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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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上門要賬
宋知瑜清點著今日收上來的罰銀, 對照著名單一個個勾掉。
“不出所料，除了挑頭的崔泰，其他人俱已交齊。”
迎著周軾欽佩又震驚的目光，宋知瑜把賬冊和銀兩一並送上：“拿去給何中丞回個話吧, 罰銀按流程上交入庫。另外逐個登門告知, 這些罰銀都只是截止今日的, 明日若曠職則繼續罰。罰到陛下回京自己捧到清和殿去！”
周軾笑著接話：“別說曠職, 明日怕是門還沒開就得圍滿一群人了。”
鬧了四五日的集體曠職, 多方游說調解皆不奏效, 就這麽被考勤罰款給破了。
看著周軾走遠的背影，祁頌調侃道：“這法子起初我也半信半疑，你是怎麽料到他們會吃這一招？”
明明是一群脾氣又倔又臭的石頭, 連聯合罷值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 誰也沒想到會在乎所謂缺勤罰銀。
宋知瑜笑得一臉得意：“對付不同的人自然要抓準各自痛點。禦史臺這幫家夥，個個眼高於頂, 最忌諱沾染上瑣碎醜事。讓他們為了當個諍臣開罪權貴, 一堆人能擠得打破腦袋！可要是讓他們為了缺值受罰，早就臊得不敢出門了，可不就是一拿一個準兒！”
祁頌嘴角噙笑, 看著眼前人兩眼放光，說得頭頭是道。
“終究還剩下個崔泰，宋大謀士, 可有何獨到良策？”
宋知瑜指著祁頌手中的兩份奏折：“殿下早有打算，分明是在考我。崔泰敢玩這手陰陽奏折，那就讓他們當面對質！”
翌日, 眾臣入宮與宰相開完朝會各自前往官邸。
眾人都註意到, 禦史臺氣氛迥然不同。除了何蒼柏仍是寡言穩健的樣子, 其他人垂眉耷眼，面帶窘迫。
罷了會，十幾個禦史腳步匆匆朝回去上值，比何蒼柏走得還急。
禦史臺裏，祁頌和宋知瑜早已在等著了。
十幾個禦史站在堂下，偷瞄著祁頌的神情，心裏真是叫苦不疊：被三皇子一番勸說，以為聯手對抗何蒼柏定然能換來七殿下青眼，大家也都有個指望。
哪料到拍在馬蹄子上了，三皇子臨陣撒手，七殿下毫不留情。倒顯得自己這幫人，真是跳梁小醜！
“殿下，宋公子。”
何蒼柏走入正廳端正行禮，旁人自動隔開距離。
宋知瑜側了側身，行禮回應。自打昨日起，何蒼柏見了自己必定會稱呼一句，像是全然忘記自己尚算一介白衣。
“既已到齊，說正事。”祁頌從袖中掏出兩本奏折撂在桌前，“都看看吧。”
眾人猶豫拿起，互相傳閱，神情逐漸由疑惑到震驚，最後個個臉上掛著怒氣！
何蒼柏此時才知道，為何十幾個同僚群情激奮找自己要說法，竟然以為自己壓下的是彈劾地方官員放縱親隨放印子錢之事，好一招渾水摸魚！
其他十幾個人更是傻眼！這份奏折屬於看一眼就令人心梗的程度，想到自己為擁護這麽個玩意兒跳上竄下這麽多天，有幾個人腿都直打哆嗦。
宋知瑜適時開口：“諸位大臣，殿下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一片苦心為的是各位懸崖勒馬，切莫再被人蒙著雙眼當刀使！諸君此刻回看，過往種種言行是何等驚險！”
言至於此，在場之人俱已明了。
忿忿不平於被人利用愚弄險些鑄成大錯，又萬分感念祁頌與宋知瑜的處罰尚且留有餘地。畢竟祁頌可是掌著處置之權，真要帶兵闖入府邸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任誰也攔不住。
