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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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三皇子主事
宋知瑜身著墨綠色六品官服出現在翰林院, 跟在同僚董侍講身後朝內院走去。
翰林院編撰擔負著文書、聖訓、碑文等諸多文表的撰寫，宋知瑜負責的則是校對編輯國史。
原想著冤家路窄會碰到傅懷仁，一路走來未見其蹤影。朝陽的寬敞隔間裏放置三張桌案，只有一人坐在椅子上張望。
“餘大人, 這是今日前來報道的宋珩宋大人。今後同朝為官, 大家相互照應。”
董讚簡要交待幾句離開。
二人目光再次相碰, 宋知瑜瞧眼前人也就剛過弱冠之年, 既不是崇華宮出來的必是經歷科舉。
能入選翰林院, 佼佼者無疑。餘大人……
“新科探花餘勉……大人？久仰久仰！”
宋知瑜脫口而出才發覺險些失禮, 早聽聞殿選中有士子才貌不凡，最先被祁帝定為探花。
今日一見，果然儒雅俊秀。
餘勉止住宋知瑜作揖的雙手, 神情分外欣喜：“宋大人何必客氣！端陽游船上宋大人為民一呼, 聲名早已傳遍，我才是幸而謀面。”
宋知瑜的名聲傳遍, 豈不意味傅懷仁所言也早已知曉？殿選三人皆聚於翰林院供職, 會面難道不尷尬？
“餘大人，聽說傅大人也在此處奉職，可知是在何處？”
今後低頭不見擡頭見, 提前了解也算有個心理準備。
不料提起傅懷仁，宋知瑜還在維持著體面，餘勉先垮了臉：“他啊……重任在肩, 去崇華宮了吧。”
？
傅懷仁攀上祁鈺這事甚為隱秘，宋知瑜他們也是慢慢推斷出來的，餘勉說起來如喝水般平常隨意？
“你還不知道呢, 戶部最近為霜凍傷田之事焦頭爛額。三皇子甚是關心, 頻頻找來傅大人商議。”
“陛下也知？”
還未入仕的皇子與朝臣往來甚密本就不合規矩, 祁鈺不是剛吃完這虧嗎？
“特意在陛下跟前舉薦的，尤其說傅大人出身寒門，更加熟悉農桑之事。還未開朝，就已頻頻入宮商議多日了。”
宋知瑜若有所思：祁頌開朝在即而祁鈺結業之日未定，一步慢步步慢。
加上祁鈺的詭計接連落空，眼下他急於立功換來個結業考的資格。應是暫時無暇顧及“宋珩”的身份了。
宋知瑜的好奇心也漸漸匯聚到核心的問題上：“戶部這個事……真的很嚴重嗎？”
翰林院作為隨侍禦前的秘書機構，各路消息雖不精通但勝在廣泛涉獵。餘勉與宋知瑜聊得投機，很樂意交流“情報”。
“今年氣候實在反常。西秦苦於雨水不豐，我大祁又霜凍忽至。自冬至來雨雪連綿，天寒尤甚，照此下去田裏麥苗怕是難以越冬啊！”
宋知瑜的神情也凝重起來。農耕為主的時代，莊稼凍死田間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宋珩宋大人可在？”
高聲詢問打斷了宋知瑜的思緒，門口站著熟悉的身影——郝全。
“宋大人，陛下召見。”
想到祁頌的叮囑，宋知瑜心跳莫名加速：終於還是來了。
*
清和殿宋知瑜並不陌生，穿著官服來見還是第一次。
殿內只有祁帝一人，微闔雙目靠在椅子上似乎很是疲憊。
“宋卿。”祁帝的聲音透露些許寬和，“除夕夜宋家走水之事甚是意外，巡捕營防衛疏漏，讓你們受驚了。
鄭信言行莽撞，難堪副將之職，已調去羽林軍。原想著他調任前登門賠罪，這才得知你已搬出宋府獨居？”
這番話語氣流暢自然，隱隱有試探之意，宋知瑜不得不小心斟酌。
