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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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禦前分權
早過了下值的時辰, 翰林院的書房裏燭影幢幢。
三人沈默相對了半晌，呼吸聲都格外悠長克制。
攤開的奏折下面是厚厚一沓子佐證材料，喬掌院神情凝重，緩緩擡眼看向兩人：
“證據出自何處？”
“歷年記載, 田間實錄。”
“此事歸誰所轄？”
“戶部。”
喬掌院盯著搶答的餘勉, 直看得後者心虛低頭。
宋知瑜深吸口氣：“三殿下。”
這下, 換喬掌院沈默不語。
良久, 他平靜發問：“是不是我就算今日攔了你們, 你們也下了決心要把它呈遞禦前？”
饒是宋知瑜的心裏, 也跟著一顫。
喬掌院是世人仰望的大儒，更是把翰林院榮辱一肩挑起。他要負責的，除了陛下, 還有幾十人的前途聲望。
宋知瑜沒有理由和信心說服他為他們三個的執拗冒著與皇子作對的風險。
餘勉著急解釋：“掌院, 您不看在我和宋珩翻找資料份上，只求您想想許攸。這裏字字句句都是他風餐露宿、點燈熬油的心血！”
許攸德才兼備, 為人謙和, 來翰林第一天就頗受喬掌院賞識。
他被三殿下強勢借走，喬掌院阻攔未果還憂心多日。
“我誰也不想！我只問，你們是不是認定了要把此事稟報聖上, 哪怕明知會得罪皇子、得罪同僚，甚至連帶翰林院都跟著被架在火上烤？”
“是！”宋知瑜擲地有聲地回答，目光是無可置疑的堅定。
“就因為你跟三殿下、傅懷仁有過節？”
喬掌院此問可謂誅心, 餘勉當場呆住，就連宋知瑜也沒想到如此尖銳刻薄。
瞬間的驚訝與憤怒閃過後，宋知瑜反而愈加平靜：“下官為伴讀時, 不曾因私事與貴人結怨；今為臣子, 更不敢將百姓福祉置於個人恩怨之前。
下官才疏德淺, 忝列翰林，也向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明知關系我大祁民生命脈，不敢因仕途聲望而畏首不言。
同僚私下以翰林學士多是坐而清論為笑談，下官便要證明，我翰林士子既要‘繼往聖之絕學’，更要‘為百姓開太平’！”
一言出，萬籟靜。
喬掌院慢慢起身，把合起的奏折遞到宋知瑜面前：“如此心志應當頂得住殿前舌戰，老夫放心了。倘若禦前問起，直言奏疏已由翰林院審過。”
說罷，甩起衣袖，大步流星出了門。
*
第二天，還未到上值的時辰，宋知瑜獨自在翰林院候著。
算好了下朝時間，站在門口相迎。正碰上下朝回來的喬掌院。
隔著庭院兩兩對望，喬掌院嘴角帶笑微微頷首。
宋知瑜拱手彎腰，深長一禮。
手捧著厚厚的卷冊，毅然決然朝清和殿走去。
清和殿裏，滿當當站了一排。
有迫切匯報進展的祁鈺、傅懷仁，有跟著想沾點光的戶部尚書黃渺，有幾位陪侍在旁的內閣大臣，以及，閑著沒事近幾天都黏著祁帝的七皇子。
然而無一例外，都被宋知瑜的話沈默在原地。
反應過來後，還是傅懷仁先開了口：“宋大人的意思，三殿下與黃尚書宵衣旰食定下的法子，反倒成了田地荒產的源頭？
雨雪才有漸少之勢，緩解寒凍剛見起色，你迫不及待要抽調人力物力存積雪水？宋珩，你究竟是何居心？！
在下先前失言得罪過宋大人，未曾給大人賠罪是在下的過失。可宋大人也不應與公事混為一談，更不能妄圖借此肆意攻擊三殿下與黃尚書！”
話音剛落，祁鈺接起話茬：“傅大人不必替我受過，若說得罪，我也有對不住宋大人的地方。
只是宋大人萬不該拿這等國之要事玩笑，對不住戶部上下奔忙，對不住翰林院朗朗清名，更對不住田裏謀食的天下黎民！”
