丁一句卻是直戳人心，“日後宋二姑娘的婚事，可是難辦了。”
宋知瑜心頭一緊——確是她從未想到的角度。
祁暄雖已是半個廢人，到底是皇子。父子當庭拒婚，陛下竟也允準，縱然證明宋家面子夠大，可往後三五年，怕是少有人敢上門議親了。
宋知瑜倒不是擔心這個，而是言澈的那句話——“紮眼”。
宋家二姑娘，太紮眼了。
“六殿下說笑了，這可是京都。往來者眾，傳聞繁雜，什麽事也新鮮不過兩天，哪就值得人如此惦念……”
“宋大人說的是，口舌是非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既想盡早翻篇不惹人註目，那就不宜再生話題，否則無異於抱薪救火。”
宋知瑜說得心虛，眼神飄忽不敢看人。隱隱覺得言澈的目光似乎在自己和祁頌身上輕掠，飄然無痕，再看過去，他仍是那副淡薄寡然、與己無關的模樣。
同樣心中陡然一驚的，還有祁頌。
“抱薪救火”。這四個字被祁頌噙在舌尖反覆咀嚼，怎麽想怎麽覺得就是指自己那個貿然的念頭。
暗自衡量，若是自己執意懇求賜婚，應是有六七分的把握。可也正如言澈所說，給逐漸冷卻的熱聞再添把火。真正被炙烤的只有宋知瑜一人。
祁頌看去，眼前人眼眉低垂，面容沈靜。可他能看到她微微皺起的眉頭，不自覺抿起的嘴角，以及努力克制的深沈呼吸……便知此刻憂慮所在。
祁頌清楚，現在的確不是舍掉“宋珩”這個身份的時候。
比起自己想許諾出口的未來，他莫名相信，現在的宋知瑜更想走她自己蹚出來的這條路。
直覺告訴他，她還有很多事想做。或許，也想和自己一起做，但絕對不是只能看著自己做。
在有十足把握替她擋下“欺君”的罪名之前，能日日看見她，伴著她，陪她繼續“騙”下去，何嘗不是上天垂憐。
想通之後，便是坦然。
“眼下誰的風頭能越過三殿下，什麽熱聞能蓋得過售糧盟約。這幾日暫且休沐，陪我去近郊大營例行巡檢如何？”祁頌一把攬過眼前人，三分笑意便已十足風流。
看著搭在自己肩頭的手，宋知瑜心頭亂緒霎時沈定下來。心裏明鏡一般，他是要帶自己離開輿論的暴風眼去散散心，卻說是“陪”他。
擡頭便映入那雙澄凈的眸子，只有邀請的期待，並不想帶給她半分壓力。
祁頌，這樣的你，真的還會走原書中無父無君、弒兄欺嫂、屠城殆盡、逼宮被誅的老路嗎？
六殿下成親、軍營歷練——宋知瑜清楚，祁頌黑化的路，依稀看得到蹤影。
無論這個轉折點在哪，我一定會擋在前面。這一世的祁頌，絕不會是那樣的人，也絕不許是那般結局。
“我陪你。”
___
天剛蒙蒙亮，步入翰林院的餘勉還未醒盹，卻在下一秒瞪大了眼。
宋知瑜站在一人多高的梯子上，目光仔細在書架間搜尋著，餘勉不敢出聲生怕驚嚇了他，緊跑兩步扶穩。
見她終於挑好了幾本冊子抱在懷裏，小心爬下梯子，這才敢開口。
“不是休沐了嗎？怎麽來得比平日還早，都還未到上值時辰呢。”
“這不想著找些卷冊來看，打發時間罷了。早點來不與大家碰上，也免得打擾。”說著，宋知瑜把冊子打開，逐張翻看，指尖翻飛。
這倒也是，初進營房，新鮮勁兒兩天差不多了。
餘勉打眼一瞧，乃是近三十年戶部匯總稅賦明細存底，猜到他定是還念著與鄰國售糧之事。
“聽說三皇子都已報請禦前了，與各國簽訂售糧契約估計也就這幾日。我知道你不放心那幫人辦差，可此事即將了結，切莫再費心了。”
餘勉看著他愈發瘦削的下頜，語氣很是著急。
宋知瑜笑了笑，手上動作仍是不停。
“又是個操心的命……放心，售糧若有消息，我飛鴿傳書也要告訴你！”餘勉無奈地搖搖頭，走到隔壁雜室裏翻找片刻，尋了個寬大書屜，“這麽快能看清什麽，來，裝好了帶著走吧。我橫豎不會告訴旁……”
