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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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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我會走,他也不能留

前廳到芷園不到一盞茶的距離, 宋修遠夫婦腳下酸軟,一路踉蹌趕來。

院中跪著幾個家丁抱頭抽噎,自知大禍臨頭。

房門大敞,屋內桌椅掀翻在地。

醉成爛泥的宋珩被五花大綁扔在一片狼藉之中。宋知瑜坐在床邊, 一只腳踩在床沿, 另一只正踏在宋珩臉上!

宋知瑜擡起頭, 明凈的臉此刻愈加蒼白, 嘴角一抹冷笑尤為妖冶鬼魅:“提前翻修芷園, 順帶在東院做做樣子。把東院讓給我住, 擔著嫡子的名頭掩人耳目,又派人死死盯住生怕我出門半步!

祭祖想給兒子留位置,家宴取消為的是來此處一家三口團圓……若不是夫人和張嬤嬤太過殷勤, 我還真想不到竟敢在眼皮子底下暗渡陳倉!”

匕首在她手中翻飛, 拋起、接住,正下方就是宋珩的臉, 看得宋修遠夫婦心肝直顫。

地上人爛醉中仍不自覺地扭動, 那只腳踩在膿包遍布的臉上,用力擰著,擠出斷斷續續的哀嚎。

“混賬!你個殺千刀的混賬!”

“當啷——”

匕首擲在碎瓷片中, 宋知瑜眉眼凝聚煞氣:“動手吧。誰能死在今天是誰的運氣,比來日拖到菜市口身首異處的好!”

“你個孽障!”宋修遠被激得莽撞上前,被痛哭的宋夫人死死拽住。

眼前人, 哪裏還是仰賴宋家鼻息、任他們搓扁揉圓的可憐蟲?宋修遠看了再看,硬是沒敢上前拾起利刃。

“他只是回來過個年,就非要如此水火不容嗎?你既不掛念兄長因你受苦, 也不曾體恤父母念子心切, 宋家竟然養出你這樣薄情冷血之人!你如今仕途得意就不想想是沾了誰的光?”

“父親若真的記性好, 不如先想想宋家平安過了擢考一關是沾了誰的光吧!”

此話一出,字字砸在宋修遠的臉上,眼見腳下不穩險些栽倒。

“逆女……你滾,滾出宋家!”

宋知瑜朝腳下狠狠一踢:“我自然會走,他,也不能留!”

“放肆,宋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我不僅要留珩兒過年,他今後就住下不走了!尚未領職就跋扈成這樣,等你做到老子這個位置再來教我做事!”

宋修遠走到院裏憤怒喝道:“來人,把這逆女給我綁回去,明早就扔出府!”

宋知瑜跟著走出來,看著家丁面面相覷不敢動作,更加激怒宋修遠。

老家夥氣得要去柴房找繩子自己動手。

忽然,一聲爆竹炸裂的異響在西北角炸開。緊接著就見一點火光直竄夜空,幾乎快要看不見時瞬時炸開紅色火光。

看距離,與宋家院墻相隔不遠。

在場眾人看到都沒放在心上。今夜是除夕,各家燃放煙花爆竹也是尋常事,現在大街上應還有不少人夜市巡游。

宋知瑜心中卻疑竇叢生:這也不似尋常煙花璀璨,更像是示警傳信之意。況且四周鄰居也少有在尚書府附近吵嚷嬉戲的,憑空炸出來這花火……

“你們不敢動手,我自己來!我倒要看看,聖上青睞的朝堂新秀,是不是還要跟我動手!”宋修遠攥著麻繩走出來,作勢就要朝宋知瑜走來。

一旁呆立許久的小宛哭著撲上去,抱著宋修遠的腿不撒手,場面一度混亂。

林管家連籲帶喘跑來:“不好了老爺,東院走水了!”