“回陛下，走水之事也是臣自家失察，讓陛下憂心、鄰裏受擾，臣與家人實在慚愧。至於臣擇宅另居，則是想著於己也是一番歷練。時機雖巧，實則並不相幹……”
宋知瑜奏對時，始終感受到來自正前方視線的打量，壓迫感十足。
片刻靜默，祁帝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哦，無妨。只是多日不見，聊聊家常。你如今入仕翰林院，擢考當日許下效力朝廷的志願也終有踐行的機會了。頌兒可曾送上賀禮？”
祁帝語帶調侃，宋知瑜的精神卻又繃緊幾分：“ 七殿下公務繁忙，但也捎來口信要臣務必恭謹，不負聖恩。”
祁帝點點頭，對這個答覆似乎很滿意，轉而又難掩憂慮：“農田越冬之事是當前重中之重，頌兒也陪著多日煩憂。宋卿對此事有何見解？”
還是逃不過。
祁頌的囑咐還回蕩耳邊，宋知瑜心中卻越發糾結。
如此關乎民生的要事，自己雖沒有要冒頭的意思，但祁頌為什麽如此抗拒？
“宋卿？”
見宋知瑜遲遲未答，祁帝又問了一遍。
“陛下，臣回想所學，對農桑之事確實知之甚少，不敢妄言。況且殿下們與眾臣群策群力，定能有應對良策。”
這就是要撇幹凈了？
祁帝眉宇間難掩失望。
“朕有些乏了，宋卿且回吧。”
回翰林院的路上，宋知瑜腳步猶疑。事雖推了，可到底是關系國本的要務，縈繞心頭揮之不散。
*
翰林院角落的隔間，仍是只有宋知瑜和餘勉二人，很是清凈。
作為剛入仕的編撰，宋知瑜首要任務就是熟悉和學習。書架上是大祁開朝以來，士農工商各方面發展演變的詳細記載，是編撰校對國史的重要資料。
“這也不是要你一下子都看完，多了解些總沒壞處。何況咱們翰林士子侍奉禦前，什麽都要知道點，萬一被陛下問住可就難看了。”
……
餘勉好心提點，宋知瑜心虛地不敢擡頭。
默默翻找起關於農桑的記載，按照年份排列。調出系統掃描，硬是要一字不漏地通覽一遍！
幾乎大半天，宋知瑜水都顧不上喝，把有關農事的材料看了將近一半。從歷年糧產到水利工事，乃至氣候更疊的相關記載都收錄入系統，看著看著，隱約的規律漸漸激發出內心莫名的不安……
“餘大人，關於戶部農事的聖旨已下，抄錄件勞煩存檔。”
宮人奉命送進來聖旨抄錄稿件，宋知瑜和餘勉當即細細研讀一番。
“陛下這是把應對今年寒凍的處置權都交給了三殿下啊。”
餘勉緩緩點頭：“三殿下對此事尤為積極，在殿下游說多次。不過聽說陛下一直猶豫，怎的突然就下了決心……或許也實在沒有更好的人選了吧。”
想到上午的宣召，宋知瑜更加心虛，岔開話題：“三殿下主理此事有什麽不好嗎？”
既然霜凍一事現況嚴峻，有皇子願意挑起重擔，總歸是件好事吧。
餘勉神情糾結為難：“也不是不好。三殿下的主張還是戶部那些常規法子……但願有效吧。傅大人也被借調了去協助戶部，估計最近都不會來上值了。”
既然準了祁鈺處置之權，那自然是許了他借調人手的方便。祁鈺不僅要給自己立下入朝資本，也想把傅懷仁再往上推一把。
宋知瑜放下手中抄錄的文稿，笑得意味深長：“有戶部為主力，加之先前討論許久的策略定能迎刃而解。傅大人的功績近在眼前，指日可摘啊！”
餘勉只當她有幾分酸意，笑著解釋：“你還真別羨慕，沒摻和進去是對的！三殿下極力舉薦傅懷仁，個中緣由誰還能看不出來？至於旁人，別說沾光了，不被磋磨就不錯了。不然，看看許攸！”
許攸？今朝榜眼？
宋知瑜這才想起來，今日的確未曾見到。
餘勉下巴點了下自己對面的空桌：“被三殿下借去了，聽說還是傅大人舉薦的……委派去京畿周邊農田獨自走訪探查，有七八天了吧，還不知今日能不能趕回。”
