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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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京郊調研小組
宋知瑜一路思忖, 琢磨著待會兒見到宋修遠時如何開口。不料，第一步就卡在了工部門口。
“宋大人留步。”宋修遠手下的侍郎迎上來擋住去路，“宋尚書不在署衙之內，大人怕是要空跑一趟了。”
閉門羹來得未免太快了些, 宋知瑜甚至吃不準眼前人的意思。
不動聲色問道：“請問宋尚書前往何處？幾時能返呢？”
侍郎笑得有幾分陰惻：“尚書何處公幹豈是在下小小侍郎能知的？”
宋知瑜抿起的嘴角漸漸垮掉, 她很確定眼前人就是故意的。
在自己一個六品官跟前自稱“小小侍郎”, 陰陽誰呢？
自己與宋家的隱秘自然沒有外洩, 只是自己作為嫡子居然離府別居, 看在外人眼裏少不了一番猜測。
總會有這種人精, 從細枝末節處砸摸出些許不同的氣息。
要麽，宋修遠對此人極為信任，在其跟前不經意流露出對“嫡子”的不滿。眼前人給自己下馬威不過是換個方式討好宋修遠罷了；
要麽, 他與宋修遠水火不容, 自己其實是被當了靶子以洩怨懟。
一番心思在宋知瑜腦中千回百轉。不知不覺，她對官場這套基於陣營、利益的思維方式越發熟悉, 甚至運用得游刃有餘。
忽然意識到, 原來六品官的處境未見得比個無爵無職的伴讀好混。雖還有祁頌這份淵源，卻終歸隔著官署職責，不便隨意擡出皇子名頭。
從前她是七殿下身旁伴讀, 如今是翰林院新晉的六品編撰。而京城裏，不知有多少六品官。
平覆心緒，宋知瑜仍維持著禮貌：“那請問署內哪位大人主事, 在下想借閱工部往年資料，勞煩大人指個流程。”
侍郎繃不住笑出了聲：“宋大人說笑了。翰林院裏什麽存檔的文冊沒有，反倒來找我們要東西？哪一次不是巴巴跑著給送過去？大人這話, 知道的您是來借資料, 不知道的只當是翰林大學子來教訓我們配合不力呢！”
很好, 又扯上兩個部門攪渾水，自己若一板一眼爭辯起來還真像是兩個官署對峙甩鍋，正落入圈套。
宋知瑜耐著性子：“在下入仕不久，不明白大人所說。既然大人公務繁忙，在下自己去尋陸侍郎。”
眼前人上前一步正堵在門口：“陸侍郎隨尚書一同出去的。就不必費此周章了，宋大人去把其他五部尋個遍都比耗在此處有用。”
這是連門都不給進了？耐何人家的地盤，只能低頭。
宋知瑜識趣地準備打道回府。
走出幾步忽然轉身：“還未請教大人名諱。”
高立臺階之上的人又挺了挺身板：“秦治。”
宋知瑜笑著點了點頭——
秦侍郎，這筆帳，就替你記下了。下次再來可是要你雙手奉上！
宋知瑜回到翰林院時比預想中更加喪氣，差點撞上同樣窩了一肚子火的餘勉。
“怎麽回事？”
責備的話異口同聲，帶著老大的怨氣。
又見對方都兩手空空，一臉衰樣——
“你也沒借到”
……
餘勉竹筒倒豆子般訴起苦：“戶部的個個眼高於頂，在院裏就給我打發了！說什麽忙得腳不沾地不見旁人操心分擔，還上趕著添亂！最後竟問我是天下農田越冬要緊，還是翰林院翻來覆去琢磨那點書文卷冊要緊？！我這暴脾氣……”
宋知瑜蔫頭耷腦聽著，沒好意思說自己連工部門檻都沒跨過去！
刨除個人恩怨不談，翰林院天子近侍、坐而清談的刻板印象真的是沒攢下什麽路人緣。
