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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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血緣是把雙刃劍
祁鈺頓覺渾身一僵, 待反應過來沖出去阻止時，祁帝已然探出馬車。
“既然都來了，一道看看吧。”
“是！”
祁頌一聲應和徹底斷了祁鈺極力掙紮的心思。
松淮鎮的耕田平坦開闊，車隊行進片刻就看到了成片的阡陌縱橫。
祁帝在攙扶下朝田間走去, 邊走邊與祁頌絮絮說著：“不管怎麽說, 你三哥主理抗凍之事還是下了功夫、頗有成效的。你可要見賢思齊, 迎頭趕……”
“哎呀, 陛下當心！”
郝全一聲驚呼抱著祁帝後撤幾步, 眾人圍上來細看：祁帝一腳沒踩穩險些栽倒在地, 金絲雲紋的靴子上滿是汙泥，混合著泥漿還在不斷滴落。
眾人齊齊朝田畝望去——
七倒八歪的麥苗幾乎泡在泥水裏，幾十畝旱地一眼望去跟水田似的。
一時間眾人噤若寒蟬, 祁鈺在隊尾退也不是, 進也不敢。
扭頭瞪向傅懷仁：“曹文茂人呢？！”
身為縣令不沖在前面，難道叫自己一個皇子替他扛雷不成？
“殿下, 咱們原打算只去十裏鋪, 壓根兒也沒告知曹縣令早做準備……”
祁鈺深吸了口氣，認命般朝前挪動著腳步。
祁帝被攙坐在一旁，無暇顧及腳上汙漬, 看著滿目耕田眼中甚是痛惜。
“三皇子，田畝優劣之別，倒叫朕看糊塗了！你來說說, 戶部忙了多日的成果，是如‘良田’多，還是‘薄田’多？”
祁鈺當即跪下, 雙膝深陷入泥濘之中。
“兒臣監察不力, 未能盡督導之責, 請父皇責罰！”
黃渺、傅懷仁見狀也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三殿下是“監察”不力，他們自然就是辦事不力了。二人低著頭忐忑不安等待發落。
祁帝搭載膝頭的手握緊又松開，目光在眼前三人身上流轉，最後唯有一聲嘆息。
“臨朝理事，絕非只是政令下傳即可。三皇子剛上手，確實不易，更因此耽擱許多時間。上書房也許久未去了吧？”
“父皇……”
預見到祁帝接下來的話，祁鈺一下子慌了神。
準備好迎接盛怒的他，卻是被這番平穩冷靜的話攪得心中方寸大亂。
祁帝擺了擺手止住後面的話，疲憊的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多花些時間在功課上吧，秦夫子前幾日還問起你呢，得空也去看望下他。”
祁鈺面色灰白，眼中瞬間失去光彩。
“抗凍之法還要繼續推行，戶部務必審慎以待！”祁帝聲音都提高些許，“傅卿和戶部二位侍郎就前去池州、益州巡察督導，明日啟程！”
宋知瑜站在一旁心中暗爽，池州、益州是寒凍最為惡劣之地，傅懷仁除非到回暖之時，否則別想返京！
名不正則言不順，祁鈺，未入仕的皇子還是安心學業吧。
回宮後不久，戶部的西暖閣裏傳出一片瓷器碎裂之聲。
“不愧黃大人執掌的部署，人浮於事、投機取巧！你們先前是如何應付我的？丟人丟到父皇面前，都滿意了？！”
黃渺頓失兩位侍郎，接下來面向大祁境內的推行舉措，祁帝擺明了要他親自上陣把關。活沒少幹，還落了這麽個印象，正叫苦不疊。
傅懷仁下撇的嘴角就沒揚起來過。祁帝嘴上未有一句呵斥，巴掌卻打得響！挑了這麽兩處艱苦之地，可再無能搶人功勞、拉人背鍋的餘地了。
