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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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擢升五品
“一個個面上說得都好聽, 誰不知道此去益州就是補窟窿的！”
傅懷仁嘴角冷笑，走到眾人面前。
倨傲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宋知瑜臉上。
“就連出發都是偷偷摸摸。眼下也只算勉強過關，沒給翰林院抹黑就趕緊燒高香吧, 還有心思在此處彈冠相慶？”
說罷, 寬大的衣袖奮力一甩, 下巴恨不得擡過眾人頭頂。
傅懷仁的狀元頭銜本就在年輕一輩的翰林官員中顯眼, 更何況攀上了祁鈺。素日自命不凡的狂傲勁兒越發收不住。
眾人不好直面硬懟, 宋知瑜也知道這酸話他憋了許久, 自己懶得搭理正欲走開。
“說到要燒高香，誰還能越到傅大人前面？”
身後清脆聲音響起，宋知瑜回頭驚訝看到人群中, 許攸款步上前。
清潤的嗓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傅大人當初又是為何倉促之下被派往益州的？”
許攸仍是清風朗月般的神態, 似乎這尖銳的嘲諷之語不是出自他口。
一貫的好脾氣，被傅懷仁打壓搶功時都不見他據理力爭, 此刻卻挺身而出維護自己, 宋知瑜瞬感暖心。
“傅大人去得早，似乎回得晚。三月中寒凍就徹底消弭，不知道傅大人在益州是被何事絆住腳, 沒時間返京也沒時間與在下敘敘舊？”
宋知瑜意有所指，傅懷仁果然神色有些不自在。
餘勉冷哼一聲接過話：“也就比你早回來大半個月。岳伯善受審的旨意發出不多時，就在翰林院碰上了。這巧勁兒, 不知道的以為革他的職呢！悄沒聲兒的，比去時還灰溜溜……”
音量越來越小，偏偏在場之人都聽了個真切。
傅懷仁被揭了短, 臉面當時就兜不住！
脖子漲紅, 手都氣得直抖, 作勢就要朝餘勉沖來。
“聖旨到！”
差點就要鬧起來的眾人立即止住動作，齊刷刷看去——
一隊人剛走到廊下，打頭的正是吏部侍郎邱心孝。
眾人跪倒一片，忐忑恭聽：“聖諭：翰林院編修宋知瑜，協理督建蓄水工事以應天旱，恪盡職守，勉效忠勤，布國恩與眾民，彰典範於當朝。是以擢正五品翰林院侍讀學士，欽此！”
正五品！
宋知瑜自己也是驚在原地！
入仕半年不到就擢升，這在本就是“儲備幹部”的翰林院裏也堪稱殊榮。
同僚們左右張望對視，眼中滿是驚羨！
細想來，大力主張蓄水工事的先見之明，紮根艱苦之地多日的身體力行，換來這樣的獎賞大家心服口服，的確配得上被立做朝臣典範。
餘勉許攸得意地瞄了眼傅懷仁，青一陣白一陣的臉上滿是嫉恨、尷尬，微微抽動的腮幫子看得出牙都要咬碎了。
送走傳旨一行，眾人圍上來紛紛道賀。
“侍讀學士啊，那是有資格被傳去禦前談政論道的！”
“擱旁人怎麽也得三四年吧，宋兄真是高升神速……”
“跟我們似的做些編撰修文之事自然得磨上幾年，使農田免遭旱災這樣的大功，有一件足矣！宋兄才配其位，佩服佩服！”
“可不是嗎，今春也就淅淅瀝瀝下那麽兩場，周邊幾國都是幹瞪眼。尤其西秦，都快急死了！”
眾人七嘴八舌從道喜說到功勞，再扯到今年旱情牽連甚廣，最後又是一番讚嘆慶幸。
宋知瑜自謙的話都找不到氣口。
說著說著忽然一靜！
餘勉猛拍腦門，扭轉頭來：“傅大人，你好像也在戶部忙前忙後了好一陣子！益州也是你先去的呀！”