話音未落,眾人齊齊看去,東南方向騰起一片黑煙,在夜空的襯托下不甚清晰。不過是一楞神的功夫,火勢越來越大,隱約看到橘紅色的火焰跳躍翻騰。

東院離大門和街巷都更近,照此下去難免蔓延開來成不可控之勢。

“老爺!火直燒到院墻外,巡捕營的人都來了,要求進府來滅火。”

負責京都防衛的巡捕營都來了,一旦釀成大禍豈不是直接報於禦前……宋修遠臉上的驚惶更重:“快讓他們進來,進來!”

轉頭對著一院子呆住的人暴喝:“還楞著幹嘛,快去救火!”說完,慌著要趕過去。

被宋知瑜一把揪住——

“屋裏可還躺著一個呢!”

宋修遠一楞:“院門鎖好就行了,又不來這裏,有什麽相幹。”

正要走又被宋知瑜手下用力扽了回來:“門一開,一幫行伍之人你可就攔不住了。”

宋知瑜臉上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除夕夜上街巡游之人不少,巡防營巡視戒備也在情理中。可尚書府所在的平津坊離繁華街市尚有距離,不應是巡捕營巡視布控的重點。

這幫人,是不是來得太快了?

……

宋修遠眼神閃過擔憂:“去祠堂!”

*

除夕宮宴已接近尾聲,只待新舊年交替之際的鐘聲一響,眾人也就要各自散去了。

在場宗親們多已興致缺缺,只有三皇子祁鈺格外精神。守在祁帝跟前敬酒敘話,生怕陛下疲累了提前散場似的。

祁頌與祁嘉對飲,瞥了眼禦座旁忙碌殷勤的身影,冷哼一聲懶得理會。

無意間卻見郝全繞過眾人快步走去殿門口,一臉焦急的宮人低聲說著什麽。郝全回頭看兩眼,交代一番將人打發走,面帶猶豫。

祁帝也註意到了殿門口的人:“何事啊?”

在場眾人聞言齊齊看去,郝全不敢隱瞞:“禁軍來報,瞭望樓的兵士發現文景坊燃起大火,巡捕營已去救了,說是起火的正是宋尚書家。原本不想打擾陛下興致……”

祁帝皺起眉頭:“年節下最怕這等事故,吩咐巡捕營盡全力救人滅火!”

“是,奴才也是這麽囑咐的。聽聞起火時宋大人一家都在守歲應當無礙,陛下放寬心。”

幾句寬慰的話蓋過去,眾人的註意力也漸漸轉移。

祁頌卻沒了心思。

“巡捕營都去了,肯定先確保宋大人一家安危。大才子那麽機靈,你別擔心。”

祁頌緊抿雙唇不語,眼前光影一暗,不知何時,祁鈺走到跟前。

俯身湊近,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七弟,這火起得真是有些意外。可惜宮城落鎖,不然七弟早飛去文景坊了吧?”

“三哥舍得撇下父皇來跟我們兄弟飲酒了?”

祁鈺不理會話中的嘲弄,自顧自道:“聽說尚書府年前又是翻修院落,又是頻繁進出城……今日這火來得如此突然,不能是招惹了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吧?”



祁頌眼眸一沈,手中的酒杯越捏越緊。

除夕團圓夜,宋府能來什麽“陌生人”呢?

“三哥,你還是對宋家這麽上心啊。宋珩已經入朝,你來年努努力,很快就能與他朝堂再會!”祁嘉舉起酒杯在祁鈺眼前晃了一下,笑呵呵的“祝願”聽起來格外刺耳。

“老六心態不錯,你問問七弟怎麽就笑不出來了?”

祁頌擡起頭一臉誠懇:“六哥此言差矣,來年結業考時間待定,你這麽許諾不是讓三哥空等?不如就在我們開府宴上好好聚聚,父皇選定的就在仁裏巷,三哥屆時賞臉啊!”

聽到開府,祁鈺臉色瞬間暗下來,祁頌確實知道話該往哪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等“縱火賊”抓到,看祁頌還能得意幾時?

*

“縱火賊?”