眾臣又驚又愧，朝祁頌二人深施一禮，而對著何蒼柏難以吐露只字片語。只是默默站回其身後，無聲言謝。
何蒼柏出身名門，性情孤傲，下屬忌憚議論有餘，溝通親近不足。然而此事，何蒼柏給足了最大限度的體諒和回旋餘地，出乎朝野預料。
祁頌走至跟前，言辭懇切：“何大人高風，我確已領教。然而宵小無孔不入，身為上峰若能多加引導溝通，是否也可規避一二？一點愚見，大人隨便聽聽。”
一句話說到眾人心坎裏。何蒼柏擡起頭看向祁頌二人的神情頗為動容，那一刻，他深深質疑起自己曾為何晟選擇的道路……
眾臣紛紛告辭，趁著此刻激憤就要回去撰寫奏折，第一封告罪文書，第二封彈劾崔泰！
送走群臣，前廳再次安靜下來。
宋知瑜拿起考勤表，指著唯一的空缺名字道：“始作俑者，殿下有什麽打算？”
眼前形勢來看，崔泰罪責難逃，等祁帝回來自有苦頭等著他。眼下是他暫時茍且的時間，也可以是他人出口惡氣的機會。
祁頌淺笑搖頭：“這四個字只怕他還不配。我打算交給你，新仇舊恨一起算！”
！新仇……舊恨？
宋知瑜怔在原地說不出話來，看著祁頌的眼神裏滿是慌亂，薄唇輕顫局促道：“殿下說笑了，我與崔家有什麽舊……”
祁頌起身打斷：“你家二姑娘當面答謝可還欠著呢，這就忘了？這麽好的機會，你身為兄長總得替妹妹出頭吧？”
他大咧咧說著“打擊報覆”的事，偏看起來霽月光風，一派坦蕩。縱然看見宋知瑜的無措，也未有絲毫猶疑。
宋知瑜懸著的心倏地沈下，打著哈哈遮掩過去。
心中忽然升起莫名失落，有那麽一瞬間，宋知瑜甚至希望他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
過了午時，崔泰不僅未見蹤影，更無人來送罰銀。
宋知瑜派去登門要賬的人捂著青黑眼圈回來。
“回公子，小的剛才門口叫喊兩聲，那崔家家丁沖上來就動手，一番推搡還罵小的身份不明是來騙錢的！”
宋知瑜沒想到崔家困獸之鬥，居然狂放至此！杏眼圓睜，叫來周軾，帶領兩隊禦史臺守衛氣勢洶洶出門。
再三給了機會，來日擺在禦前也是有理。既然崔泰還是不肯體面，那只能幫他體面。
禦史臺是近來焦點，宋知瑜更是昨日一舉成名。路人見其領這麽大陣仗出門，自然好奇張望，不乏有好事的一路跟隨。
走到崔宅門口時，宋知瑜身後已是烏泱泱一幫人。
掃視一圈，宋知瑜朗聲道：“諸位，禦史臺昨日追討曠職罰銀一事人所共知。目前唯有崔大人高門難邁，我等追趕至此實屬無奈。聖命在身，公道在心，為官食祿者棄職責不顧，大家說應不應罰？”
“罰！罰！”
“抓出來！”
現場頓時吵嚷起來，民聲鼎沸。
崔家因為長子崔福浪蕩招搖，做出不少禍害鄰裏的荒唐事，崔家的口碑向來不佳。
再因為此次曠職之事，又有崔家！偏偏還是冥頑不靈、死扛到底那個，更是憤懣不已。若不是帶去的兩隊守衛攔著，崔家大門都要被人群沖開。
“諸位，此事待聖上歸來定會嚴加處置。縱然崔大人有過，也須交由律法，不可擅動。在下今日來，只是奉命追要曠職罰銀，請各位做個見證！”
宋知瑜一番言論有理有節，圍觀眾人很是敬服。
接著，守衛門堵在崔宅門前，高聲叫喊：“崔大人，交罰銀！”
“崔大人，交罰銀！”
兩句話翻來覆去，甚是洗腦，圍觀群眾很快也加入其中。扯著嗓子叫喊，簡直比守衛更全身心投入。
人群越聚越多，路邊攤販早沒了做生意的心思，擠在一旁看好戲。更有甚者，隨手往菜筐裏伸，抓到什麽就扔什麽，雞蛋菜葉在崔宅臺階上鋪了一片！
就連朱漆大門也遭了殃，探出頭張望的管家迎面撞碎個雞蛋，匆忙掩門應是回去報信。
現場儼然成為眾人的狂歡，好在有宋知瑜時刻註意維持著秩序，眾人除了吵嚷叫罵扔東西，再無更過激的舉動。
周軾這麽個文弱書生都擼起袖子，喊得甚是興奮。略略喘口氣問道：“宋公子，你說崔泰能出來嗎？”