話說至此戛然而止，眾人心裏都自動補足了下半句。
誇張的語調配上故作驚訝的神情，饒是宋知瑜都低下頭暗笑。
餘勉是真的很懂怎麽戳人肺管子。
傅懷仁果然吃心，臉色較剛才更加難看。拜宋珩所賜，自己打進來翰林院，就頂著不怎麽好的帽子和輿論。憑著一口氣撐著，就是為了能用政績官職狠狠打臉眾人！
傳聞招致的偏見他強迫自己忽視，可如今大家一同為官做事，別人的政績紮紮實實擺在眼前！
傅懷仁再沒了自我寬慰的理由，心態更是不穩。
“為官做事若只為了升遷嘉獎，格局未免太低了些，真是丟盡天下讀書人的臉！本官所願，唯有安分守職，利國利民。”
說著，斜楞一眼宋知瑜。
“旱情當前，眾人早忘了寒凍之災。若是沒扛過寒凍的第一道關，哪裏還有蓄水春灌的機會？何人前戰，何人築基，天下人心中自有公斷！來日方長，若有人就此空守嘉獎，卻鮮少再被器重，那才是羞煞人呢！”
餘勉不屑地撇撇嘴。
三殿下已結業入仕，傅懷仁今後也少不了領派差事，這就先得意上了。
眾人正要散去，忽聽門口傳來一聲驚喜的輕喚——
“正巧你在！”
言語中帶著親近隨和之感，眾人驚訝出聲：“段侯？”
段哲負手而立站在檐下，一身正紅色官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少見。段侯向來是富貴閑人的做派，今日怎穿得跟要上朝似的？
並且，段侯才學淵博、識人愛才為天下所共聞，在士子心中威望甚高。盡管大家少與之有交集，此刻還是一眼看出景仰之情從這些年輕後輩的眼中流淌而出。
迎著好奇又崇敬的目光，段哲緩步走至跟前。
“看宋大人的樣子還不知道呢？”
宋知瑜被問得更迷糊了，眼前人只是輕笑出聲：“吏部的人也是，只顧著報喜訊，支使人的消息就等著老夫來說。我久不上朝，還能有多少人脈，這不是逼著我討人嫌嘛！”
段哲語間含笑，嘴上雖是打趣卻氣定神閑，有著十足的把握。
“老夫領了今年主理科考的差事，今日進宮回稟順道來知會一聲。宋大人若是休息好了，三日後早朝時辰來吏部報道！”
驚喜從天而降宋知瑜大腦忽然宕機，一臉的不可置信：“段侯爺，您是說……”
“小子，你是我在禦前倚老賣老爭來的人！可得給我爭臉！怎麽盡心給七殿下當協理的，就怎麽給我當，別讓老夫一把年紀追在你屁股後邊催！”
宋知瑜這一刻終於敢相信：朝野敬服的段侯爺，點名讓自己協助辦差！還是事關天下學子的科考！
目送段哲離去的背影，人群短暫的沈默後瞬間炸鍋！
“這可是段侯啊！”
“別忘了，‘鳳’字羽扇是送給了誰！段侯對宋兄早有賞識之意！”
“喲，剛才是誰瞎替人操心？言出法隨，這才是上天有眼呢！”
傅懷仁氣得臉色煞白，嘴唇不住顫抖。在一陣哄笑中，拂袖而去！
*
離開翰林院這個把月，分內的差事攢下了不少。
宋知瑜不知不覺加班到落鑰前最後一刻，走回仁裏巷時天色漸暗。
驚訝地看到隔壁的宅院開了側門，掛著紅綢的門匾上，“瑜園”兩個大字筆跡甚是眼熟……
宋知瑜路過朝門裏瞄了一眼，院裏張燈結彩，下人們忙而有序地布置著。
看樣子終於要搬進來了……
晚飯席間，宋知瑜忽然想起什麽：“殿下上朝這麽久，府院挑好了？”
皇子開府另居歷來都是宮中內廷早早準備，就算祁頌結業之事打了眾人措手不及，也不至於拖這麽久吧。