撿現成的是沒指望了，餘勉有些急躁：“宋兄，沒這些資料，跟喬掌院回稟都沒底氣啊。”
一陣沈默過後，宋知瑜一巴掌重重落在餘勉肩頭。
“我們自己來。”
“自己？”
“告假，出城，京郊，找許攸！”
*
終是趕在最後一刻出了城，地上濕滑泥濘，馬車很是顛簸。
車裏的兩人裹緊披風，臉色凝重。
“當時許兄走得匆忙，也沒想起來問清楚究竟他被分去何處？此次當作範例的田地也有數十畝，分布在京郊方圓五十裏內。我們這樣悶著頭不知找到何時去了。”
餘勉愁得五官皺起來，只恨自己當時沒多問幾句。
宋知瑜看著手中攤開的地圖，是京郊農田的分布。此次選定的試驗田只在圖上大概圈出了個範圍，具體的人員分配非戶部參與此事之人不可知。
斟酌半晌，宋知瑜指著西北角的紅圈：“這是哪裏？”
“像是龍泉驛附近。那裏坡急溝深，路況差田壤更差，咱沒必要自討苦吃。”
“那就八九不離十了。改道，去龍泉驛！”
既是作為“試驗田”，自然各種條件的土壤都要有。龍泉驛地處西北，遭遇凍害更重，同時河塘水源也較少。
如此難啃的骨頭，自然分給許攸這個老實的“眼中釘”。
到龍泉驛已是傍晚，兩人忙向驛差打聽可有派駐官員來附近巡察？
驛差見二人拿著翰林院的牌令不敢怠慢，只是冥思苦想沒有絲毫印象。
“想好了再回！”想到許攸先前被官驛為難，餘勉不免動氣，“他是奉令前來巡察，縱然沒有戶部手令，也有翰林院的牌子。你這荒僻地段可別說人太多記不住！”
驛差小心賠笑：“不敢欺瞞二位大人，驛站從未來過此人。但確聽說十裏鋪的田莊上有人組織農戶保田越冬……”
宋知瑜撂下二兩銀子：“開三間上方，晚飯早些備了候著。”
二人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又上了馬車。
十裏鋪的街市早已蕭條，人煙稀少。全靠附近崎嶇山間開墾出的這幾十畝薄田還能留住些許人家。
宋知瑜和餘勉幾乎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許攸——
日暮寒風下，山坡上十幾個人圍在一起燒草漚肥。領頭的年輕人動作呆板生疏，卻最是勤快。
雪籽被風卷著灌進衣領裏，他像察覺不到冷似的把袖子挽到小臂，張羅著焚燒枯枝、收集灰燼。臉上都蹭出一道道黑灰。
看到兩人的瞬間，明亮的眼眸裏驚喜滿溢而出。
臨時搭建的簡陋茅屋，除了床鋪桌椅和炭盆，再無他物。
門外冷風呼號，絲絲縷縷從門窗墻體縫隙間鉆進來。
宋知瑜和餘勉驚訝之餘很是心疼：“許兄，你這幾日就住這兒？”
他略顯尷尬：“文書還未發下來……此處離官驛又遠，住在這省去來回折騰。這還是多虧附近農戶幫我收拾出來的。”
戶部的派遣文書遲遲未發，許攸不能免費住宿官驛。
“哪怕花些錢……”桌下宋知瑜踢了餘勉一腳。
雖是關心，可這話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許攸向來坦然面對自己與同僚的差距，唯有此刻，為沒能好好招待朋友而難為情。
二人心中動容的同時，又把祁鈺、傅懷仁連帶著見風使舵的戶部罵了一遍。
宋知瑜語氣隨意：“我們來找許兄有要事請教，自然該我們做東。況且要相談甚久，不如一同回驛站落腳？”
合情合理，許攸也沒了推辭的理由。
三人回了驛站便用餐沐浴，熱水裏泡了半天，終是洗去一身寒氣。
房間裏燭火明亮，許攸看著二人帶來的陳年記載，神情越發嚴肅。