宋知瑜大吃一驚，看看窗外淅瀝寒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朔風呼嘯，一介書生跋涉於京郊數十畝農田，很難說不是見人下菜。
不免讓人想起關於殿選傳聞，祁帝定完探花之後，可是在傅懷仁和許攸間猶豫良久。
此事被渲染一番演變出多個說法。就在端陽宮宴，傅懷仁被宋知瑜落了好大的面子後，輿論幾乎一邊倒。
甚至傳言陛下欽點傅懷仁為狀元，是為了安撫寒門學子之心，以示榜樣。
這種論調宋知瑜左耳聽右耳出，並不當真。
可如今看來，傅懷仁倒像是聽進去了……
天色愈加陰沈，臨近下值的時候，許攸匆忙趕回。
身上官服被打濕了半邊，套在清瘦的身上更顯單薄。眉眼間俱是風霜，眼底紅色血絲清晰可見。剛進來，就癱坐在椅子上。
“許兄，你可回來了！總算忙完了吧？”餘勉接過許攸手裏厚厚的卷冊。
宋知瑜遞上茶水，關切道：“許大人辛苦。何不先歸家休憩一番明日再來，怎麽這般著急？”
許攸咕咚咕咚飲下長嘆一口氣：“傅大人說了，三殿下催得急，誤了明日督辦進程，後果自負。”
餘勉的白眼都快翻過去了，很是鄙夷傅懷仁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說起來火急火燎，卻又只派了你一人辛苦輾轉，耗時這麽多天。真不知是急還是不急！”
“餘兄！”
“餘大人！”
二人齊齊出聲喝止，餘勉驚覺失了分寸。止住了話頭，仍是一臉的不服。
宋知瑜順水推舟出來打圓場：“也到了放值時辰，今日與二位大人一見如故。我做東，就在醉宵樓，也算為許大人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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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瑜身著墨綠色六品官服出現在翰林院, 跟在同僚董侍講身後朝內院走去。
翰林院編撰擔負著文書、聖訓、碑文等諸多文表的撰寫，宋知瑜負責的則是校對編輯國史。
原想著冤家路窄會碰到傅懷仁，一路走來未見其蹤影。朝陽的寬敞隔間裏放置三張桌案，只有一人坐在椅子上張望。
“餘大人, 這是今日前來報道的宋珩宋大人。今後同朝為官, 大家相互照應。”
董讚簡要交待幾句離開。
二人目光再次相碰, 宋知瑜瞧眼前人也就剛過弱冠之年, 既不是崇華宮出來的必是經歷科舉。
能入選翰林院, 佼佼者無疑。餘大人……
“新科探花餘勉……大人？久仰久仰！”
宋知瑜脫口而出才發覺險些失禮, 早聽聞殿選中有士子才貌不凡，最先被祁帝定為探花。
今日一見，果然儒雅俊秀。
餘勉止住宋知瑜作揖的雙手, 神情分外欣喜：“宋大人何必客氣！端陽游船上宋大人為民一呼, 聲名早已傳遍，我才是幸而謀面。”
宋知瑜的名聲傳遍, 豈不意味傅懷仁所言也早已知曉？殿選三人皆聚於翰林院供職, 會面難道不尷尬？
“餘大人，聽說傅大人也在此處奉職，可知是在何處？”
今後低頭不見擡頭見, 提前了解也算有個心理準備。
不料提起傅懷仁，宋知瑜還在維持著體面，餘勉先垮了臉：“他啊……重任在肩, 去崇華宮了吧。”
？
傅懷仁攀上祁鈺這事甚為隱秘，宋知瑜他們也是慢慢推斷出來的，餘勉說起來如喝水般平常隨意？
“你還不知道呢, 戶部最近為霜凍傷田之事焦頭爛額。三皇子甚是關心, 頻頻找來傅大人商議。”
