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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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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入仕翰林院

段景琛兩手一攤:“沒了。”

“什麽叫沒了?”

宋知瑜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震驚中帶著幾分心慌。

她的確惱透了宋珩,尤其昨夜沖進房中看到他猥瑣地把手伸向小宛時,宋知瑜承認,手裏的匕首真的差一點就要紮進去。

但她始終下不去手。功利點說, 宋珩的存在是她與宋家互相利用的最後一線紐帶;聖母點說, 她終究覺得自己占著宋珩的身份, 若是下死手徹底取而代之……這會成為宋知瑜還無法坦然邁過去的心結。

段景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了的意思就是別人帶走了, 等你來自然就沒了。”

“段!景!琛!”

“嘖, 沒, 沒禮貌!我哪能攔得住啊,你們倆就別把我夾中間受氣了。”

宋知瑜腦子轉得飛快:“帶走他的……”

“是我!”

清室的門突然打開,祁頌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肩頭的雪花還未撣凈。

溫泉行宮回來,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祁頌眼裏的關切和眼下淡淡烏青形成巨大反差,上下打量一番, 最終說出口的只有一句:“還好嗎?”

宋知瑜點了點頭, 心思完全被宋珩的下落牽住,無心在此刻柔情繾綣:“你把他帶去哪了?我跟宋修遠保證過不會動他!”

祁頌前傾的身體撤回來,語氣有些生硬:“你沒必要知道。”

段景琛覺出話頭不對, 聽還沒聽懂,勸又不敢勸。只能老老實實坐一邊,看著兩個人情緒逐漸激動。

“你知道不知道他現在就是一顆雷, 絕對不能在你手裏!”

剛剛入仕的大好局面,絕對不能讓祁頌沾上絲毫風險。更要緊的是,他本來就與此事無幹啊!

“就因為他太危險, 你以為交給你會比我來處理更穩妥嗎?”

看見她這麽擰, 祁頌眉宇間也染上幾分焦急和怒氣。

他不知道她昨夜是頂住多大的壓力度過危機, 正如她也無法想象,他在席間默默把習武多年結交的各軍人情盤算了個遍。

一旦敗露,自己如何以命相求,如何打點人情疏通逃獄路線,如何把鄭信砸入塵埃不得翻身,又是如何將她安置妥當、待自己事成之日再迎她回來……

一杯酒從熱變涼,祁頌仿佛過了十年般漫長。

他暗暗發誓,如果上天垂憐肯給這次機會,他絕不會讓這顆火炭還揣在宋知瑜手上。

被話趕話激起鬥志的宋知瑜,絲毫沒捕捉到祁頌眼底的擔心。

“為什麽不行?昨晚你不在,我也挺過去了啊!”

“你!”祁頌一口氣堵在胸口,氣話說不出來,安慰的話也講不出口。

是的,他不在……他不知道有多恨自己不在。

祁頌捏緊茶杯的指節泛白,緊抿雙唇許久最終憋出一句:“這事沒得商量!”

“哎停——停!”

段景琛坐不住,竄到兩人中間:“合著你倆都挺知道疼人的!這麽個雷在我這兒待了一夜,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跟你沒關系!”

兩人沒好氣地異口同聲。

祁頌起身,臉色陰沈,還是忍不住“叮囑”:“最近要忙開府事宜,戶部報上來各地莊稼越冬景況又不佳……怕是難得再出宮。搬家的事有景琛,等我忙完去找你。”

宋知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段景琛忍不住安慰:“他其實是關心……”

“災年恐至,戶部可不能出事啊!”

……

段景琛:還得是你倆!

*

祁鈺面前的茶水,冷掉換新,卻自始至終未嘗一口

“是你大力舉薦崔福,就因他一家之言,我才費勁布下這麽大一局棋。事情到如此地步,你不打算說些什麽嗎?”

“暗哨確有發現異常人等入府,宋修遠當日反應也的確有鬼。一切與我們預想中相差無幾,殿下想聽臣說什麽?”

“相差無幾?把整個尚書府圍個水洩不通,最後還是撲了空!鄭信,真是成事不足,幸而我在席間撇清關系,應當不至於與他捆綁太深。”

傅懷仁斟酌片刻:“殿下,依臣看來,鄭將軍不可棄,反倒要保。”

迎著對面懷疑的目光,傅懷仁娓娓道來:“既然暗哨確實發現了端倪,證明崔福情報不假。行動失利在於沒找到人,並非方向有誤。只要宋珩身份有疑就不會停止追查,只要還需追查,鄭信這樣的馬前卒就不能輕易舍棄!”

祁鈺冰封的面容有了松動的跡象。

“驚擾尚書府這事,可大可小。往遠了說,這是巡捕營護衛京畿之責,近了說,有陛下聖旨作保。至於誤闖宋家祠堂,行動中偶有沖突也在情理之中,大不了認錯賠罪就是了。若殿下此刻態度放軟,反倒寒了鄭將軍的心,更讓陛下覺得我們確有串聯、心虛理虧。”

祁鈺顯然被說動了。想想這幾次交手,總是在最後棋差一著,誰能甘心?

這次的線索,比以往任何都關鍵,縱然一次失利,也斷不會放棄追查!更何況此次理由充分,若是這次退讓了,祁頌的氣焰只會更加囂張。

更何況,難道自己撇開關系,父皇就真看不出嗎?