看完後楞神片刻才長長嘆口氣：“我走訪數十戶人家得知今年寒凍詳細起始進展，與這紙上所寫幾乎無差。”
預料之中，宋知瑜二人還未喘口氣心又被下句話揪起。
“水源耗費、土壤流失的景況，則比記載中更重。眼下還不到回暖之時，水源短缺問題已現。”
二人眼睛倏地瞪大，對視一眼，眼中是措手不及的慌張。
許攸看到他們神色也明白大半，緩緩放下手中紙張：“若你們是想問此事，不必再去田間查證了。”
說著起身從包袱裏翻出一沓紙。
“自來此處，我每日記錄麥苗長勢、土壤濕度、陰晴雨雪。草木灰水灌溉的法子確實有用，只是上面那位好大喜功，說動聖駕親臨巡視。原本五日一灌的計劃，改成一日一灌溉，務必這幾日就要見到卓著成效！
等不及雨雪澆灌，只能每日去溪邊挑水。更要防著積水爛根，開挖導水溝，一邊灌一邊流。實在是事倍功半。近些天雨雪漸少，大家原本還挺高興，如此來看未必是福……”
宋知瑜知道事不宜遲，可也沒想到居然已經迫在眉睫！
與掌院從長計議的法子是來不及了。
“許兄、餘兄，可願隨我‘魯莽’一諫？”
“但聽宋兄吩咐！”
驛站的客房，徹夜長明。
許攸把近日巡察進展、存在問題和潛在弊端重新梳理謄寫；
宋知瑜打開系統，把查到的記載、附圖掃描後重新打印，作為奏表的輔證材料；
餘勉一手簪花小楷，把奏折寫得鞭辟入裏、情理得當。
三人如此點燈熬油一宿，最終把三份文檔合並整理成完整詳盡的奏表時，天已大亮。
宋知瑜和餘勉不敢耽誤，當即動身返城。
許攸目送二人登上馬車，啟程前攥住宋知瑜的手，滿眼熱切期盼：“我在屋檐之下，只能陪著幾十戶人家粉飾太平，以迎聖駕。如此重擔，就托付宋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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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人留步。”宋修遠手下的侍郎迎上來擋住去路，“宋尚書不在署衙之內，大人怕是要空跑一趟了。”
閉門羹來得未免太快了些, 宋知瑜甚至吃不準眼前人的意思。
不動聲色問道：“請問宋尚書前往何處？幾時能返呢？”
侍郎笑得有幾分陰惻：“尚書何處公幹豈是在下小小侍郎能知的？”
宋知瑜抿起的嘴角漸漸垮掉, 她很確定眼前人就是故意的。
在自己一個六品官跟前自稱“小小侍郎”, 陰陽誰呢？
自己與宋家的隱秘自然沒有外洩, 只是自己作為嫡子居然離府別居, 看在外人眼裏少不了一番猜測。
總會有這種人精, 從細枝末節處砸摸出些許不同的氣息。
要麽，宋修遠對此人極為信任，在其跟前不經意流露出對“嫡子”的不滿。眼前人給自己下馬威不過是換個方式討好宋修遠罷了；
要麽, 他與宋修遠水火不容, 自己其實是被當了靶子以洩怨懟。
一番心思在宋知瑜腦中千回百轉。不知不覺，她對官場這套基於陣營、利益的思維方式越發熟悉, 甚至運用得游刃有餘。
忽然意識到, 原來六品官的處境未見得比個無爵無職的伴讀好混。雖還有祁頌這份淵源，卻終歸隔著官署職責，不便隨意擡出皇子名頭。
從前她是七殿下身旁伴讀, 如今是翰林院新晉的六品編撰。而京城裏，不知有多少六品官。
平覆心緒，宋知瑜仍維持著禮貌：“那請問署內哪位大人主事, 在下想借閱工部往年資料，勞煩大人指個流程。”