“陛下也知？”
還未入仕的皇子與朝臣往來甚密本就不合規矩, 祁鈺不是剛吃完這虧嗎？
“特意在陛下跟前舉薦的，尤其說傅大人出身寒門，更加熟悉農桑之事。還未開朝，就已頻頻入宮商議多日了。”
宋知瑜若有所思：祁頌開朝在即而祁鈺結業之日未定，一步慢步步慢。
加上祁鈺的詭計接連落空，眼下他急於立功換來個結業考的資格。應是暫時無暇顧及“宋珩”的身份了。
宋知瑜的好奇心也漸漸匯聚到核心的問題上：“戶部這個事……真的很嚴重嗎？”
翰林院作為隨侍禦前的秘書機構，各路消息雖不精通但勝在廣泛涉獵。餘勉與宋知瑜聊得投機，很樂意交流“情報”。
“今年氣候實在反常。西秦苦於雨水不豐，我大祁又霜凍忽至。自冬至來雨雪連綿，天寒尤甚，照此下去田裏麥苗怕是難以越冬啊！”
宋知瑜的神情也凝重起來。農耕為主的時代，莊稼凍死田間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宋珩宋大人可在？”
高聲詢問打斷了宋知瑜的思緒，門口站著熟悉的身影——郝全。
“宋大人，陛下召見。”
想到祁頌的叮囑，宋知瑜心跳莫名加速：終於還是來了。
*
清和殿宋知瑜並不陌生，穿著官服來見還是第一次。
殿內只有祁帝一人，微闔雙目靠在椅子上似乎很是疲憊。
“宋卿。”祁帝的聲音透露些許寬和，“除夕夜宋家走水之事甚是意外，巡捕營防衛疏漏，讓你們受驚了。
鄭信言行莽撞，難堪副將之職，已調去羽林軍。原想著他調任前登門賠罪，這才得知你已搬出宋府獨居？”
這番話語氣流暢自然，隱隱有試探之意，宋知瑜不得不小心斟酌。
“回陛下，走水之事也是臣自家失察，讓陛下憂心、鄰裏受擾，臣與家人實在慚愧。至於臣擇宅另居，則是想著於己也是一番歷練。時機雖巧，實則並不相幹……”
宋知瑜奏對時，始終感受到來自正前方視線的打量，壓迫感十足。
片刻靜默，祁帝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哦，無妨。只是多日不見，聊聊家常。你如今入仕翰林院，擢考當日許下效力朝廷的志願也終有踐行的機會了。頌兒可曾送上賀禮？”
祁帝語帶調侃，宋知瑜的精神卻又繃緊幾分：“ 七殿下公務繁忙，但也捎來口信要臣務必恭謹，不負聖恩。”
祁帝點點頭，對這個答覆似乎很滿意，轉而又難掩憂慮：“農田越冬之事是當前重中之重，頌兒也陪著多日煩憂。宋卿對此事有何見解？”
還是逃不過。
祁頌的囑咐還回蕩耳邊，宋知瑜心中卻越發糾結。
如此關乎民生的要事，自己雖沒有要冒頭的意思，但祁頌為什麽如此抗拒？
“宋卿？”
見宋知瑜遲遲未答，祁帝又問了一遍。
“陛下，臣回想所學，對農桑之事確實知之甚少，不敢妄言。況且殿下們與眾臣群策群力，定能有應對良策。”
這就是要撇幹凈了？
祁帝眉宇間難掩失望。
“朕有些乏了，宋卿且回吧。”
回翰林院的路上，宋知瑜腳步猶疑。事雖推了，可到底是關系國本的要務，縈繞心頭揮之不散。
*
翰林院角落的隔間，仍是只有宋知瑜和餘勉二人，很是清凈。
作為剛入仕的編撰，宋知瑜首要任務就是熟悉和學習。書架上是大祁開朝以來，士農工商各方面發展演變的詳細記載，是編撰校對國史的重要資料。
“這也不是要你一下子都看完，多了解些總沒壞處。何況咱們翰林士子侍奉禦前，什麽都要知道點，萬一被陛下問住可就難看了。”
……
餘勉好心提點，宋知瑜心虛地不敢擡頭。
默默翻找起關於農桑的記載，按照年份排列。調出系統掃描，硬是要一字不漏地通覽一遍！