二人說到激動處神情激動，似乎對宋知瑜的舉動萬分失望憤慨。
宋知瑜嘴角冷笑，擡起頭直直望向祁帝：“陛下，臣不知得罪二字從何說起。臣與二位卻有些淵源，個中情由恰巧陛下都知道，如果二位說有，那便是有吧。”
在場屏息凝神的幾位再次呼吸一滯，尤其祁鈺和傅懷仁，顯然沒料到他如此狡詐！
這話不陰不陽，半推半就，原本認與不認都不合適。他卻偏引到緣由上去，得罪他們倆的緣由，祁帝可不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如此丟人，哪裏經得起細想？
這番“軟話”當真是四兩撥千斤。反襯他倆的指責更有遮醜報覆之嫌。
二人還未想好應答，宋知瑜繼續發力：“人心有親疏，而史筆如刀，不敢偏私。歷年記述不假，田間實況不假！
臣自知天有不測風雲，然而此賭背後是萬畝良田、是民生大計。若旱災重現，臣鬥膽一問，可有何應對之策？！”
“宋珩！休要在此危言聳聽！”傅懷仁上前一步喝道，“寒凍正是因低溫多雨所致，就憑你兩句話倒要忙著存雨蓄水，真是笑話！天有不測風雲，豈是你翻兩本卷冊就能斷定的？”
“寒凍已至，而耗水量劇增。天降雨雪又不足以補餘，這般耗費，豈是長久之計？正是天有不測風雲，大祁的田地經不起再一次天災了，陛下！”
祁鈺還想上前再辯，被祁帝制止。
“陳年記載倒也罷了，宋卿這田間記述可是真的？”
“句句屬實。皆是翰林院許攸駐紮多日的紀實之作。臣也前去看過，村中井水都已降了五六寸。”
祁帝眉頭緊蹙，口中喃喃：“風險太大，不得不有所準備……然而當下確實都難以抽身，還有誰可擔此任？”
“父皇，兒臣願意分憂！”
眾人驚訝發現，怎麽還有個祁頌？！
他不聲不響坐了半天，守到現在蹲到個大活兒？
祁帝驚喜看過去，他的確被方才紛爭扯住思緒，忘了還有他在。
“好，此事就交與你主理，宋卿協理。需要人手盡管提出來。”
祁鈺見狀臉色一沈，朝黃渺飛來白眼，後者心領神會，上前道：“陛下，戶部當前忙於除寒凍之事，實在難以抽出人手再……”
祁帝喜悅神色還未消退就僵在臉上。戶部的都在忙抗凍，二者並行不宜偏廢。
可這到底是農田之事，不用戶部的人，又能用誰呢？
祁頌嘴角一勾：“興築水利工事分明是工部之責，黃尚書還挺喜歡給自己攬活啊！”
……！
說得對啊！雖為了田莊農戶，本質卻是修築工事，可不就該找宋修遠嗎？
原想著推脫一番給祁頌扮難堪，誰知人家壓根兒也不帶自己玩兒啊！
戶部尚書黃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當真是丟臉。
祁鈺的臉徹底黑完了。
自己剛領了戶部主持要務，祁頌眨眼間就跟上。起因還是給自己兜底……
真的比一開始就爭不過祁頌更讓他惡心。
然而祁頌卻沒打算放過他，話鋒題一轉：“但是唯有一人，還得請了父皇的旨意。”
祁帝也來了興致：“何人如此緊要？”
“許攸。”
宋知瑜猛然擡頭看去，祁頌孤絕挺直的側臉能看出勝券在握的得意。
“父皇，許攸是兒臣手下之人，此時倉皇召回另覓高就，怕是不妥吧。”
祁鈺冷冷瞪了祁頌一眼。如此搶人，跟巴掌當眾落在自己臉上無異！
“三哥，許攸是翰林院之人。若說聽聽喬掌院的意思還在情理之中，你……”
後半句話被咽進肚子裏，祁鈺卻是猜到了，氣得不輕。
祁帝攸又翻了翻手中厚厚的卷冊：“務實細致，熟知民情。不錯，準了！”
祁頌回過頭來，晶亮的眼眸中是討賞的傲嬌，桃花眼得意一眨，飛出無限恣意風流。
喜不自勝的二人自然註意不到，一旁祁鈺和傅懷仁冷著臉，牙根緊咬。
再回翰林，眾人打量的目光伴隨著欽敬。
餘勉端茶倒水，央告宋知瑜把殿前交鋒說了一遍又一遍。
“真是解氣啊！看那些狗腿子還敢不敢不拿我們翰林士子當回事！既然工部主辦，那我們是不是要搬去做事了？”