人呢？
宋知瑜已不見了蹤影，只有桌上的卷冊，工工整整。
宮門外，馬車已等待多時。
簾幕被撩起一側，骨節分明的手伸到面前：“來。”宋知瑜剛把手搭上，便被緊緊回握，用力一拽。
輕紗薄幕絲滑拂過面頰，下一秒，重心不穩的宋知瑜只覺整個身體落入了沈水香的懷抱，馬車跟著行進起來。
冷冽的嗓音穿透簾幕，透著威壓：“穩些。”
隨即騰出右手，從宋知瑜腿彎穿過，攬過雙腿放在自己腿上，順帶把人又往懷裏挪了挪。
左臂始終墊在宋知瑜後頸，手穩穩把著肩頭生怕磕到。邊說著話，大拇指邊輕輕在宋知瑜臉頰上來回摩挲。指腹上的薄繭稍顯粗糙，刮得人癢癢的。
“起得太早了，再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輕柔低沈，恨不得貼在宋知瑜耳邊。呼出的熱氣帶起鬢邊碎發，弄得人臉蛋、頸窩都熱騰騰紅撲撲的。
更不用說，這廝還節奏輕緩地拍打著，宋知瑜頓感三分困意，索性腦袋一歪靠在結實的胸膛。
沈水香清而不冷，柔而不燥的氣味絲絲縷縷從領口飄出，讓人安心到懶散。貪婪地深吸一口，幹燥溫暖的香氣似是把近日煩悶都掃褪殆盡。
宋知瑜雙臂一伸順勢圈緊腰身，竟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舒服得眼睛瞇了起來。
馬車內安靜了半晌，只能聽到輕緩的呼吸。
就在祁頌以為宋知瑜真的睡著，自己也想倚著小憩之時，懷中傳來含糊的呢喃：“祁頌……你真的讓人很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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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眼的宋二小姐
祁頌的眼神太過熱切, 正羞惱的六皇子被唬得也正色起來：“是……是啊。你問這麽細幹嘛……真是的，什麽都愛打聽。”
說著說著，六皇子又把頭偏過一邊去，耳邊淡淡的紅暈浮現。
哪知祁頌不依不饒, 恨不得臉都貼上去：“怎麽說也是三品大臣的千金, 這般央求一番就能求來恩賞？”
祁嘉也被這架勢弄懵了：“精誠所至, 金石為開。我與雲心心意互證, 便是底氣！這話自是當真, 可不是為求賞的粉飾。”
一旁的言澈聽了這話, 臉色和緩不少。
祁頌卻驀地松開手，神色發楞著喃喃低語：“我是想著開府入朝不久，根基未穩, 功業尚淺, 如此豈非委屈了……”
“餵！”
剛平靜下來的祁嘉再次炸毛：“老七，你現在罵人可真臟啊！況且雲心都沒說什麽, 我又不娶你！”
半天沒說話的言澈, 眼神落在祁頌身上，頗為玩味。
“七殿下，未雨綢繆太早了些吧？還是說, 有什麽我等不知的因緣際遇？”
“怎麽可能，他連個窩都沒有！”祁頌還沒說話，祁嘉先跳出來否認, “你看他，開府之日不下帖、不設宴、不掛匾，仁裏巷的各家都未必知道早已跟七皇子做了鄰居。這在外人看來, 跟沒個像樣的窩有什麽區別。你說是吧, 大才子！”
宋知瑜被這高聲一呼打斷思緒。只見三個人齊齊望著自己, 都在等她的回覆。
呃這，剛剛聊到哪了？什麽金石為開，什麽心意互證……
宋知瑜瞬間切換出附和的笑容：“至真至誠可抵萬難，其次的都是其次。”
一語畢，在場悄然無聲。