“殿下，如今可還有何良策？”
祁鈺沒好氣朝黃渺啐了一口：“我是個未入仕的皇子，我能有何良策？我勸黃大人，還是安心主理好接下來的事，免得我臨朝之時，大人倒不在這個位置了！”
黃渺慚愧惶恐地垂下頭來。
祁鈺轉頭看向一臉陰郁不忿的傅懷仁：“傅大人心氣未滅就好。到了艱苦之地，好好想想，當前農戶們要忙的可不只有抗凍一件事。”
*
回到宮的宋知瑜半刻也沒有休息，又坐在書桌前冥思苦想。
戶部抗凍之策，總體上並無太大過錯，執行監管不力才是此次要害。
作為同樣要全國推行、官民協作的蓄水工事更要吸取教訓。宋知瑜從系統中調出自己原定的計劃，的確在監管反饋方面缺少重視。
打開Excel表格，是大祁境內主要耕地區情況，並且詳細列明當地人口密度，田畝數量，水系情況，氣候特點等相關因素。
根據不同因素對於蓄水工事的影響，宋知瑜擬定各項因素的賦值表及總分公式。最終得分較高的幾個區域就是重點關註對象。
“益州、敘州和江陽。”宋知瑜喃喃念出數值奇高的幾個州府。或是地廣人稀，或是水系較少，又或者丘陵遍布難以開塘挖渠。
思前想後，宋知瑜決定要擬定全國工事進展的進度節點計劃。以一旬為周期及時反饋至州府，而工部則不定時跟蹤抽檢。
至於那三個重點關註的州縣，她要親自來跟！
在系統中把表格進一步完善，排列出了信息反饋匯總的格式。
打印出來後便派人傳信，要參與此事之人下午前來翰林院商議。
親眼看到戶部如此推諉懈怠，也難怪宋知瑜如此謹慎。這不僅是她政績所系，更是親眼看到官員層層扯皮懶散，承擔後果的卻是百姓。
想想京郊那片快泡爛的耕田，甚是惋惜。
直到開會前一刻，宋知瑜還在仔細打量著方案中可能存在的疏漏。忽而今絕到了時辰，在座的卻只有餘勉許攸和戶部幾人。
“工部的消息都沒傳到嗎？”
餘勉撇了撇嘴：“我們只能管好自己說與不說，哪能管人家聽不聽呢？”
宋智宇皺起了眉頭，心知這次不同於首日遲到的二人。大家也算共處了多日，不至於會出現集體缺席抗議這等事。
傳信的宮人很是為難：“奴才，今日傳信時一員外郎還好心提醒，讓宋大人與宋尚書好好商量，父子間哪有說不開的話，也免得讓他們夾在中間難做。”
宋修遠？
也對，只有他有這個本事，和動機。
“許兄、餘兄，替我照應片刻。”
*
再來工部，倒是沒了眼力淺的上前阻攔。
只是大家看一眼便紛紛躲避，像是生怕被看到跟宋知瑜走動甚密似的。
宋知瑜徑直走向最寬敞那間書房，宋修遠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氣定神閑坐等。
“尚書大人，下官奉旨督辦蓄水工事，身為緊急。”
“恭賀宋大人得垂青眼！”
“許多事還需勞煩工部諸位大人配合。”
“大人客氣，職責所在。”
……
眼見宋修遠拿這套官話套話打發自己，宋知瑜也懶得再與其周旋。
“既如此，翰林院集會商議，大人是有何顧慮，以致不肯放人？”
宋修遠笑瞇瞇的臉瞬間繃起：“宋大人慎言！本官從未下令禁止，也從未在言行上有何教唆。宋大人不夠，倒是很會從別人身上找原因。”
交談間，院中已經陸續圍了十幾個人，都在等等著看二人較量的結果如何。
宋知瑜很是急躁，當即站起身來：“這麽說，我現在帶他們走，大人也不會阻攔了？”
“大人請便。”宋修遠拈須輕笑，“只要他們肯聽你的。”
走到院中，一群人猛地後撤半步。
“尚書大人準許，請參與此事的大人隨我前去翰林院商議。”
話音剛落，幾個人面面而去，卻是半步不敢擡。
