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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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這個宋珩不對勁
剛過了午時, 幾個身著官服之人出了吏部，徑直往長治坊而去。
與此同時，月廬裏又是一片狼籍。
祁鈺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片，耐心所剩無幾：“天天如此, 日子要不要過了？哪怕你把這茶碗砸在老七和宋珩的頭上, 都比現在有用！”
五皇子聽著這斥責的話, 如同萬千鋼針紮在心口。
真相不能說, 委屈不能說, 甚至害自己到如此境地的仇人剛過了結業考試, 風頭無兩。
不知何時，眼淚撲簌簌流下，流到臉上膿血未盡的傷口處, 疼得五皇子齜牙咧嘴。
“是, 我沒用！我再沒用也是一心想幫著三哥打探消息、出口惡氣。三哥如今倒是春風得意，你可拿祁頌有辦法？！”
委屈如洪水宣洩而出, 四皇子在旁想攔都攔不住。
“西秦使團被好吃好喝招待一番哄走了, 其木格還在牢裏待得好好的！就連陛下賞賜，你都用來給一個被眾臣譏笑的新科狀元求官。你可曾想過你弟弟整日臥床生不如死啊！”
“老五，說夠了沒有！”
四皇子臉色大變, 咆哮中難掩驚懼之色。
看著祁鈺的背影微顫，四皇子心也跟著七上八下，他這個三哥, 最是心窄難測。
“三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老五他，他天天困在床上, 心裏難受……”
祁鈺被取消結業考資格, 五皇子臥床再未能去上書房, 只有四皇子如期參加結業考試卻在三個皇子中墊底。
是否能正式入朝還要看陛下心思。
“老四，你是不是也在怪我為什麽不用這個賞賜給你求一個入朝恩典？”
祁鈺臉上慍怒與尷尬交織。
一個能興風作浪的爪牙，有時候可比忠心卻平庸的兄弟重要得多。
“三哥，我沒……”
“殿下，長治坊剛遞進來的書信。”四喜一路小跑沖進來。
祁鈺也懶得再解釋，忙拆信細看。看到最後，眼睛都直了。
這個傅懷仁，竟跟崔家走這麽近。崔夫人有線索居然先找他？如果不是任職翰林院修撰的文書送去，這封信怕是要在他手裏繼續壓著吧！
想到此，驚喜與不滿裹挾著，讓祁鈺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四皇子接過信湊到床邊一同看起來。
！
“什麽叫’宋珩不對勁‘？”
據信上所說，圍堵崔府那日，宋家父子當街吵起來。宋修遠怒極發狠，與傳聞中愛縱獨子的形象判若兩人。
傅懷仁並未把話說明，暗示之意盡顯。
如此離譜的猜測卻沒人出聲駁斥，每個人都回想著自見到宋珩以來的種種“疑點”：
天資聰穎，卻在入宮前未混出半點名聲；嬌縱溺愛，自入宮來鮮少與家人聯絡。就連禦史臺一事，宋珩力保何蒼柏之心都比維護宋修遠更堅定！
事不禁細想，此刻三人後背都是一層冷汗。
更何況，信的末尾，附上崔夫人原話：“宋家不對勁的不止宋珩一人。”
信紙在祁鈺手中揉捏成團：“看來是時候，去崔府一趟了。”
*
天色漸晚。
極樂樓的頂層套間裏，暖意氤氳，沈水香熏得人愈發憊懶。
門閂輕動，身後略沈的腳步聲湊近。
宋知瑜一伸手：“點心拿過來，就先出去吧。”
宋知瑜捧著果盤，拈起蜜橘一片接一片往嘴裏送。
“拿過來？我要不要餵你嘴裏啊！祁頌給你慣成什麽樣子了？你有這功夫去搓磨他，折騰我幹嘛？”
段景琛咋咋唬唬的抱怨聲響起，宋知瑜手上還是穩當當放了盤牛乳桂花糖糕。
“不就住了幾天嗎，要不要這麽小氣。大不了，我以後拿俸銀還賬還不行嗎？”宋知瑜語氣蔫蔫的，沒了往常鬥嘴的精氣神。
段景琛眉梢一挑——
宮裏不待，家也不回。七日前他找上門時放出豪言要自己給他安排“樂子”，紙醉金迷！
結果魂不守舍悶坐七天，除了吃和睡就是出神望著窗外。
段景琛受不了他這副矯情樣子，一臉嫌棄：“你倆吵架了？”
宋知瑜默然不語。
“我就不明白了。雙雙結業入朝，來年順勢開府，喜事一件接一件，怎麽還能鬧別扭呢？他幹嘛了？”
宋知瑜瞬間想起那幅畫，心底湧出的幾分酸澀外，更多的是不忍與害怕。
祁頌待她，可謂赤誠。幾次舍身相護，如同走馬燈在宋知瑜心中循環往覆。讓揣著巨大秘密的她，時刻經受著情誼的拷問。