巡捕營副將一句話,把宋家人全震暈了。

宋修遠與宋知瑜對視無言,親眷們陸續趕來前院,圍在一起惶恐不安。

“圍觀人群說看見有可疑之人翻進院墻,在屋頂上也看到奇怪人影。燃燒中還能隱約聞到火油氣息,以防萬一,我們要全府搜查一遍!”

“不可!”宋修遠厲聲喝止。

不料巡捕營卻更為強硬:“宋大人,若真有此嫌犯,可不僅是你一家之事,更關乎京都防衛。只怕這責任,宋大人你擔不起!”

“鄭信!你不必嚇唬老夫!聖旨口諭一概沒有,就憑圍觀人群幾句話就想搜查二品大員府邸?先從老夫身上跨過去!”

全家性命懸在眼前,宋修遠難得有如此血性!上前一步站定,擋在家人身前半步不退。

巡捕營副將鄭信也不由得忌憚幾分。

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

林管家悄悄挪到宋知瑜身後,低聲道:“公子,來者不善,咱們能不能去求求七殿下?”

宋知瑜也是深深嘆口氣,這個點,宮城早已落鎖。非陛下允準斷不可開,而巡捕營打的旗號甚是光明正大,只怕祁頌也難說得動祁帝。

巡捕營這架勢不翻個底朝天不肯罷休,人留在府裏終究是禍患,還是得送出去……

“林管家,你去後門看看情況,此事到底有多大動靜?”

只要背巷處少有人圍觀,靠宋修遠在此處拖延片刻,還真有希望一搏。

“宋大人即如此說,那末將便去求來聖上旨意。看宋大人還有何理由將我等推拒於此?”

宋修遠面色不改:“那就有勞將軍。老夫還是那句話,聖諭來前,任何人休想進我內院半步!”

時間無聲流過,宋知瑜幾乎是數著心跳計時。

不多會兒,林管家小跑趕來更加慌張:“公子,後院有巡捕營的人把守。咱們府,都被圍起來了!”

?!

宋知瑜手都是一抖。

看著鄭信氣定神閑,她明白聖諭終究會到。

真的是,絕境了嗎?

宋知瑜腳步沈重,上前一步:“父親,不如先送母親與妹妹們回房中安歇。我們再陪鄭將軍一同等聖上旨意可好?”

眾目睽睽下,幾人緩緩朝內院而去。

直到繞過月洞門再也看不見巡捕營,宋知瑜和宋修遠朝祠堂飛奔!

*

宋珩已消了一半的醉意,嘴被塞住只能嗚咽著在柱子旁原地蹭。

一如當初被困在此處等候發落的宋知瑜。

看到宋修遠帶人來,宋珩邊哼嚀邊不安分地扭動著還是一副驕縱大少爺的架勢。待看清身後人是宋知瑜,連連後挪想躲在柱子後面。

宋知瑜看著他腫成豬頭的臉,懶得理會。

林管家在旁連聲哀告著各路神仙,忽然靈機一動:“老爺,花園地下冰窖還空著呢。地方夠大,足夠少爺暫避……”

“聖諭一到,他們連內室都敢進。你覺得鄭信會想不到地窖嗎?”

宋知瑜看向神色凝重,沈默不語的宋修遠:“生死存亡,父親有法子還要藏到幾時?”

宋修遠有瞬間的意外,沈聲道:“來幫忙!”

三兩步來到供奉宗族牌位的桌案前,把住一側桌角死命推。

一道暗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宋修遠在獸首門環上敲擊了幾下,沈重的石門徐徐打開,密道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這是宅子建成之初,我給全家留下的最後一條活命路。密道通向後門,隔著一條背巷從東數第三家是我假借他人之名買下的。院中車馬俱備,只待隨時不測……”

宋知瑜聽得張大了嘴。

看他這一路來雖緊張忐忑,卻也沒有塌天大禍般六神無主,便猜到會有後手。萬萬想不到居然給自己埋了條逃生通道……老東西,這官可算讓你當明白了!