宋知瑜見狀越發困惑懊惱。
“諸位大人，此事何等緊要不必我多加闡述。若有為難猶疑之處，大可言明。我就是求到禦前，也要為各位極力解決。”
許是共事多日，宋知瑜能力人品大家也都心中有數。不忍見她如此為難，旁邊主事小聲提醒：“宋大人，您有聖命在身，另一邊……又是我們頂頭上峰。工部的任務突然加了一倍不止，我們是哪邊也不敢得罪啊！”
就知道是這個兩面三刀的宋修遠！
冷靜下來，宋知瑜認清了眼前為難之處：縣官不如現管。宋修遠畢竟直接負責眾人任務的分配、人員調管，哪怕吏部前來考評，尚書的評議也是尤為重要。
再加上有新任務作為冠冕堂皇的理由，宋知瑜撕破臉也只會顯得自己管理無能又刻薄自私。
何況把矛頭對準親生父親，又引來諸多非議。沒有足夠的理由，“不孝”這個名聲，宋知瑜還擔不起。
心有不甘，卻只能灰溜溜離開了工部。
翰林院裏，剛進門就對上餘勉和許攸期盼的眼神：“宋兄，我們已把這份計劃謄抄了多份。屆時來商議，大家也可效率高些。明日何時前來議事？”
宋知瑜艱難開口：“再定吧。”
撇下發楞的二人，宋知瑜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沈重。
工部的罷工只是一個信號，不止是自己丟面子這麽簡單。這意味著宋修遠開始動用公權與自己對抗、拆臺，只要能坑到她，哪怕還會坑到更多人。
到頭來責任最大的是祁頌和自己，而承擔最深遠後果的卻是不計其數的民眾。
血緣宗族維系的關系是把雙刃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己用它步步掣肘宋修遠。
而如今，老家夥意識到，同樣可以把刀鋒對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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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鈺頓覺渾身一僵, 待反應過來沖出去阻止時，祁帝已然探出馬車。
“既然都來了，一道看看吧。”
“是！”
祁頌一聲應和徹底斷了祁鈺極力掙紮的心思。
松淮鎮的耕田平坦開闊，車隊行進片刻就看到了成片的阡陌縱橫。
祁帝在攙扶下朝田間走去, 邊走邊與祁頌絮絮說著：“不管怎麽說, 你三哥主理抗凍之事還是下了功夫、頗有成效的。你可要見賢思齊, 迎頭趕……”
“哎呀, 陛下當心！”
郝全一聲驚呼抱著祁帝後撤幾步, 眾人圍上來細看：祁帝一腳沒踩穩險些栽倒在地, 金絲雲紋的靴子上滿是汙泥，混合著泥漿還在不斷滴落。
眾人齊齊朝田畝望去——
七倒八歪的麥苗幾乎泡在泥水裏，幾十畝旱地一眼望去跟水田似的。
一時間眾人噤若寒蟬, 祁鈺在隊尾退也不是, 進也不敢。
扭頭瞪向傅懷仁：“曹文茂人呢？！”
身為縣令不沖在前面，難道叫自己一個皇子替他扛雷不成？
“殿下, 咱們原打算只去十裏鋪, 壓根兒也沒告知曹縣令早做準備……”
祁鈺深吸了口氣，認命般朝前挪動著腳步。
祁帝被攙坐在一旁，無暇顧及腳上汙漬, 看著滿目耕田眼中甚是痛惜。
“三皇子，田畝優劣之別，倒叫朕看糊塗了！你來說說, 戶部忙了多日的成果，是如‘良田’多，還是‘薄田’多？”
祁鈺當即跪下, 雙膝深陷入泥濘之中。
“兒臣監察不力, 未能盡督導之責, 請父皇責罰！”