侍郎繃不住笑出了聲：“宋大人說笑了。翰林院裏什麽存檔的文冊沒有，反倒來找我們要東西？哪一次不是巴巴跑著給送過去？大人這話, 知道的您是來借資料, 不知道的只當是翰林大學子來教訓我們配合不力呢！”
很好, 又扯上兩個部門攪渾水，自己若一板一眼爭辯起來還真像是兩個官署對峙甩鍋，正落入圈套。
宋知瑜耐著性子：“在下入仕不久，不明白大人所說。既然大人公務繁忙，在下自己去尋陸侍郎。”
眼前人上前一步正堵在門口：“陸侍郎隨尚書一同出去的。就不必費此周章了，宋大人去把其他五部尋個遍都比耗在此處有用。”
這是連門都不給進了？耐何人家的地盤，只能低頭。
宋知瑜識趣地準備打道回府。
走出幾步忽然轉身：“還未請教大人名諱。”
高立臺階之上的人又挺了挺身板：“秦治。”
宋知瑜笑著點了點頭——
秦侍郎，這筆帳，就替你記下了。下次再來可是要你雙手奉上！
宋知瑜回到翰林院時比預想中更加喪氣，差點撞上同樣窩了一肚子火的餘勉。
“怎麽回事？”
責備的話異口同聲，帶著老大的怨氣。
又見對方都兩手空空，一臉衰樣——
“你也沒借到”
……
餘勉竹筒倒豆子般訴起苦：“戶部的個個眼高於頂，在院裏就給我打發了！說什麽忙得腳不沾地不見旁人操心分擔，還上趕著添亂！最後竟問我是天下農田越冬要緊，還是翰林院翻來覆去琢磨那點書文卷冊要緊？！我這暴脾氣……”
宋知瑜蔫頭耷腦聽著，沒好意思說自己連工部門檻都沒跨過去！
刨除個人恩怨不談，翰林院天子近侍、坐而清談的刻板印象真的是沒攢下什麽路人緣。
撿現成的是沒指望了，餘勉有些急躁：“宋兄，沒這些資料，跟喬掌院回稟都沒底氣啊。”
一陣沈默過後，宋知瑜一巴掌重重落在餘勉肩頭。
“我們自己來。”
“自己？”
“告假，出城，京郊，找許攸！”
*
終是趕在最後一刻出了城，地上濕滑泥濘，馬車很是顛簸。
車裏的兩人裹緊披風，臉色凝重。
“當時許兄走得匆忙，也沒想起來問清楚究竟他被分去何處？此次當作範例的田地也有數十畝，分布在京郊方圓五十裏內。我們這樣悶著頭不知找到何時去了。”
餘勉愁得五官皺起來，只恨自己當時沒多問幾句。
宋知瑜看著手中攤開的地圖，是京郊農田的分布。此次選定的試驗田只在圖上大概圈出了個範圍，具體的人員分配非戶部參與此事之人不可知。
斟酌半晌，宋知瑜指著西北角的紅圈：“這是哪裏？”
“像是龍泉驛附近。那裏坡急溝深，路況差田壤更差，咱沒必要自討苦吃。”
“那就八九不離十了。改道，去龍泉驛！”
既是作為“試驗田”，自然各種條件的土壤都要有。龍泉驛地處西北，遭遇凍害更重，同時河塘水源也較少。
如此難啃的骨頭，自然分給許攸這個老實的“眼中釘”。
到龍泉驛已是傍晚，兩人忙向驛差打聽可有派駐官員來附近巡察？
驛差見二人拿著翰林院的牌令不敢怠慢，只是冥思苦想沒有絲毫印象。
“想好了再回！”想到許攸先前被官驛為難，餘勉不免動氣，“他是奉令前來巡察，縱然沒有戶部手令，也有翰林院的牌子。你這荒僻地段可別說人太多記不住！”
驛差小心賠笑：“不敢欺瞞二位大人，驛站從未來過此人。但確聽說十裏鋪的田莊上有人組織農戶保田越冬……”
宋知瑜撂下二兩銀子：“開三間上方，晚飯早些備了候著。”
二人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又上了馬車。
十裏鋪的街市早已蕭條，人煙稀少。全靠附近崎嶇山間開墾出的這幾十畝薄田還能留住些許人家。