“是你你出來嗎？”
呃……
“無所謂，本來也不是為了他出來。”
宋知瑜得意地抱著手臂看戲。
認不認錯不重要，追不追得回罰銀也不要緊，反正越是抵抗越會給陛下心頭的火氣倒油！
而她在乎的，就是這場撕破臉皮的動靜！是把崔泰小心維系的體面姿態徹底砸碎、碾入塵埃、人所唾棄的結果！
是要張狂已久的崔家，在眾人見證下徹底被剝奪士大夫的顏面與清高。要他最看不上的市井之輩提起他盡是唾棄鄙夷。
這場聲勢浩大的討伐進展正酣，人群中擠出來一人，直奔宋知瑜而去。
“逆子！荒唐！”
定睛一看，宋修遠正站在面前，一臉氣急敗壞！
“你在此鬧事，丟的是你自己的臉嗎？是宋家的臉！給我回去！”說著，上手就來拉扯。
被宋知瑜一把甩開，語帶戒備質問：“誰讓你來的？”
宋修遠並不正面回答，只顧著絮絮叨叨地斥罵，看得周圍人疑惑不解。
宋知瑜對著周軾使了眼色，拽起宋修遠走到一旁。
“你現在嫌丟人了？一介白衣，又是晚輩，在禦史門前如此叫嚷催逼，成何體統？更何況你該叫聲姨丈！”
宋知瑜一記眼刀飛去，宋修遠瞬間噤聲！
“你可知道他的奏折彈劾的是誰？”
有那麽一瞬間，宋知瑜真是覺得眼前人窩裏橫到不可理喻。對外人容忍討好到這種地步，跟唾面自幹有何區別？！
宋修遠正了正衣襟，語氣凜然大義：“為臣奉公，各司其職罷了。我自清白，縱有誤會也可辯說分明。”
……
宋知瑜心裏一萬句素質問候想要飆出口，卻仍在上頭前瞬間恢覆理性。看向宋修遠的眼神愈發冰冷——
“這不是誤會，這是交易！說吧，崔泰許了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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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除了挑頭的崔泰，其他人俱已交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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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軾笑著接話：“別說曠職, 明日怕是門還沒開就得圍滿一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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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軾走遠的背影，祁頌調侃道：“這法子起初我也半信半疑，你是怎麽料到他們會吃這一招？”
明明是一群脾氣又倔又臭的石頭, 連聯合罷值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 誰也沒想到會在乎所謂缺勤罰銀。
宋知瑜笑得一臉得意：“對付不同的人自然要抓準各自痛點。禦史臺這幫家夥，個個眼高於頂, 最忌諱沾染上瑣碎醜事。讓他們為了當個諍臣開罪權貴, 一堆人能擠得打破腦袋！可要是讓他們為了缺值受罰，早就臊得不敢出門了，可不就是一拿一個準兒！”
祁頌嘴角噙笑, 看著眼前人兩眼放光，說得頭頭是道。
“終究還剩下個崔泰，宋大謀士, 可有何獨到良策？”
宋知瑜指著祁頌手中的兩份奏折：“殿下早有打算，分明是在考我。崔泰敢玩這手陰陽奏折，那就讓他們當面對質！”