黃渺、傅懷仁見狀也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三殿下是“監察”不力，他們自然就是辦事不力了。二人低著頭忐忑不安等待發落。
祁帝搭載膝頭的手握緊又松開，目光在眼前三人身上流轉，最後唯有一聲嘆息。
“臨朝理事，絕非只是政令下傳即可。三皇子剛上手，確實不易，更因此耽擱許多時間。上書房也許久未去了吧？”
“父皇……”
預見到祁帝接下來的話，祁鈺一下子慌了神。
準備好迎接盛怒的他，卻是被這番平穩冷靜的話攪得心中方寸大亂。
祁帝擺了擺手止住後面的話，疲憊的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多花些時間在功課上吧，秦夫子前幾日還問起你呢，得空也去看望下他。”
祁鈺面色灰白，眼中瞬間失去光彩。
“抗凍之法還要繼續推行，戶部務必審慎以待！”祁帝聲音都提高些許，“傅卿和戶部二位侍郎就前去池州、益州巡察督導，明日啟程！”
宋知瑜站在一旁心中暗爽，池州、益州是寒凍最為惡劣之地，傅懷仁除非到回暖之時，否則別想返京！
名不正則言不順，祁鈺，未入仕的皇子還是安心學業吧。
回宮後不久，戶部的西暖閣裏傳出一片瓷器碎裂之聲。
“不愧黃大人執掌的部署，人浮於事、投機取巧！你們先前是如何應付我的？丟人丟到父皇面前，都滿意了？！”
黃渺頓失兩位侍郎，接下來面向大祁境內的推行舉措，祁帝擺明了要他親自上陣把關。活沒少幹，還落了這麽個印象，正叫苦不疊。
傅懷仁下撇的嘴角就沒揚起來過。祁帝嘴上未有一句呵斥，巴掌卻打得響！挑了這麽兩處艱苦之地，可再無能搶人功勞、拉人背鍋的餘地了。
“殿下，如今可還有何良策？”
祁鈺沒好氣朝黃渺啐了一口：“我是個未入仕的皇子，我能有何良策？我勸黃大人，還是安心主理好接下來的事，免得我臨朝之時，大人倒不在這個位置了！”
黃渺慚愧惶恐地垂下頭來。
祁鈺轉頭看向一臉陰郁不忿的傅懷仁：“傅大人心氣未滅就好。到了艱苦之地，好好想想，當前農戶們要忙的可不只有抗凍一件事。”
*
回到宮的宋知瑜半刻也沒有休息，又坐在書桌前冥思苦想。
戶部抗凍之策，總體上並無太大過錯，執行監管不力才是此次要害。
作為同樣要全國推行、官民協作的蓄水工事更要吸取教訓。宋知瑜從系統中調出自己原定的計劃，的確在監管反饋方面缺少重視。
打開Excel表格，是大祁境內主要耕地區情況，並且詳細列明當地人口密度，田畝數量，水系情況，氣候特點等相關因素。
根據不同因素對於蓄水工事的影響，宋知瑜擬定各項因素的賦值表及總分公式。最終得分較高的幾個區域就是重點關註對象。
“益州、敘州和江陽。”宋知瑜喃喃念出數值奇高的幾個州府。或是地廣人稀，或是水系較少，又或者丘陵遍布難以開塘挖渠。
思前想後，宋知瑜決定要擬定全國工事進展的進度節點計劃。以一旬為周期及時反饋至州府，而工部則不定時跟蹤抽檢。
至於那三個重點關註的州縣，她要親自來跟！
在系統中把表格進一步完善，排列出了信息反饋匯總的格式。
打印出來後便派人傳信，要參與此事之人下午前來翰林院商議。
親眼看到戶部如此推諉懈怠，也難怪宋知瑜如此謹慎。這不僅是她政績所系，更是親眼看到官員層層扯皮懶散，承擔後果的卻是百姓。
想想京郊那片快泡爛的耕田，甚是惋惜。
直到開會前一刻，宋知瑜還在仔細打量著方案中可能存在的疏漏。忽而今絕到了時辰，在座的卻只有餘勉許攸和戶部幾人。
“工部的消息都沒傳到嗎？”