幾乎大半天，宋知瑜水都顧不上喝，把有關農事的材料看了將近一半。從歷年糧產到水利工事，乃至氣候更疊的相關記載都收錄入系統，看著看著，隱約的規律漸漸激發出內心莫名的不安……
“餘大人，關於戶部農事的聖旨已下，抄錄件勞煩存檔。”
宮人奉命送進來聖旨抄錄稿件，宋知瑜和餘勉當即細細研讀一番。
“陛下這是把應對今年寒凍的處置權都交給了三殿下啊。”
餘勉緩緩點頭：“三殿下對此事尤為積極，在殿下游說多次。不過聽說陛下一直猶豫，怎的突然就下了決心……或許也實在沒有更好的人選了吧。”
想到上午的宣召，宋知瑜更加心虛，岔開話題：“三殿下主理此事有什麽不好嗎？”
既然霜凍一事現況嚴峻，有皇子願意挑起重擔，總歸是件好事吧。
餘勉神情糾結為難：“也不是不好。三殿下的主張還是戶部那些常規法子……但願有效吧。傅大人也被借調了去協助戶部，估計最近都不會來上值了。”
既然準了祁鈺處置之權，那自然是許了他借調人手的方便。祁鈺不僅要給自己立下入朝資本，也想把傅懷仁再往上推一把。
宋知瑜放下手中抄錄的文稿，笑得意味深長：“有戶部為主力，加之先前討論許久的策略定能迎刃而解。傅大人的功績近在眼前，指日可摘啊！”
餘勉只當她有幾分酸意，笑著解釋：“你還真別羨慕，沒摻和進去是對的！三殿下極力舉薦傅懷仁，個中緣由誰還能看不出來？至於旁人，別說沾光了，不被磋磨就不錯了。不然，看看許攸！”
許攸？今朝榜眼？
宋知瑜這才想起來，今日的確未曾見到。
餘勉下巴點了下自己對面的空桌：“被三殿下借去了，聽說還是傅大人舉薦的……委派去京畿周邊農田獨自走訪探查，有七八天了吧，還不知今日能不能趕回。”
宋知瑜大吃一驚，看看窗外淅瀝寒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朔風呼嘯，一介書生跋涉於京郊數十畝農田，很難說不是見人下菜。
不免讓人想起關於殿選傳聞，祁帝定完探花之後，可是在傅懷仁和許攸間猶豫良久。
此事被渲染一番演變出多個說法。就在端陽宮宴，傅懷仁被宋知瑜落了好大的面子後，輿論幾乎一邊倒。
甚至傳言陛下欽點傅懷仁為狀元，是為了安撫寒門學子之心，以示榜樣。
這種論調宋知瑜左耳聽右耳出，並不當真。
可如今看來，傅懷仁倒像是聽進去了……
天色愈加陰沈，臨近下值的時候，許攸匆忙趕回。
身上官服被打濕了半邊，套在清瘦的身上更顯單薄。眉眼間俱是風霜，眼底紅色血絲清晰可見。剛進來，就癱坐在椅子上。
“許兄，你可回來了！總算忙完了吧？”餘勉接過許攸手裏厚厚的卷冊。
宋知瑜遞上茶水，關切道：“許大人辛苦。何不先歸家休憩一番明日再來，怎麽這般著急？”
許攸咕咚咕咚飲下長嘆一口氣：“傅大人說了，三殿下催得急，誤了明日督辦進程，後果自負。”
餘勉的白眼都快翻過去了，很是鄙夷傅懷仁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說起來火急火燎，卻又只派了你一人辛苦輾轉，耗時這麽多天。真不知是急還是不急！”
“餘兄！”
“餘大人！”
二人齊齊出聲喝止，餘勉驚覺失了分寸。止住了話頭，仍是一臉的不服。
宋知瑜順水推舟出來打圓場：“也到了放值時辰，今日與二位大人一見如故。我做東，就在醉宵樓，也算為許大人接風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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