翌日, 眾臣入宮與宰相開完朝會各自前往官邸。
眾人都註意到, 禦史臺氣氛迥然不同。除了何蒼柏仍是寡言穩健的樣子, 其他人垂眉耷眼，面帶窘迫。
罷了會，十幾個禦史腳步匆匆朝回去上值，比何蒼柏走得還急。
禦史臺裏，祁頌和宋知瑜早已在等著了。
十幾個禦史站在堂下，偷瞄著祁頌的神情，心裏真是叫苦不疊：被三皇子一番勸說，以為聯手對抗何蒼柏定然能換來七殿下青眼，大家也都有個指望。
哪料到拍在馬蹄子上了，三皇子臨陣撒手，七殿下毫不留情。倒顯得自己這幫人，真是跳梁小醜！
“殿下，宋公子。”
何蒼柏走入正廳端正行禮，旁人自動隔開距離。
宋知瑜側了側身，行禮回應。自打昨日起，何蒼柏見了自己必定會稱呼一句，像是全然忘記自己尚算一介白衣。
“既已到齊，說正事。”祁頌從袖中掏出兩本奏折撂在桌前，“都看看吧。”
眾人猶豫拿起，互相傳閱，神情逐漸由疑惑到震驚，最後個個臉上掛著怒氣！
何蒼柏此時才知道，為何十幾個同僚群情激奮找自己要說法，竟然以為自己壓下的是彈劾地方官員放縱親隨放印子錢之事，好一招渾水摸魚！
其他十幾個人更是傻眼！這份奏折屬於看一眼就令人心梗的程度，想到自己為擁護這麽個玩意兒跳上竄下這麽多天，有幾個人腿都直打哆嗦。
宋知瑜適時開口：“諸位大臣，殿下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一片苦心為的是各位懸崖勒馬，切莫再被人蒙著雙眼當刀使！諸君此刻回看，過往種種言行是何等驚險！”
言至於此，在場之人俱已明了。
忿忿不平於被人利用愚弄險些鑄成大錯，又萬分感念祁頌與宋知瑜的處罰尚且留有餘地。畢竟祁頌可是掌著處置之權，真要帶兵闖入府邸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任誰也攔不住。
眾臣又驚又愧，朝祁頌二人深施一禮，而對著何蒼柏難以吐露只字片語。只是默默站回其身後，無聲言謝。
何蒼柏出身名門，性情孤傲，下屬忌憚議論有餘，溝通親近不足。然而此事，何蒼柏給足了最大限度的體諒和回旋餘地，出乎朝野預料。
祁頌走至跟前，言辭懇切：“何大人高風，我確已領教。然而宵小無孔不入，身為上峰若能多加引導溝通，是否也可規避一二？一點愚見，大人隨便聽聽。”
一句話說到眾人心坎裏。何蒼柏擡起頭看向祁頌二人的神情頗為動容，那一刻，他深深質疑起自己曾為何晟選擇的道路……
眾臣紛紛告辭，趁著此刻激憤就要回去撰寫奏折，第一封告罪文書，第二封彈劾崔泰！
送走群臣，前廳再次安靜下來。
宋知瑜拿起考勤表，指著唯一的空缺名字道：“始作俑者，殿下有什麽打算？”
眼前形勢來看，崔泰罪責難逃，等祁帝回來自有苦頭等著他。眼下是他暫時茍且的時間，也可以是他人出口惡氣的機會。
祁頌淺笑搖頭：“這四個字只怕他還不配。我打算交給你，新仇舊恨一起算！”
！新仇……舊恨？
宋知瑜怔在原地說不出話來，看著祁頌的眼神裏滿是慌亂，薄唇輕顫局促道：“殿下說笑了，我與崔家有什麽舊……”
祁頌起身打斷：“你家二姑娘當面答謝可還欠著呢，這就忘了？這麽好的機會，你身為兄長總得替妹妹出頭吧？”
他大咧咧說著“打擊報覆”的事，偏看起來霽月光風，一派坦蕩。縱然看見宋知瑜的無措，也未有絲毫猶疑。
宋知瑜懸著的心倏地沈下，打著哈哈遮掩過去。
心中忽然升起莫名失落，有那麽一瞬間，宋知瑜甚至希望他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
過了午時，崔泰不僅未見蹤影，更無人來送罰銀。
宋知瑜派去登門要賬的人捂著青黑眼圈回來。