多少次，宋知瑜簡直想眼一閉、心一橫挑明算了！
說不定，他真的毫無芥蒂，慷慨體諒？真的認可接納，一視同仁？真的，是一個可以彼此依托、傾心以待的……盟友？
可是，萬一呢？
萬一祁頌正如宋修遠所說，宋知瑜明白自己註定無法接受價值觀如此相悖的他——
她並不妄想憑一己之力就改變男尊女卑，也不奢求所奉君上能開明至此，她甚至做好了入朝後因觀念不同會被陛下、朝臣誤解打壓的準備。
可她唯獨接受不了，祁頌也是如此看法。
倒不如降低預期，君臣相待，也不必生出無端妄念。
段景琛小心打量著眼前人的神色，愁緒百轉漸漸轉為堅定。
“那個……宮裏消息傳來。他說今天是你最後一日休息，明天務必得回去。”
生怕宋知瑜怪罪自己洩露行蹤，段景琛心裏叫苦不疊：這倆，他現在是一個也不敢得罪！
宋知瑜知趣地起身行禮：“叨擾多日，自是該回去了。多謝小侯爺收留！”
出了極樂樓，宋知瑜朝著宮城方向走去，步伐愈加堅定。
一對相互成就的君臣，比心意相通的知己更牢靠。
宋知瑜，你不能什麽都要！
*
或許是梳開心結，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悠長。
昨夜趕在宮門落鑰前一刻回來，直接洗漱就寢，連個照面都沒打。
洗漱完畢居然已近中午，更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一人叫醒她。
福順眼神躲閃：“是殿下不讓叫，下令今日一切都由著您。”
哪的話？這廝又出什麽幺蛾子？
宋知瑜放下碗筷朝門外走去。
剛進院中，只見祁頌身披大氅立在檐下似乎等了許久。一瞬間，視線撞了個滿懷。
看見她的瞬間，粲然一笑：“睡好了？”
“嗯。”
“這幾日可還開心？”
“……嗯。”
宋知瑜心裏嘀咕，吃不準這人是不是故意嘲諷。
祁頌三兩步跨下臺階走到跟前：“走，還有更開心的！”
抓著宋知瑜的手走出清榭，門口馬車整裝待發。
“去哪？”
“溫泉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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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宋珩不對勁
剛過了午時, 幾個身著官服之人出了吏部，徑直往長治坊而去。
與此同時，月廬裏又是一片狼籍。
祁鈺看著碎了一地的瓷片，耐心所剩無幾：“天天如此, 日子要不要過了？哪怕你把這茶碗砸在老七和宋珩的頭上, 都比現在有用！”
五皇子聽著這斥責的話, 如同萬千鋼針紮在心口。
真相不能說, 委屈不能說, 甚至害自己到如此境地的仇人剛過了結業考試, 風頭無兩。
不知何時，眼淚撲簌簌流下，流到臉上膿血未盡的傷口處, 疼得五皇子齜牙咧嘴。
“是, 我沒用！我再沒用也是一心想幫著三哥打探消息、出口惡氣。三哥如今倒是春風得意，你可拿祁頌有辦法？！”
委屈如洪水宣洩而出, 四皇子在旁想攔都攔不住。
“西秦使團被好吃好喝招待一番哄走了, 其木格還在牢裏待得好好的！就連陛下賞賜，你都用來給一個被眾臣譏笑的新科狀元求官。你可曾想過你弟弟整日臥床生不如死啊！”
“老五，說夠了沒有！”
四皇子臉色大變, 咆哮中難掩驚懼之色。
看著祁鈺的背影微顫，四皇子心也跟著七上八下，他這個三哥, 最是心窄難測。
“三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老五他，他天天困在床上, 心裏難受……”
祁鈺被取消結業考資格, 五皇子臥床再未能去上書房, 只有四皇子如期參加結業考試卻在三個皇子中墊底。
是否能正式入朝還要看陛下心思。
“老四，你是不是也在怪我為什麽不用這個賞賜給你求一個入朝恩典？”
祁鈺臉上慍怒與尷尬交織。
一個能興風作浪的爪牙，有時候可比忠心卻平庸的兄弟重要得多。
“三哥，我沒……”
“殿下，長治坊剛遞進來的書信。”四喜一路小跑沖進來。
祁鈺也懶得再解釋，忙拆信細看。看到最後，眼睛都直了。
這個傅懷仁，竟跟崔家走這麽近。崔夫人有線索居然先找他？如果不是任職翰林院修撰的文書送去，這封信怕是要在他手裏繼續壓著吧！