言澈欣賞的神色一晃而過，眼珠子骨碌一轉不知又在想些什麽。
祁嘉回過神來是連連羨嘆：“大才子，你也太偏心了吧！敢情不是你嫁，你要是把妹妹嫁他，我就信你這副說辭！”
說著祁嘉越發來勁，喜滋滋地起哄：“這個主意好！老五得氣死！”最後一句壓低了聲音，卻還是一字不漏進了近處二人的耳中。
宋知瑜人都傻了：誰啊？嫁誰啊？不是在說聖上賜婚嗎？
求助的眼神望向祁頌……這廝居然偏過頭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看著他熱紅的耳朵，宋知瑜知道這是一點不打算給自己“解圍”了。
只覺一股邪火“騰”地就竄到心頭，宋知瑜早忘了自己方才為何出神，眼神盯著祁頌恨不能看出個洞來。
不管我？純看熱鬧？
“未必不是佳婿。”宋知瑜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你說呢，七殿下？”
祁頌錯開的眼神瞬間瞪直了，直勾勾對上宋知瑜。眸中的驚喜與忐忑交織，想從她的神色中確認絕無嬉鬧之意。
薄唇輕顫，伴隨胸膛深而促的起伏，平覆好心緒的祁頌終於開口：
“我定……”
“哎？你說有意思不？”六皇子腦子一轉，有了個了不起的發現，興奮地擋在二人中間，“崔福偽造信函要娶宋家女，老五久不露面貿然請賞也是為了宋家女。與她婚事有關的兩樁官司都鬧到了禦前，‘宋家二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想必這個疑問要縈繞在前朝後宮，久久不散了。”
“紮眼。”言澈似是心不在焉，冷不丁一句卻是直戳人心，“日後宋二姑娘的婚事，可是難辦了。”
宋知瑜心頭一緊——確是她從未想到的角度。
祁暄雖已是半個廢人，到底是皇子。父子當庭拒婚，陛下竟也允準，縱然證明宋家面子夠大，可往後三五年，怕是少有人敢上門議親了。
宋知瑜倒不是擔心這個，而是言澈的那句話——“紮眼”。
宋家二姑娘，太紮眼了。
“六殿下說笑了，這可是京都。往來者眾，傳聞繁雜，什麽事也新鮮不過兩天，哪就值得人如此惦念……”
“宋大人說的是，口舌是非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既想盡早翻篇不惹人註目，那就不宜再生話題，否則無異於抱薪救火。”
宋知瑜說得心虛，眼神飄忽不敢看人。隱隱覺得言澈的目光似乎在自己和祁頌身上輕掠，飄然無痕，再看過去，他仍是那副淡薄寡然、與己無關的模樣。
同樣心中陡然一驚的，還有祁頌。
“抱薪救火”。這四個字被祁頌噙在舌尖反覆咀嚼，怎麽想怎麽覺得就是指自己那個貿然的念頭。
暗自衡量，若是自己執意懇求賜婚，應是有六七分的把握。可也正如言澈所說，給逐漸冷卻的熱聞再添把火。真正被炙烤的只有宋知瑜一人。
祁頌看去，眼前人眼眉低垂，面容沈靜。可他能看到她微微皺起的眉頭，不自覺抿起的嘴角，以及努力克制的深沈呼吸……便知此刻憂慮所在。
祁頌清楚，現在的確不是舍掉“宋珩”這個身份的時候。
比起自己想許諾出口的未來，他莫名相信，現在的宋知瑜更想走她自己蹚出來的這條路。
直覺告訴他，她還有很多事想做。或許，也想和自己一起做，但絕對不是只能看著自己做。
在有十足把握替她擋下“欺君”的罪名之前，能日日看見她，伴著她，陪她繼續“騙”下去，何嘗不是上天垂憐。
想通之後，便是坦然。
“眼下誰的風頭能越過三殿下，什麽熱聞能蓋得過售糧盟約。這幾日暫且休沐，陪我去近郊大營例行巡檢如何？”祁頌一把攬過眼前人，三分笑意便已十足風流。