畢竟，祁鈺和傅懷仁為方便幾乎是住在了戶部。自然了，黃渺定是殷勤伺候著。
宋知瑜冷哼一聲：“我身為協理，難道無所屬官署？”
“那你是要……”
宋知瑜走到案前提筆寫了半張紙，喚來宮人：“拿去戶部，交與秦侍郎。就說，事務緊急，資料機密，請他務必、親手、送來翰林院！”
宮人轉身離開，宋知瑜看著滿臉驚疑的餘勉，又遞給他半頁紙：“戶部的資料就還是拜托餘兄？”
“你就等好兒吧！”一溜煙跑出門。
宋知瑜走到院中，喚來宮人：“即刻前往龍泉驛附近十裏鋪。聖上特許，接回許大人。”
“你如今很是有協理的風範了。”
一轉頭，祁頌不知何時進來了。倚著屏風，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看著自己。
在宋知瑜奔向他時，笑著張開手臂。
就在離他一步之遙，宋知瑜站定，扯著祁頌的袖子高興地來回搖晃：“我替許攸謝過殿下恩典！”
祁頌看著方才還雷厲風行的小狐貍此刻羞赧失笑，不自覺的嬌羞時隱時現，一時間有些忘情。
上手掐住鼓鼓的臉頰，討賞般得意道：“是不是很懂你？換來在你府上借宿段時日，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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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沈默相對了半晌，呼吸聲都格外悠長克制。
攤開的奏折下面是厚厚一沓子佐證材料，喬掌院神情凝重，緩緩擡眼看向兩人：
“證據出自何處？”
“歷年記載, 田間實錄。”
“此事歸誰所轄？”
“戶部。”
喬掌院盯著搶答的餘勉, 直看得後者心虛低頭。
宋知瑜深吸口氣：“三殿下。”
這下, 換喬掌院沈默不語。
良久, 他平靜發問：“是不是我就算今日攔了你們, 你們也下了決心要把它呈遞禦前？”
饒是宋知瑜的心裏, 也跟著一顫。
喬掌院是世人仰望的大儒，更是把翰林院榮辱一肩挑起。他要負責的，除了陛下, 還有幾十人的前途聲望。
宋知瑜沒有理由和信心說服他為他們三個的執拗冒著與皇子作對的風險。
餘勉著急解釋：“掌院, 您不看在我和宋珩翻找資料份上，只求您想想許攸。這裏字字句句都是他風餐露宿、點燈熬油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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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三殿下強勢借走，喬掌院阻攔未果還憂心多日。
“我誰也不想！我只問，你們是不是認定了要把此事稟報聖上, 哪怕明知會得罪皇子、得罪同僚，甚至連帶翰林院都跟著被架在火上烤？”
“是！”宋知瑜擲地有聲地回答，目光是無可置疑的堅定。
“就因為你跟三殿下、傅懷仁有過節？”
喬掌院此問可謂誅心, 餘勉當場呆住，就連宋知瑜也沒想到如此尖銳刻薄。
瞬間的驚訝與憤怒閃過後，宋知瑜反而愈加平靜：“下官為伴讀時, 不曾因私事與貴人結怨；今為臣子, 更不敢將百姓福祉置於個人恩怨之前。
下官才疏德淺, 忝列翰林，也向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明知關系我大祁民生命脈，不敢因仕途聲望而畏首不言。