“回公子，小的剛才門口叫喊兩聲，那崔家家丁沖上來就動手，一番推搡還罵小的身份不明是來騙錢的！”
宋知瑜沒想到崔家困獸之鬥，居然狂放至此！杏眼圓睜，叫來周軾，帶領兩隊禦史臺守衛氣勢洶洶出門。
再三給了機會，來日擺在禦前也是有理。既然崔泰還是不肯體面，那只能幫他體面。
禦史臺是近來焦點，宋知瑜更是昨日一舉成名。路人見其領這麽大陣仗出門，自然好奇張望，不乏有好事的一路跟隨。
走到崔宅門口時，宋知瑜身後已是烏泱泱一幫人。
掃視一圈，宋知瑜朗聲道：“諸位，禦史臺昨日追討曠職罰銀一事人所共知。目前唯有崔大人高門難邁，我等追趕至此實屬無奈。聖命在身，公道在心，為官食祿者棄職責不顧，大家說應不應罰？”
“罰！罰！”
“抓出來！”
現場頓時吵嚷起來，民聲鼎沸。
崔家因為長子崔福浪蕩招搖，做出不少禍害鄰裏的荒唐事，崔家的口碑向來不佳。
再因為此次曠職之事，又有崔家！偏偏還是冥頑不靈、死扛到底那個，更是憤懣不已。若不是帶去的兩隊守衛攔著，崔家大門都要被人群沖開。
“諸位，此事待聖上歸來定會嚴加處置。縱然崔大人有過，也須交由律法，不可擅動。在下今日來，只是奉命追要曠職罰銀，請各位做個見證！”
宋知瑜一番言論有理有節，圍觀眾人很是敬服。
接著，守衛門堵在崔宅門前，高聲叫喊：“崔大人，交罰銀！”
“崔大人，交罰銀！”
兩句話翻來覆去，甚是洗腦，圍觀群眾很快也加入其中。扯著嗓子叫喊，簡直比守衛更全身心投入。
人群越聚越多，路邊攤販早沒了做生意的心思，擠在一旁看好戲。更有甚者，隨手往菜筐裏伸，抓到什麽就扔什麽，雞蛋菜葉在崔宅臺階上鋪了一片！
就連朱漆大門也遭了殃，探出頭張望的管家迎面撞碎個雞蛋，匆忙掩門應是回去報信。
現場儼然成為眾人的狂歡，好在有宋知瑜時刻註意維持著秩序，眾人除了吵嚷叫罵扔東西，再無更過激的舉動。
周軾這麽個文弱書生都擼起袖子，喊得甚是興奮。略略喘口氣問道：“宋公子，你說崔泰能出來嗎？”
“是你你出來嗎？”
呃……
“無所謂，本來也不是為了他出來。”
宋知瑜得意地抱著手臂看戲。
認不認錯不重要，追不追得回罰銀也不要緊，反正越是抵抗越會給陛下心頭的火氣倒油！
而她在乎的，就是這場撕破臉皮的動靜！是把崔泰小心維系的體面姿態徹底砸碎、碾入塵埃、人所唾棄的結果！
是要張狂已久的崔家，在眾人見證下徹底被剝奪士大夫的顏面與清高。要他最看不上的市井之輩提起他盡是唾棄鄙夷。
這場聲勢浩大的討伐進展正酣，人群中擠出來一人，直奔宋知瑜而去。
“逆子！荒唐！”
定睛一看，宋修遠正站在面前，一臉氣急敗壞！
“你在此鬧事，丟的是你自己的臉嗎？是宋家的臉！給我回去！”說著，上手就來拉扯。
被宋知瑜一把甩開，語帶戒備質問：“誰讓你來的？”
宋修遠並不正面回答，只顧著絮絮叨叨地斥罵，看得周圍人疑惑不解。
宋知瑜對著周軾使了眼色，拽起宋修遠走到一旁。
“你現在嫌丟人了？一介白衣，又是晚輩，在禦史門前如此叫嚷催逼，成何體統？更何況你該叫聲姨丈！”
宋知瑜一記眼刀飛去，宋修遠瞬間噤聲！
“你可知道他的奏折彈劾的是誰？”
有那麽一瞬間，宋知瑜真是覺得眼前人窩裏橫到不可理喻。對外人容忍討好到這種地步，跟唾面自幹有何區別？！
宋修遠正了正衣襟，語氣凜然大義：“為臣奉公，各司其職罷了。我自清白，縱有誤會也可辯說分明。”
……
宋知瑜心裏一萬句素質問候想要飆出口，卻仍在上頭前瞬間恢覆理性。看向宋修遠的眼神愈發冰冷——
“這不是誤會，這是交易！說吧，崔泰許了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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