餘勉撇了撇嘴：“我們只能管好自己說與不說，哪能管人家聽不聽呢？”
宋智宇皺起了眉頭，心知這次不同於首日遲到的二人。大家也算共處了多日，不至於會出現集體缺席抗議這等事。
傳信的宮人很是為難：“奴才，今日傳信時一員外郎還好心提醒，讓宋大人與宋尚書好好商量，父子間哪有說不開的話，也免得讓他們夾在中間難做。”
宋修遠？
也對，只有他有這個本事，和動機。
“許兄、餘兄，替我照應片刻。”
*
再來工部，倒是沒了眼力淺的上前阻攔。
只是大家看一眼便紛紛躲避，像是生怕被看到跟宋知瑜走動甚密似的。
宋知瑜徑直走向最寬敞那間書房，宋修遠像是早有預料一般，氣定神閑坐等。
“尚書大人，下官奉旨督辦蓄水工事，身為緊急。”
“恭賀宋大人得垂青眼！”
“許多事還需勞煩工部諸位大人配合。”
“大人客氣，職責所在。”
……
眼見宋修遠拿這套官話套話打發自己，宋知瑜也懶得再與其周旋。
“既如此，翰林院集會商議，大人是有何顧慮，以致不肯放人？”
宋修遠笑瞇瞇的臉瞬間繃起：“宋大人慎言！本官從未下令禁止，也從未在言行上有何教唆。宋大人不夠，倒是很會從別人身上找原因。”
交談間，院中已經陸續圍了十幾個人，都在等等著看二人較量的結果如何。
宋知瑜很是急躁，當即站起身來：“這麽說，我現在帶他們走，大人也不會阻攔了？”
“大人請便。”宋修遠拈須輕笑，“只要他們肯聽你的。”
走到院中，一群人猛地後撤半步。
“尚書大人準許，請參與此事的大人隨我前去翰林院商議。”
話音剛落，幾個人面面而去，卻是半步不敢擡。
宋知瑜見狀越發困惑懊惱。
“諸位大人，此事何等緊要不必我多加闡述。若有為難猶疑之處，大可言明。我就是求到禦前，也要為各位極力解決。”
許是共事多日，宋知瑜能力人品大家也都心中有數。不忍見她如此為難，旁邊主事小聲提醒：“宋大人，您有聖命在身，另一邊……又是我們頂頭上峰。工部的任務突然加了一倍不止，我們是哪邊也不敢得罪啊！”
就知道是這個兩面三刀的宋修遠！
冷靜下來，宋知瑜認清了眼前為難之處：縣官不如現管。宋修遠畢竟直接負責眾人任務的分配、人員調管，哪怕吏部前來考評，尚書的評議也是尤為重要。
再加上有新任務作為冠冕堂皇的理由，宋知瑜撕破臉也只會顯得自己管理無能又刻薄自私。
何況把矛頭對準親生父親，又引來諸多非議。沒有足夠的理由，“不孝”這個名聲，宋知瑜還擔不起。
心有不甘，卻只能灰溜溜離開了工部。
翰林院裏，剛進門就對上餘勉和許攸期盼的眼神：“宋兄，我們已把這份計劃謄抄了多份。屆時來商議，大家也可效率高些。明日何時前來議事？”
宋知瑜艱難開口：“再定吧。”
撇下發楞的二人，宋知瑜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沈重。
工部的罷工只是一個信號，不止是自己丟面子這麽簡單。這意味著宋修遠開始動用公權與自己對抗、拆臺，只要能坑到她，哪怕還會坑到更多人。
到頭來責任最大的是祁頌和自己，而承擔最深遠後果的卻是不計其數的民眾。
血緣宗族維系的關系是把雙刃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己用它步步掣肘宋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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