同僚私下以翰林學士多是坐而清論為笑談，下官便要證明，我翰林士子既要‘繼往聖之絕學’，更要‘為百姓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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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掌院慢慢起身，把合起的奏折遞到宋知瑜面前：“如此心志應當頂得住殿前舌戰，老夫放心了。倘若禦前問起，直言奏疏已由翰林院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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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還未到上值的時辰，宋知瑜獨自在翰林院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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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庭院兩兩對望，喬掌院嘴角帶笑微微頷首。
宋知瑜拱手彎腰，深長一禮。
手捧著厚厚的卷冊，毅然決然朝清和殿走去。
清和殿裏，滿當當站了一排。
有迫切匯報進展的祁鈺、傅懷仁，有跟著想沾點光的戶部尚書黃渺，有幾位陪侍在旁的內閣大臣，以及，閑著沒事近幾天都黏著祁帝的七皇子。
然而無一例外，都被宋知瑜的話沈默在原地。
反應過來後，還是傅懷仁先開了口：“宋大人的意思，三殿下與黃尚書宵衣旰食定下的法子，反倒成了田地荒產的源頭？
雨雪才有漸少之勢，緩解寒凍剛見起色，你迫不及待要抽調人力物力存積雪水？宋珩，你究竟是何居心？！
在下先前失言得罪過宋大人，未曾給大人賠罪是在下的過失。可宋大人也不應與公事混為一談，更不能妄圖借此肆意攻擊三殿下與黃尚書！”
話音剛落，祁鈺接起話茬：“傅大人不必替我受過，若說得罪，我也有對不住宋大人的地方。
只是宋大人萬不該拿這等國之要事玩笑，對不住戶部上下奔忙，對不住翰林院朗朗清名，更對不住田裏謀食的天下黎民！”
二人說到激動處神情激動，似乎對宋知瑜的舉動萬分失望憤慨。
宋知瑜嘴角冷笑，擡起頭直直望向祁帝：“陛下，臣不知得罪二字從何說起。臣與二位卻有些淵源，個中情由恰巧陛下都知道，如果二位說有，那便是有吧。”
在場屏息凝神的幾位再次呼吸一滯，尤其祁鈺和傅懷仁，顯然沒料到他如此狡詐！
這話不陰不陽，半推半就，原本認與不認都不合適。他卻偏引到緣由上去，得罪他們倆的緣由，祁帝可不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如此丟人，哪裏經得起細想？
這番“軟話”當真是四兩撥千斤。反襯他倆的指責更有遮醜報覆之嫌。
二人還未想好應答，宋知瑜繼續發力：“人心有親疏，而史筆如刀，不敢偏私。歷年記述不假，田間實況不假！
臣自知天有不測風雲，然而此賭背後是萬畝良田、是民生大計。若旱災重現，臣鬥膽一問，可有何應對之策？！”
“宋珩！休要在此危言聳聽！”傅懷仁上前一步喝道，“寒凍正是因低溫多雨所致，就憑你兩句話倒要忙著存雨蓄水，真是笑話！天有不測風雲，豈是你翻兩本卷冊就能斷定的？”
“寒凍已至，而耗水量劇增。天降雨雪又不足以補餘，這般耗費，豈是長久之計？正是天有不測風雲，大祁的田地經不起再一次天災了，陛下！”
祁鈺還想上前再辯，被祁帝制止。
“陳年記載倒也罷了，宋卿這田間記述可是真的？”