朝門外一招呼,幾個家丁把宋珩解了綁就往密道裏塞。

眼見密道門就要關上,宋知瑜心頭一顫忽然叫住:“等一下!”追到密道裏,從袖中掏出東西塞進家丁手中,附耳低語:“……外面都是巡捕營的人,切記走背巷。”

宋家父子再此趕來前院,巡捕營已等得不甚耐煩。

“好巧啊宋大人,末將差點就要進去尋你了。”鄭信揚了揚手中明黃聖旨,“大點兒聲,讓宋大人聽清楚了!”

旁邊兵士剛念完最後一字,軍士直接朝內院奔去!

吵嚷聲隨著火把湧入後院,宋知瑜看著火光點點,今夜註定難眠。

半個時辰過去,巡捕營幾乎把府內角落找了個遍,氣焰再無起初的囂張。

鄭信也犯起嘀咕,如果無功而返,灰頭土臉走出宋家是小事。待開朝,參自己的奏本怕是要堆滿禦史臺了。

“將軍,發現一處屋子上鎖,可要強闖?”

鄭信眼前一亮帶著人烏泱泱趕到門口:“宋大人,這是何處?打開看看吧。”

“這是宋氏家祠,外人不得擅入。”

“身負聖旨,何言擅入?”

“鄭信,陛下準你入府搜查為的是查找縱火疑犯,不是讓你假公濟私抄家一般在老夫府裏為禍的。更不是許你如此冒犯!今日巡捕營種種行為,老夫會一五一十稟報禦前,鄭將軍可要敢做敢認才好!”

鄭信哪裏不知此刻處境,救命稻草就在眼前。宋修遠越是推阻,就越能說明就在此處!

“來人,砸開!”

宋修遠和宋知瑜被一擁而上的兵士擠到一邊,看著立功心切的鄭信眼裏冒光,父女倆內心格外的平靜:鄭信,你這個巡捕營副將做到頭了。

*

巡捕營走出宋家大門時,宛若喪家之犬。

鄭信回頭還想再央告幾句,卻是被林管家不留情面地狠狠關上了大門。

消息很快傳到宮裏。

許是宋家這場大火著實振了精神,宮宴未有一人離開。

來人稟報宋家火情已消,燃點附近也發現了火油蹤跡,然而,並未抓到縱火嫌犯。

“沒抓到?!”

祁鈺猛地站起身,顧不得席間禮儀:“巡捕營都去了居然沒抓到,鄭信在幹什麽?”

無人註意下,祁頌長長呼出一口氣。轉而斜乜了一眼:“三哥怎知道今日是鄭將軍帶隊?”

眾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祁鈺驚怒神色又蒙上一層陰郁。

“我也是猜的……偶遇鄭將軍閑聊,得知他為除夕夜防忙碌,才隨口一說。”

“哦~”這一聲繞了幾個彎,繞得祁鈺臉更黑了。祁頌還不打算放過:“三哥深居崇華宮,難得連巡捕營的值守動向都能閑聊出來,那我倒不得不信方才三哥所說之事了。”



祁鈺顯然猜到了,眼睛瞪直了僵在原地,想不到回旋鏢飛得這麽快。

祁帝與宗親疑問更深:“方才所說何事?”

“三哥說宋家起火是有人故意為之,而這縱火之人就是宋家自己招來的。還說,鄭將軍曾對三哥立誓,定能抓住這縱火之人!”

“祁頌——”

“老三,這到底怎麽回事?”

兄弟倆把祁帝越說越糊塗,眼見龍顏已染慍怒,祁鈺心中狂跳不止。

“回陛下,聽回稟之人說。不僅未抓到,鄭將軍還與宋大人起了沖突……還,還仗著聖旨強闖了宋家祠堂。”

?!

這下不僅是祁鈺,祁帝的眼睛都瞪圓了。

“放肆!朕下旨是讓宋家行個方便,不是讓他為所欲為!”轉頭看向祁鈺,“你說清楚,你們到底商議了什麽?”

“撲通”一下,祁鈺跪倒在地:“父皇,兒臣實不知啊。鄭信曾得意告訴兒臣將要立功,詳情並未告知。兒臣更不知他是何時盯上宋家的!兒臣私下與朝臣交往較密,兒臣知錯,但他立功這樣的要事豈會輕易講出啊!”