宋知瑜和餘勉幾乎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許攸——
日暮寒風下，山坡上十幾個人圍在一起燒草漚肥。領頭的年輕人動作呆板生疏，卻最是勤快。
雪籽被風卷著灌進衣領裏，他像察覺不到冷似的把袖子挽到小臂，張羅著焚燒枯枝、收集灰燼。臉上都蹭出一道道黑灰。
看到兩人的瞬間，明亮的眼眸裏驚喜滿溢而出。
臨時搭建的簡陋茅屋，除了床鋪桌椅和炭盆，再無他物。
門外冷風呼號，絲絲縷縷從門窗墻體縫隙間鉆進來。
宋知瑜和餘勉驚訝之餘很是心疼：“許兄，你這幾日就住這兒？”
他略顯尷尬：“文書還未發下來……此處離官驛又遠，住在這省去來回折騰。這還是多虧附近農戶幫我收拾出來的。”
戶部的派遣文書遲遲未發，許攸不能免費住宿官驛。
“哪怕花些錢……”桌下宋知瑜踢了餘勉一腳。
雖是關心，可這話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許攸向來坦然面對自己與同僚的差距，唯有此刻，為沒能好好招待朋友而難為情。
二人心中動容的同時，又把祁鈺、傅懷仁連帶著見風使舵的戶部罵了一遍。
宋知瑜語氣隨意：“我們來找許兄有要事請教，自然該我們做東。況且要相談甚久，不如一同回驛站落腳？”
合情合理，許攸也沒了推辭的理由。
三人回了驛站便用餐沐浴，熱水裏泡了半天，終是洗去一身寒氣。
房間裏燭火明亮，許攸看著二人帶來的陳年記載，神情越發嚴肅。
看完後楞神片刻才長長嘆口氣：“我走訪數十戶人家得知今年寒凍詳細起始進展，與這紙上所寫幾乎無差。”
預料之中，宋知瑜二人還未喘口氣心又被下句話揪起。
“水源耗費、土壤流失的景況，則比記載中更重。眼下還不到回暖之時，水源短缺問題已現。”
二人眼睛倏地瞪大，對視一眼，眼中是措手不及的慌張。
許攸看到他們神色也明白大半，緩緩放下手中紙張：“若你們是想問此事，不必再去田間查證了。”
說著起身從包袱裏翻出一沓紙。
“自來此處，我每日記錄麥苗長勢、土壤濕度、陰晴雨雪。草木灰水灌溉的法子確實有用，只是上面那位好大喜功，說動聖駕親臨巡視。原本五日一灌的計劃，改成一日一灌溉，務必這幾日就要見到卓著成效！
等不及雨雪澆灌，只能每日去溪邊挑水。更要防著積水爛根，開挖導水溝，一邊灌一邊流。實在是事倍功半。近些天雨雪漸少，大家原本還挺高興，如此來看未必是福……”
宋知瑜知道事不宜遲，可也沒想到居然已經迫在眉睫！
與掌院從長計議的法子是來不及了。
“許兄、餘兄，可願隨我‘魯莽’一諫？”
“但聽宋兄吩咐！”
驛站的客房，徹夜長明。
許攸把近日巡察進展、存在問題和潛在弊端重新梳理謄寫；
宋知瑜打開系統，把查到的記載、附圖掃描後重新打印，作為奏表的輔證材料；
餘勉一手簪花小楷，把奏折寫得鞭辟入裏、情理得當。
三人如此點燈熬油一宿，最終把三份文檔合並整理成完整詳盡的奏表時，天已大亮。
宋知瑜和餘勉不敢耽誤，當即動身返城。
許攸目送二人登上馬車，啟程前攥住宋知瑜的手，滿眼熱切期盼：“我在屋檐之下，只能陪著幾十戶人家粉飾太平，以迎聖駕。如此重擔，就托付宋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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