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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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親赴益州
“既是刻意瞞報, 那這份折子從何而來？”
“府丞齊祿惶恐不安，瞞著岳伯善修書一封三百裏加急送來。碰巧是我去收各州邸報，應無旁人知曉。”
祁頌定了定心神：“早知一步，總還來得及想想對策。”
“來不及了！”宋知瑜搖了搖頭, “益州近半個月滴雨未下, 若是現在蓄水工事還未建到一半, 今年春灌……來不及了。”
盯著手中的奏報, 宋知瑜滿腦子嗡嗡作響。
虧得自己百般籌謀, 現在看來甚是諷刺！
她料到了與抗凍之事並行恐分不開精力, 故而計劃中給了三個月時間；料到了民間技術條件所限，故而早早組織工部將圖示步驟詳細傳達各地；料到了各州府監管督辦水平良莠不齊，故而建立邸報反饋制度, 步步把控。
可她實在沒料到, 一州知府膽大到抗令不行，企圖瞞天過海！
震驚過後, 宋知瑜只剩一聲嘆息：“益州是我分管之地, 我理當去一趟。京城中總領全局之事，只有托付殿下了。”
祁頌轉身朝向許攸：“匯總跟進、把控全局之事，就有勞許大人和餘大人了。”
“殿下不可！朝中須有您坐鎮……”
益州情形尚未明晰, 州府中各方勢力似乎也頗為覆雜。祁頌若去，沾上臟水可就難甩開，到那時, 只怕朝野對整個蓄水工事的論調都會逆轉。
眾臣兩個月來的心血只怕就被糟踐了！
“身為主理責無旁貸。”祁頌態度格外堅決，“須盡快稟報父皇，就說江陽進度滯後, 我等前去巡察刻不容緩！”
*
“江陽？”
“正是江陽。陛下剛準了七殿下的請奏, 這會兒都在收拾行裝了。”
祁鈺驚訝地直起身子, 眼珠子骨碌碌來回轉了幾圈。
“聲東擊西！”嘴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真是拙劣到可笑！不過他們能想出這種招數遮掩，看來也不敢稟報實情。”
所以除了監管不力，活該多加一條蓄意欺瞞！
四喜給祁鈺披好外衣，也是一臉得意。
“不枉費我們的人在益州經營許久，當然了還得多虧殿下將計就計設下這步棋。”
“設計布局還是其次，最要緊的是算對人心！那個宋珩忙上跑下，風光無限，誰不知此事他負責了大半？我那七弟為了保全他，肯定是不肯甘心認罰，想去益州撞撞南墻才死心！”
“只要七殿下邁入益州州府那一刻起，他們就會知道，這趟渾水管不了也撇不開！”
祁鈺仍顯虛弱的臉上難得見到紅潤喜色。
“告訴益州，一切照計劃進行。只待局面徹底潰敗之際，即刻五百裏加急稟報禦前！”
到那時，有罪的就不再是益州，而是身在益州的七殿下。
*
轉眼過去十日，祁頌和宋知瑜終於踏上益州地界。
地處西南方向，水系雖不發達，但因獨特地勢，春夏潮濕多雨。又因其四周環山，土質堅硬，被列為此次蓄水工事的重難點。
“我們一路行來，經臨數個州縣，蓄水工事多已完成大半。可見督導反饋制度還是頗有成效！”
宋知瑜知道祁頌是想給自己寬心，可看著益州的耕田實在笑不出來。
“那道密折並未虛報，所有的蓄水工事修建之策，像是一丁點兒風聲都沒傳到益州來！”
語氣裏是深深的自嘲和氣惱。
也難怪，一眼望去，田地間未見一處蓄水工事。倒是田壟間還積著草木灰水，滿得順著田埂隨意四散流走。
瞧見田邊一老婦理著雜草，宋知瑜上前詢問工部政令之事。
“蓄水？”老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很是不屑，“我們益州最不缺就是雨水。蓄水這話，也就是京城裏那幫五谷不分的人拍腦袋想出來的法子，專折騰我們的！有這功夫，不如多澆幾遍草木灰水施肥，也好盼著今年有個好收成！”