死道友不死貧道,誰讓鄭信不在場呢!

祁帝盯著伏惟在地的祁鈺,眸色陰沈不定。

殿內靜默許久,就在祁鈺心都要跳出來時,終於聽到了祁帝疲憊的聲音:“鄭信回府反省。待開朝審問!”

說罷,拂袖離席。

祁鈺驚懼憤怒,渾身止不住顫抖。想不通,如此周密的布置,宋家都被包圍了,到底還能怎麽逃脫?!

祁頌無心欣賞敗者的落魄,踱步到廊下,朝城樓外眺望。

萬千燈火夜,終有一盞可以伴她今夜安眠了。

*

今年的初一,宋家沈浸在松弛和緊張的兩個極端。

日上三竿,宋知瑜才在客房悠悠轉醒。

林管家不敢催促,硬生生等到早膳用完才好言提醒:“公子,老爺夫人在前廳等您呢。”

意料之中,宋知瑜成竹在胸朝前院走去。

經過一夜折騰,宋修遠臉上的倦色仍在,可見後半夜也未能安心睡下。

見到宋知瑜來,焦急道:“珩兒不見了!”

宋夫人眼睛腫得如桃子一般,嗓子已然哭啞:“昨夜一直未能有人回來稟報。擔心露了破綻,不敢貿然前去。今早去那房子一看,不見蹤影……”

宋知瑜端起剛沏好的茶抿了一口:“密道也看過了?”

“早看過了。”

“巡捕營可有傳來消息?”

“只聽說鄭信被困府中反思。”

“那就對了!”

這下二人更懵了,人都不見,哪對了?

“既然父親看護不好,就由女兒代勞!”宋知瑜放下茶杯,微微擡起的下巴透著絲絲倨傲。

宋修遠的眼神從不可置信轉為震怒。

“你……你把珩兒帶去哪了?他可是你親哥哥啊!”

宋知瑜輕聲冷笑:“你想哪裏去了,父親。我當然不會殺他,可是你們也最好當他死了!只要我還用這身份一日,他就永遠別想出現在陽光之下。從前是你一板子一板子逼著我披上這身皮、走上這條路的,現在可由不得你們。這個身份,我用定了!”

宋修遠猝然哀嚎,起身一把將茶杯摜倒在地。

“宋知瑜!你給我滾出宋家,我沒有你這麽個女兒!”

話剛出口,宋知瑜半點沒有猶豫,起身就走。

“等……等一下!”宋夫人追出來,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你把珩兒交出來,我可以勸老爺,讓你留在宋家。”

宋知瑜終是笑出了聲:“夫人,還是那句話:這個家我不會待,宋珩更不能留。宋家,沒有跟我談條件的餘地。有這功夫,勞煩夫人安排收拾下我的行李。”

說罷,宋知瑜午飯都沒在府裏用,徑直出了家門。

剛踏進極樂樓,店小二殷勤迎上來:“早知公子要來,掌櫃的在清室等候已久。”

熟悉的木樨清室,聞九守在門口笑著把人迎進去。

“如此大火,京都快傳遍了,你竟能穩得住?”

段景琛倒好茶水,臉上是促狹的笑。

“哪有這麽誇張,不多時便撲滅了。”

“哎~宋府的火熄了,巡捕營的可是燒得正旺呢!鄭信本是提拔巡捕營副都統的最佳人選,此刻又有多少人計劃落空了。”

“富貴險中求,這是他應得的。說點正事吧,幫我找個房子,宋家不能待了。”

段景琛正經了幾分,想想昨夜事故,可不就是沖著他來的嗎?為了不連累家人,主動搬出來,真讓人有幾分動容。

但還是有點想不通:“祁頌馬上就要開府了,你倆不住一塊啊?”

眼看著開府獨居,不是更自在了嗎,怎麽還……

宋知瑜眼刀飛來,打斷了段景琛無盡聯想。

“還有件事,昨夜那個人,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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