祁頌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神情驚訝又受傷：“知瑜是要趕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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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面上說得都好聽, 誰不知道此去益州就是補窟窿的！”
傅懷仁嘴角冷笑，走到眾人面前。
倨傲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宋知瑜臉上。
“就連出發都是偷偷摸摸。眼下也只算勉強過關，沒給翰林院抹黑就趕緊燒高香吧, 還有心思在此處彈冠相慶？”
說罷, 寬大的衣袖奮力一甩, 下巴恨不得擡過眾人頭頂。
傅懷仁的狀元頭銜本就在年輕一輩的翰林官員中顯眼, 更何況攀上了祁鈺。素日自命不凡的狂傲勁兒越發收不住。
眾人不好直面硬懟, 宋知瑜也知道這酸話他憋了許久, 自己懶得搭理正欲走開。
“說到要燒高香，誰還能越到傅大人前面？”
身後清脆聲音響起，宋知瑜回頭驚訝看到人群中, 許攸款步上前。
清潤的嗓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傅大人當初又是為何倉促之下被派往益州的？”
許攸仍是清風朗月般的神態, 似乎這尖銳的嘲諷之語不是出自他口。
一貫的好脾氣，被傅懷仁打壓搶功時都不見他據理力爭, 此刻卻挺身而出維護自己, 宋知瑜瞬感暖心。
“傅大人去得早，似乎回得晚。三月中寒凍就徹底消弭，不知道傅大人在益州是被何事絆住腳, 沒時間返京也沒時間與在下敘敘舊？”
宋知瑜意有所指，傅懷仁果然神色有些不自在。
餘勉冷哼一聲接過話：“也就比你早回來大半個月。岳伯善受審的旨意發出不多時，就在翰林院碰上了。這巧勁兒, 不知道的以為革他的職呢！悄沒聲兒的，比去時還灰溜溜……”
音量越來越小，偏偏在場之人都聽了個真切。
傅懷仁被揭了短, 臉面當時就兜不住！
脖子漲紅, 手都氣得直抖, 作勢就要朝餘勉沖來。
“聖旨到！”
差點就要鬧起來的眾人立即止住動作，齊刷刷看去——
一隊人剛走到廊下，打頭的正是吏部侍郎邱心孝。
眾人跪倒一片，忐忑恭聽：“聖諭：翰林院編修宋知瑜，協理督建蓄水工事以應天旱，恪盡職守，勉效忠勤，布國恩與眾民，彰典範於當朝。是以擢正五品翰林院侍讀學士，欽此！”
正五品！
宋知瑜自己也是驚在原地！
入仕半年不到就擢升，這在本就是“儲備幹部”的翰林院裏也堪稱殊榮。
同僚們左右張望對視，眼中滿是驚羨！
細想來，大力主張蓄水工事的先見之明，紮根艱苦之地多日的身體力行，換來這樣的獎賞大家心服口服，的確配得上被立做朝臣典範。
餘勉許攸得意地瞄了眼傅懷仁，青一陣白一陣的臉上滿是嫉恨、尷尬，微微抽動的腮幫子看得出牙都要咬碎了。
送走傳旨一行，眾人圍上來紛紛道賀。
“侍讀學士啊，那是有資格被傳去禦前談政論道的！”
“擱旁人怎麽也得三四年吧，宋兄真是高升神速……”
“跟我們似的做些編撰修文之事自然得磨上幾年，使農田免遭旱災這樣的大功，有一件足矣！宋兄才配其位，佩服佩服！”
“可不是嗎，今春也就淅淅瀝瀝下那麽兩場，周邊幾國都是幹瞪眼。尤其西秦，都快急死了！”
眾人七嘴八舌從道喜說到功勞，再扯到今年旱情牽連甚廣，最後又是一番讚嘆慶幸。
宋知瑜自謙的話都找不到氣口。
說著說著忽然一靜！
餘勉猛拍腦門，扭轉頭來：“傅大人，你好像也在戶部忙前忙後了好一陣子！益州也是你先去的呀！”
話說至此戛然而止，眾人心裏都自動補足了下半句。
誇張的語調配上故作驚訝的神情，饒是宋知瑜都低下頭暗笑。