一句“五谷不分的人拍腦袋的決策”把宋知瑜噎了半晌，然而心裏清楚，這一腔怨憤本也不該沖著百姓發。
皺起的眉頭就沒舒展過，還是忍不住提醒：“大娘，天已漸暖不必抗寒，況如此灌溉只怕肥效太旺越發缺水，益州應有大半個月滴雨未下了吧。”
老婦聞言，從上到下把兩人打量個遍：“外鄉人？就不必瞎操心了，那京都來的大官都說了的，當前最要緊的就是抗凍！”
縣官不如現管，傅懷仁的活倒是執行得不折不扣。
氣得宋知瑜扭頭就走，卻還是氣不過轉頭質問：“那大官就不是京城裏拍腦袋想法子的？”
老婦很是驚奇：“那可是有知府大人作陪擔保的，誰會不信！跟你們可不一樣……”
眼中的懷疑和輕視毫不掩飾，宋知瑜敏銳捕捉到關鍵信息：難不成蓄水工事，就沒了知府大人宣貫擔保？
益州的農事，似乎又不只是農事。
宋知瑜越發自責：“殿下不該來的，本就是我的疏忽……我想象不出益州接下來要面對的，會是多大的麻煩。”
“可我更想象不出，一個男人是怎麽穩當當坐在家中，眼睜睜看心儀之人深陷泥沼的。”
祁頌說起時搖頭撇嘴，厭棄至極。
宋知瑜習慣性地想啐兩口，怪他此時還沒個正形。擡頭看到一雙秋瞳剪水，純澈而堅定。
祁頌跳上馬車，直直伸出手來：“走吧，該去州府認認門了。”
傍晚時分，二人到了益州城下。
城門口排起長隊盤查，士兵掀起車簾後猛然睜大的瞳孔被二人看在眼裏，俱是不動聲色。
“師傅，幫我們尋個益州城裏最好的住處。”
宋知瑜朝著車夫高聲囑咐。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悅來客棧。
原本說好了要拜訪州府的二人，默契地閉口不提，早早便歇下了。
與此同時，州府衙門裏，得到消息的岳伯善眼露精光。
“這麽快就到了。”
趙師爺殷勤著請示：“既已知曉行蹤，大人可是要出其不意，主動登門？”
“蠢貨！”岳伯善叱罵一聲，眼中驕狂盡顯，“著急的可不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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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赴益州
“既是刻意瞞報, 那這份折子從何而來？”
“府丞齊祿惶恐不安，瞞著岳伯善修書一封三百裏加急送來。碰巧是我去收各州邸報，應無旁人知曉。”
祁頌定了定心神：“早知一步，總還來得及想想對策。”
“來不及了！”宋知瑜搖了搖頭, “益州近半個月滴雨未下, 若是現在蓄水工事還未建到一半, 今年春灌……來不及了。”
盯著手中的奏報, 宋知瑜滿腦子嗡嗡作響。
虧得自己百般籌謀, 現在看來甚是諷刺！
她料到了與抗凍之事並行恐分不開精力, 故而計劃中給了三個月時間；料到了民間技術條件所限，故而早早組織工部將圖示步驟詳細傳達各地；料到了各州府監管督辦水平良莠不齊，故而建立邸報反饋制度, 步步把控。
可她實在沒料到, 一州知府膽大到抗令不行，企圖瞞天過海！
震驚過後, 宋知瑜只剩一聲嘆息：“益州是我分管之地, 我理當去一趟。京城中總領全局之事，只有托付殿下了。”
祁頌轉身朝向許攸：“匯總跟進、把控全局之事，就有勞許大人和餘大人了。”
“殿下不可！朝中須有您坐鎮……”
益州情形尚未明晰, 州府中各方勢力似乎也頗為覆雜。祁頌若去，沾上臟水可就難甩開，到那時, 只怕朝野對整個蓄水工事的論調都會逆轉。
眾臣兩個月來的心血只怕就被糟踐了！
“身為主理責無旁貸。”祁頌態度格外堅決，“須盡快稟報父皇，就說江陽進度滯後, 我等前去巡察刻不容緩！”
*
“江陽？”
“正是江陽。陛下剛準了七殿下的請奏, 這會兒都在收拾行裝了。”
祁鈺驚訝地直起身子, 眼珠子骨碌碌來回轉了幾圈。
“聲東擊西！”嘴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真是拙劣到可笑！不過他們能想出這種招數遮掩，看來也不敢稟報實情。”