“句句屬實。皆是翰林院許攸駐紮多日的紀實之作。臣也前去看過，村中井水都已降了五六寸。”
祁帝眉頭緊蹙，口中喃喃：“風險太大，不得不有所準備……然而當下確實都難以抽身，還有誰可擔此任？”
“父皇，兒臣願意分憂！”
眾人驚訝發現，怎麽還有個祁頌？！
他不聲不響坐了半天，守到現在蹲到個大活兒？
祁帝驚喜看過去，他的確被方才紛爭扯住思緒，忘了還有他在。
“好，此事就交與你主理，宋卿協理。需要人手盡管提出來。”
祁鈺見狀臉色一沈，朝黃渺飛來白眼，後者心領神會，上前道：“陛下，戶部當前忙於除寒凍之事，實在難以抽出人手再……”
祁帝喜悅神色還未消退就僵在臉上。戶部的都在忙抗凍，二者並行不宜偏廢。
可這到底是農田之事，不用戶部的人，又能用誰呢？
祁頌嘴角一勾：“興築水利工事分明是工部之責，黃尚書還挺喜歡給自己攬活啊！”
……！
說得對啊！雖為了田莊農戶，本質卻是修築工事，可不就該找宋修遠嗎？
原想著推脫一番給祁頌扮難堪，誰知人家壓根兒也不帶自己玩兒啊！
戶部尚書黃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當真是丟臉。
祁鈺的臉徹底黑完了。
自己剛領了戶部主持要務，祁頌眨眼間就跟上。起因還是給自己兜底……
真的比一開始就爭不過祁頌更讓他惡心。
然而祁頌卻沒打算放過他，話鋒題一轉：“但是唯有一人，還得請了父皇的旨意。”
祁帝也來了興致：“何人如此緊要？”
“許攸。”
宋知瑜猛然擡頭看去，祁頌孤絕挺直的側臉能看出勝券在握的得意。
“父皇，許攸是兒臣手下之人，此時倉皇召回另覓高就，怕是不妥吧。”
祁鈺冷冷瞪了祁頌一眼。如此搶人，跟巴掌當眾落在自己臉上無異！
“三哥，許攸是翰林院之人。若說聽聽喬掌院的意思還在情理之中，你……”
後半句話被咽進肚子裏，祁鈺卻是猜到了，氣得不輕。
祁帝攸又翻了翻手中厚厚的卷冊：“務實細致，熟知民情。不錯，準了！”
祁頌回過頭來，晶亮的眼眸中是討賞的傲嬌，桃花眼得意一眨，飛出無限恣意風流。
喜不自勝的二人自然註意不到，一旁祁鈺和傅懷仁冷著臉，牙根緊咬。
再回翰林，眾人打量的目光伴隨著欽敬。
餘勉端茶倒水，央告宋知瑜把殿前交鋒說了一遍又一遍。
“真是解氣啊！看那些狗腿子還敢不敢不拿我們翰林士子當回事！既然工部主辦，那我們是不是要搬去做事了？”
畢竟，祁鈺和傅懷仁為方便幾乎是住在了戶部。自然了，黃渺定是殷勤伺候著。
宋知瑜冷哼一聲：“我身為協理，難道無所屬官署？”
“那你是要……”
宋知瑜走到案前提筆寫了半張紙，喚來宮人：“拿去戶部，交與秦侍郎。就說，事務緊急，資料機密，請他務必、親手、送來翰林院！”
宮人轉身離開，宋知瑜看著滿臉驚疑的餘勉，又遞給他半頁紙：“戶部的資料就還是拜托餘兄？”
“你就等好兒吧！”一溜煙跑出門。
宋知瑜走到院中，喚來宮人：“即刻前往龍泉驛附近十裏鋪。聖上特許，接回許大人。”
“你如今很是有協理的風範了。”
一轉頭，祁頌不知何時進來了。倚著屏風，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看著自己。
在宋知瑜奔向他時，笑著張開手臂。
就在離他一步之遙，宋知瑜站定，扯著祁頌的袖子高興地來回搖晃：“我替許攸謝過殿下恩典！”
祁頌看著方才還雷厲風行的小狐貍此刻羞赧失笑，不自覺的嬌羞時隱時現，一時間有些忘情。
上手掐住鼓鼓的臉頰，討賞般得意道：“是不是很懂你？換來在你府上借宿段時日，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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