餘勉是真的很懂怎麽戳人肺管子。
傅懷仁果然吃心，臉色較剛才更加難看。拜宋珩所賜，自己打進來翰林院，就頂著不怎麽好的帽子和輿論。憑著一口氣撐著，就是為了能用政績官職狠狠打臉眾人！
傳聞招致的偏見他強迫自己忽視，可如今大家一同為官做事，別人的政績紮紮實實擺在眼前！
傅懷仁再沒了自我寬慰的理由，心態更是不穩。
“為官做事若只為了升遷嘉獎，格局未免太低了些，真是丟盡天下讀書人的臉！本官所願，唯有安分守職，利國利民。”
說著，斜楞一眼宋知瑜。
“旱情當前，眾人早忘了寒凍之災。若是沒扛過寒凍的第一道關，哪裏還有蓄水春灌的機會？何人前戰，何人築基，天下人心中自有公斷！來日方長，若有人就此空守嘉獎，卻鮮少再被器重，那才是羞煞人呢！”
餘勉不屑地撇撇嘴。
三殿下已結業入仕，傅懷仁今後也少不了領派差事，這就先得意上了。
眾人正要散去，忽聽門口傳來一聲驚喜的輕喚——
“正巧你在！”
言語中帶著親近隨和之感，眾人驚訝出聲：“段侯？”
段哲負手而立站在檐下，一身正紅色官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少見。段侯向來是富貴閑人的做派，今日怎穿得跟要上朝似的？
並且，段侯才學淵博、識人愛才為天下所共聞，在士子心中威望甚高。盡管大家少與之有交集，此刻還是一眼看出景仰之情從這些年輕後輩的眼中流淌而出。
迎著好奇又崇敬的目光，段哲緩步走至跟前。
“看宋大人的樣子還不知道呢？”
宋知瑜被問得更迷糊了，眼前人只是輕笑出聲：“吏部的人也是，只顧著報喜訊，支使人的消息就等著老夫來說。我久不上朝，還能有多少人脈，這不是逼著我討人嫌嘛！”
段哲語間含笑，嘴上雖是打趣卻氣定神閑，有著十足的把握。
“老夫領了今年主理科考的差事，今日進宮回稟順道來知會一聲。宋大人若是休息好了，三日後早朝時辰來吏部報道！”
驚喜從天而降宋知瑜大腦忽然宕機，一臉的不可置信：“段侯爺，您是說……”
“小子，你是我在禦前倚老賣老爭來的人！可得給我爭臉！怎麽盡心給七殿下當協理的，就怎麽給我當，別讓老夫一把年紀追在你屁股後邊催！”
宋知瑜這一刻終於敢相信：朝野敬服的段侯爺，點名讓自己協助辦差！還是事關天下學子的科考！
目送段哲離去的背影，人群短暫的沈默後瞬間炸鍋！
“這可是段侯啊！”
“別忘了，‘鳳’字羽扇是送給了誰！段侯對宋兄早有賞識之意！”
“喲，剛才是誰瞎替人操心？言出法隨，這才是上天有眼呢！”
傅懷仁氣得臉色煞白，嘴唇不住顫抖。在一陣哄笑中，拂袖而去！
*
離開翰林院這個把月，分內的差事攢下了不少。
宋知瑜不知不覺加班到落鑰前最後一刻，走回仁裏巷時天色漸暗。
驚訝地看到隔壁的宅院開了側門，掛著紅綢的門匾上，“瑜園”兩個大字筆跡甚是眼熟……
宋知瑜路過朝門裏瞄了一眼，院裏張燈結彩，下人們忙而有序地布置著。
看樣子終於要搬進來了……
晚飯席間，宋知瑜忽然想起什麽：“殿下上朝這麽久，府院挑好了？”
皇子開府另居歷來都是宮中內廷早早準備，就算祁頌結業之事打了眾人措手不及，也不至於拖這麽久吧。
祁頌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神情驚訝又受傷：“知瑜是要趕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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