不如硬氣回護,倒顯得有理在身,處置時也會多加一重考慮。

傅懷仁觀察著祁鈺臉色,心知要說動他主動扛事確實不易,稍有不慎就會被被其懷疑、疏離乃至於舍棄。

想想何晟,傅懷仁不得不多加戒備。

不過捫心自問,祁鈺有山窮水盡的一天時,自己當然也不會共沈淪。

祁鈺神情糾結:“老七入仕已快我一步。難得有這麽好的線索,又錯失良機。我昔日在父皇跟前攢下的聲望不知還夠用幾次……”

自己未嘗不想保全同盟,可是求情也是要有底牌的。

這話正說到傅懷仁的心坎:“殿下,天時之利不正擺在眼前嗎?戶部為今年寒冬之事倍加頭痛,殃及到來年畝產,可跟殿下您簽的盟約息息相關啊!”

祁鈺眼前一亮:“你是說,把戶部這攤事順手接來?”

“盡管尚未入仕,但盟約是殿下您一手促成,就是最好的接管理由。戶部應對此類事件也早有慣例,殿下不必煞費心思。只等來年收糧賣糧,大祁與西秦,都得念您的好!”

祁鈺看著炭火上滾沸的茶水,凝視許久:“求穩不得,唯有一爭。”

*

段景琛效率奇高,不出兩日就尋到了一處院落,地段絕佳,景致上乘。

宋知瑜來看時,從進入街巷到步入院子的每一步,心裏都在算錢。

“小侯爺,這仁裏巷的宅子居然也能被你找到空置的?只可惜我預算不多,怕是要辜負你這番好意。”

仁裏巷的宅院向來緊俏,價格不菲,自己的積蓄估計只能買半個。

“你放寬心。隔壁的宅子也剛賣出去,翻蓋修繕要費些時日,難免叨擾。商行也就降價出售了,我跟商行老板打過招呼,你先住著都成!”

既如此說,宋知瑜也不客氣了,早點把小宛接出來跟宋家切斷聯系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正月十五——開朝前一天,吏部任命文書正式送抵“宋宅”。

“翰林院修撰!”

跟傅懷仁在一處?

傳令官笑瞇瞇道:“常言道‘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宋大人入仕第一步又正又穩,看來青雲路就在眼前吶!”

送走來人,宋知瑜又驚又喜。

翰林院入仕,多是科舉狀元的第一步。

如此待遇,宋知瑜不知有沒有祁頌的助力,算起來,也有十多天未曾見過他了。

盡管上次不歡而散,現在想起來,宋知瑜心中更多的是對他朝堂處境的關切。

傍晚,寒風愈加凜冽。

宋知瑜早早掩好房門準備就寢,明日要去翰林院報道。六品修撰雖不夠格上早朝,但也得早去候著。

忽聽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宋知瑜裹著披風謹慎湊到門前。

門閂剛剛移開,高大的身影推門而入,宋知瑜還未看清來人就撞上了胸口。

寒風清冷的氣味下是熟悉又炙熱的懷抱,讓猛然揪起的心瞬間跌入柔軟的雲層。

反應過來的宋知瑜扭動兩下想要掙脫,卻被收攏的手臂抱得更緊。頭頂被下巴抵住,甕聲甕氣的哼唧聲從上方傳來:“別動,好累。”

說著,身體都往懷中傾斜了許多,這重量不足以壓垮宋知瑜,也做不到直挺挺站著就足夠承擔。只有在她下意識環住眼前人的腰身時,剛剛好能維持平衡。

“……去坐著,我給你倒杯水。”

“不要,太累。”

“還能比站著累?”

“你不在身邊,最累。”

……宋知瑜猛然抽身,眼前人踉蹌兩步穩穩站住,看向她的眼神尷尬與欣喜交織。

“恭喜宋大人入仕翰林,平步青雲指日可待!我應是第一個道賀的吧?”

祁頌眼巴巴湊上來,滿臉得意與討賞般的笑容。

看了眼窗外天色,快到宮城落鎖時間。宋知瑜無奈地軟下來:“為一句道賀也值得這般折騰,不打算回宮了?”

祁頌不必再嚴格遵守崇華宮的規矩,只是新府未建,還是得宿在清榭。

“除了道賀,還有一事要囑咐於你。”說話間,祁頌神情嚴肅起來,“翰林士子常被宣召禦前談政論道,你本就顯眼,我料定父皇必召見。近日戶部之事讓人焦頭爛額,一旦父皇問起,切記:一問三不知!”

宋知瑜很是意外。尚未開朝,祁頌和幾位重臣日日被留在清和殿商議寒冬凍苗一事,殫精竭慮。為何又不讓自己出力呢?

“記住了嗎?”祁頌按在宋知瑜肩頭的手不自覺用力,神情很是焦急。

“好。”

祁頌終是長舒一口氣,疲憊的神色中難得有一絲安心:“我先走了,還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宋珩在哪?”

……

“走了。”祁頌瞬間垮臉,平淡的聲線透著冰冷,轉身出門。

“祁頌!”宋知瑜認命般追到門口,還是忍不住說出心底話,“保重身體,明天起……就不會再那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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