想到此，驚喜與不滿裹挾著，讓祁鈺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四皇子接過信湊到床邊一同看起來。
！
“什麽叫’宋珩不對勁‘？”
據信上所說，圍堵崔府那日，宋家父子當街吵起來。宋修遠怒極發狠，與傳聞中愛縱獨子的形象判若兩人。
傅懷仁並未把話說明，暗示之意盡顯。
如此離譜的猜測卻沒人出聲駁斥，每個人都回想著自見到宋珩以來的種種“疑點”：
天資聰穎，卻在入宮前未混出半點名聲；嬌縱溺愛，自入宮來鮮少與家人聯絡。就連禦史臺一事，宋珩力保何蒼柏之心都比維護宋修遠更堅定！
事不禁細想，此刻三人後背都是一層冷汗。
更何況，信的末尾，附上崔夫人原話：“宋家不對勁的不止宋珩一人。”
信紙在祁鈺手中揉捏成團：“看來是時候，去崔府一趟了。”
*
天色漸晚。
極樂樓的頂層套間裏，暖意氤氳，沈水香熏得人愈發憊懶。
門閂輕動，身後略沈的腳步聲湊近。
宋知瑜一伸手：“點心拿過來，就先出去吧。”
宋知瑜捧著果盤，拈起蜜橘一片接一片往嘴裏送。
“拿過來？我要不要餵你嘴裏啊！祁頌給你慣成什麽樣子了？你有這功夫去搓磨他，折騰我幹嘛？”
段景琛咋咋唬唬的抱怨聲響起，宋知瑜手上還是穩當當放了盤牛乳桂花糖糕。
“不就住了幾天嗎，要不要這麽小氣。大不了，我以後拿俸銀還賬還不行嗎？”宋知瑜語氣蔫蔫的，沒了往常鬥嘴的精氣神。
段景琛眉梢一挑——
宮裏不待，家也不回。七日前他找上門時放出豪言要自己給他安排“樂子”，紙醉金迷！
結果魂不守舍悶坐七天，除了吃和睡就是出神望著窗外。
段景琛受不了他這副矯情樣子，一臉嫌棄：“你倆吵架了？”
宋知瑜默然不語。
“我就不明白了。雙雙結業入朝，來年順勢開府，喜事一件接一件，怎麽還能鬧別扭呢？他幹嘛了？”
宋知瑜瞬間想起那幅畫，心底湧出的幾分酸澀外，更多的是不忍與害怕。
祁頌待她，可謂赤誠。幾次舍身相護，如同走馬燈在宋知瑜心中循環往覆。讓揣著巨大秘密的她，時刻經受著情誼的拷問。
多少次，宋知瑜簡直想眼一閉、心一橫挑明算了！
說不定，他真的毫無芥蒂，慷慨體諒？真的認可接納，一視同仁？真的，是一個可以彼此依托、傾心以待的……盟友？
可是，萬一呢？
萬一祁頌正如宋修遠所說，宋知瑜明白自己註定無法接受價值觀如此相悖的他——
她並不妄想憑一己之力就改變男尊女卑，也不奢求所奉君上能開明至此，她甚至做好了入朝後因觀念不同會被陛下、朝臣誤解打壓的準備。
可她唯獨接受不了，祁頌也是如此看法。
倒不如降低預期，君臣相待，也不必生出無端妄念。
段景琛小心打量著眼前人的神色，愁緒百轉漸漸轉為堅定。
“那個……宮裏消息傳來。他說今天是你最後一日休息，明天務必得回去。”
生怕宋知瑜怪罪自己洩露行蹤，段景琛心裏叫苦不疊：這倆，他現在是一個也不敢得罪！
宋知瑜知趣地起身行禮：“叨擾多日，自是該回去了。多謝小侯爺收留！”
出了極樂樓，宋知瑜朝著宮城方向走去，步伐愈加堅定。
一對相互成就的君臣，比心意相通的知己更牢靠。
宋知瑜，你不能什麽都要！
*
或許是梳開心結，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悠長。
昨夜趕在宮門落鑰前一刻回來，直接洗漱就寢，連個照面都沒打。
洗漱完畢居然已近中午，更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一人叫醒她。
福順眼神躲閃：“是殿下不讓叫，下令今日一切都由著您。”
哪的話？這廝又出什麽幺蛾子？
宋知瑜放下碗筷朝門外走去。
剛進院中，只見祁頌身披大氅立在檐下似乎等了許久。一瞬間，視線撞了個滿懷。
看見她的瞬間，粲然一笑：“睡好了？”
“嗯。”
“這幾日可還開心？”
“……嗯。”
宋知瑜心裏嘀咕，吃不準這人是不是故意嘲諷。
祁頌三兩步跨下臺階走到跟前：“走，還有更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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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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