看著搭在自己肩頭的手，宋知瑜心頭亂緒霎時沈定下來。心裏明鏡一般，他是要帶自己離開輿論的暴風眼去散散心，卻說是“陪”他。
擡頭便映入那雙澄凈的眸子，只有邀請的期待，並不想帶給她半分壓力。
祁頌，這樣的你，真的還會走原書中無父無君、弒兄欺嫂、屠城殆盡、逼宮被誅的老路嗎？
六殿下成親、軍營歷練——宋知瑜清楚，祁頌黑化的路，依稀看得到蹤影。
無論這個轉折點在哪，我一定會擋在前面。這一世的祁頌，絕不會是那樣的人，也絕不許是那般結局。
“我陪你。”
___
天剛蒙蒙亮，步入翰林院的餘勉還未醒盹，卻在下一秒瞪大了眼。
宋知瑜站在一人多高的梯子上，目光仔細在書架間搜尋著，餘勉不敢出聲生怕驚嚇了他，緊跑兩步扶穩。
見她終於挑好了幾本冊子抱在懷裏，小心爬下梯子，這才敢開口。
“不是休沐了嗎？怎麽來得比平日還早，都還未到上值時辰呢。”
“這不想著找些卷冊來看，打發時間罷了。早點來不與大家碰上，也免得打擾。”說著，宋知瑜把冊子打開，逐張翻看，指尖翻飛。
這倒也是，初進營房，新鮮勁兒兩天差不多了。
餘勉打眼一瞧，乃是近三十年戶部匯總稅賦明細存底，猜到他定是還念著與鄰國售糧之事。
“聽說三皇子都已報請禦前了，與各國簽訂售糧契約估計也就這幾日。我知道你不放心那幫人辦差，可此事即將了結，切莫再費心了。”
餘勉看著他愈發瘦削的下頜，語氣很是著急。
宋知瑜笑了笑，手上動作仍是不停。
“又是個操心的命……放心，售糧若有消息，我飛鴿傳書也要告訴你！”餘勉無奈地搖搖頭，走到隔壁雜室裏翻找片刻，尋了個寬大書屜，“這麽快能看清什麽，來，裝好了帶著走吧。我橫豎不會告訴旁……”
人呢？
宋知瑜已不見了蹤影，只有桌上的卷冊，工工整整。
宮門外，馬車已等待多時。
簾幕被撩起一側，骨節分明的手伸到面前：“來。”宋知瑜剛把手搭上，便被緊緊回握，用力一拽。
輕紗薄幕絲滑拂過面頰，下一秒，重心不穩的宋知瑜只覺整個身體落入了沈水香的懷抱，馬車跟著行進起來。
冷冽的嗓音穿透簾幕，透著威壓：“穩些。”
隨即騰出右手，從宋知瑜腿彎穿過，攬過雙腿放在自己腿上，順帶把人又往懷裏挪了挪。
左臂始終墊在宋知瑜後頸，手穩穩把著肩頭生怕磕到。邊說著話，大拇指邊輕輕在宋知瑜臉頰上來回摩挲。指腹上的薄繭稍顯粗糙，刮得人癢癢的。
“起得太早了，再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輕柔低沈，恨不得貼在宋知瑜耳邊。呼出的熱氣帶起鬢邊碎發，弄得人臉蛋、頸窩都熱騰騰紅撲撲的。
更不用說，這廝還節奏輕緩地拍打著，宋知瑜頓感三分困意，索性腦袋一歪靠在結實的胸膛。
沈水香清而不冷，柔而不燥的氣味絲絲縷縷從領口飄出，讓人安心到懶散。貪婪地深吸一口，幹燥溫暖的香氣似是把近日煩悶都掃褪殆盡。
宋知瑜雙臂一伸順勢圈緊腰身，竟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舒服得眼睛瞇了起來。
馬車內安靜了半晌，只能聽到輕緩的呼吸。
就在祁頌以為宋知瑜真的睡著，自己也想倚著小憩之時，懷中傳來含糊的呢喃：“祁頌……你真的讓人很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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