所以除了監管不力，活該多加一條蓄意欺瞞！
四喜給祁鈺披好外衣，也是一臉得意。
“不枉費我們的人在益州經營許久，當然了還得多虧殿下將計就計設下這步棋。”
“設計布局還是其次，最要緊的是算對人心！那個宋珩忙上跑下，風光無限，誰不知此事他負責了大半？我那七弟為了保全他，肯定是不肯甘心認罰，想去益州撞撞南墻才死心！”
“只要七殿下邁入益州州府那一刻起，他們就會知道，這趟渾水管不了也撇不開！”
祁鈺仍顯虛弱的臉上難得見到紅潤喜色。
“告訴益州，一切照計劃進行。只待局面徹底潰敗之際，即刻五百裏加急稟報禦前！”
到那時，有罪的就不再是益州，而是身在益州的七殿下。
*
轉眼過去十日，祁頌和宋知瑜終於踏上益州地界。
地處西南方向，水系雖不發達，但因獨特地勢，春夏潮濕多雨。又因其四周環山，土質堅硬，被列為此次蓄水工事的重難點。
“我們一路行來，經臨數個州縣，蓄水工事多已完成大半。可見督導反饋制度還是頗有成效！”
宋知瑜知道祁頌是想給自己寬心，可看著益州的耕田實在笑不出來。
“那道密折並未虛報，所有的蓄水工事修建之策，像是一丁點兒風聲都沒傳到益州來！”
語氣裏是深深的自嘲和氣惱。
也難怪，一眼望去，田地間未見一處蓄水工事。倒是田壟間還積著草木灰水，滿得順著田埂隨意四散流走。
瞧見田邊一老婦理著雜草，宋知瑜上前詢問工部政令之事。
“蓄水？”老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很是不屑，“我們益州最不缺就是雨水。蓄水這話，也就是京城裏那幫五谷不分的人拍腦袋想出來的法子，專折騰我們的！有這功夫，不如多澆幾遍草木灰水施肥，也好盼著今年有個好收成！”
一句“五谷不分的人拍腦袋的決策”把宋知瑜噎了半晌，然而心裏清楚，這一腔怨憤本也不該沖著百姓發。
皺起的眉頭就沒舒展過，還是忍不住提醒：“大娘，天已漸暖不必抗寒，況如此灌溉只怕肥效太旺越發缺水，益州應有大半個月滴雨未下了吧。”
老婦聞言，從上到下把兩人打量個遍：“外鄉人？就不必瞎操心了，那京都來的大官都說了的，當前最要緊的就是抗凍！”
縣官不如現管，傅懷仁的活倒是執行得不折不扣。
氣得宋知瑜扭頭就走，卻還是氣不過轉頭質問：“那大官就不是京城裏拍腦袋想法子的？”
老婦很是驚奇：“那可是有知府大人作陪擔保的，誰會不信！跟你們可不一樣……”
眼中的懷疑和輕視毫不掩飾，宋知瑜敏銳捕捉到關鍵信息：難不成蓄水工事，就沒了知府大人宣貫擔保？
益州的農事，似乎又不只是農事。
宋知瑜越發自責：“殿下不該來的，本就是我的疏忽……我想象不出益州接下來要面對的，會是多大的麻煩。”
“可我更想象不出，一個男人是怎麽穩當當坐在家中，眼睜睜看心儀之人深陷泥沼的。”
祁頌說起時搖頭撇嘴，厭棄至極。
宋知瑜習慣性地想啐兩口，怪他此時還沒個正形。擡頭看到一雙秋瞳剪水，純澈而堅定。
祁頌跳上馬車，直直伸出手來：“走吧，該去州府認認門了。”
傍晚時分，二人到了益州城下。
城門口排起長隊盤查，士兵掀起車簾後猛然睜大的瞳孔被二人看在眼裏，俱是不動聲色。
“師傅，幫我們尋個益州城裏最好的住處。”
宋知瑜朝著車夫高聲囑咐。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悅來客棧。
原本說好了要拜訪州府的二人，默契地閉口不提，早早便歇下了。
與此同時，州府衙門裏，得到消息的岳伯善眼露精光。
“這麽快就到了。”
趙師爺殷勤著請示：“既已知曉行蹤，大人可是要出其不意，主動登門？”
“蠢貨！”岳伯善叱罵一聲，眼中驕狂盡顯，“著急的可不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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